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宁道:“元军有一百多万,十二万兵造反,的确是力量太单薄,失败的可能性很大。除非,有三成以上的火器兵,扛住蒙古色目铁骑。”
李洛皱眉:“那就是需要三四万纯火器兵,以目前海东的技术条件,一年内能做到么?”
崔秀宁哑然失笑,“你想的真美,怎么可能?哪怕原材料都够,也做不到啊。现在的冶金技术太落后了,不是两个现代人就能大幅提高的。就说枪管吧,海东如今就是用熟铁皮锻打焊接成管,这已经是我最好的办法了。”
李洛道:“模具灌浇铸造枪管不行么?”
崔秀宁摇头:“不行的。那样的铸造枪管,无法锻打,根本解决不了气泡和砂眼的问题。炸膛率高的吓人,可靠性很差。这样的火铳,你敢用吗?现代技术那么发达,都不敢用铸造法制作枪管,别说古代了。”
“好吧。我读书少。”李洛两手一摊,他的确不了解这些,“那按照你现在的方法,一年能出产多少火铳?”
崔秀宁早就算过,直接回答:“以海东的匠师人力,一个月最多五百支,一年最多六千支。要是加刺刀卡槽的话,一年最多五千支,不能再多了。不过,质量很有保证。样品已经出来了。”
李洛道:“我可是俘虏了很多日国铁匠啊,他们不能出力么?”
崔秀宁无语,“老公啊,他们已经算进去了好吧!不加上他们,一年三千支都没有。你以为燧发枪好做吗?光一个燧发装置的弹簧片,就要一个锁匠耗费几天时间。”
李洛有点懵了,“弹簧片而已,铁匠不行么?为何要锁匠?”
崔秀宁道:“铁匠做的弹性太差,满足不了要求。现在只有锁匠能干这活。锁匠本来就不多。不过,我已经让锁匠们带徒弟了。”
“那火炮呢?”李洛又问。
崔秀宁道:“用铁芯铜体做炮管。之前发现了一个小铜矿,正在炼铜。炮管做厚点,用铸造法是可以的。但是吧,沉啊。用在船上没事,可在陆上使用,灵活度就不行了。”
“一门三斤弹子的轻炮,重四百斤,需要一匹骡马来拉。十斤弹子的大炮,重两千斤,需要几匹骡马来拉。加上运载弹药,运输的压力是很大的。”
“这两种炮还没造。现在只造了一种小炮样品,发射鸡蛋大的一斤铅弹,重不到两百斤,两人可以抬着走。其实算是一种大铳,射程只有两百米出头,比火枪射程也就多了几十米。”
李洛搂住崔秀宁亲了一口,“不错不错,已经很好了。这种火器,起码可以杠杠蒙古铁骑的冲锋了。不急,咱慢慢来,多搞些工匠。等咱们有了几万火器兵,就反他娘的。”
崔秀宁白了他一眼,“你悠着点啊,别让我们一家三口落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李洛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哪能呢?就是败了,咱往南洋一跑,坏大叔还能咬我们?”
“呵呵。”崔秀宁无语,“要是你在内地打仗,打输了,还有机会出海逃跑?你是鸟人么?长翅膀了?”
“你说谁是鸟人?”
“你!鸟人!”
“好啊,你再说,再说磋磨死你!”
“我去!哎呀哎呀,咯咯,不说了不说了…咯咯…”
…………
离开大都前,李洛上了一道奏章,以征日军功为名,举荐宁海州水师千户罗昱为福建水师万户。
因为罗昱的确功劳不小,元廷当即准奏。
罗昱现在彻底被李洛拉上船了。就是他的家人,也都被转移去了海东。让他出任福建水师万户,能帮助李洛更牢固的掌握水师兵权。
等到崔秀宁安排好特察局大都分局的业务,两人就一起离开大都,走海路去福建上任。
走之前,李洛还是去见了一次张三丰。
张三丰对于李洛在日国推行“改神为道”非常高兴,已经把李洛视为维护道教的中间人物。他暗示李洛,会竭尽所能在朝中为李洛说话。
当然,李洛也没忘记去拜会御史大夫脱不合。脱不合对李洛很是欣赏,叮嘱李洛好好治理福建,放开手脚。
因为要做些准备,直到正月二十二,李洛才到达福建行省的治所:泉州。
泉州自从被陈大举和倭攻破后,被南宋小朝廷建都大半个月,后又被元军夺回,几次经历兵火,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但由于是海贸之都,仍然很繁华。
李洛的仪仗一到城下,立刻惊动了泉州城内的行省左右丞,泉州府达鲁花赤,府尹,城守万户等官员。众人第一时间就出城迎接,对着仪仗行礼。
“右丞哈歹只见过平章官人!”
