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冷笑:“招了么?”他知道特务的手段,但凡是人,落在特务手里,没有几个能死硬到底。
李扬道:“一共七个人,说是什么忍者。属下一番审讯下来,活活痛死了四个,另外三个招了。”所谓审讯,当然是严刑逼供,不然怎么能让犯人活活痛死?
“他们的目的有三。一是想混入总管府,刺杀社主。二是搞清楚东征大军的情报。三是联络九州反抗者,再起叛乱。”
李洛道:“他们都招了什么?”
李扬道:“好教社主知道。幕府和京都朝廷,已经团结一致,共同对外。大小公卿武士,包括地主商人,几乎人人捐献钱粮。北条时宗和日国天皇联合下令,动员三十万兵马,征调所有商船,准备南下决一死战。”
“如今,本州汇集的兵马,已经超过十五万,而且还在源源不断汇集。只是,马关海峡被我军封锁,日国水师不足,船只缺乏,军械缺乏,所以一时半会还无法南下。但是,最迟就在十月初。”
最迟十月初?李洛眉头一皱,这比他预计的要早。现在已经九月中旬,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半个月,他就要面临日国三十万大军。
李洛背着手在阁中来回踱步,似乎很难决断。
增加了五千多女真精兵,那么他在九州的嫡系陆兵,就有一万多人。
还要固守九州岛,等北条时宗主动来打么?
元廷的援军,短期内绝对来不了,因为没船了。光征用搜括大量船只,就不是很快能完成的。但也不排除,元廷先派一支偏师,尽快来援助他。
可问题是,北条时宗很可能在元朝援兵到达前,就来攻打九州岛。一万多水师,远不足以封锁九州岛沿海。
到那时,外有幕府重兵大军压境,内有反抗势力蠢蠢欲动,就很被动了。说不定等不到元军来援,他就要完蛋。
如今,又来了五千女真精兵,不如…主动出击,以攻为守?
嗯,还是听听将领们怎么说吧。
李陆想到这里,立刻传令击鼓升帐。
很快,副万户以上将领,全部来到改为总管府的议政厅。
“末将拜见大将军!”众将一起行礼,然后按序排座。
李洛一身甲胄,衬映着英气勃勃的面孔,显得十分威武精干。
李洛首先拱手向西,“本帅已经奏报朝廷,不日既有大军前来。只是,听闻本州幕府已经动员三十万大军。本帅估计,等幕府凑齐船只军械,最迟十月初就会大兵压境。我征东大军,或许等不到朝廷来援了。接下来该当如何,你们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吧。”
蒙古万户哲札首先站起来说道:“那就请大将军提兵攻打那什么本州,末将愿为先锋!我们蒙古人是猎人,不是猎物。猎人,不会等着猎物来咬自己。”
江钧也说道:“末将也主张以攻为守。趁幕府准备未足,先发制人。”
都烈道:“防守虽说更容易,但等到日国准备充分,我军反而会打个更艰难。不如主动出击。我军虽然兵少,但士气高昂,甲械齐备,又有何惧之!”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主张以攻为守。
虽然诸将有点小看了日国的潜力,但李洛很满意他们的态度。这说明他们的心气和战意,都很昂扬。
李洛当然也是倾向以攻为守的,如此一来,就将帅一致了。
“好!本帅甚慰!那就主动攻打本州!诸位回营,即刻厉兵秣马,准备北征。九月十八,兵发本州!”
九月十八是个特殊的日子。李洛选择九月十八攻打本州,当然自有深意。
“诺!”
“喳!”
诸将雷鸣般的一起领命。
第二天,李洛就亲自去城外宗昼的军营,巡视五千多女真精兵。
总共五千二百余人,八成都是女真战士,年纪都在三十左右,几乎都是八年前随颜铎起兵的老部下。
五千人排的军列并不算整齐,可是人人都有一股精干剽悍的气息。这些女真人回到辽东后在鸭绿江一带打鱼狩猎,七八年下来就又恢复了女真人当年的悍勇无畏,算是这个时代不属于蒙古人的兵员。
好兵!看到他们,李洛的底气又足了很多。
李洛早让少贰信资提供了大量的酒肉,犒劳五千多援军。这次直接带了过来。
“吾乃何人,你们应该都已知道。吾之说一句,尔等既为吾而战,便是吾袍泽。吾既是尔主公,亦是尔父兄。无论生死存殁,愿荣辱与共,吾必不负之!”
五千多人一起下拜,“见过郎主!”
