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运筹帷幄，可以左右旁人的经历与选择，但感情这种东西，却是怎样也强求不来。
“六师兄先前的确提过，我们的计划险之又险。”
何欲眠替小凤凰霁翎菀擦了擦沾着糕点的嘴，柔声道。
完全就是理想主义下，众人最希望看到的模样。
“小师弟记忆不全，前世今生.....”
“种种都是不稳定因素，当初我们的计划可不包括将神鸟凤凰拐来天极宗。”
空气静默一瞬，没人再接话。
大殿中在座都是这世间百里挑一的天之骄子。
那时的他们年少轻狂，相信这世间能被他们所左右，才会去赌这些变数不会影响最后的定局。
局差一棋。
而这差的一棋，却能让局势全面崩盘。
“时间还是太少了....”
洛九歌拿着茶盏，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管是能谋划新计划的余地，还是彼此在一起能相处的时间，都太少太少了.....
整个世界如危墙般摇摇欲坠，气运不平下的种种反应早已显现。
已经不是再镇守阵法，能缓解，能控制了的。
前几日中盛皇城，参与兵变的反叛军队大规模死亡，部分民众也在某一夜暴毙，迎来极大的恐慌。
新任大国师谢景清千里传音至天极宗，恳请仙人出手相助。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无计可施。
谢景清的传信也是缓兵之策，稳重民心。
“师尊他老人家能联系的上吗？”
落容韵靠在椅上，指尖有规律有节奏的敲打在桌面，对上主位洛九歌的目光问道。
“说是飞升，通灵，请神咒一个也没给我们留下过？”
洛九歌欢摇了摇头。
“并无。”
归松手撑着下颚，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开口问道。
“前些天我恶补了修仙界历史，你们口中的师尊，不会是当初白皇朝末期，结党营私，勾结敌国的大国师吧？”
这话出口，大殿中再次寂静。
在座除去小凤凰霁翎菀与归松，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众人的反应在归松的预料之外。
“诶，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吗？”
“还是我记错人了......”
落惜婷将茶盏放在桌上，摇了摇头，沉声道。
“史书上从未记载过回赎师尊曾在白皇朝国师一位。”
不过白皇朝末期的确有一位国师，但名字却与回赎师尊并不相同。
“再者，没有任何依据表明，白皇朝灭亡与国师有关。”
据史书记载，白皇朝积贫积弱已久，即便新帝与太子励精图治，终究抵挡不住历史遗留问题，最终在战乱中颠覆。
“看来你们真的是忘干净了。”
归松靠在椅上，面上有几分不屑。
“史书那种东西，最是不可信，尤其是在我们这些长生人的眼中，更是可笑。”
“更何况你在中盛皇城当国师这些年，不是更知道所谓的史书，真实性有待考量。”
小凤凰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流苏，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若是没理解错归松先生的意思，当初勾结起来灭白皇朝的人，真是将我们捡回天极宗，从小养到大的师尊？”
何欲眠神色复杂，开口问道。
归松颔首，接着回道。
“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记错，名字可以被本人篡改，再随着长生，让新人眼中重新塑造自己的身世与名字，比如我自己的。”
端木归松，只留归松。
“但容貌，要拿什么改呢？”
易容法术，丹药，都是短暂的，这样朝夕相处之人根本瞒不过。
坐在主位的洛九歌，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张画像，用灵力递到归松的面前。
归松接过，随之展开，神色愈发肯定。
“就是他。”
加速白皇朝灭亡的最大祸首，那创造所谓气运转移的世界禁术，一切因果伊始。
沈氏——沈听禾。
“其他我或许会忘，但这样一个能造就当初那局面的人，我又怎会忘.....”
说着，归松的手缓缓擦过画像右下角的署名，眸色愈发冰冷。
天极宗师祖，回赎仙尊，沈停。
“回赎回赎，是想回去赎什么罪呢......”
“你说的句句属实？”
洛九歌稳重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再度确认。
归松扬了扬眉，将画像往桌子上随意一撇，重新恢复往日那般事不关己的模样。
“信不信随意，我就知道这些。”
“况且我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我骗你们的动机在哪里呢？”
只是那被随意撇在桌上的画像，伴随着归松的话语，无火自燃。
呼吸间，便只剩灰烬。
归松怎么能不恨白皇朝末期大国师沈听禾。
没有他，就没有后续的一切。
他还是太子的陪读，每日的主线任务便是怎样与太子斗智斗勇，顺便再应付一下朝廷上反对太子情感自由的老顽固。
即便是知道白皇朝早就呈现颓势，积贫积弱已久，无法挽回。
但到底有着数百年的根基，一个皇朝被全面瓦解也需要时间。
他信白辞年为贤，能将白皇朝再延续数十年。
只可惜这世间从不会按照世人理想的状态发展。
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好友的身影，逐渐在战火中模糊，再也见不到。
千百年足够让人放下很多。
归松每次在深夜都与自己和解，从未有一次能真正释怀。
殿中的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等旁人先开口说话。
是坚定信任几乎是有目的性将整个师门从凡间捡回来，并且告知一切计划的回赎师尊？
还是相信所谓没有任何立场，在岁月磋磨下略显疯癫的长生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