“左丞萨普勒见过平章官人!”
“万户忽鲁帖木儿见过平章官人!”
“泉州府尹张柯帖木儿见过平章官人”
“泉州府达鲁花赤哈达礼见过平章官人!”
……
李洛身穿崭新的一品紫色质孙服官袍,腰横玉带,挂着镶宝石的匕首。头上戴着镶嵌珠玉的四方瓦楞帽,加上前呼后拥,一派高官大员的气派。
“诸位同僚免礼!本堂李洛,钦命治闽!这是本堂告身印信,诸位同僚,按律查看吧。”李洛端坐马上说道。
随即便有亲兵捧着告身印信,向众人一一展示。
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新官到任,都要向同僚出示告身,验明官身。告身用蒙汉两种文字,确保都能看懂。
高丽人?
几个大僚看到告身上写的是“高丽仁州李氏”,顿时心生不爽。他们不是蒙古国族,就是色目贵族,见到一个高丽人出任他们的上官,哪里会服气?
不过很快,他们就想起李洛是谁了。原来是征东大胜,爵封江华郡公的李洛啊。
元朝极重军功,想到李洛立了大功,几个大僚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李洛看几人表情,哪里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哼,倘若你们老实,也就罢了。要是不老实,整治你们的手段有的是。
班长,要有班长的权威。
李洛当先纵马入城,几辆马车跟在后面,数百亲卫前呼后拥,在围观百姓的目光中煊煊赫赫而过,真是好不得意。
众人来到平章府,中门早就大开,李洛昂然而入,直接进了“平章节堂”,老实不客气的坐下。
颜隼等左右亲卫,立刻排列两边,气氛顿时肃然起来。
“平章官人,如今已近黄昏,不如先用膳如何?我等也好为大官人接风洗尘啊。”泉州府尹张柯帖木儿说道。
此人是个汉人,在名字后面加上“帖木儿”,当然是标榜心向大元。当然,李洛绝无资格嘲笑张柯,因为他不也是李洛哈剌不花么?
李洛冷笑,用“高贵”的蒙语说道:“我来时,伟大的汗王告诉我,闽地成了海盗们撒欢的地方,成了反贼们的安乐窝。他们在闽地上放肆的吃羊,然后将羊骨头扔在闽官们的脸上!”
为何李洛要先来个下马威?因为不这样无法树立一把手的招牌。甚至,还会被架空。
平章官人一来就不假辞色的翻脸发威,令堂上的闽省官员大为诧异。
尤其是正二品的右丞和左丞,一个蒙古官人,一个是色目官人,都是有根脚的朝廷大员,可不是一般官员,他们哪里受得了这个?
“平章官人,本官一年前还见过大汗,大汗可没这么对本官说过。”右丞哈歹只冷笑着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他是蒙古贵族,万户那颜的根脚,他怕什么?他不信李洛能把他怎么样?哼,这大元朝,可是蒙古人的大元。
左丞萨普勒也面色不愉的说道:“平章官人,这话就过了吧?即便大汗这么说,又与我等何干?”
除了右丞左丞,其他官员没有出头,神仙打架,他们犯不着。
李洛看着这两个副手,心里冷笑,你们果然跳出来了。
他又不傻,倘若没有准备,怎么可能一来就发难?崔秀宁的特察局成立两年了,已经成为这个时代最专业的情报机构,闽省靠近海东,特察局怎么会不调查行省高官?
可以说,闽地三品以上文武,特察局全部做过功课。
李洛勃然大怒道:“放肆!哈歹只,你这是质疑本堂么?哼,大汗对尔等很是不满!前次阿鲁不花犯事撤职,尔等就没有丝毫干系么!大汗让本堂严格整治闽地,无论官民,一体整饬!太子还说,剿匪不利者,查办!激起民变者,查办!昏聩无能者,查办!”
“这一两年,先是陈吊眼造反,后是女贼许氏造反,再是海盗破泉州,甚至伪宋在泉州复辟!这还没完,最后一百多万贯皇税被劫,五个朝廷命官被杀,残宋水师来去自如,连番上岸骚扰!尔等是干什么吃的!”
“这闽省,还是我大元的闽省么?哈歹只,本堂问你,反贼许氏劫掠皇税,是怎么知道路线和时辰的?咹?是你泄露的吧?”
