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野眉头再次挑了挑,凑近一些,“宝贝儿,谁给你说的这些?”
皮给他揭下来。
黎洛突然扁了嘴,情绪有些低落,“哥哥说的。”
说完眼眶便红了。
谢烬野……
这……还真不好扒皮。
“你哥哥说的对,这大昭太子,真是坏透了。”谢烬野安慰黎洛。
黎洛仰着脸,“哥哥没了。”
泪花打湿了睫毛。
谢烬野起身,用袖子给他擦着泪。
“说不定还活着呢。”
“真的吗?”黎洛仰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光。
谢烬野抬手揪了揪他的鼻子,“真的。”
黎洛只当是这人在哄自己。
谢烬野掏挑出他脖颈上的玉,“洛儿,将玉拿下来,我要用一用。”
黎洛知道这块玉是谢烬野给他带的,要还给谢烬野时,这人却说,这玉是块假玉,不值钱。
他这才带着了。
闻言,便从脖颈上解了下来,递出去。
玉是水滴形状,白里带着一丝绿意,晶莹透亮。
谢烬野拿着玉,捏着两端轻微转动。
“咔哒。”
水滴形状的一端,缓缓出来一个四方印。
谢烬野咬破手指,蘸着血迹盖在了写好的锦布上。
上面印上了一个草书谢字。
带着鲜红的颜色,张扬的撞入黎洛眼中。
“这是什么?”
可惜黎洛不识字,认不出来这便是大昭最尊贵的姓氏。
谢烬野拧上玉坠子,含糊说了一句,“是个姓氏。”
黎洛便也未多问。
将玉重新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一日,谢烬野雇了村里的骡子车去镇上采买,带着小夫郎顺便去酒楼吃吃招牌菜。
黎洛小小一个人被谢烬野牵着。
“包子哎,热腾腾的包子。”
谢烬野走到毯子前,“来两个。”
“哎。”
抱着一堆东西的黎洛皱着小脸。
“吃不下了。”
谢烬野接过来,将皮送进自己嘴里又将馅儿递过去。
“尝一口,剩下的我吃。”
黎洛闻言,凑上去咬了一口。
肉馅的,是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黎洛就着谢烬野的手,又吃了一口。
嚼嚼嚼。
脸颊鼓鼓,像只小松鼠。
“还要吗?”
黎洛摇了摇头。
谢烬野将剩下的全塞给了自己。
两人一路走走吃吃。
黎洛却停在了书屋面前。
谢烬野顿了顿,“洛儿想要识字?”
黎洛有些不好意思,揪着谢烬野的袖子,往谢烬野身后躲了躲。
低声说,“大昭哥儿不能识字的。”
谢烬野低头看着哥儿思索良久。
拉着小哥儿走了进去。
“掌柜的,你们这里启蒙的书籍有哪些?”
老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拨算盘珠子的手,顿了顿。
抬起头来,看见黎洛时,便蹙眉赶人。
“这里是书铺,哥儿怎么进来了,快些出去。”
黎洛闻言,低着头,转身便要出去。
却被谢烬野牢牢牵住。
“哥儿如何?大昭皇后也是哥儿,你这高吊子眼,莫非瞧不起大昭皇后?”
谢烬野神色冷沉,周身的气势极为骇人。
“大昭哥儿不能读书,公子还是莫要为难我。”掌柜语气立马软了。
“谁告诉你不能读书,大昭那一条律法规定的?”
谢烬野带着骇人的气势,寸步不让。
“这,这倒没有规定,但古往今来,哥儿从未有人入朝堂,即便是当今皇后也并未走仕途之路。”
谢烬野一笑,“那你可知当今皇后学富五车,比陛下过犹不及。”
当年诗宴,谢北庭赛诗比不过人,知道对方是哥儿后,死缠烂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追求到手。
掌柜的愣了一瞬。
“不用买了,我们出去吧。”黎洛小声对谢烬野道。
谢烬野转头,“洛儿喜欢,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洛儿摘来。”
说罢伸手将一锭银子放在柜面上。
“拿些启蒙书籍,外加笔墨纸砚。”
掌柜的看着那一锭银子,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客官稍等。”
没一会,抱着书籍与纸笔出来。
裴成烬翻开书籍一本一本查看,黎洛从谢成烬身后探出来,视线落在书册上。
两只眼睛亮晶晶。
谢烬野将几本书,放在黎洛怀里。
黎洛小心翼翼抱着。
“你买书做甚?可我不识字儿。”
谢烬野一脸笑意,抬手揉了揉黎洛的下巴,“没事,我教你。”
两人出去后。
谢烬野便拉着黎洛去了郡守府。
黎洛虽不明白,但也知道谢烬野有他的道理。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
“谁啊。”半晌,门被打开,里面探出来个小厮 ,看了一眼两人。
“你们找谁?”
谢烬野道:“找你们家老爷。”
小厮一脸古怪,两人衣着普通,不像是贵客。
委婉绝句,“老爷不见外客。”
谢烬野从袖中掏出写好的锦布,“将此物交给你家老爷,他自会知晓。”
小厮虽不想答应,但心中疑惑谢烬野的气度,只好应了下来。
“稍等。”闭门转身进去。
黎洛乖巧跟在谢烬野身边,“你说的主婚人是郡守?”
谢烬野转点头,“洛儿真聪明。”
黎洛仰脸。
“郡守真的会来吗?哥儿成婚,稍有地位之人不会自降身份来参加哥儿婚宴,更别说是主婚了。”
谢烬野抬眼看向紧闭的屋门。
“哥儿又如何?梨花村这不成文的规矩,是时候让它破一破了。”
“咯吱。”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郡守李言匆匆出门,捏着锦布,急急望向两人。
这一眼差点撅过去。
他曾经远远瞧过一眼当今太子,鲜衣怒马。
五官何等的超凡脱俗,行为何等的惊世骇俗,搅和的京都人人自危。
陛下如何将这小阎王派到了他这青山镇,这是要让他少活几年吗?还是陛下厌弃了青山镇?
当初听闻太子要被发派地方,各地官员连夜上山求菩萨,保佑这小阎王莫要来沾边……
难道……
他求的不真诚?可他明明磕破了脑袋,诚的不能再诚了。
李言一撩衣袍,刚要跪地行个大礼。
“咳咳咳。”谢烬野咳嗽。
李言多年为官,这会子精明的厉害,一看见谢烬野旁边的小哥儿,便明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