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动次打次的快感音乐震得人脑袋鼓鼓,闪烁的激光灯自由跳跃,舞池里人影攒动。
谢骁嵌在躁动的人群里,身姿肆意地跟着鼓点扭动腰胯。
迷离光影在他眼尾流转,如同一只性感野猫,一个抬眸、一个旋身,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勾人劲儿。
身旁的朋友凑过来,扯着嗓子在他耳边调笑起哄。
“小骁!你可真够劲!”
少年勾唇回应,看得那人更加火热,扯着嗓子还想再说什么,“今晚——”
“砰!”
大门被撞开,音乐也戛然而止。
刺眼的白炽灯光“唰”地照亮整个大厅,将隐藏在昏暗下的迷醉与暧昧暴露无遗。
“什、什么情况?!”
“妈的!哪个孙子啊?!吓着你爷爷了!”
“艹!他妈的谁开的灯啊,想刺瞎老子啊!”
人群躁动喧闹着,有的甚至还想朝门口扔一酒瓶,
可当看到大张旗鼓闯进来的是一群黑衣壮汉时,他们瞬间噤声。
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缩头怂脸。
黑衣人有序的分散开来,手中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同一张照片。
粗暴的扒拉人群,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或茫然的脸,仔细比对。
无人敢反抗,无人敢大声质问,在这座城市,有些势力不是他们有能耐招惹的。
“我我我可以走了吗?”一名年轻男子双腿发颤结巴问道。
“滚!”得了令,男子如蒙大赦扶着桌子踉跄溜走。
黑衣人逐渐往谢骁所在的角落走来,
谢骁背对着,喝得有些晕乎的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
或者说,他不在乎。
音乐没了,灯光亮了。
他反倒舞得更起劲了,无视身旁表情僵硬的朋友。
腰肢轻晃,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从后方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扳转过去。
“谁啊?!”谢骁差点站不稳,想甩开肩上的手却甩不动,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耐。
一抬脸,对面怼来的手机几乎撞到他的鼻尖。
屏幕光照亮他年轻桀骜的脸庞。
“眼睛偏圆,眼角微扬,鼻子翘挺,唇形厚度适中。”黑衣人对比着照片,好似在核对货物编码。
“特征符合。人找到了,带走!”
“???”谢骁彻底懵了。
这念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谁脸上还没个眼睛鼻子的了?
“你们有病吧?诶诶诶别、别碰我!”
他被轻易架起,接触到上端空气,脑子瞬间清醒了。
“救命啊!人贩子!绑架!我还是个学生!”
“报警!帮我报警啊!”他慌乱踢蹬,扯开嗓子大喊求助。
可周围那些尚未离开的客人和工作人员,包括刚才还一起玩闹的朋友,此刻都避开了他的视线,生怕引火烧身。
“你、你们,见死不救!都是王八蛋,放开我!”
他被架着带离了酒吧,塞进门口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里。
车厢内饰奢华却透着冷感。
一个高大凛然的男人端坐其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使原本宽大的空间也顿显逼仄。
让人喘不过气。
谢骁缩到离男人最远的角落,直觉疯狂叫嚣着危险!
这个人比外面所有黑衣人都要危险!
男人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东西,缓缓抬起眼,视线落在谢骁身上。
少年长相随他母亲,生得是南方人特有的清艳精致,可眉眼间却裹着桀骜劲儿,乖俏皮囊下藏着野劲。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审视,让谢骁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你、你想干嘛?!”
“谢骁,”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封闭安静的车厢里缓缓荡开,“父亲连雅致,母亲谢依冉。”
“就读南华高中。过去三年,换了四任监护人,逃课打架,还屡次进派出所留底。”
谢骁听着心脏狂跳,又惊又怒:“不是……大叔你谁啊?你调查我?!”
“我叫连城徊。你父亲,是我大哥。”
“从今天开始,直到你成年,我是你的法定监护人。”
“骗鬼呢!”谢骁一脸不信,嗤笑打假:“我爸一孤儿哪来的弟弟?骗人也不打打草稿!”
他假装镇定,说着就要去拉车门,却发现早已锁死。
车窗外的黑衣壮汉像两尊门神。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报警了!告你非法拘禁、绑架未成年人!”谢骁大喊道。
男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试试。”
“监护人在合理范围内管教侄子,警察恐怕没那么多闲工夫插手家务事。”
“你……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信你!”
“自己看。”连城徊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过去。
谢骁迟疑地接过,借着车内灯光翻看。
越看,手指越抖。
文件里不仅有详细的法律文书,明确将他的监护权转移给了连城徊,还揭示了他父亲从未提及的过去——连雅致,本名连城业,京市最大的地下势力连城家的长子。
除此之外,还有巨额遗产的明细,数字庞大到让人咋舌。
“我爸……是黑帮大公子?!还、还给我留有这么多钱?!”而眼前这个人也真的是他叔叔,他爸不是孤儿……他也还有亲人……
他紧捏纸张,一时无法消化这海量的信息。
连城徊看他垂着脑袋、唇瓣轻颤的模样,只当是被这泼天富贵冲昏了头,淡声提醒:“这些遗产,得等你成年才能……”
“啪嗒”
眼泪骤然砸落在纸张上,男人话语蓦地打住。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少年极力压抑、仍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
谢骁霍然抬头瞪着连城徊,咬牙欲泪的模样倔强又惹人心疼。
“你们既然还活着、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寻我!!!”
“……”连城徊看着情绪失控的少年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哑声开口:“抱歉,我来迟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的叔叔。”
家人……
谢骁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威严冷峻的轮廓。
眉眼间自带与生俱来的凛然贵气,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算计或冷漠,反而沉甸甸的,叫人无端想依赖。
眼眶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热,他别开脸,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嗯”。
他接受了男人的道歉,毕竟这个家人他等了好久好久……
看着眼前仿佛收起所有尖刺、显得乖顺可怜的少年,连城徊冷硬的神情也柔和了些许。
“既然明白了关系,那么有几条规矩,你现在就要记清楚。”
冰冷的话语瞬间把刚才那点温情吹得烟消云散。
谢骁:……?
“第一,酒吧、夜店、网吧这些场所,未经我允许,严禁涉足。
第二,按时上学,认真完成课业,不许逃学、摆烂。
第三,我的要求和教导,你必须听从。明白吗?”
谢骁满脸错愕,这哪是认亲叔,这分明是请了尊活阎王回家!
“你养宠物还是驯奴隶呢?”
软下来的态度瞬间反弹。
“我有自己的思想!还什么都得听你的,你叫我去跳楼我也去吗?!”
连城徊眉头微蹙,对于少年的顶撞似乎并不意外,但显然不悦。
他未言一语,目光沉沉锁住后知后觉深感恐惧的少年,直到谢骁双腿开始发颤后才慢条斯理道:
“我不会提出那种无理要求。”
“你有自主意识,在合理的个人选择上,我不会过多干涉。”
“但如果你行差踏错,”
他目光扫过谢骁身上那露出小片胸膛的亮片上衣,和战损版牛仔裤,语气转冷,“就如今晚,”
“衣着不得体,行为放纵,这就是歧路。”
“我有责任,”连城徊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也有的是办法,把你‘掰’回正轨。”
“……爸妈都走了,谁还管我的死活……”谢骁小声嘟囔,眼底的落寞愈发浓重。
连城徊沉默了片刻,车厢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他原本的打算,不过是找到人后派手下人盯着,只要人在眼皮子底下好好做个高中生便可。
但在见到少年后,某些计划之外的东西悄然转动。
“回去收拾你的东西。以后便和我住。”男人沉声开口。
“我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