哈歹只神色一滞,随即冷哼道:“你敢污蔑我哈歹只!李洛,今日你不说清楚,本官一定要奏你一本!”
李洛站起来背着手,下堂来到哈歹只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哈歹只,你好大的胆子啊,你知道你的侍妾是什么人么?她是许氏手下的女贼,你知道么?皇税上京的路线和时辰,是你泄露给她的,你知道么?”
哈歹只的神色剧变,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李洛怎么知道!
那个侍妾,是大半年前纳的,不但长的美,人也很聪明,蒙语学的也快,他很是喜欢,渐渐的,哈歹只就开始让她帮自己处理一些公务。
谁知前段时间,此女不辞而别,留下一份书信,说自己是许氏的手下,本来派来刺杀自己的,但不忍心下手,所以只好离开。
可是紧接着,皇税被劫,几个官员以及押送的官兵全部被杀。哈歹只知道此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所以一直惴惴不安。因为,那个侍妾看过关于押送皇税上京的公文。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侍妾根本不是女贼许氏的手下,而是特察局精心培养的女特务,也就是“东西南北中”五秀中的“南秀”。
南秀本是风尘女子,李洛任宁海州达鲁花赤时得到的。南秀被崔秀宁培训半年后,潜伏到哈歹只府中,窃取了不少机密。
“本官不知道你说什么,哼,要是今天不说清楚,本官一定参你一本!”哈歹只虽然心虚,但态度还是很强硬。
反正那贱人已经跑了,又没有人证,李洛能拿自己怎么样?
李洛冷笑,“好,那本堂就让你见识见识。来人!”
“在!”
亲卫们雷鸣般应道。
“带人证!”
“诺!”
很快,一个色目人被押了进来,很显然,他之前是李洛车队的马车里。
哈歹只一见这色目汉子,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这不是他几天前派到海滩盐场收税的奥茹丁么?奥茹丁是他的心腹管家,怎么落到了李洛的手里?
“狗奴才!你怎么在这里!”哈歹只喝道,心里有点慌,因为那侍妾逃跑后,他曾让奥茹丁带人四处追捕,奥茹丁知道那女人是许氏派的奸细,也知道她泄露了皇税的消息。
所以,奥茹丁也是知情人,那就是人证啊。
“主人,对不起了,事已至此,为了朝廷,老奴只有实话实说了。”奥茹丁说道。
他也是没办法。几天前,他在盐场征税,突然被新任平章的李洛逮捕。李洛告诉他,接到举报,他在盐场横征暴敛,几次激起民愤,所以要惩治他。
他当然只好搬出主子哈歹只。谁知李洛当即逼问他,哈歹只有没有违法。只要他供出哈歹只的违法之事,就放过他。
然后,他就被丢给李洛的手下(特务),严刑拷打,一直逼问出哈歹只的侍妾泄露皇税公文的事。
等到吐露出这件事,特务们才不再折磨他。最后,李洛又告诉他,出卖了哈歹只,他只有死路一条。但只要咬死说是主动揭发哈歹只,他就有活路,保他最后平安无事。
李洛之所以这么干,就是要通过奥茹丁的口“主动揭发”哈歹只。让奥茹丁成为证人,借此让元廷撤掉跋扈而贪权的哈歹只。
哈歹只是二品大员,他的事一旦捅到元廷,元廷刑部必定会提审奥茹丁。但如果奥茹丁一口咬死是主动向平章揭发哈歹只不法,他就有生路了,甚至还有功。
以奴告主,一般先要打几十板子。可如果事关朝廷利益,那又不同了。
奥茹丁会怎么选?当然只能是说自己主动揭发,这样还能有一条活路。
哈歹只毕竟不是主动泄密,说与反贼勾结,肯定不算。但最少也是昏聩无能,渎职失察,虽然不会被元廷惩治太重,但官位肯定保不住了。
李洛的目的,就是搬掉这个强势的副手。要不然,自己这个平章就是摆设。
“奥茹丁,你如何向本堂主动揭发的,就如何再说一边。”李洛很温和的说道,“别怕,你也是为了朝廷么,本堂自会为你做主。”
“喳!”奥茹丁知道自己无法回头,不如听平章摆布。
“平章官人,各位官人,右丞官人的侍妾,乃是反贼!很多朝中官府的机密,都被她窃走了。本省每年的皇税,押送上京的路线都不同,时日也不同。这本来就是官府机密。”
“可如此重要的公文,右丞官人竟然让那反贼看到。结果呢,反贼在路上埋伏,一百多万贯税款被劫不说,还死了几百官兵,几个官员。事后,右丞官人明知此事与自己有关,却隐瞒不报,欺骗朝廷!”
