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具的发射声,惨叫声,喊杀声响成一片,厮杀越来越激烈。一个日军船长,刚刚射出一只羽箭,就被一根弩箭射在头上,顿时脑浆迸裂。
日军由于没有将帅指挥,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们意图开展接舷战,可是靠近征东战船时,却发现根本上不去。
太高了啊。
就拿长安号来说,比日船高出一两丈,怎么上的去?每一艘靠近长安号的日船舰,连接舷战的机会都没,就被长安号上的战具打的死伤惨重。
开战半个时辰后,光是旗舰长安号,就打残了四五艘日舰,还打沉了两艘。
突然,好几十艘日船竟然开始下沉,船上一片混乱。
“不好!有水鬼凿开船底了!”
“八嘎!”
原来,刚一开战,两百多水鬼战队就潜入海中,趁着混战中日舰水兵无暇他顾,开始凿日舰的船底。
半个时辰下来,终于凿开了几十艘。
而此时对日军更不利的是,征东舰队彻底完成了变阵,日军舰队完全被分割包围了。
无法接舷战,又死伤惨重,日军终于开始畏惧,打算各自突围,逃离战场了。
可是他们忽然惊讶的发现,东南西北到处都是元寇的舰船。
竟然被包围了。
突围,之前日军还没想过,可是当他们想突围时,却发现做不到了。
长安号的大旗,再次发出旗语:全力进攻!
终于,一直稳着节奏攻击的征东舰队,在分割包围完成之后,终于开始放心大胆的火力全开。
“放!”
“射!”
每一艘征东舰队的战船,此时都能够充分接触到日舰,将兵力优势发挥到最大。
日军再次发现,每艘元寇船上的发射的羽箭更加密集,似乎一下子多出很多弓箭手。日军的伤亡更加惨重,完全被压着打。
随着被打残的日船越来越多,战场局势彻底一边倒了。
“杀鸡给给!”
“突围!”
各自为战的日军,有的想拼命,但更多的想突围,可是此时太晚太晚。
剩下每一艘日舰,几乎都处在饱和打击之中。每时每刻,都有大量日军死伤,船被打残,甚至沉没。
一个船长级别的武士,盔甲上插了还几只羽箭,兀自歇斯底里的怒吼。可是紧接着长安号上的一根拍杆打下,“砰”的一声,他的脑袋就如西瓜般爆裂。
连两个日军,也被这根拍杆打个一死一伤。
“抠楼塞!”一个武士趁着拍杆还没有弹起,立刻猛扑到拍杆上,叼着刀想顺着拍杆爬上去。
可是他刚刚抱着拍杆爬了数尺,几支羽箭就射入他的皮甲,如此近的的距离,他的皮甲如何抵挡强弓?顿时惨叫一声,手一松,落入大海。
这一幕,只是大战场中的一个画面而已。
倘若站在高空,就可看见数里方圆的海面上,黑压压一大片的舰船中,到处都是纵横呼啸的矢石,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和木屑。
两三万人的呐喊和嚎叫,惨烈无比,声动海天,压过了海浪的声音,只让风云变色。
慢慢的,呐喊声和嚎叫声越来越小,巨大的海战画面,也越来越平静了。
经过两个时辰的大战,失去指挥后被分割包围无法逃逸的日军舰队,全部被绞杀。
一万两千余人的日军水师,全军覆没,无一船一人逃脱。
而征东舰队,只阵亡了一千余人,伤两千余人。以伤亡不到四千人的代价,歼灭一万两千日军,可谓大胜。
而且,还缴获了百余艘能用的日船,以及大量的军械。
但是,罗昱并没有下令舰队返回鹰岛,而是只扑萨摩水师驻扎的伊万军港!
这也是李洛的计划安排。
倘若能成功围歼竹岐季长的水师,那么趁日军大营还不知道消息之前,马不停蹄的偷袭萨摩水师。
萨摩水师兵力只有一万人,战力还比不上竹岐季长的水师。一旦偷袭成功,就能轻易的消灭。
罗昱命令两千部下换上缴获的日军盔甲,驾驶日军战船在前。而征东舰队的战船,则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PS:求支持,月底了,大家让我的数据好看点吧,蟹蟹了。
第303、304章 登陆九州,日军惊怖
八月十二日寅时三刻,天刚蒙蒙亮了,一支“日国水师”就出现在伊万港。
这支“日国水师”一出现,就立刻引起了伊万港萨摩水师巡逻舰的注意。
“是……竹岐大人的舰队!他不是北上了么?”
“快看,他们发旗语求援了!”
“天啦,后面是元寇舰队!好多船……快禀报岛津大人!”