李洛不由感概,要想成功,还是需要借势啊。倘若他不认颜铎为义父,没有继承颜铎的衣钵,这五千多精兵认识他是谁?更不会痛痛快快的效忠了。
加上这批,如今李洛麾下效力的女真战士,已经达到八千。女真兵也是他最早期的武力来源,可以说,女真兵是李洛的起家本钱,启动资金。
李洛陪女真战士吃了顿饭,认识了几个颜铎亲自挑选的老将。然后将五千多人分为五个团,委任宗昼和几个老将为团总,全部编入中军。
接着,李洛又拨出缴获的四千匹日国战马,补齐他们的战马数量,让他们全部成为骑兵。反正这些都会骑马,算是天生的骑兵。
李洛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女真兵的武器,除了人人都有海东配发的弓箭,近半都用狼牙棒。
看来,女真兵爱用狼牙棒的习惯还真是个传统。狼牙棒是长兵,不但能砸,还能刺,很适合力气大的人使用。
和女真战士混了个脸熟,李洛就向他们下达了后天出征的命令。
…………
本州东岸,镰仓城,鹤岗八幡神宫。
鹤岗八幡宫是供奉武家守护之神八幡神的神社。所谓八幡神,就是应神天皇死后所化的神格。
此时庄严肃穆的鹤岗八幡宫,鸟居内外,满是身穿丧服的大武士。
满殿权贵倶缟素!
其中有镰仓幕府的官吏,将军御所的御家人,北条氏的御内家人,各地探提,以及本州各守护国的守护。
甚至就是京都朝廷的亲王公卿,都来了。可以说,如今的鹤岗八幡宫,几乎聚集了日国所有权贵。
“铛——”
“叮铃,叮铃。”
神社大殿的钟磬和摇铃声一响,烟雾缭绕之中,九个头戴前天冠,檀纸扎发,身穿白色千早衣,足穿红纽草鞋,戴着面具的“神子”,就身姿窈窕的鱼贯而入。
这九名神子,为首的手持神乐铃,其他八人依次手持桧扇,蝙蝠扇,剑,榊,太鼓等物。
“叮铃—”清幽的神乐铃一响,众人心头一悚,似乎真的被神铃驱逐了心头的魔念。
神子,也就是所谓的神社巫女,乃是侍奉鬼神的灵媒,在日国拥有很高的地位。
为首的神子,缓缓唱道:
“千年时光,魂兮明月之冈,天日煌煌,魄兮天涯彼方…自从人间别,再也不归来…纵非樱花烂漫日,秋叶亦是吾春天…”
歌毕,再一摇神乐铃,殿中所有权贵全部“啪啪”连击两次掌,口中道“嘿嘿”,再一起合什俯首,闭目哀悼。
今日,是祭祀少贰经资,北条实政等战死武士的日子,同时也是神国最高国议的日子。
数百名高官大将齐聚一堂,共商国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这种盛大场面了。就算京都朝廷,也不会出现这种景象了。
自从得知少贰经资全军覆没,西都大宰府被元寇攻占的消息,日国的权力中心,就从将军御所和北条氏的甘绳邸,换到镰仓城北的鹤岗八幡宫。
似乎在八幡大神的保佑下,大武士们的勇气和智慧,才会得到最大的加持。
年仅三十,一身孝衣的北条时宗,缓缓走到大殿神位的左下首,面向众人,脸上满是冷肃之色。
“满殿缟素祭国人,不雪此耻恨不休!”北条时宗开口就是两句和诗。
“诸君,今日我等祭祀神国罹难军民,他日元寇兵临本州,又有何人祭祀我等?有人说,悔不该不救宋国,以至于唇亡齿寒,元寇灭宋,终于轮到神国。”
“可此论终究是事后之言,倘若当日宋使救援之时,诸君能有这番见识,则本殿又何至于目光短浅?”
