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枝看着白辞年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弯了眉眼。
他的师尊啊，总是背负着太多太多，所有的清闲时光都好似偷来的一般。
对于白辞年而言，在权利下，率先到来的是责任，而不是权利之下的快乐。
这种无意识流露出的笑意，才是真正可贵，令人难以忘怀的神情。
脑海里的小念不语，只是一味的共鸣。
小念只看到了一个自己在家吃饭，安安心心没打扰任何人的怨灵，突然被两人踹了饭碗，还揍了一顿。
虽然这些煞气，邪气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些东西的产生与怨灵没有关系啊。
禁止苦难娱乐化！
白辞年再次开口，语气明显温和了几分，顺手将束缚解开了。
“是本尊误会了。”
那怨灵没了束缚，依旧不敢起身，就怕自己一动，又让面前两人误会自己要反击。
听见白辞年带了些歉意的声音响起，那怨灵的黑色光团左右晃得飞快。
“没事没事，我也知道我是怨灵，被误解很正常......”
怎么有一种更命苦的感觉了。
白辞年别开眼，唇角是压不下去的弧度。
不过令白辞年好奇的是，能生出这种神志，怎么可能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怨灵？
而偏偏这里的煞气是最重的。
“仙尊这次来是为了处理杀了我们的人吗？”
这是从怨灵口中发出的一道很奇怪的声音，是一种合音，像是很多人同样说出来的，但声音却带了几分稚嫩。
白辞年点了点头，突然一个荒谬但几乎是现实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你们都是死在这座寺庙的孩子吗？”
不等白辞年确认，宋沉枝已经开口问道，他有着和白辞年一样的猜测。
那怨灵没再说话，只是上下晃了晃，来肯定宋沉枝说的话。
原来这些怨灵的心智不坏，是因为构成怨灵魂魄的本质就不坏。
他们都是这十年里，死在这寺庙中的孩子啊。
小孩总是有着未沾染世间险恶的善良，对善恶的区分还是很明显，不过这么多的小孩死去，何其无辜。
白辞年与宋沉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了沉痛。
不知秦家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小孩死去的怨气与煞气都困在这里，没有轮回。
这寺庙的布局，分明就是在藏邪，遮气运。
那些破碎的魂魄才会在这种环境下，集合产生出现在看到的“怨灵”。
其实这怎么能算是怨灵呢？
只是无数冤死不得超生孩童的魂魄，围绕在一起，用另一种方式新生罢了。
在四角点燃的烛火仍旧亮着，在琉璃灯的掩盖下已经看不出光亮。
但烛火彼此相连，将寺庙封锁，独立于世外。
这些烛火也并不是什么防护机制，只不过是秦家在处理虐杀生灵时，不愿将里面的动静传出，动静封锁而造出来的法阵罢了。
再次环顾四周，白辞年的目光一点一点冷却。
秦家真是死不足惜......
白辞年蹲下了身，与怨灵的光团平视，声音又柔和了几分。
“你们中间有知晓这附近的法阵类似的吗？”
虽然白辞年的话语轻柔，但面对净化上方的煞气也是不存在一点手软。
处理掉这些煞气，同样会牵连产生这些煞气的本体魂魄。
煞气终究是煞气，留着只会祸害一方，即便这些是被秦家残害后，不满而产生的煞气，并非他们的本意。
白辞年会将这些魂魄的恩怨记在本该记在的地方，并超度他们。
是非极其分明。
问过脑海里的小念，可惜小念表示，这些都不在它所知晓的范围之内。
“宿主，我所熟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围绕天命之子展开的。”
“若是这些事情，天命之子曾经没有接触，或者不涉及，我都不会知道。”
“很抱歉宿主，小念并不是万能的。”
其实对于一般的穿书者而言，小念所掌握的认知和功能已经很强大了。
但可惜遇到的是各方面都极其卓越的遥折仙尊白辞年。
白辞年用灵力轻轻安抚了一下在脑海里的小念，开口哄道。
“我们小念已经很棒了。”
在如今白辞年记忆缺失的时候，能帮白辞年准确叫人，提供修仙界自己不太懂，却必要的常识。
这些对白辞年而言，小念已经帮他了很多。
若是没有小念，白辞年觉得自己恐怕还要再依赖宋沉枝几分。
白辞年不太喜欢很依赖别人的感觉，即便这人是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
但那怨灵在沉默片刻后，居然回应了白辞年的话，这次开口是一道很稚嫩的女音。
“应该就在这神像下面。”
那女音似乎又想了想，补充道：“反正我记得，当我姐姐死去后，就是神像下发出了很耀眼的红光。”
“不过那时看到的不是这座寺庙，而是另一座，但应该是一样的......”
还有其他的寺庙？
白辞年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话语中暗藏的信息。
“确实是......”
宋沉枝微垂着眼眸，见白辞年看过来，便抬眸对视。
“师尊，还记得之前弟子说，当秦家小少爷贴身玩伴的不止弟子一人，而后来渐渐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白辞年点了点头，这些他之前有过猜测，那些所谓的贴身玩伴，也早就死在其中。
“之前我与其中一位中间被叫走的小孩，关系不错。”
“他曾经就在消失前，告诉我秦家要带他出秦家府培养，可能要先行告别。”
那小孩怎会知道自己此行前去，便是万劫不复，还很兴奋地给宋沉枝指了大概方位，让宋沉枝有空来再来找他玩。
却没想这一面就是永别。
不是所有小孩都有宋沉枝那样好的气运，有遥折仙尊出手相救，免去死亡。
大多数的孩童都葬送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所以，弟子认为这是一个巨大连阵，而这座寺庙只是阵法的其中一角。”
白辞年完全认同宋沉枝的猜测，秦家能在西南山布下那么大的局，在这里，又怎么可能只是靠着一两个法阵就能控制连接起来的。
不过白辞年更好奇，单单一个秦家，真的就能独立完成如此之大的布局与阵法吗？
背后又是谁提的意见，谁在支持，支持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