萨摩水师的巡逻水兵,看见竹岐季长的舰队发出旗语求援,立刻飞报军港大营的岛津久经。
“纳尼?竹岐季长求援,元寇水师大举来攻?”得到消息的岛津久经,浑身的睡意立刻无影无踪。
岛津久经登上旗舰的瞭望楼,举目一看,果然看到港外不远处的舰队,看战船的样式和旗号,正是竹岐季长的水师。
此时,竹岐季长的水师一边发出旗语求援,一边靠近了萨摩水师。而元寇水师,已经在七八里之内,最多小半个时辰就能开到。
而萨摩水师的船,还停在军港抛锚,既没有开动,也没有列阵。
“呜呜呜——”随着警戒号吹响,睡梦中的日国水军全部一骨碌起床,抄起兵器冲上甲板,水手也开始操作船只。
小半个时辰,足够岛津久经布置应战队形了。
岛津久经满心疑惑。竹岐这家伙,不是率领舰队北上袭击元军舰队了么?怎么又回来啦?而且,怎么剩下的船一半都不到?
难道竹岐这狡猾的家伙,也打了败仗么?
“八嘎!为何不发旗语阻止他们过来?快发旗语,让他们停船!!”岛津久经喝道。
“哈依!可是阁下,他们不是竹岐舰队么,为何……”旁边一个武士说道,不太理解为何要阻止求援的友军靠近。
岛津久经大怒,抬手就“啪”的一耳光抽在这部下的脸上,“八嘎!你能肯定是竹岐的舰队么?就算是竹岐的舰队,也不能说靠近就靠近!”
巡逻队这帮马鹿,看到竹岐的舰队靠过来,竟然不发旗语阻止。万一是敌人冒充,那不就坏事了?
按道理,无论对方是什么舰队,巡逻队都应该第一时间发出停止靠近的旗语,等确定对方身份之后,才能靠近。
“哈依!”被抽耳光的武士立刻打出旗语,命令靠近的舰队停下。
而此时,这支舰队离岛津久经的舰队不到两里了。
可是,停止前进的旗语虽然发出,但那支舰队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直接向岛津久经高大华丽的旗舰冲来。
“八嘎!是敌人!迎敌!迎敌!”岛津久经哪里还不知来者不善?第一时间就发出旗语,命令舰队摆出雁行阵,合围来犯敌舰。
可是,犹豫萨摩水师是散布在数里方圆的海港之内,片刻之间根本无法列阵,甚至无法赶过来救援岛津久经的旗舰。
倘若在发现敌舰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是元军,还完全来的及。可是晚了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好在,岛津久经的旗舰周围,仍然有不少战船,顿时纷纷上前拦截。
可如此一来,被一支舰队冲到旗舰面前,也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很快,岛津久经的护卫战船,就和敌舰接战。双方的羽箭顿时不要钱的发射出去。
来犯舰队有百余艘船,近三千人。而岛津久经的旗舰附近,只有几十条船。在其他日舰赶来之前,岛津久经的旗舰中军顿时处在敌众我寡之中。
“后退!”旗舰上的武士指挥旗舰后退,暂避锋芒。只要坚持一小会功夫,等到其他战船赶到,己方就能合围全歼来犯敌舰。
可是,仍然有几艘敌舰冲过来,靠近岛津的旗舰,发射密集的羽箭。岛津的中军,顿时岌岌可危,手忙脚乱。
“杀鸡给给!”
“杀!”
双方舰队很快就犬牙交错,你中有为我中有的混战成一团。
由于发动袭击的征东战队有近三千人,而岛津的中军只有千余人,所以一上来就占据了上方,完全捣乱了岛津的中军。
可这种优势也只有半刻钟时间,随着萨摩水师战船纷纷赶来,突袭舰队反而被包围了,立刻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中。
然而岛津久经不但毫不高兴,反而暗叫不妙。
此时来袭舰队虽然被包围,可是他的阵法也乱了,完全不是应战强敌的舰阵。
围住这支元寇偏师又什么用呢?元寇主力舰队很快就到了啊!
现在阵型一乱,敌军偏师又突入己方阵中,要摆好阵势迎敌,已经来不及了。
岛津是海战老将,深知海战中舰阵的重要。他立刻判断出,除非马上消灭突入阵中的敌人,然后舰队后撤,在后撤中列阵,可能还来得及。
岛津立刻发出旗语,命令在半刻中之内,干掉元寇偏师。
但怎么可能?水战不是陆战,哪怕有数倍于敌的兵力,要想半刻钟歼灭敌人,也很难做到。
“停止射箭,持大盾用拒船!”