北条时宗语带不满的说道。作为第八代幕府执政和武家首领,虽然北条时宗颇有手段,又因为成功击败元军第一次侵犯而威望大增,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服气。
尤其是九州岛沦陷后,一些反对他的人,就散布不利于他的消息,主要就是目光短浅,拒绝宋朝救援,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以至于坐视宋国灭亡,让元寇再来侵犯日国。
这个黑锅,北条时宗当然不会背。
几年前宋使救援,只有几个人认为应该出兵援助,而他也并未反对。可是大多数人,却主张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免得激怒夷狄引火烧身。所以,最终幕府拒绝派兵,只援助了一点军需物资。
如今,这个战略失误,怎么就推到他的头上?此时借此机会说出来,当然是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
“平赖纲,你说说看,截止今日,关东聚集了多少兵马?情况如何?”北条时宗辩解了一句,就直接问到军国大事。
家令重臣,也是北条时宗心腹的平赖纲,出列鞠躬道:“禀告执政殿下,截止今日,关东已经聚集兵马十六万三千五百余,战马三万五千八百匹。然,胴丸(盔甲)只有十三万领,兵器只有十五万件。”
另一个重臣安达泰盛也出列说道:“执政殿下,大军士气高昂,人人皆有报仇雪恨之志。可船只,军械皆不足。尤其是战马,所缺巨大。至于骑兵,更是不足。”
日国的骑兵主力,就是宇都宫贞纲带到九州岛的六万多骑。可随着九州大军的覆没,日国的骑兵主力也没了。
这三万多匹战马,还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凑出来的。更要命的是,现在连合格的骑兵,都凑不齐三万多人。
平赖纲说道:“战马不够,骑兵不够,又何惧之有?如今各地每日出产兵器近万件,源源不断运来。等到下月十日之前,我军胴丸兵器皆已齐备,就攻守易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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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318章 忽必烈大叔的封赏
一个月以来,镰仓幕府做了大量的战争准备。
幕府不但下令抽调每一个武士,每一个地侍(足轻),还要求所有人都捐献钱粮,铁器,马匹。
就是京都的皇室和公卿,也纷纷毁家纡难。幕府更是借机大肆勒索商人,大小商人一律捐出大半家财。海商和渔民的所有船舶,也一律征用。
北海道的虾夷人马匹,能征用的也要征用。
举国体制下,日国的战争兵费和物资,滚雪球一般急遽积累,爆发出了可怕的潜力。
幕府计划的非常周祥。抗元大军分三批动员。
第一批是一个月内动员十六万人,这些人以幕府直属军团、京都禁卫军团、各国武士、地侍为主,甚至还有各大寺院的僧兵,几乎都有甲械,战力强大,属于主力重兵集团。
第二批动员是十月上旬前完成,再次动员十六万人。这些人以足轻和青壮为主,还有部分山贼、海盗,虽然已经在各地训练了一个月,但因为兵器奇缺,要等到十月上旬才能成军。
第三批动员要在十一月中旬完成,数量高达二十万,几乎都是百姓青壮,包括农民,渔民,猎人,樵夫,矿工等。
如此一来,等到两个月后的十一月中旬,幕府武装的军队,超过五十万人!
除此之外,幕府还成立总匠所,将数万铁匠、刀匠、木匠、皮匠等民间匠人征用起来,日夜赶制兵器盔甲。
在幕府的刻意渲染下,元寇占领下的九州岛,已经成为人间地狱。元寇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穷凶极恶的嗜血凶兽,除了上下一心拼死抵抗,根本就没有其他活路。
于是,为了活命的日国百姓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很多人都豁出去了。
倘若元廷知道日国竟然能爆发如此潜力,一定不会轻易发动两次征日战争。日国是个封闭自大的岛国,越是这样的国家,面对外敌时的凝聚力也就越强。
其实也正常,元军征讨陈氏越国(安南)时,安南也一度大暴兵,动员几十万军队和元军死磕,最终保住了社稷。没道理安南能做到,实力更强的日国反而做不到。
而北条时宗最担忧的是,在第二批动员完成之前,九州岛的元寇就来主动攻打本州,那势必会影响动员令的执行。
果然,幕府“被官”,也是幕府四大重臣之一的佐藤业连出列说道:“执政殿下,如今神国只完成了第一批动员,兵甲尚未完全足备。倘若此时元寇北上,我等就被动了。”
他的担忧,不光是北条时宗担忧的,也是在座绝大多数人担忧的。九州十万大军的覆没,让他们对元寇的战力心怀恐惧,没有两倍的兵力优势,是不敢和元寇对决的。
每拖一天,神国的军力就增强一分。可问题是,元寇会老老实实的在九州岛呆到下月上旬?
来自京都的熙仁皇太子,虽然年仅仅十五岁,却也忧心忡忡的说道:“本殿最忧虑者,乃元寇从西海沿边北上,直入京都。如此,则朝廷危矣。本殿认为,将大军全部云集关东,实为不妥。”
这番话,当然是京都的天皇公卿教他说的。幕府为了和元寇决战,将京都地区的军团抽调一空,造成京都极度空虚,这让京都朝廷很是不满。