“小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劝右丞官人主动向朝廷认错,戴罪立功。可右丞官人根本不听,还狠狠鞭打小人。”
奥茹丁说完,解开衣服,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这就是右丞官人鞭打所知。”
其实这些伤是特务们打的,与哈歹只没关系。
什么?他说什么?
哈歹只听了,气的浑身发抖。你这个狗奴才,你什么时候劝过我?你敢劝我?再说,你身上的伤,是我鞭打的么?
这无耻的狗奴才啊!
哈歹只气的老眼昏花,恨不得当场一刀宰了奥茹丁。
“狗奴才!我宰了你!”哈歹只再也忍不住的拔出腰间的匕首,扑向奥茹丁。
“住手!拿下!”李洛一声令下,几个亲卫顿时一拥而上,将哈歹只的匕首夺了下来。
哈歹只气的直喘气,像只愤怒的野兽,不断挣扎咆哮。他当年也是个响当当的蒙古勇士,可是如今年过五旬,气血已衰,很轻易就被颜隼等人控制起来。
此时哈歹只最恨的不是李洛,而是无耻的奴才奥茹丁。
“狗奴才,我一定要像宰杀瘸腿的野狗那样,宰了你!”哈歹只恶狠狠的说道,一点也不像个二品大员。
奥茹丁看见哈歹只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也怕了,干脆心一横的说道:“主子,你也别怪我,是你自己不忠在先。主子可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事么?当时你还是个千户,却主动给阿里不哥写信臣服,还是奴才送的信!你对大汗,忠么?”
“你你……狗奴才!”哈歹只气的快要吐血了。
李洛笑了,“来人,右丞官人的府中,或许还有奸细!一体拿来,细细盘问!”
“诺!”亲卫们拿着令箭,去哈歹只府中拿人。知道“奸细事件”的一定不止奥茹丁一人,证人一多,哈歹只这船翻定了。
李洛继续道:“右丞官人,倘若是冤枉了你,本堂一定为你讨个公道。但眼下,你可不便处理公务了。来人,暂时收了右丞官人的印信,暂停右丞府的令箭。”
“右丞官人,这事情的始末,本堂不偏不倚,会如实禀奏大汗和朝廷。咱哥俩,就等候旨意吧!”
李洛无权革去哈歹只的官职,顶多暂时停职,短期软禁。最后还是要由忽必烈定夺。
哈歹只脸色灰败,头上的瓦楞帽都歪了,他挣开李洛亲卫的控制,冷冷对李洛说道:“平章官人,你赢了。本官自会向朝廷向大汗上奏请罪。哼,希望你这个平章,做的好好的。”
哈歹只说完,就往节堂之外走去。
李洛抽出一直令箭,“节堂护军何在?”
“在!”一个色目将领出列应命。
“如今本省不宁,调三百兵马,保护右丞官人府。在圣旨下来之前,不许右丞官人离开府门一步!”
“喳!”那色目将领统带的兵马,属于节堂护军,只听命于平章政事。相当于后世的巡抚标军。
众官看到连仅次于平章的右丞都被扳倒,无不心生惊惧。他们万万想不到,李平章的下马威,如此凌厉。
就连第三把手,左丞萨普勒,也惴惴不安,再也不复之前的气势。
李洛扫了萨普勒一眼,心道今天先不动你。免得一来就动了两个副手,让人侧目。且让你先逍遥一段时间。
“升堂!”李洛再次坐回到节堂大案上。
PS:今晚开会很晚,所以迟了,抱歉。
第353、354节 “庞统献技”…“中堂演戏”
哈歹只是个很强势的副手,仗着资历老和蒙古贵族的身份,就连前任平章阿鲁不花,也没少被他使绊子。可以肯定,他一定会给李洛这个一把手制造很多障碍,甚至架空李洛。
所以,当李洛听崔秀宁说起哈歹只和南秀的事时,当即决定利用情报第一时间扳倒哈歹只。
其实李洛正月十八就到了福建行省。但根据南秀提供的情报,去了盐场逮捕哈歹只的心腹奥茹丁,一番折腾之后终于令奥茹丁就范,前后耽误了几天时间。
如今哈歹只已经被暂停职权,等李洛的奏章到了大都,他被罢官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样,李洛最大的绊脚石被搬开,又迅速树立了威严,可谓一举两得。
从眼前这些行省官员谨小慎微的表情,就知道这一招的效果有多好。
右丞大官人都被李平章干脆利落的扳倒,何况他们?