“持大盾用拒船!”征东舰队虽然陷入重围i,但都知道主力转眼就到,所以怡然不惧。而且他们改变了战术。
所有战士全部停止射箭,而是举着大盾全力防御,用拒船阻止敌舰靠近,一旦有敌舰的船钩伸过来,就砍断船钩。尽量拖到主力来援。
如此一来,突袭舰队固然无法再输出攻击,可是全力防守之下,日舰虽多,却一时半会无法展开接舷战。
看到半刻钟转眼过去,可是只有少部分敌舰被干掉,岛津久经顿时知道麻烦大了。
他往港外的海上一看,果然见到一支巨大的船队。最多一刻钟,就会接战。
是放过这次敌军偏师撤退,还是全力消灭这只偏师再说?
情急之下,岛津又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撤退。
因为他高估了征东舰队的实力。他认为,元寇水师既然能灭掉竹岐季长,兵力应该很多,看着船队规模,敌军水师估计最少有两万人。
萨摩水师只有一万人,此时遭受损失,还没有一万了。而且阵型混乱,如何是元寇水师的对手?
只能撤了。
岛津恨恨看着浴血奋战的元寇偏师,只能发出解围后撤的旗语。
日军战船明明已经将敌军偏师包围,此时却看到岛津解围后撤的命令,顿时大为不满,有的服从命令解围后撤,有的却不管不顾的仍然攻击不止。
如此一来,日军舰队阵型更加混乱。
“主力到了!杀!”突袭舰队见到不少日军解围后撤,压力大减之下立刻又改变了战术,再次和日舰对射起来。
岛津看到己方舰队的情形,气的一把扯乱折扇,大骂八嘎。
“主公快撤吧,元寇舰队转眼即到,再晚就迟了!”一个武士家臣赶紧劝道,接着大声命令水手道:“赶紧开船,不能让主公陷入险境!”
岛津看着越来越近的元寇舰队已经摆出雁行阵兜过来,知道这一仗没法打了。元寇兵多,自己兵少,元寇舰阵严整,己方舰阵混乱,怎么算都是败局。
只有撤了。可前方被元寇堵住,后方就是海岸,跑都没法跑,怎么办?
只有弃船上岸了。
岛津没有阻止家臣的决定,只能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也是岛津不如竹岐的地方,终究少了竹岐的进取之心,军略战术都有些保守了。
眼看旗舰都已经后撤,越来越多的日舰也一起后撤,突袭舰队顿时逃出牢笼。
混乱的日军舰队纷纷后撤,而征东舰队终于开进军港,逼向撤退中的萨摩水师。
“靠岸防守!”岛津久经无奈之下只能发出一道还算明智的命令。
一刻钟后,萨摩水师纷纷靠岸抛瞄,以船队组成一道严密的防线,准备迎战征东舰队,这是把水师当做陆军用了。
紧接着,一场怪异的海战,爆发在伊万湾海岸。
罗昱也将舰队排成一字阵,组成一道海上城墙,压向岛津的海岸城墙。可是征东舰队的船更高大,而日舰更小。
这样,就是征东军俯攻,日军仰攻。加上征东军有兵力优势,还装备有大量床弩和石炮,拍杆,日军就完全被压着打。
杯具的不要不要的。
更要命的是,刚开战不久,岛津眼看必输无疑,竟然抛弃舰队上岸逃跑。连自己的中军亲卫队也带走了。
损失惨重的日军,顿时军心崩溃。
整整一个时辰后,超过六千的日军战死,而剩下的三四千人,纷纷上岸逃命,船都不要了。
罗昱和郑和不以为意。水师没了船,就不是水师了。就算萨摩水师逃走了几千人,可他们丧失了战舰,接下来也没什么威胁了。
伊万湾海战,再次以征东军大获全胜告终。
而且,还缴获了大量日军战船,以及躲在伊万湾的日国商船,加起来足有数百艘。
八月十三日清晨,载誉而归的征东舰队,携带着缴获的大量战船和商船,以及军械粮食,返回到鹰岛征东大营。
…………
“回禀大将军,两战歼灭日国两支水师,九州水师已经尽丧。统计战果……共缴获完好的弓小早船一百八十余艘,关船九十五艘,商船五十八艘……”
“我军战死两千三百余,伤四千一百余。能战者,如今只有万人。”罗昱禀报道。
中军大帐的众将领,都是面露喜悦。
以伤亡六千多人的代价,歼灭两支日国水师,杀敌近两万,缴获船只数百艘,可谓大胜啊!