皇太子的担忧,除了在座的朝廷公卿感同身受,武家权贵们却不以为然。
京都被元寇攻下又如何呢?就算朝廷被元寇一锅端,不是还有幕府么?反正皇太子和几位亲王都在这,神国皇统断绝不了。而且关西多山,倘若元寇真的攻打京都,还能拖延时日,让神国大军准备更充分,到时打败元寇,夺回京都就是了。
在掌握实权的大武士们看来,关东的重要性,远胜于关西。镰仓城的重要性,也更胜于京都。
虽然熙仁皇太子坐在最尊位,但北条时宗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少年,别说皇太子,就是天皇陛下,他又何曾真当一回事?北条氏插手天皇和将军废立,也不是一次了。
这就是此时日国政局的吊诡之处了。天皇说了不算,幕府将军说了也不算,真正说了算的,是幕府权臣北条时宗。
“殿下安心就是,只要有神国大军在,天皇陛下万世一统的基业,仍然帝运长久。”北条时宗对熙仁皇太子行礼说道,算是直接表态顾不上京都了。
北条时宗也是没有办法,须知五指紧握才是一个拳头,倘若到处分兵,处处设防,如此是元寇对手?必须将全国的兵力聚集起来,才能消灭元寇保卫神国。
北条时宗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紧锣密鼓的总动员之际,李洛的征东大军已经出动了。
…………
九月十八,李洛只让小心谨慎的朱颔统带一万江南兵驻防大宰府,然后在马关海峡汇合了罗昱和郑和的水师,过濑户内海,沿丰后水道,进入日国东海,再沿海北上。
出征的前一天,李洛再次给大都上了一道奏章:
“臣李洛再奏圣君陛下……军情如火,与其困守九州岛,不如以攻为守。臣遂于九月十八,率数万疲兵冒死北上,攻打日国关东……然敌军十倍于我,或恐再难拜见圣主,唯肝脑涂地,马革裹尸,扬我大元天威于异域……”
“伏请朝廷速发偏师急援,不使前功尽弃……日国骄狂难治,民风尚武,若无数万蒙古精兵,势不能治……”
这封奏章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表忠心,要援军,督促忽必烈大叔先派点兵马来帮忙,再发大军一举消灭日国。
李洛估计,倘若只是派个两三万人,一个月之内肯定能来。他只要坚持一个月就行了。
为何不攻打更近的日国京都?因为日国大军如今云集关东,倘若打关西,幕府完全可以忍痛不管,继续在关东聚集兵马。
李洛的战略很简单,不给幕府继续暴兵的方便,要给幕府不断放血,干扰日国的总动员。
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干掉日国的水师,让幕府好不容易征调的船只,再毁于一旦。幕府没了船,就是武装起几十万军队,也无法再攻打九州了。他就可以回到九州岛继续混日子。
要实施这个战略,当然要战术欺骗。
巨大的船队,当然瞒不过沿海日人的眼睛,东征军北上关东的消息,不可能是秘密。然后……无用。因为,此时是东南风,帆船的速度,比奔驰在曲折道路上的马更快。
所以,等到四天后征东大军到了江户湾以南两百里的海域,幕府仍然没有接到元寇北上的军情。
九月二十三日,征东大军到了距离镰仓城百余里的伊东半岛,幕府才接到元寇北上的消息。在镰仓城内山殿研讨军略的北条时宗,闻报大惊。
今天才二十三啊,可是元寇已到……
紧接着,北条时宗又接到军报,元寇并没有来镰仓城和江户湾,而是直接在伊东半岛登陆,往富士山的方向行进。据探马观察,元寇登陆的兵力,有七八万人,其中骑兵近两万!
从伊东湾登陆,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关东平野,而且是日国人口最密集的腹心之地,七八万元寇倘若大肆破坏,那还得了?
要是以逸待劳,放任元寇一路杀到镰仓城,那不知道要受到多大损失。更别说对军心士气的影响了。
所以,必须主动出击,将元寇堵在富士山以东,不让元寇继续深入。
几乎所有大武士以及京都来的公卿大臣,都和北条时宗想法一致。这是最正确的。不可能眼睁睁看到元寇在人烟繁庶之处荼毒,而十几万大军坐守镰仓不管的道理。
然而,北条时宗等人万万想不到,李洛压根就没打算登陆后一路平推到镰仓,他只不过是调虎离山罢了。
这根本就是阳谋。他一旦在伊东半岛登陆,摆出大举进军内陆的姿态,幕府大军不可能坐视不管,必然会南下围堵。
如此一来,江户湾一带就空虚了。那么,他的水师就乘机直入江户湾。
据被抓获的日国奸细招供,江户湾可是停泊了大量的日国船只,是幕府好不容易征集起来,用于运兵南下反攻九州岛的。
七八万陆兵如此大张旗鼓,为的就是调虎离山,掩护水师干掉日国的船队啊。
李洛登陆后,得到兵力加强的水师才离开伊东半岛,然后南下,远离海岸,接着兜了个大圈子,再北上直扑江户湾。
江户湾有大量日国船舶,但水师的力量并不强啊。
征东大军登陆后,作为先锋的蒙古色目骑兵,果然又开始杀人了。马蹄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被毁灭的村庄和神社。
李洛并没有下令屠杀百姓,可他也没有制止蒙古骑兵屠杀日国百姓。
东征军的主力,几乎是沿着日国百姓的血迹,慢腾腾的北上。
蒙古骑兵大肆杀戮的消息传到镰仓,所有人都恒意滔天。
“天日在上,吾不尽灭元寇,便死后化身邪魔,永世不得翻身!”北条时宗指天誓日的仰天怒吼!
“尽灭元寇!”
“尽灭元寇!”
