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岸整个人覆了上来, 动作一如既往地霸道和强硬,白色衬衫被大力一扯,几颗纽扣都崩飞了出去。
双手被按在头顶, 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酥痛, 闻清然基本无力反抗。
他知道他心里有气, 甚至是恨。
当年那个雨夜,满身桀骜的青年几乎是跪地,头抵着他脚边,苦苦恳求不要分手。
他说什么都会听他的,要什么都会满足他,有任何缺点都会改。
可他还是狠心踹开了他, 说尽伤人的话, 决然离去。
傅时岸恨他是应该的。
如今即便要在床上狠狠地惩罚他,蹂躏他, 他都可以接受,只要.....只要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因为这四年里, 他实在是太想他了。
过去再多隐忍的苦衷和秘密, 都敌不过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 一个动作,一句话。
而这次回国的相遇, 他对自己项目的投资, 更是让他心生了一丝侥幸。
如果傅时岸肯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会好好哄哄他, 弥补自己对他造成的所有伤害。
可没想到, 他给的这个机会, 却让他如此的痛。
闻清然疼得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手指紧紧抓着男人的后背, 咬牙承受。
今晚的傅时岸好陌生,面无表情得好阴冷。
几乎完全没了以前的温柔体贴,四年不见,他身材练得更加结实有力,闻清然几乎扛不住他的猛和烈。
正如他所说。
他在使劲糟蹋他。
床头柜的东西都被震得掉落了一地,被子枕头乱七八糟得甩到了地板上。
大汗淋漓,混乱沉沦之时,傅时岸的手机突然响了。
以前,他们做这种亲密事时,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能打扰。
有一次傅时岸家里人来电,手机只响了两遍,就被他直接抓起来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还有一回,闻清然的朋友上门找他有事,奈何当时战况正激烈着,傅时岸不做完是不会放他出门的。
因此,朋友当时在门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可这一次,傅时岸明明正上头着,满头细汗,眼睛亮得惊人,却在铃声响起那一刻顿住了所有的动作。
闻清然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轻喘着唤他,“时岸……”
下一刻,傅时岸滚烫的大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小岸,还没回来吗?”
傅时岸的语气缓和了一瞬,应道,“马上就回。”
闻清然一僵,两眼无神,那一刻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如坠冰窖。
“好,我等你。”
“嗯。”
接下来的旖旎荡然无存。
傅时岸说“马上”,果然在十分钟之后,他抽身离去,站在地毯上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
他看向闻清然的眼神居高临下,带着深邃的漠然。
凉风从窗户的缝隙吹拂而进,闻清然白皙的身体上遍布青紫红肿,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想扯过被子遮盖都做不到。
然而,傅时岸无动于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闻清然望着天花板,沙哑开口,“我还没清洗......”
以前每次做完他都会抱着他去浴室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清洗按摩。
哪像现在这样,像一块被用完的纸巾皱巴巴地扔在床上。
傅时岸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很淡,“闻清然,我不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了。”
房门被合上,卧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闻清然定定的看着角落,眼神有些失焦,鼻腔隐约泛酸。
他轻轻叹了口气,挣扎着起身去了浴室。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夜,第2天早上醒来,整个人像被车子碾压过一样,浑身酸痛,太阳穴直跳。
闻清然的脸色不太好,苍白的像一张纸,但他还是撑着洗漱穿戴整齐,开车去了工作室。
项目刚敲定没多久,需要他确认的东西堆了一桌子,刚到办公室坐下,助理小杨就抱着样板间的设计方案和装修物料清单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桌上。
“清然哥,你今天脸色有点差,昨晚没睡好吗?”
杨助理一边说,一边顺手给他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过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闻清然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昨晚落枕了。”
杨助理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他脖颈间一个深深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吮出来的,心里好奇得不行,但也没敢多问,只是笑了笑转身去忙别的。
闻清然忙了整整一个上午,连水都没怎么喝,直到所有文件都过了一遍,才终于有空掏出手机。
他随手刷了刷新闻,结果一条推送直接让他手指顿住了。
“傅少爷夜宿棋楼,与温家美男彻夜下棋”。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那些媒体向来都知道傅时岸的性取向,每次只要跟他沾边的男人,都会被写得暧昧不清。
照片拍得模模糊糊的,只能隐约看到傅时岸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面对面坐着,一边饮茶一边下棋,画面看起来温润极了。
那个时间点,好像就是他昨晚从他公寓抽身离去之后......
原来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去跟这个男人下棋?
闻清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记得以前傅时岸最讨厌这些文绉绉的琴棋书画,总说那都是庸俗风雅。
每次他在书房写书法或者画画的时候,傅时岸都要跑过来捣乱,不是往他嘴里塞水果,就是时不时凑过来亲他一口。
有一次他们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下棋,结果下着下着,那人就直接把他按在棋盘上了。
当时傅时岸嘴角带着那种邪气的笑说,“下什么棋呢?上你不更有趣?”
可如今,他却能跟另一个男人下整整一晚的棋。
闻清然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酸涩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人终究是会变的。
下班时间一到,其他员工陆陆续续都走了,闻清然却依旧坐在电脑前,对着设计图一遍遍修改。
等他终于感觉到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起身去门口拿外卖,结果刚推开门,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傅时岸正站在走廊的设计展板前,微微仰头看着上面贴满的高端私宅设计图,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闻清然额头跳了跳,手里攥着外卖袋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在你公寓没逮到人,却在公司吃这玩意儿?”
傅时岸转过头,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卖袋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几年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闻清然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我很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过了好一会儿,闻清然才不得不主动开口,“你吃了吗?你要一起吃吗?”
傅时岸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要吃。”
“可这一份,估计不够你塞牙缝。”闻清然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外卖盒。
“谁说我要吃你这个?”
傅时岸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收拾一下,陪你金主爸爸去吃饭。”
私房菜馆的环境很清幽,角落里摆着几盆不知名的绿植,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显得格外静谧温馨。
闻清然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菜,基本都是辣的,一层红油浮在表面,看着就让人嗓子发紧。
他微微蹙了蹙眉,转头看向对面的傅时岸。
“你知道的,我不吃辣。”
傅时岸拿起筷子就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不吃我吃。”
闻清然看着他漠然的神情,心口有些涩。
过去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男人,熟悉他任何口味,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吃辣,每次在外点菜都会细心叮嘱不能放一点辣椒。
甚至他生病时,傅时岸还会自己亲自下厨,把饭菜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可现在,那些温柔和体贴,好像都随着时间一起消失了。
闻清然默不作声,正要起身出去自己点个菜,却在经过傅时岸时,被他攥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傅时岸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就这点耐心?坐下。”
闻清然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这是,服务员就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继续上菜了。
清炖鱼翅、粉蒸排骨、小米糕,都是些清淡口味的菜,热气腾腾地摆在他面前。
闻清然愣了一瞬,重新坐了下来,原本低落的心情又泛起一丝涟漪。
原来他还是给他点了他爱吃的菜,只是先上了辣的,好像是在故意气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