李洛听了却是有点心疼,伤亡六千多,这数字也不小了。可他当然很满意,罗昱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打的很漂亮。
“好好!我军海战连接两次大胜,罗将军功不可没!本帅来日必将向朝廷请功!”李洛很高兴的笑道,心想,替你向朝廷请功当然休想,不过,倒是可以替你向唐国朝廷请功,呵呵。
“谢大将军抬举!末将不敢居功,这两仗之所以大胜,全赖大将军运筹帷幄之功!末将只是按照大将军的方略行事罢了。”罗昱很感激的说道,大起知遇之感。他感激李洛给了自己施展的机会,让他一个千户统带一万多水师,终于让他有了用武之地。
否则,以元廷对汉人的猜疑堤防,就算他再有本事,也只能打打海盗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提升一级。
而且,罗昱也很惊讶李洛的谋划之才。倘若没有李洛的方略,如此干脆利落的消灭日军水师,也很难做到。
大将军,厉害啊。
李洛沉吟着道:“水师么…本帅再从陆师中搜括三千打过水战的人补充给你。你统带水师只做三件事。”
“第一,运载护航陆师。”
“第二,扫荡九州海域,收缴一切日国船只。将九州日军封锁在陆上,日国百姓也不得出海。”
“这第三,就是封锁马关海峡,制霸濑户内海,让北方本州岛的日军,一兵一卒都无法跨海支持九州岛。”
马关海峡是九州和本州之间的海峡,最窄处不到两里,东面就是濑户内海。只要控制了濑户内海和马关海峡,本州的日军就很难南下支援九州了。
“诺!大将军英明!”罗昱领命道。他之前就得到李洛交给的海图,早就知道马关海峡和濑户内海的重要。
他不是拍李洛的马屁,是真的觉得李洛的决断很是明智。
接下来,李洛命令“军医队”医治受伤战士,吩咐军吏按照战绩记录功劳。
最后,李洛下令修整一天,明日就全军南下,绕个圈子,经过岛原湾,直接进入有明海,攻打大牟田,登陆筑紫平原!
这条登陆路线,是在崔秀宁熟悉九州地图的基础上,由李洛拟定的最佳路线。
首先,日军已经丧失水师,很难再像以前那样时刻了解元军动向。少贰经资也分兵去了北九州,根本不会知道李洛既没有去北九州,也没有攻打平户岛,而是进入了有明海。所以能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第二,选择登陆大牟田,是因为大牟田的海滩很平,也没有石墙堡垒防守。
第三,从大牟田登陆,可以直接进入九州最大的平原筑紫平原,立刻能发挥集团作战和蒙古骑兵的优势,有利于在平原上歼灭日军主力。
第四,筑紫平原往北连接福冈平原,中间一马平川,离大宰府不过两百里,大军两日就到。既然利于行军,也能逼迫少贰经资决战。
倘若不是对九州地图的了解,哪怕最厉害的名将,也很难制定出这样的攻击路线。
“哲札!”李洛点骑兵万户长的名字。
“在!”哲札高大的身子猛然站起来。李洛打赢两场海战后,他对李洛更加敬畏了些。
“喂好你的战马,磨快你的弯刀!不出几日,就要轮到你的铁骑出马了!”李洛道。
“喳!”哲札猛的抚胸行礼,“大将军放心就是。当蒙古勇士骑上战马,就是离开弓弦的利箭!”
“很好!”李洛据案笑道。
哲札又道:“为了表示对大将军的敬意,末将命人用黑马尾制作了一杆苏鲁锭,献给大将军!”
黑尾苏鲁锭作为蒙古大将出师时的战旗大纛,一般是由大汗赐予。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暂代征东统帅的李洛,也可以自制苏鲁锭,象征元军的威严。
“那就谢谢你了,我的哲札!”李洛当然不会拒绝哲札的好意。哲札和他的部下制作苏鲁锭献上,意思就是表示诚心服从他的指挥。
九万陆师得知水师大胜的消息,士气更加高昂,人人军心振奋。李洛借此大胜,也真正建立了统帅的威信。
相信再打两次胜仗,李洛就会获得士兵的崇拜,统帅信仰也会慢慢建立起来。等到那时,会有很多人愿意为李洛个人效力。
与此同时,岸上的镇西大将军北条实政,也见到了失魂落魄的岛津久经,得知了两支水师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个噩耗如同惊天霹雳,“轰隆”一声炸的日军将帅们口瞪目呆。
什么?两支水师尽墨?
没水师了?
这还得了啊!
震惊之后的北条实政,第一时间就派人火速通报已经北上防守大宰府的少贰经资,一边飞报幕府执政北条时宗。
“水师覆没,如之奈何……妖氛大涨啊!神风啊神风,请再次降临吧!”北条实政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只要不傻,就知道没了水师意味着什么。
重建水师?