大武士们纷纷按刀嗔喝,杀意沸腾。
北条时宗一声令下,整整十六万第一批动员的大军,就带着骑兵必胜,誓死剿灭元寇的信念,汹涌南下。
九月二十五日,两军前锋终于在富士山之东遭遇。蒙古色目骑兵二话不说,上万骑兵一个冲锋,就灭掉了数千骑术生疏的日国骑兵。
然后,蒙古骑兵完全无视漫山遍野的幕府大军,在外围不断放箭滋扰,呼啸来去,嚣张至极。
甚至,不少蒙古骑兵冲到附近,跳下马背,换了步射用的强弓,射杀日军。他们射术精湛,弓力强劲,准头又高,一箭出去,多半箭不虚发。更要命的是,往往直射面门。
等到日军冲过来,他们又呼喝一声,娴熟至极的跃上马背撤离,一边还用骑弓回头射箭。
可是,骑兵差劲的幕府军队,却完全无可奈何,只能原地列阵防守。
半天下来,幕府大军空有那么多人马,却被蒙古骑兵折腾的够呛,光被射死的步兵,就不下千人。
北条时宗等将帅恨的咬牙切齿的同时,也不由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到了,蒙古军队的厉害和难缠。难怪宋国会亡啊,这样的骑兵有个几万,仗还怎么打?
两军第一战,幕府大军就吃了个大亏!原本高昂无比的士气,也消磨了很多。
九月二十六日,李洛和幕府大军都在富士山以东扎营,两军顿时遥遥对峙起来。
幕府大军十五六万,李洛只有七万多人,不到对方的一半。
李洛当然不会主动决战,真当对方是软柿子么?那是赔本买卖。
北条时宗虽然兵力雄厚,但坚见识到蒙古军队的厉害,也不敢贸然开启决战。
而两军对峙之时,罗昱和郑和率领的水师,已经来到江户湾附近海域。
…………
同一天,李洛的第一份奏章,经过十天之后,终于送到大都。
“征东大军捷报!征东大将军李洛,已经攻下大宰府……”
第一时间,李洛的奏章就犹如石破天惊一般,在元廷闹出好大动静。
来自日国征东军的军情奏报!
征东军并没有全军覆没,飓风之后,高丽军护军虞候李洛,受命于败军之际,危难之间挽狂澜之既倒,被残军推举为征东大将军,竟然扭转战局,消灭日国九州主力,一举攻下日国西都,而且还在日国废国置县,做的好大事啊。
自从一个多月前忻都和范文虎等人大败而归,所有人都以为征日大军全军覆没。皇帝大怒之下,连杀了好几个官员,而且下令制造战船,再征日国。
堂堂大元,竟然两征日国大败,不但耗费钱粮无数,还前后覆没二十多万大军。这个事实,就像上天赏赐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元廷和忽必烈的脸上。
这让自负无比,高高在上的众汗之汗,无论如何也心气难平。整个元廷,都闹得没头没脸。
甚至,忽必烈都没有强调飓风造成的失败。因为飓风代表着上天。他宁愿相信是军队战力不济才打了败仗,也不愿意相信是上天在庇护日国,惩罚大元。
忽必烈盛怒之下,无论蒙色官员,还是汉官,这段时间都是战战兢兢,就连伯颜,安童,阿合马这三人,也不敢面对喜怒无常的大汗了。
可是李洛的一份奏章,顿时让整个元廷转怒为喜。
金碧辉煌的大明殿上,忽必烈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畅快无比的爽朗大笑。
“朕早说过,我大元铁骑,如何这等不济。哼,难道日国以为隔着大海,就认为朕的鞭子抽不到他们的脑袋么?可是今天,朕的鞭子已经抽到他们脸上了。”
满殿的贵族大臣,一起跪倒,纷纷祝贺皇帝,说大汗福泽万里,威加海内,如今再下一国,直追太祖成吉思汗。
忽必烈苍狼般的细长眼眸再次扫了一遍李洛的奏章,说道:“这个李洛,是不是高丽李签的侄子?”
真金太子笑吟吟的出列奏道:“父汗,这李洛正是李签的侄子。额娘的病,就是他请张真人治好的。他之前做着宁海州达鲁花赤,也是儿臣的意思。”
已经贵为集贤院大臣的张三丰,也出列奏道:“陛下,正是这李洛,也算贫道故人。”张三丰很是感慨,他没想到李洛如此大气魄,竟然立了这泼天大功。
这不止是扭转败局,开疆拓土,也是挽回了元廷和皇帝的颜面啊。
御史中丞脱不合也讶然说道:“是他?”立刻出列奏道:“大汗,如此说来,这个李洛奴才倒也是认识的。去年奴才以钦差大臣奉旨巡查沿海州县,在宁海州见到此人。这李洛,真真是个难得的人才,他不但是个会放羊的好牧人,也是条忠心的好猎鹰。奴才还准备举荐他为水军万户。”
枢密副使伯颜说道:“奴才收到奏章军报,就查了李洛的官档。他是江华岛人,以高丽四品虞候的军职出征,带的兵只是江华水师和江华乡勇,却能临危受命,转败为胜,的确是个人才。”
忽必烈合上李洛的奏章,说道:“想不到,倒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嗯,如今李洛占了日国的西都,让整个九州岛都在我大元手中。征东大军转败为胜,朕很高兴,李洛是个高丽好官人,好奴婢。他立了大功,当赏!”
