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儿脸色苍白,手臂有两条割痕,鲜血淋淋,一身玄衣沾满了泥。
黎洛手扶着树干,远远的踮脚瞧着,隔得远不知道死了没有。
但又不敢轻易上前,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一个受伤的哥儿,叫人多疑。
黎洛低头。
“小黑,我们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小黑狗摇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黎洛提着竹篓子,便要转身回去。
走到半道时,又觉得,那哥儿生的好看,昏迷之间,万一遇着坏人…
黎洛还是不放心。
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犹犹豫豫转身。
“小黑,我们去看看,那哥儿瞧着不像是坏人。”
蹑手蹑脚走下坡。
远远的用棍子戳了戳哥儿肩膀。
“你还活着吗?”
哥儿不理人,黎洛往前一步,又戳了戳,只见这哥儿依旧没有反应。
黎洛丢下棍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尖。
还是有气儿,他凑上前时, 看见了哥儿右眼尾的花菱,桃花样式,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黎洛顿了顿,嘴里念叨了一句,“怎么长在了这个地方?”
又忍不住叹了一声,“想来他定是受了不少苦。”
缓缓上前,背着人往山下走。
沈辞常年习武,身体比黎洛强健不少,也比黎洛高一些,黎洛背的吃力。
拖拖拉拉,才到了门前。
直起身子大口喘气,“夫君,夫君。”
院里头刚刚喂了鸡的谢烬野擦着手出来。
“怎么了?”
刚问出口,便看见了黎洛扶着的人。
黎洛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夫君,……捡回来一个人。”
谢烬野往沈辞受伤的手臂看了一眼,这人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恨,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偏要使这种苦肉计。
他伸手扶住沈辞。
“洛儿,以后莫要乱捡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黎洛笑应着,“你快将他扶到屋子里。”
谢烬野无奈笑了笑,将沈辞扶进侧屋。
把了脉才道,“只是伤口发炎了,没什么问题,过一会应该就醒了。”
黎洛坐在床边上,“也不知他一个哥儿到底惹了什么人竟然要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谢烬野看了一眼沈辞 ,“是挺狠的。”
黎洛打水给他擦洗伤口,照顾的无微不至,就像当初照顾小黑一样。
谢烬野嘴角抽了抽。
傍晚时分,沈辞醒了。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黎洛关心的问。
沈辞抬头,“我好多了,是你救了我吗?”
黎洛笑着点头,“我上山去捡蘑菇,碰见了你,究竟是什么人要伤你一个哥儿?”
沈辞早就想好了哄小洛儿的主意。
顿时掩面而泣。
“我原本是良家哥儿 ,几日前刚被那狠心的男人抛弃,原本想着自己好好生活,那男人却为了新欢,要杀我这个糟糠妻。”
“彭。”黎洛听的砸了一拳软塌。
“太可恶了。”
沈辞连连点头,“就是。”
“他叫什么名字?”
沈辞:“他叫……铮。”
黎洛一怔,“黎?”
那不是哥哥吗?
沈辞摇头,“不,是赵钱孙李的李。”
黎洛点了点头,还好不是他哥。
“那可真是个坏东西,竟然有了媳妇,还想二娶。”
“可不是嘛,我这才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他父亲给他安排了数十个美人儿,任他挑选。”沈辞抹着眼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黎洛也忍不住抹了抹眼眶。
“既如此 ,你也不要惦记着他了,世上好男儿多的是 ,何必吊死在他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用脚碰了碰一边谢烬野,“夫君,你说是不是?”
谢烬野点头,严肃着脸,“洛儿所言极是。”
小傻子。
沈辞拉住黎洛的手。
“你救了我,我不知如何报答 小公缺不缺做活的人,我可以做工报答小公子。”
黎洛疑惑的问,“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沈辞点了点头。
“我身无分文,家中父母死的早,若小公子不需要做工的人?我……知去哪里了。”说完,掩面哭泣,好不可怜。
黎洛偷偷去瞧谢烬野。
“夫君?”
谢烬野起身,揉了揉黎洛发顶,叹了一口气。
他的小哥儿心底儿善良,看见漂亮哥儿掉眼泪,就忍不住答应。
这可不好,世间人心黑暗,万一被人骗了可不好。
“洛儿一个人有些孤单,既如此 你便留下来,管你三餐住宿。”
沈辞起身行礼,“多谢这位公子。”
自此沈辞便留在了梨花村,与洛儿形影不离。
谢烬野瞬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应该将他打发的远远的。
但看着黎洛高兴的样子,有时候就又觉得,小哥儿有个伴儿也是好的。
院中,黎洛正在喂兔子,沈辞蹲在旁边拿着菜叶子。
两只眼睛盯着黎洛养的肥兔子,直咽口水。
想不通洛儿是怎么养兔子的,竟然将这兔子养的这般肥。
叫人忍不住咽口水。
黎洛转头…
¦•ˇ₃ˇ•)
缓缓挡住了沈辞赤裸裸的视线。
“洛儿,这兔子这般肥。”沈辞忍不住说了一句。
“要……们将它烤了吧?”
黎洛: •᷄ࡇ•᷅
这人怎么跟夫君一样,一心惦记着他的兔子。
“兔子肉很好吃的。”再养就要胖死了。
“麻辣的更好吃,我最会做了。”
黎洛撇嘴起身。
沈辞站起身,看向谢烬野。
“主子,这兔子活不久了,与其死了 洛儿伤心,不如编个谎话骗骗他。”
谢烬野看了一眼肥的动不了的兔子,“你怎么觉得我没试过?洛儿不会答应的。”
傍晚时分…
院子中,飘来阵阵香味儿,谢烬野一进院子,看见了他的小哥儿,正啃着一块兔肉一嘴的油。
沈辞一脸笑意,也是吃的一嘴油 抬起帕子给黎洛擦着嘴。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坐在了一个小凳上。
看向沈辞,眼神似是在问,“怎么说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