笑话。别说水兵很难凑齐,就是战船也没有啊,造战船,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事么?
请求本州水师增援?
呵呵,本州水师的力量还不如九州,怎么打?就算本州水师来援,那本州自己怎么办?
难呐!
两万水师的覆没,加上沿海运输船被掳,让北条实政一夜之间就多了很多白发。
这个仗,越来越难打了。
日军的士气,顿时直线下降,整个大营都是阴郁的气氛。丧失水师,意味着他们不但无法掌握敌军动向,也失去了出海反攻的条件。就算他们有几十万大军,总不能游泳过去攻击元寇吧?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坏消息,还在后面。
…………
八月十四日,征东大军离开鹰岛,浩浩荡荡浮海北上,在远离海岸后,又兜了个圈子,调头南下。
元军全军北上的消息,立刻被岸上的日军获悉。然后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障眼法。可是日国水师尽灭,哪里知道敌人没有北上,反而南下了?
八月十六日,征东大军经过岛原湾,进入有明海。有明海如同一根管子,通入九州内地沿岸。
直到此时,岛原湾的日人,才发现浩浩荡荡的敌军战船。当地官吏大惊之下,赶紧飞马禀报守护平户的北条实政。
八月十七日,征东舰队沿着有明海峡,到达大牟田。果然,大牟田没有守军,也没有石墙。这很正常,倘若处处有守军,日军就是有一百万,也不够用啊。
征东大军轻而易举就登陆上岸,犹如无人之境。
直到此时,平户的北条实政才得到消息。这就是丧失水师的悲哀了。
什么?!
“啊!!八嘎!八嘎!”
得到消息的北条实政简直不敢置信,原来元寇不是尽数北上,而是南下了。不但南下,而且还进入有明海峡。
“他们,一定会在大牟田或者久留米登陆,要么是佐贺……骗子,元寇就是骗子……”
北条实政自言自语的说道,突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大将军阁下!”诸将都是神色剧变的抢上前去。
北条实政醒来之后,一脸灰败的说道:“快去大宰府通知少贰阁下,元寇在筑紫平野(登陆)了。让他不要南下,直接在福冈平野布置防务吧。我们,也要去福冈平野,与少贰阁下汇合,一定要在福冈,拦住元寇!千万不能让元寇进入大宰府!”
“哈依!”众将脸色凝重的答应。
北条实政苦笑道:“可惜本州的十几万援军遣散了,这一时半会,也难以重新召集起来啊。哎,如今军情紧急,还多赖诸君努力了。”
“哈依!”
北条实政满脸忧色,“吾如今最忧者,马关海峡也。倘若元寇水师封锁马关海峡,隔绝本州援军,就真的难了。哎,水师一失,处处受制,苦也苦也!”
PS:终于登陆了。大家多支持我吔,哎,苦也苦也!
第305、306章 五天三屠…恐怖中的九州
八月十七日,在大牟田登陆的东征大军,将全军一分为二。一万五千水师,由罗昱、郑和、刘拓、韩韶四人统带,率领所有船只返回北九州,封锁马关海峡。
剩下的九万陆师,有李洛亲自率领,通过筑紫平原,北上大宰府。
一路上,日国百姓看见浩浩荡荡的东征大军,以及苍狼战旗和苏鲁锭黑尾大纛,吓得纷纷逃避,恐惧如风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元寇登陆了!
此时的九州内地,由于各地兵马都被少贰经资抽调一空,所以防卫极其空虚,东征大军犹入无人之境。但李洛也懒得搭理这些日国百姓。
八月十八日上午,李洛率军到达登陆后的第一个城池:三池城。
三池城是筑后国的一座小城,城墙不到两丈,城中人口只有数千。城主三池矢明早就率领武士们去了少贰经资麾下效力,竟然只有一群农兵防守。
三池城的农兵看见黑云一般逼来的东征大军,吓得哇哇大叫,冲下城楼到处大喊:“是元寇!好多元寇!”
“啊呀!如何是好啊!”
“快逃命吧,听说元寇喜欢屠城,要是让他们进来就完啦!”
李洛还没有攻城,城里的百姓就吓得到处乱窜。不过,在几个留守武士的督促下,仍然有数百农兵硬着头皮上了城楼。
“八嘎!胆小鬼!看见元寇就怕成这样……”一个武士骂道。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大片石头呼啸着飞过来。
“轰隆”一声,西瓜大的石头狠狠砸在城楼上,顿时将脆弱的城楼打塌了一半,好几个农兵惨叫着不死即伤。
紧接着,大队骑兵就轰隆隆的来到城下,围绕城池发射密集的箭雨。蒙古兵射箭准头很高,哪怕骑在马上驰骋,数十步内也少有虚发。
“啊!”