“拟诏,封李洛为日本行省平章政事,征东大将军,赏怯薛卫出身,赐爵江华郡侯!”
“喳!”
第319、320章 铁浮屠的真相……
行省平章政事是从一品,哪怕日国还没有纳入元朝统治之下,可日本行省平章政事也算重臣了。要知道,就是范文虎,之前也只封了日本行省左丞。
征东大将军一职,算是忽必烈的正式追认。如此一来,李洛就成为货真价实的征东大将军。
至于赐怯薛侍卫出身,那也是元朝一大特色,类似于清代的抬旗。元朝很多高官大将,都是怯薛侍卫出身。这个出身很是金贵,汉人根本不用指望,就算色目大臣子弟,能得到怯薛侍卫出身的也不多。
忽必烈破格赐予李洛这个“高丽人”怯薛侍卫出身,等于是为李洛打开了官运亨通的方便之门。
然而以上官职荣誉,都比不上最后一个爵位:江华郡侯。
别看元朝郡侯只是三品,却比行省平章更让人羡慕。一是元朝军功爵位乃是世袭罔替,而且还算实封!
只是,其领地不叫封国,而叫“投下”。封地内的百姓,都属于其“投下私属”,但仍有向朝廷缴纳赋税和出兵的义务,也就是包税代管。向朝廷缴纳的税额是固定的,名义上仍然属于朝廷的土地,只是代为治理。
这其实只属于半实封。因为不但要纳税,也要服从征调出兵。元朝有一百二十万大军,还不算各贵族投下的私兵。倘若加上贵族私兵,元军还要多出好几十万。
李洛本是正四品,如今一下子骤然提升五级,做了行省平章,还得了个世候之位。忽必烈如此大方,除了因为他的军功够大够及时,更因为他挽回了大元朝和天子的脸面。
当然,也因为李洛是“高丽人”。倘若他是汉人,那就别想了。现在的忽必烈,可不是以前的忽必烈,他和汉人世候的蜜月期早就结束,对汉人的堤防猜疑日甚一日,已经不是汉官眼中那个“宽宏雅量”的汉化天子了。
主管财赋大政的中书省左丞相阿合马,出列奏道:“大汗,这江华郡,乃是征东行省(管辖),非我大元直管。李洛虽是高丽人,可封给他江华岛,驸马国王(高丽王)就少了赋税了。”
他当然不敢反对封李洛为江华郡侯。以李洛的军功,封个郡侯也不过分。但江华岛毕竟不是大元直属领地,赋税也是缴纳给高丽王廷的。将江华岛封为李洛的投下领地,高丽王就会失去江华岛的赋税。
忽必烈冷笑:“哼,驸马…前次征日,他督造战船不利,导致大风一来,船就沉了。朕还没有惩罚他,他还敢表示不满么?这李洛也是高丽人,封在江华有何不可?嗯,看在公主的份上,就让李洛把赋税交给驸马就是,不必交给户部。”
阿合马道:“奴才知道了。”阿合马为何要替高丽王说话?因为他吃了高丽人很多贿赂。
如今中原到处都是投下封地,忽必烈已经不舍得再把中原土地封为功臣投下了。刚好借李洛是高丽人,将他封在江华,不费元廷一寸土地。
忽必烈一句话,就决定了江华岛的命运。从此,江华岛算是半独立于高丽王廷之外了。这也是忽必烈为削弱高丽耍的一个花招。当然,这肯定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枢密副使伯颜更关心军事,出列奏道:“大汗,李洛虽然占了九州岛,但伤亡惨重,还要面对北条氏几十万大军。奴才以为,要是不尽快派遣援军,恐怕九州岛得而复失,前功尽弃。”
好不容易占了九州岛,元廷是绝对不容放弃的。只有九州岛在手,才能打下整个日国。
忽必烈道:“此事朕已有决断。安童,如今能征用多少船只?”
