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野这才点头。
午间的时候,三水叔来了一趟。
手里提着一只很肥的野山鸡。
一进门看见黎铮时,顿住了脚。
虽然听村里人说,黎铮衣锦还乡,高头大马进了村。
但亲眼见着人时,还是不由的滞了滞。
“三水叔。”
黎铮先一步起身。
洛儿给他说过了,三水叔帮了他很多。
黎三水拍了拍黎铮的肩膀,“好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就该让梨花村人看看。”
这两孩子苦啊,要不是自己以前穷的叮当响,住在山上不晓得村里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也会帮衬一把。
黎铮笑着,“熬过来了。”
“熬过来好啊,熬过来好啊。”
两人站在院子里,感慨。
谢烬野将黎三水手里的野鸡拿过来。
“叔,晚上过来,吃顿饭。”
黎三水不推辞,“那是要的,过两日你们一走,这村子里我也没牵挂的人了。”
黎洛蹲在地上看着野鸡骨碌碌的眼睛,“叔,我会给你写信的。”
黎三水无儿无女,这些时间以来,将洛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养着,进山会给他猎野鸡 ,骡子车去镇上,也会给他带包麦芽糖。
刚开始谢烬野不知道,后面知道了,便给黎三水一颗碎银子,让他往后不要自己掏钱。
但老头子倔的很,就是不收银子
说他乐意给洛儿买。
谢烬野只能作罢。
“三水叔,我走后,这院子就空了出来,你也不要在山上住了,直接住进来 也好帮我们看看家。”
青山村的山,夏日还好,但一入冬,那是会死人的。
黎三水摇头,“你们放心去,我给你们看着,不会让那些人动歪心思,我就不住进去了。”
他们两个是干净人,自己一个老头子住进去,弄脏了可不好。
“三水叔,你就住进来吧,本来夫君是要给你银子的,你住进来,我们反倒还能省一笔钱呐。”黎洛眉眼弯弯。
黎铮也笑着。
黎三水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便住进侧屋,你们主屋的东西,老汉不会动。”
谢烬野点头。
晚间时分。
屋子里除了黎三水,还有李言。
此时李言脸色不是很好。
昨日收到秋儿稀里糊涂的信,他说他要成婚了,就跟那什么凌的。
这信足足三大页,但上面除了他要跟那人成婚这一句话外,全都是,他吃了什么味的糖糕,喝了什么味的甜水,玩了什么好玩的。
最后还说一句,没钱了,夫君将所有的钱都买了宅子。
让他给些零花钱。
李言对秋儿多年亏欠,心里只觉他便是要命,自己也会给他。
这不提着两麻袋金银就这样赤裸裸的来了。
自此上次诸多事,谢烬野对这人也没个好脸色。
“钱放着,我会带过去,李大人请回吧。”
李言却看见了黎三水,“哎呀,老哥,上回你说的那个打猎法子,我忘记了 ,你再教教呗。”
黎三水…
这人最后死皮赖脸留了下来。
看的黎铮直抽抽,青山郡守竟然这么不要脸。
几人喝酒到半夜,才散场。
谢烬野将洛儿抱进屋子,出来与黎铮一起收拾东西。
“马车上要垫厚一些,免得洛儿膈硌身子。”黎铮提醒一句 。
“嗯”
“屋里有三床新被子,你拿出来,铺进去,我去给洛儿弄一些零嘴路上吃。”谢烬野应着。
“好。”
本夜三更,月明星稀。
两个汉子一个收拾包袱,一个厨房做糕。
一直忙活到天明,才准备好。
黎洛还未起身。
谢烬野用被子将人裹住,放在了马车里。
随后将钥匙递给黎三水。
“叔,屋子就拜托你了。”这里是他与洛儿相遇的地方,太多的回忆在里边,或许几年后,还可以故地重游,住上几日。
“放心吧。”
黎三水又道:“在京都要是过得不开心,便回来,这里虽不繁华,但起码那些坏心眼子的,做不出杀人越货的勾当。”
京都水深啊,一不小心好好的人就被淹进去了。
要是没个好的后台,好的背景,会被碾成渣的。
“成,我们会回来的。”谢烬野爽朗笑着。
黎铮坐在车沿上,等着谢烬野交代情况。
看着这样的场景,只觉三水叔认识了一个顶天了的大人物。
半刻钟后。
晨间早阳,带着红晕缓缓探出地平线。
马车迎着光,骨碌碌朝着山上驶去。
谢烬野怀里抱着未醒的洛儿,撩起帘子朝梨花村,看了一眼。
下次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放下帘子,低头吻着黎洛的眉眼,还好他的宝贝在。
黎洛被烦的蹙眉,揪住他的嘴撇开 。
谢烬野的嘴都被揪红了,咧嘴笑着。
梨花村早起的婶子 ,看着远去的马车,只觉世是人非。
想当初,村子里哪一个能都比这两人过得好。
野小子就不用说了,没地没房,住在草棚子里,下雨都没地儿躲 。
再说黎洛。
沾上了克星的名头。
奄奄一息,被一席子卷起,丢在河道边自生自灭。
将死之人被野小子拉了回来。
一路水涨船高。
如今已是举人老爷,叫人好生羡慕啊。
叹了一口气,看着河道边 站着的黎三水,顿了顿。
“那么好的房子啊,这要是给了自己家,就不用孩子大人挤在一起了,竟真让黎三水得了便宜?”
这婶子一脸心疼。
怨只怨自己当初眼瞎,没抱着两人的大腿。
黎三水淡淡看了一眼这人,转身回了家。
官道上。
马车摇摇晃晃,黎洛终于醒来了。
他揉揉眼睛,“已经在路上了?”
说着撩开帘子。
绿意盎然,风吹麦浪左右摇摆,微风中都是青草的味道。
谢烬野笑着,“洛儿是只小猪,我们已出了梨花村走了十里路。”
黎洛不好意思的笑笑。
捧住谢烬野的脸颊,亲一口,“夫君辛苦了。”
将谢烬野哄成了翘嘴。
外头的黎铮嘴角勾起,摇了摇头。
小时候洛儿就是这般说甜话,哄着他替他做活,现在大了,还是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