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年的视线与宋沉枝对上,看面前之人眼眸中的认真融进了岁月。
成为谁心里的执念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
白辞年不是一个很想和别人产生过深羁绊的人,他自由随性,不愿约束别人,也不愿被人约束。
能困住白辞年的人或事物很少很少。
当初白辞年初见宋沉枝,将宋沉枝收入门下,只是顺应师尊的一个假设。
没想过就这么一个徒弟,会成为羁绊最深之人。
白辞年很难说清自己听到宋沉枝说话时的心情,只是笑笑道。
“只是当初是,现在不是了吗?”
宋沉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但带着坚定。
“至始至终。”
白辞年错开宋沉枝有些炙热的目光,轻压住微乱的思绪,将话题错开。
“那你在秦家呆的日子,有无发现秦家有那些异常?”
宋沉枝察觉到了白辞年面对自己说的话有些躲闪,到底是没有再提,无奈回道。
“师尊,那时弟子年纪尚小,哪里记得了这么多?”
白辞年被噎了一下,是为了极快转移话题,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耳尖在夜色中悄悄染上浅浅红晕。
不过也就几息,白辞年就调理好了思绪,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之前见蒋墨文时,他就曾提到过秦家抓了许多孩童,用他们的血液浇灌诡异的灵花。
恐怕秦家趁着仙魔战乱收留的孩童,下场都不是很好。
若是没有白辞年的帮助,宋沉枝的归宿就是被凶兽吞噬,那那些曾经和宋沉枝一样是秦家小少爷秦楠的玩伴呢?
“我觉得让你去寺庙上香,不是只想要你的命,而是那些人里只剩你的命。”
白辞年缓慢的分析着。
不光如此,之前在西南山用来连接稳固邪阵的节点,都是一个又一个婴孩的骨骸。
宋沉枝顺着白辞年的思路去回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见到之前与他一起进秦家的孩子。
“走吧,还他们一个公道。”
白辞年走出了阴影,重新站在光亮处,月光散落,红衣张扬。
仙君似昭月,辉洒满人间。
宋沉枝走上前,极其自然的将白辞年的手牵在自己的手心里。
明月落于身侧,怎能不欢喜。
白辞年都快习惯宋沉枝私下的这种小动作,没有最初下意识中的抗拒。
到底还是自己的徒弟,想牵就让他牵吧。
揭开了往事的恩怨,宋沉枝也不再装模做样的带白辞年在秦家一点一点绕,直奔内阁。
“秦家家主和部分长老现在应该在金风区,他们的的重心现在在天极宗的宗门大比。”
“除了秦楠,秦家的旁系也有在其他宗门参加比赛。”
“秦忘然应该就是秦家现在临时主要掌权者。”
白辞年听着宋沉枝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不过来不及多想,一道结界就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谁家好人在自己家设置结界?为了防谁,答案不言而喻。
白辞年三两下就将结界破开,在小念的辅助下,这一切没有惊扰任何人。
师徒两人踏过结界,瞬间就感觉整个世界暗了一个色调,就连洒落的月光也变的暗沉。
在这内阁里,没有任何灯火亮起。
这和之前在结界外看到的明显不同,之前在结界外,虽然看到内阁也没什么灯火,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按理来说,秦家这样的世家,在主阁夜晚总会亮着几盏灯,以保证人火不息。
白辞年看着抬手不见五指,这和养蛊有什么区别?
“师尊,小心些。”
宋沉枝声音低低地,在这样的氛围里竟然有几分诡异。
太黑了,连月光都蒙上了一层沙看不真切。
若不是有神识探路,和宋沉枝对秦家的熟悉一直牵着手,白辞年都不知道自己要摔多少次。
宋沉枝极其光明正大的将白辞年往身边拉了拉。
“师尊跟好弟子,看不清可能会绊到,弟子熟悉些。”
但话音刚落,宋沉枝就感觉自己的膝盖被人轻轻一踢,向前走的腿一软,险些崴到脚。
与此同时,一盏灯在两人周围亮起,宋沉枝抬眼就看到在身旁白辞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呀,徒弟不是熟悉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沉枝看着完全没有任何掩饰,脚还在自己身后的白辞年沉默了。
白辞年挑了挑眉,就这样看着宋沉枝。
别老想把你的亲亲师尊想的那么弱,在黑夜里走个路,还要拉近些。
知道的是在担心会绊倒,不知道还以为这逆徒在占便宜呢。
悬浮在两人身侧的是琉璃灯盏,之前白辞年在西南山也用来照明。
不过为了防止光线外露惊扰到其他人,白辞年早在开启琉璃灯盏的时候就在两人身边落了结界。
白辞年为化神期,在现在秦家中,修为最高的,被发现的概率很小。
有了琉璃灯盏的照路,两人的动作快了许多。
为了不打草惊蛇,白辞年没敢大面积的放出神识去探查最异常的地方。
问一直在脑海里看事情发展的小念,结果小念的光团晃了晃。
给出的答复是这一片的邪气太分散,他也判断不好,况且这不属于他所知晓得内容之一。
第无数次感觉小念有些废物。
“宿主,我能听得到!”
“好好好,我们小念最聪明了。”
真是对付完身边的徒弟,又要哄脑海里傻傻的小念。
小念:......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琉璃灯盏有驱邪的效果,哪里邪气更重,琉璃灯盏就会越亮。
根据琉璃灯盏与小范围的神识放出测试,也算是确定大概方位。
据宋沉枝说,那里并不是秦家主殿,而是秦家主殿旁的一个小院。
师徒两人踏着琉璃灯盏流转出的光,朝着院中走去。
又是一道结界,白辞年破了一道又一道,每破一道结界,月光就暗淡了几分。
直到破开了第五层,月光几乎看不见,只有琉璃灯盏在旁边发出的光越来越亮。
可真是找对地方了。
两人跨过门槛,本以为还需要落下噤声咒将院门打开,不曾想院门并没有关上。
不知是谁离开,没有将门关紧。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在确认好隐匿咒效果还在地情况下,一前一后跨过院门,却不曾想里面亮着烛火。
那烛火在琉璃灯盏下显得太过微弱,所以在门口并未被察觉。
烛火随意地放在地上,,似乎只是起到照明的作用。
但突然,一道身影从侧院走出来,他捡起地上的烛火,便要离开。
在琉璃等的照耀下,白辞年看清了那人身穿秦家独有的衣袍,袖口有些凌乱,脸庞清俊但面生。
白辞年不动声色拉着宋沉枝走到一遍,没有去挡那人的路。
那白衣之人手里拿着烛火,走到院门处,手抵在门口,正要离去,但忽然脚步一顿。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