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连城肆那边有事,这通电话才总算挂断。
谢骁哼着小曲,拆开好大儿寄来的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尝鲜。
醇郁清冽的口感滑入喉间,他很是喜欢,连城肆向来最懂他的喜好。
他轻笑一声,又浅浅抿了一口。
可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一点点淡去。
没念着那人时,对方的模样还模糊不清,可一旦上心,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便接二连三地浮了上来。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叔叔不是亲叔叔,那叔叔自然也不是连城震岳的儿子。
思及此,他脸色骤然惊骇煞白。
那……连城肆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连城震岳?!
天啊!
天啊!!
谢骁捂着胸膛一时受不住这巨大的信息量,他感觉自己正处于漩涡之中。
初见连城震岳时,他就是凭着那张酷似老年版连城肆的脸,才认出老者身份。
连城肆是谁的亲生子,根本毋庸置疑。
但谢骁就想不明白了,这连城肆怎么就认叔叔为父亲了?
在他印象里,老爷子和连城肆分明就是爷孙相处的模式,显然不知道彼此是亲生父子。
难道……叔叔为了隐藏身份,当年直接把孩子偷来自己养了?!
以男人对老爷子那冷漠入骨的态度,这可能性何止十分,简直是百分之一万!
若真是这样,那叔叔也太可怕了。
那时他自己也才十三岁吧,竟早已布好一切,还藏得滴水不漏,连身边人都未曾察觉。
还是说,有人察觉了,只是再也开不了口……
谢骁打了一身冷颤,赶紧喝口酒压压惊。
喝得猛了呛得他咳了两声,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
管他呢。
那些陈年旧事,那些恩怨情仇,跟他有什么关系?
叔叔对他好是真的,这就够了。
待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开始整理自己跟连城肆的关系。
好大儿是没了。
哥哥不是哥哥而是小叔叔。
弟弟不是弟弟而是小嫂嫂。
嗯…听起来也不错,依旧身份加倍。
“小少爷。”
房门被轻轻敲响,老管家温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笑意,“您的朋友们到了,都在楼下等着呢。”
谢骁应了一声,整理好思绪便换了身礼服下了楼。
客厅里,朱小州正跟孟毅咬耳朵,李景辰则惊叹地打量着四周奢华的装饰。
当谢骁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时,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双杏眼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心情,此刻格外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撩人韵味。
暖黄的灯光从高处洒落,为少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身姿从容,姿态矜贵,像画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朱小州几人看呆了:“哇塞,谢哥大美人啊!”
“谢哥,你是这个!”孟毅眼睛都直了,狠狠竖起大拇指。
谢骁看到这大拇哥唇角就压不下来还隐隐有扩大的趋势,小脸微扬,模样臭屁极了。
那点距离感顿时烟消云散,谢哥还是那个谢哥,本来还有点拘谨的几人瞬间打打闹闹地玩开了。
宴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来的大多是同龄人,除了谢骁的几个朋友,就是连城家那些不请自来的兄弟姐妹。
少了大人间的虚伪应酬与勾心斗角,多了少年人之间的轻松自在。
连城徊送上贺礼和祝福后,便早早回了书房,把空间留给这群小辈,免得他在场,这群孩子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你们玩,不必拘束”他说完,目光在谢骁脸上停了一瞬,“少喝点酒。”
谢骁乖巧点头:“知道了叔叔。”
男人一离开,众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气氛彻底轻松下来。
喝酒、玩牌、猜拳、唱歌——成年人的世界还没正式对他们敞开,但今晚,在这间宴厅里,他们可以尽情放肆。
谢骁被连城徊叮嘱过,今夜也有大事要干,所以没跟着胡闹,象征性地喝了几杯就换成了果汁。
一场盛大绚烂的烟花秀在夜空绽放又落幕,成人礼也随之走到尾声。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经是凌晨。
谢骁回到房间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热水冲刷掉一身酒气和疲惫,也让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更加躁动。
——他要开始准备他的大事了!
清香沐浴露抹了三遍,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是香的。
松松垮垮裹上一件睡袍,酒意上头,整个人陷在微醺半醉的状态里。
酒壮怂人胆。
拿上备用钥匙,蹑手蹑脚溜进了连城徊的房间。
房间很暗,只有浴室门缝透出一点微光。
他能听见浴室里隐约的水声,想象着男人在里面洗澡的样子——水珠顺着宽阔的脊背滑落,流过紧实的肌肉线条,没入腰际……
谢骁蜷在连城徊的被窝里,脸红心跳。
胡思乱想间,浴室的水声停了。
他浑身一紧,立刻屏住呼吸,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浴室门打开,连城徊走了出来,顺手关掉了那盏微弱的灯。
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显然累了,连灯都没开,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下一刻,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叔叔~”
“谢骁?”连城徊有些意外,身体僵了一瞬,“你怎么进来的?”
他眉头紧拧,下意识就想推开——
掌下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
一片光滑细腻,没有衣料的阻隔。
少年竟未着寸缕!
“谢骁?!”
连城徊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你在做什么!”
“投怀送抱呀~”谢骁仰起脸,在黑暗里冲他笑,杏眼水光潋滟,又软又勾人。
他带着醉意,却又清醒得过分,软软贴在他耳边,“叔叔骗我,明明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叔叔呢……”
连城徊呼吸一滞。
他想推开,可谢骁缠得太紧,像攀着大树的藤蔓,执拗地缠绕上来。
他不敢真用力,怕伤着他。
“谢骁,别胡闹!”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克制。
“我没胡闹。”谢骁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辨认他的轮廓,酒香随着呼吸扑在他脸上,“我成年了,叔叔可以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