“逃……”
仅有的几个武士和没有盔甲的数百农兵,顿时在箭雨下死的死逃的逃。
转眼间,三池城就陷落了。不但陷落,整个城池的四个城门,全部被封锁。城中百姓插翅难飞。
等到李洛进城,全城的百姓竟然全部跪在地上。既然无法逃走,元寇又如此势大,还不如假装顺从的混过去。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可不是武士大人。连武器都没有,怎么反抗?
日国百姓跪在地上策策发抖,都不敢抬头。数千人一声咳嗽也无,甚至能听到街边面馆的面汤咕噜声。
李洛看着跪了满满一个街道的日国百姓,忍不住嘴角一弯。
“大将军,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哲札指着日国百姓说道,目中都是嗜杀的兴奋。
这就是蒙古将领最爱干的事,屠城。
李洛没有回答哲札的话,他对亲卫颜隼说了一句,很快颜隼就带过来一个日国百姓。那百姓,还是李洛在屋久岛俘虏的渔民,一个月下来,那些俘虏早就成了“日奸”。
“问问他们,城中人口几何,愿不愿意替大军效力。”李洛用日语对自己的俘虏说道。
他所说的效力,当然是指做大军苦力,也就是军奴。李洛当然会日语,但他是一军统帅,直接和一群日国百姓对话,不合适。
那“日奸”点头哈腰的说道:“哈依,将军大人!”
然后,他趾高气扬的走过去,对跪在地上的百姓喝道:“八嘎,见到将军大人,难道没有主事的人出来伺候吗?”
紧接着,他指着人群中一个衣冠楚楚,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你是城主府的官吏吧?你告诉将军大人,城里有多少人。”
那中年男子战战兢兢的回答:“有五千多人。”
日奸道:“将军大人问你们,愿不愿意为大军效力?咹?”
什么?为元寇效力?
很多百姓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跪在这里,只不过想活命,可不是为了替元寇效力!替元寇效力,这…这也太羞耻了。
“将军大人问你们,愿不愿意效力!愿意的,就站起来!”那日奸越加嚣张了。
可是连问几遍,却无一人站起。相反,不少人还面露怒色和恨意。
李洛脸色也沉下来,淡淡对日奸道:“告诉他们,不愿意替大军效力的,死。”
那日奸脸色一白,赶紧说道:“哈依!”
“将军大人说了,不愿意效力的,死啦死啦!”
然而,仍然没有人站起来
不少人其实很想站起来表示愿意效力,但在集体的意识下,都不好意思先站出来,觉得太羞耻。
为了活命,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投靠元寇,真是……太羞耻了,做不到呢。
日国百姓怕得要死,可是强烈的羞耻心和仇恨,又让他们拒绝投靠。
李洛冷笑一声,调转马头,对哲札说道:“我的哲札,本帅如你若愿。不过,留几个活口散布消息,让日人都知道,拒绝大元,会是什么下场。”
“喳!”哲札一脸狞笑着应命。
李洛说完这句话,就带人出城,这样的场面,他不想看,甚至很讨厌。
但是,必须要干掉日国的骨气和硬气,磨灭他们抗拒的勇气。
等李洛出城后,哲札一声令下,蒙古兵和色目兵们顿时举起了屠刀……
李洛听到城内的惨叫声,神色很平淡。任何人,一旦要坚守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日国百姓也一样。
短短半刻钟不到,城里就恢复了平静。
城里的粮食物资,以及搜括的一千多骡马,全部被征东大军带走。
三池城发生的事,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向四周扩散开去。越来越多的日国百姓不但知道了三池城的悲惨,还知道了“元寇”放出的话。
凡是抵抗元军者,死;抗拒合作者,死!