李洛坐在大堂上,看着下面的行省大员们,板着脸说道:“诸位,本堂来闽之前,大汗叮嘱,太子大人叮嘱,御史大夫也叮嘱。令本堂务必放开手脚,好生整饬,把本省狠狠治一治。”
“倘若福建的差事还办不好。就算大汗大度饶过,太子大人也不会饶过,太子大人饶过,御史大夫也不会饶过。这闽省可是财赋重地,每年要上缴五百万多贯皇税的。再这么乱下去,给朝廷的税款,是你们掏,还是本堂掏?”
“去年底,一下子被反贼劫走了一百八十万贯钞,这让去年本省上缴朝廷的财税,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全拜哈歹只所赐!你们当这事就算了?朝廷可是说了,这缺的一百八十万,今年得补上!不然,朝廷也不能饶过我。”
李洛这话一出口,堂下众官都是脸色剧变。什么?补上税款?那今天岂不是要多上缴一百八十万?去哪里找这笔钱啊?想到这里,众人顿时恨上了哈歹只。心道难怪李平章一来就要拿哈歹只立威,原来如此。
忽必烈的确说过补充税款的事,这可是一个很爱钱的皇帝。但是,他没说必须今年全部补齐。到了李洛嘴里,就是今年必须补齐了。
李洛继续演讲:
“朝廷饶不过本堂,难道本堂就能饶过你们么?说来说去,治闽就要两条,一是税款要足,只能多不能少。第二,不能有反贼作乱。只要保证这两条,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否则,哈歹只就是下场!”
“本堂提醒某些人,别以为自己是蒙古国族,就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蒙古国族乃大元柱石,国家栋梁,不是大元的蛀虫!越是国族,就越该忠谨用事。倘若坏了大汗和朝廷的事,那便不配是蒙古国族,本堂就要办他!”
“有些人曾是勇士,是将军。但本堂也不是懦夫!本堂征倭,也是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剿杀日人何止十万!大汗要是不信我,能把本省交给我?能封我郡公,此号拔都?”
“就是太子大人,对本堂也多次勉励有加。说起根脚,我仁州李阀五百年世族,大汗赐同万户那颜出身,比你们在座的哪个差半点?”
“说来说去只有一条,本堂既然是你们的上官,你们就该遵守上命,这是朝廷法度,也是千百年的规矩!谁要是阳奉阴违或者心怀抗拒,本堂须饶他不得!”
“本堂身为平章,又兼了三省沿海制置使,担着天大干系,万万不可出了差池。你们要是让本堂一时不痛快,本堂就让他一世不痛快!”
一番毫不客气的训斥,令堂下众官既尴尬又愤怒,却敢怒不敢言。就是其中的蒙古官员,也不敢出头。
可是李洛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站起来笑吟吟的拱拱手,“诸位同僚,刚才的话很不中听,但大汗严旨,太子叮嘱,兄弟我当不得老好人啊!诸位还要体谅兄弟,不要怪兄弟严苛啊。”
堂上气氛一松,众官连说不敢。
李洛走下堂来,皱着眉来回踱步:“补齐税款的事,兄弟很是犯愁。老哥们有什么好的开源之法,都说来听听,总要过了这道坎。”
众人闻言都很头痛,谁又能有好的办法?可大汗都说了补齐税款,难道还难抗命不成?
“此事也不急在今日。五天吧,五天之内,每人递上一份补齐税款的开源条陈。到时,每人的条陈公开拿出来议议,看看哪位老兄的主意高明。若无其他事,这就退堂吧。”
众人此时也没心思给李洛接风洗尘了,各自拱拱手,就退出节堂。
等李洛回到后堂内宅,崔秀宁已经指挥仆从将住处重新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被褥。华丽的卧房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千功拔步床。
这架千功拔步床是纯花梨木制作,犹如一套房间大小,极尽华贵精致。
如今已是正月下旬,南国春早,室内已经不冷,崔秀宁脱下了厚厚的裘衣,换上一件水绿色的襦裙,显得十分清新明快。
“你们都下去吧。”崔秀宁见李洛进来,挥手让平章府内的官奴退下。
李洛扶着女人坐在拔步床内的茶几上,笑道:“这套千功床要是传到后世,十个亿都打不住。”
崔秀宁问:“解决了?”