右丞相安童出列奏道:“启禀大汗,前次忻都和范文虎的几千艘战船毁于一旦。而江浙水师,福建水师和广东水师因为泉州之乱,也损失了七八成。就算征调商船,也没有多少船只可用了。”
这几年,中原的船只损失极大。第一次征日,元军损失了千余艘。崖山之战,宋元双方损失了几千艘。泉州之乱,损失了近千艘。这次征日,又损失了几千艘。
算起来,中原地区七年内损失了一万多艘船。而造船是有周期的,一般最少要两三年。如今元廷不但战船急缺,商船都缺的紧。
安童继续道:“征用中原和高丽全部商船,再加上一些战船,奴才估计半月内最多也不会超过千艘大小船只,运载三万骑兵顶天了。倘若一人双马,最多只能运载两万骑。”
伯颜笑道:“大汗,此事不难。就算一次只能运载两万骑兵,大不了多跑几趟就是。从海边到日国,来回不到半月。一个月起码运两次,就是四万骑兵啊。奴才以为,这四万骑兵倘若都是精锐,倒也够了。”
忽必烈笑道:“还是伯颜拔都深知朕意。这也是朕的主意。既然船只一时凑不齐,那就来回运送。”
伯颜道:“大汗英明,奴才万万不及。说到骑兵,大汗,我大元铁骑从来都是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是以奴才以为,宁愿少运兵,也要做到一人双马。”
忽必烈点头:“那就一人双马。蒙古勇士,不能只有一匹马。”
伯颜又道:“至于出什么兵,还需要大汗拿个主意。奴才的意思是,既然能运的兵少,那就以蒙古勇士为主。倘若以汉军和高丽军为主,奴才担心不济事。”
脱不合也道:“奴才也赞同以我蒙古勇士为主。只有两万骑兵,汉人能顶什么用?高丽人就不用说了。”
忽必烈笑道:“除了蒙古大军,其他兵马朕也不放心。这不是打猎,猎物跑了还能再抓。那就抽调济南五千,双城总管府五千,辽东探马赤军一万。半月之内,务必出兵。”
这就是蒙古军一万,探马赤军一万,加起来两万。看来,忽必烈还是舍不得都派金贵的蒙古骑兵。
“喳!奴才遵旨!”
伯颜领命,又道:“那这将帅的人选?”蒙古色目大军,当然不能交给李洛率领,那就需要重新选将了。
忽必烈一锤定音的说道:“还是让忻都去,挂征日都元帅,戴罪立功罢。”
忻都两次征日都大败而归,可皇帝还是任命他为征日元帅,文武百官却毫不奇怪。原因很简单,忻都是最熟悉日国的蒙古将领。败一次败两次,总不会再败第三次吧?总要添不少经验教训吧?
忽必烈继续说道:“征日都元帅和征东大将军,互不统属。但日国政事,由李洛决断。”
众臣也不意外。忻都虽然是蒙古将领,但毕竟是摔倒两次的败军之将,让他去节制刚立大功的李洛,不说李洛是否服气,单单忻都的能力,也不让人放心。两人互不统属,就算一人打了败仗,起码还有一人在撑着。
这互不统属的安排,看似是昏招,其实最是稳妥不过了。
至于日国的政事,当然让李洛这个日本行省平章政事管理最好。一来政事本来就是平章的权责,名正言顺。二来李洛做过地方官,有处理政事的经历。其他不说,光看他在九州岛废国置县,铲除豪族这一手,就能看出李洛颇有手段。
而忻都完全就是个武官,根本不懂治政。把日国政事交给他,必定会坏事。
但是,很多蒙古贵族,心中终究不痛快。
安童再次奏道:“大汗,李洛毕竟年轻,治理日国怕是力不从心。就像羽毛刚丰满的雄鹰,也会被狡猾的鼬鼠欺骗。奴才以稳妥计,战事期间,可由李洛暂时处置日国政事,可这往后嘛,还是要择一蒙古老臣担任平章才好。”
众人心照不宣。安童只差明说不放心高丽人了。也是,日国孤悬海外,朝廷鞭长莫及,真要让一个高丽人战后治理日国,他们也不放心呐。高丽人虽比南人可靠,但毕竟不是蒙古国族。
忽必烈不满的瞟了一眼年轻的安童,暗骂蠢货。这个道理朕难道不清楚?需要你多此一举的说出来?不知道有些话只可做不可说么?
这安童太年轻,比他祖父木华黎差远了。
李洛的日本平章官职,将来忽必烈肯定要撤掉,换蒙古官人去当。可这样的话语,忽必烈是不会说出来的。
所以,忽必烈对安童的谏言置之不理,说道:“李洛事急从权,委任了一个叫哲札的蒙古百户为蒙古军万户,李洛做的很好,很有分寸。朕就准了他的请,枢密院下令,任英勇的哲札为万户吧。”
“喳!”伯颜领命。
“将李洛奏章,誊写一份转交给高丽王。再告诉高丽王,朕将江华岛封为李洛的投下了。”
“喳!”