恐惧的气氛,就像瘟疫般蔓延出去,随着征东大军的深入,渐渐弥漫在九州上空。
李洛的行军很慢,一点也不急。
倘若快速行军,最多两三天就会到达西都大宰府。如果那样,少贰经资来不及反应,就会缩回大宰府,凭借大宰府的坚城防守。如此一来,李洛就要攻打几万精兵严防死守的大宰府了。
这当然是下策。
所以,李洛故意放慢行军速度,给少贰经资一定的准备时间,让南北两股日军有机会汇合。
这样,少贰经资才不会缩回大宰府,才有可能痛痛快快打一场野外决战。
这是铁木真常用的战术。由于蒙古骑兵具有很高的机动性,所以蒙古军队就故意给敌军制造机会,放慢进军速度,让敌军建立野战信心,而不是龟缩不出。
于是,李洛一边不紧不慢的进军,一边派出骑兵四出,征收日国豪族和百姓的骡马物资,逼迫日国百姓服苦役。
反抗的,当然是一律处死。所以,被蒙古兵杀掉的日国人越来越多。光是豪族御家人,就被屠灭了好几家。当然,乖乖配合的豪族和百姓,也可以活命。随着元寇暴行在九州广为流传,越来越多的日人,选择了屈服。
只要达到目的,李洛就不会滥杀。日国毕竟是儒家文化圈的一员,属于开化民族,不是生番野人,李洛并不愿意大开杀戒。
短短两天时间,征东大军就抢到了数千骡马和大车,用来运输,缓解了大军陆地运输力量不足的压力。用来当军奴做苦力的日国青壮,也有三千人。
八月十九,东征大军到达柳川城。柳川城比三池城大些,人口也更多,可是同样只有零星的武士带着农兵防守。
当李洛的苏鲁锭出现在城外,城内的人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惊骇之下立刻产生了分歧。
一派认为应该死守城池,哪怕全部战死也在所不惜,誓与元寇玉石俱焚。这一派以城主府的留守官吏和武士为主,把握着城中大权。
另一派以城内的商人豪族为主,他们害怕抵抗元军会像三池城那样被屠城,主张立刻打开城门投降。
结果,掌握城中大权的武士官吏,仍然占了上风,命令城中所有青壮上城防守,与元寇死战。
正在青壮们纷纷上城时,一个日奸战战兢兢的来到城下,带来了李洛的话。
“城上的武士们,大将军有令,只要献城投降,服从大将军军令,满城皆为良民,不杀。倘若抗拒大军……”
这日奸话还没说完,一只羽箭就从城头射出,他“哎呀”一声惨叫,就仰面而倒。
“八嘎!贪生怕死的农民!不配做神国人!”射杀日奸的武士恨恨说道。
“右卫门,干的好!”另一个武士哈哈大笑,“今日就是七生报国之时,死何所惧!”
其他几个武士也拔刀怒吼,指着城外的征东大军,“来吧!试试武士大人的刀,不利否!”
征东大军排成宽达两里的军阵,气势雄壮无比。李洛骑着一匹黑马,驻马在苏鲁锭大纛之下,他看着城头大喊大叫的武士,然后对哲札道:“哲札,这个柳川城,交给你了。”
“喳!”哲札策马来到骑兵大阵前,扬起马鞭指着城头,“勇士们!让眼前这座城,和躲在城里的懦夫,为沉入大海的蒙古勇士殉葬吧!”
蒙古大兵一起勒马大吼:
“莫尔道嘎!”
“呜呼赫豪宁!”
紧接着,上万蒙古色目战士就轰隆隆的冲向城门,万马奔腾之下,就是大地都策策发抖,整个柳川城,似乎都在晃动。
城头的武士和农兵看到这一幕,都是为之夺魄,两腿发软。
上万骑兵在接近城门的时候,又分成两支,绕城而走,与此同时马上骑士纷纷射箭。
这是骑兵攻城的战术,蒙古军队也经常用,叫绕城骑射。
骑兵,本来是不应该攻城的,但不代表骑兵真不能攻城。在守军太过弱势的情况下,骑兵的绕城骑射攻击就能攻城,都不需要步军的攻城器械出手。
此刻就是如此。上万骑兵一轮箭雨,就将城头武士和农兵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上千守军压根无法冒头反击,躲都没地躲,完全沐浴在箭头的洗礼中。
仅仅一轮箭雨之后,城头的守军就死伤大半。
也就捱过了蒙古骑兵的第二轮绕城骑射,一多千守军就被摧毁。就是城中百姓,也有很多被城外飞进来的羽箭射杀。
从始至终,守军就没有反击的机会。
城门被大大方方的大开,紧接着,蒙古骑兵就一拥而入。很快,城内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在继三池城之后,柳川城再次被蒙古军屠戮一空。
结果就是,在经过下一个城池水田城时,水田城大开城门,迎接征东军进城。而且还遵照李洛的吩咐,征收了三千骡马牛,献给李洛。
甚至,水田城还征调了上千青壮,作为军奴打下手。
于是,水田城不但没人被杀,主事的一个大商人,还被李洛任命为新的城主。
真正的日奸,在残酷的杀戮下,终于出现了。
因为,在李洛离开水田城后,那被李洛任命为新城主的大商人,对全城百姓说道:“大军登陆九州,九州完了,说不定北条氏和幕府也要完蛋。我们为何还要替幕府卖命呢?难道要重蹈三池城和柳川城的覆辙么?”
