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野这才罢了。
“李言来了吗?”
沈凌道:“在路上,按着时间应是到了梨花村。”
谢烬野点头,提着喜袍,出了门。
翻身上骡子去接黎洛。
梨花村只有三水叔的骡子,并没有马,所以这唯一的骡子便被谢烬野雇了一天。
远处田埂上站着几人,打远瞧着谢烬野的院子。
“村长,我听家里的说,那小子这次花了不少钱置办成婚宴,连青山镇的红事厨工,都请了。”
“他请的主婚人是谁?”村长却道。
几人都是一顿。
“这倒是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谢烬野大着脸请村长主婚,黎田没答应。
村里人都说谢烬野一个外来人,竟然想着村长给哥儿主婚,脸皮厚的异想天开。
“骨碌碌。”
一辆雕花平顶马车驶过来。
突兀的进入几人的视线。
“哪里来的马车?”一人道。
话刚说完,这辆马车后又跟来一辆,这辆马车稍豪华,四周坠着广口铃。
“叮铃。”响着。
经过几人身边时,帘子一撩,村长看见了里头坐着的人一身大红色的官袍子。
心中猛地一顿,俯身跪地。
“大人。”
村长身后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跪地。
大人?大人如何来这梨花村?
“吁~”
马车停下。
李言撩起马车帘子,一身绯红色官袍下了马车,马车前带路的县令,也下了马车。
村长虽没见过后面这位穿绯红色官袍之人,但他可是见过青山镇县令的。
“不知两位大人,来梨花村,是为何事?要是小人能办妥,定会积极处理。”
李言捋着胡须,低头看着黎田。
“大人,这位便是梨花村村长。”县令介绍。
“哦?”李言捋着胡须。
“你们这里可有人大婚?”
村长一顿了。
身边之人抢先道:“有,河道旁桃林边就有一家,只不过。”
这人犹豫。
李言看去,“不过什么?”
“不过,那人娶的是一个哥儿,这哥儿还是个扫把星。”这人一犹豫,又道:“大人可不要过去。”
李言闻言蹙了蹙眉,神色淡淡理了理袖子。
“那怕是不行,本宫今日便是来给这小哥儿,做主婚人的。”
话音一落,几人愣住了。
大人如何会主动为哥儿主婚。
这不自降身份吗?就连村长可都是拒绝了的。
李言看向呆愣的村长。
“既然你是村长,那便带我们过去吧。”
黎田回神,连声哎着。
“大人这边请。”
几人沿着田埂往前走。
另一边,谢烬野已经到了茅草棚子前。
秋子堵在门口,掌心向上。
谢烬野拿出一个铜板放到他手心。
秋子一脸嫌弃的装在兜里,继续堵着。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
“沈凌,你搞定。”
说完一个闪身钻了过去。
秋子正要追,手腕却被拉住了。
“我,我有钱?”沈凌结结巴巴道。
秋子这才仰头,看见了拉着自己人的样貌。
肤色发白,五官偏秀气,一对眸子沉黑,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沈凌将自己腰间的一个玉佩扯下来放在秋子手心,“这个值钱,给你。”
秋子捏着玉佩,垂目端详。
回神时,谢烬野已经抱着黎洛出了茅草棚子。
秋子记着自己要拦门的事儿,手一松,玉佩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他顾不得拾起,匆匆追上去。
沈凌看着两半玉佩,手指攥了攥,缓缓俯身,捧在了手心里。
谢烬野在一众人的目光下,将黎洛放在骡子上,牵着缰绳缓缓往对岸走。
两地之间,铺了红绸面。
鞋子踩上去,也不会弄脏。
“叮铃,叮铃。”
骡子脖颈处的铃铛响着。
黎洛沿着盖头缝隙,往下看。
这人似是与以往有些不一样,倒是真有些面若冠玉,谦谦君子的样儿。
谢烬野仰头,视线就这么对上。
黎洛唰的转回头。
谢烬野低低笑了笑。
“洛儿要看便看,今儿个夫君这身新衣裳,便是给你准备的。”
黎洛转回头。
“家里何时这么有钱了,红绸也就算了,怎的还买了珍珠与金链儿。”
谢烬野牵着骡子往前走。
“南珠,是我扣的爹爹玉冠上的,金链儿是我卖出去一只王八,换的钱。”
黎洛这才点头。
两人一到门口时,谢烬野瞧见村长站在门口。
“呦,稀客啊,村长怎么有时间来小子这里?
不是前几拒绝了做主婚人,怎么这会子倒是来了?”
黎田脸色也更难看,这人究竟是如何请动郡守的?
谢烬野未理人,抱着黎洛下来,站在了红绸面上。
“新夫郎到了。”原来一人喊道。
李言从椅子上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新人到了屋门口。
谢烬野看着周围人的眼神。
个个一脸疑惑,怎么村里的落魄小子,突然就请动了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一面的郡守。
“野小子,这位是郡守大人,还不快快行礼?”黎田提醒。
谢烬野笑着看向李言。
要他行礼?不知这李言能不能受得住。
“不打紧不打紧。”李言赶忙打断。
今儿个太子爷要是跪了他,往后不是被小阎王剥皮,就是被宫里的老阎王剥皮。
谢烬野点头,“吉时到了,李大头上座。”
李言点头。
县令站在边上,轻咳两声,“新人理衣。”
两边的婶子上前,替二人整理喜服。
随后退至一边。
“一拜天地。”
“二摆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黎洛被扶着送进了隔壁喜房。
院子门外厨工忙的热火朝天,一碟一碟热菜往院子里端。
没一会酒香伴着菜香,从院中飘出来。
席面上八个凉菜,八个热菜。
因着李郡守的缘故,原先没来的汉子也纷纷来了。
梨花村一村的人只剩下了黎旺一家。
张桂香拄着拐杖,在路边看着河道边挂着红绸面的新房。
“张婶子,你不去看看?我听着那边儿吃的好。”一个婶子笑着道。
本也是见不得张桂香的行为,这会子嘴上连削带讽。
张桂香像是没看出来似的。
“我就不去了,家里什么都有,还馋他那一顿不成?”
“那他婶子,忙着,我过去尝一尝。”
“去吧。”
等人走后,
“呸。”张桂香啐一口。
“谁稀罕,吃了小心烂肠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