…………
李洛当然不知道自己成了日本行省平章、江华郡侯,做了好大官人。
此时他正皱眉看着数里外的幕府大军,第一次感到颇为棘手。
幕府大军布阵了,而且阵法有点古怪。
由于蒙古骑兵不懂军阵,右军师江钧亲自骑马查看日军大阵,回来后告诉李洛,日国人用的应该是诸葛武侯的九宫八卦阵。
九宫八卦阵听起来很玄乎,但历史上真有这个阵法,也多半真是诸葛武侯发明的。
九宫八卦阵的最大特点是防守严密,以防为攻,所以也被称为乌龟阵。其阵型,也的确像乌龟背上的甲纹。
据说,蜀汉军队虽然处于弱势,但诸葛武侯却能用此阵让占据兵力优势的魏军一筹莫展。
李洛等将帅登上马拉高车,看着数里外的幕府大军阵法。十五六万人组成的大阵,纵横三里,旗帜如林,一种肃重严谨的磅礴气势冲天而上,渊渟岳峙,雄壮无比。
这是一种凛然难犯的气势。似乎无论从哪个方位攻打,都很难下口。
“主公,这九宫八卦阵,虽是以弱胜强的防守大阵,却端的厉害。”傍边没有蒙古高丽将领,江钧直接称呼李洛为主公,他在地上画出一幅阵图,“主公请看,这阵由九个子阵组成。外面八个子阵,围绕中间的阵中阵,也就是阵心。”
“子阵的阵头都是相互分离的,可是阵尾,却又都被阵心连接,使得阵阵独立,而又阵阵相通。即可扩大,又可收拢,可谓收放自如。大将坐镇阵心,简直如臂指使。”
“敌人无论从哪个方位进攻此阵,都会受到三个子阵的打击。而且被攻击的子阵,还可以被其他子阵的兵替换下来,和敌人车轮战,军士很难疲惫。”
“敌军就算破阵而入,此阵也不易崩溃,反而会使得敌军陷入阵中,被八面围攻!”
“而且,此阵由于八个子阵都和阵心相连,所以可以随着阵心灵活移动。另外,此阵还很容易变为攻击十足的鱼鳞阵,十几万大军的变阵,只需要半刻钟功夫!”
李洛看着江钧画的阵图,听着江钧的讲解,立刻就明白了九宫八卦阵的难缠之处。
江钧继续说道:“九宫八卦阵虽然是防守军阵,却也能不经过变阵就可攻击。此阵的攻击手段,就是逼压,能逼得敌军步步后退,等到敌军阵势一乱,就变为鱼鳞阵,雷霆一击!”
“此阵各子阵的最外围,是大盾兵。大盾兵之后,是长枪兵,再是弓箭手,再是石炮,中间是骑兵。攻防严密,无懈可击。左右两阵协防,首尾相连。就算大队骑兵冲阵,也很难凑效。哪怕重骑兵破阵,左右子阵一围,敌军重骑就完了。”
“阵中的骑兵,不用的时候藏在里面,一旦要用,很快就能出击,反应很是灵敏。”
李洛疑惑道:“此阵防守如此厉害,应该是缺少骑兵的一方常所用才是。可为何宋军很少用?”对古代战阵的了解,他当然比不上江钧。
傍边的左军师杨青雀接话道:“宋军在南,多河流沟渠,很难展开此阵。而宋军又很少主动过淮河,也就用不上了。”
李洛明白了。这阵法对地形有很大要求,江南水网地带很难使用。
江钧笑道:“此阵也不是真不能破,最好的法子,就是铁浮屠!当年宋军屡用此阵,金军用了铁浮屠才破阵。要不然,大金也很难占领中原。”
李洛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为何当年金军如此强势,却还要花力气搞什么铁浮屠。原来,是对了对付九宫八卦阵。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同样是骑兵,辽军和西夏军却始终奈何不了宋军,而金军就能灭北宋。因为金军找到了破解九宫八卦阵的方法。
李洛知道,铁浮屠可不仅仅是具装重骑那么简单,据说是将几个重骑兵连接起来,形成一堵墙。
李洛道:“我军如今还有两千重骑,没三匹马连接在一起,不就是铁浮屠了?”
江钧一愣,道:“主公,我军并无铁滑车,光有重骑,如何能有铁浮屠?”
什么?
李洛愣住了。史书记载,所谓铁浮屠,不就是几个重骑兵连接在一起吗?难道不是?
江钧解释道:“的确需要数匹重骑相连,然后还要拉上一辆车,车上放置一根檑木,檑木上有铁钉。铁浮屠主要就是靠马拉檑木,撞开大阵,就像撞开城门一般。而且,车上还有一个重步兵,一旦突入阵中,就下车厮杀。”
李洛不禁无语。这宋人记载的军事,真的不靠谱啊。原来所谓的铁浮屠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当然,关于铁浮屠的记载,语焉不详,并没有正史记载,就连精通历史的乾隆皇帝,也曾说铁浮屠记载不实。
也是,倘若几个重骑兵连在一起就是一个铁浮屠,那也太简单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江钧又道:“就算我等有铁滑车,可只有两千重骑,也破不了十几万人的九宫八卦阵。以属下看,要破此阵,最少需要六千重骑,两千辆铁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