于是,征东军一路收缴骡马物资,变得更加容易。
可更笑的是,李洛竟然开始建立了信用。
凡是抵抗和拒不配合的,就杀。可只要投降并答应条件,就真的一个都不杀。
八月二十,东征大军来到一座中等城池:久留米城。
久留米城是筑后国的主城之一,不但更加高大,而且还有护城河。
看着紧闭的城门,李洛脸色阴沉起来。哼哼,久留米自以为是座“大城”,仗着有护城河,就心存侥幸么?
不过,很显然攻下久留米城要费点功夫。于是李洛没有马上攻城,而是派出一个“日奸”进城送信。
信中说,一刻钟内不降者,勿谓言之不预也。
然后,李洛派出高丽弓箭万人队,以及江南军弩机万人队,准备攻城。虽然攻下防守空虚的久留米城是小菜一碟,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兵马,但李洛不放过任何一次练兵的机会。
没过多久,一颗首级扔下高高的城楼,正是那送信“日奸”的首级。
使者被杀,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好吧,攻城吧。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难道我还怕杀人?我的心,早就硬如铁石。李洛佯装愤怒的指着久留米城:“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鼠辈安敢欺我也!”令旗一挥,“攻城!”
“呜呜——”征东军的号角响起。
一万多高丽步弓手排成一里横队,一齐四十五度扬起弓箭,准备抛射。
“放!”都烈的令旗一挥。
“嗡!”的一声,万箭齐发之下,一霎间城头上方的天空,都为止一暗。铺天盖地的羽箭,犹如暴风骤雨,轰向城头,覆盖了每一个角落。箭雨过后,不知道多少人被射死射伤。
“放!”朱颔一挥令旗,数以百计的石炮一起轰向城头,黑压压的大石头从天而降,滚滚而落,城楼轰然倒塌,灰尘木屑激扬中,传来惨绝人寰的哀嚎。
如此大密度的箭雨石弹攻击,对付的只是数十武士数千青壮,完全就是牛刀杀鸡,结果可想而知。所以李洛连云梯都懒得用。
久留米城的数千青壮,只是临时拉来守城的,连盔甲都没有,如何抵抗这么凶狠的攻击?顿时死伤惨重,连还击都做不到。
而仅有的几十个留守武士,也伤亡过半。他们连冒头都不能,只能盲目的射出少的可怜的羽箭,对于征东大军没有丝毫杀伤力。
“八嘎!稳住!抛石还击!”仅存的一点武士,仍然歇斯底里的命令青壮操作仅存的一架完好的抛石机。
可这样的抵抗完全就是徒劳。
等到征东军又一轮攻击降临,守城青壮已经伤亡大半,士气尽丧,甚至很多人发一声喊,不闻不顾的冲下城头。
“张敛!架桥过河!架云梯攻城!抬檑木撞门!”李洛终于还是下令用云梯攻城。虽然完全没必要用云梯攻城,但李洛需要演练一次云梯攻城。
“诺!”江南军步军万人队的张敛,立刻开始组织攻城。
“杀!”上万江南军,前面抬着长桥,中间抬着云梯,后面的抬着檑木,呐喊着冲向护城河。
与此同时,万余高丽弓兵也一起前进放箭,掩护攻坚战队。
其实,在李洛看来,这不是真正的攻坚战,因为守军压根就没有像样的还击,只是一次真枪真刀的演习罢了,机会难得啊!
城头仅存的几个武士,以及不到千人的青壮,看到城下黑压压的攻城大军,都是懵了。
我们只有这点人了,绝大多数还是青壮啊,用得着这样么?
“杀鸡给给!”一个武士冒着箭雨疯狂的嘶吼,命令青壮还击。可是在高丽兵的箭雨中,已经没有多少青壮还站着了。
最后两个在箭雨中幸存的武士,只能徒劳的用弓箭射击攻城的江南军,可是两人刚一冒头,身上就插了好几支箭,一头栽下城墙。
剩下的数百青壮,顿时一哄而散。
接下来,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万人像模像样的攻城,放桥的放桥,过河的过河,爬云梯的爬云梯,撞门的撞门,甚至还有很多盾兵举着大盾掩护。
真的好忙碌好紧张啊。
可城头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没有哪怕一支箭,一块石头下来。
更可笑的是,城门都被撞开了,可是爬云梯的兵,依旧…爬。
就连左军师江钧都看不下去了,他感觉有点羞耻,讪讪问道:“大将军,这是…练兵么?”
李洛一脸正色的说道:“可不是么?这兵啊,就是要经常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