谢珩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做梦。
突然之间幸福就降临在了他的手心。
他和裴聿川做尽了一切正常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每天都像是在约会。
可幸福之余谢珩心底仍残存着不为人知的恐慌。
裴聿川为什么突然就说喜欢他了?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真的像裴聿川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喜欢吗?
那这份喜欢又能维持多久?会不会哪天就被收回去?
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谢珩心头,可他一个都不敢问。
如果问了之后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真的会疯。
毕竟比起从未得到过,得到之后再失去显然更令人无法接受。
每天晚上,谢珩抱着裴聿川入睡,怀中暖人的温度确实让他少了很多噩梦。
但他往往还没睡上两三个小时就会毫无征兆地惊醒,下意识低头确认怀里的人还在不在。
有时候裴聿川睡着睡着就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谢珩醒来后发现怀里是空的,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描摹着裴聿川的脸。
像是在不断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人没有突然消失。
有时候谢珩看着裴聿川的睡颜,心底那些阴暗霸道的想法又会不受控地涌上来。
只要把裴聿川关起来,他就不需要这样患得患失了。
裴聿川就只能待在他身边。
但很快,谢珩就会把这些念头重新压下去并警告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不管裴聿川现在是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只要人还在他身边,其他的他都无所谓。
谢珩的心思一向藏得深,什么都不说谁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因此裴聿川一时之间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直到程父做手术的时间确定下来的那天,他去医院看望程父。
要离开的时候他和程洲文站在医院门口多聊了几句。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谢珩正站在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
想起之前谢珩对程洲文的敌意,裴聿川顿觉头疼,和程洲文迅速道别后大步走向谢珩。
“你怎么在这?”
裴聿川的语气里并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但落到谢珩的耳朵里就是责怪。
责怪他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和程洲文相谈甚欢的场景。
谢珩嘴角勾出些微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我来做体检。”
前段时间医生确实建议谢珩抽时间来医院做一个全身体检,这事裴聿川也知道。
因此他也没多想,继续问道:“那你体检完了吗?”
谢珩低声嗯了一下,没再说话。
裴聿川终于察觉到谢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伸手去牵谢珩的手,然后凑过去微微偏头看着谢珩:“那我们一起回去?”
谢珩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裴聿川不太喜欢他的这种沉默,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想和谢珩掰扯这些,于是拉着谢珩直接向停车场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异常安静。
裴聿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收紧,心里莫名不爽。
他不是猜不到谢珩这样是因为看到他和程洲文站在一起吃醋了。
但吃醋了不说话,玩冷暴力是闹哪样?!还不如以前那样发疯呢!
裴聿川心里越想越气。
到家之后率先下车,车门一甩,完全没理坐在副驾上的谢珩。
谢珩看着裴聿川怒气冲冲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裴聿川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换完鞋朝这边走来的谢珩,压着火气叫道:“谢珩。”
谢珩脚步顿了一下,看着裴聿川却仍然没有说话。
裴聿川哼了一声,直接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优柔寡断的模样着实不像他。
裴聿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急了,猛地起身走到谢珩面前,怒视着他。
“你给我说话!”
谢珩看着裴聿川倒映着他的身影的眼睛,终于开口了:“你会喜欢程洲文吗?”
这个问题让裴聿川的怒火戛然而止,比起生气他此刻更多的是疑惑。
他眉头微蹙,似是不理解谢珩为什么这么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吗?”
“……喜欢我吗?”谢珩喃喃道。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裴聿川和程洲文站在一起的样子。
总是那样眉眼带笑,潇洒恣意,整个人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只让人看一眼心情就会变好。
而在他面前,裴聿川却是生气发脾气的时间更多。
也是,裴聿川本就对程洲文不一样,他和程洲文对上的时候,裴聿川也只帮程洲文。
他们两个甚至还上过床。
谢珩想到这,呼吸都急促了些。
裴聿川看着他这副明显不相信的表情,火气噌地一下又冒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不信我?”他声音不由抬高了些,语气里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不信我喜欢你?”
裴聿川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力挤出来的一样。
“我要是不喜欢你,你来这的第一天我就让你滚了!哪里还会让你进我家的门!”
谢珩看着裴聿川被气得发红的眼眶,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些哑:“聿川,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害怕。”
裴聿川顿时愣住了。
害怕这个词和谢珩实在不搭,他没想到能从谢珩嘴里听到这个词。
“……你之前一直很讨厌我,却在我替你挡了子弹后突然关心我对我好,说喜欢我……我怕这不是喜欢……”
我怕你对程洲文才是喜欢。
谢珩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
“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感激才说要和你在一起?”
裴聿川看着谢珩默认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开口确认道:“我记得上次医生说你可以做一些适当的运动了吧?”
谢珩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跳转到了这上面。
还没等他做出回应,裴聿川突然把上衣一把脱掉,随手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冷声道:“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