李洛点头,“解决了。杀了老虎吓猴子,他们不敢小瞧我了。我下令让他们想法子找钱补齐税款,期限是五天。计划安排好了吧?”
崔秀宁道:“这是个小动作,也就递句话的事,哪里需要刻意谋划,通知福建分局就行了。”
她已经培训出一百多个学员,都是特察局的骨干特务,加上外勤雇佣人员,整个特察局的业务人员已经超过了五百人。这还不算一百人多人的“别动队”队员。
经过两年的发展,特察局已成为这个时代最专业的特务机构和情治机关。如今特察局有四个分局,分别是大都分局、开京分局、海东分局、福建分局。还有若干小组,比如李徐的日国小组,李幽的辽东小组等。
元廷所有的要害部门,如今都有特察局的眼线。在防谍意识淡薄的古代,特察局这样的专业机构具有很大的破坏力和渗透力。
如今的元廷,在李洛眼里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男人拿起女人的手,“孩子出生前,你不许回海东,不许回去操劳。就在泉州好好待着修养,我必须天天能看到你。”
女人的如剪双瞳露出一丝笑意,“唐侯不在,摄政夫人也不在,这时间长了,你不怕被人篡位?再说,海东有我们自己建的小医院,我对李沅更放心。我还是回去吧。”
“不行。”男人想都不想的拒绝,“把李沅调到泉州。你不许回去。我不信几个月咱们不在,海东就能出曹操,特察局不是摆设。”
女人只好答应,“好吧。我就留在泉州。”她知道男人为何不让她回去。是怕她万一难产而死,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李洛随即笑道:“你留在泉州生,孩子出生到时还能借机让闽南官员送礼,捞一把。”
当天,一艘船就去了对岸的海东,带回了李洛的信,同时将李沅等人接过来。
李洛当然也没忘记给忽必烈写奏章。
“臣福建平章政事李洛,面北九叩,谨奏圣上……其奴奥茹丁主动发其奸…色令智昏,丧心病狂。渎职失察,欺君罔上…以至被劫皇税一百八十贯,而贼焰嚣张…更有指其当年暗通阿里不哥,以图拥立之功,其心可诛也…暂停其职,恭请圣裁…”
写完这份奏章,李洛传令立刻送往大都。
“媳妇儿,福建的邮驿体系有没有特察局的人?”李洛问。
崔秀宁点头,“有啊。但人数很少。”
李洛咬牙道:“我需要彻底监控本省的邮驿系统!只要是不利于我的奏章和弹劾,一个字也别想传出福建!一张纸也不能飞到大都!”
崔秀宁笑道:“我已经在安排了。”
…………
几天以来,左丞萨普勒一直在着急补齐税款的法子。
一来他是左丞,也担着好大干系。二来,所有人的条陈都要拿出来公议的。倘若他的条陈太差,那不是让同僚笑话他无能?
可他着急归着急,去仍然忍不住天天和府中的幕友们打麻将。
没错,就是打麻将。
自从前年李洛向高丽王妃敬献麻将,再由高丽王妃敬献给忽必烈后,麻将就迅速的在大元官场和贵族中风靡起来。到现在,要是那个官员贵族,还不知道麻将,那必定被人说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可见麻将的普及速度。
就说萨普勒吧,贵为二品大员,行省第三把手,可整天不搭理公务,只爱见天搓麻将。
对于高官来说,这不光是一大消遣,还是一大开源之法。上官赢下官,下官赢小官,小官赢富商。
来钱…很快!
至于公务,那是朝廷的事,总会有人去干,着的什么急啊。
因为麻将,原本还处于上升阶段的元朝,首先在官场上,文恬武嬉,玩物丧志的势态越发严重了。
如今,衙门府邸的官厅中,贵族豪门的画堂内,处处是搓麻将的哗啦声,真是好不热闹。
麻将作为一种智力型赌博活动,不但很容易上瘾,也很热闹。这就很要命了。
但是,除了李洛和崔秀宁,无法能够清醒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麻将是李洛“发明”的。
此时,萨普勒兴致勃勃的搓着麻将,暂时将什么条陈抛在脑后。
半天下来,几个幕友都输了不少,其中一个叫姬长恭的幕友(师爷),更是输得精光。
“哎呀东翁,小人已经输得干干净净,再不能奉陪了!”姬长恭苦笑着说道。
萨普勒哈哈大笑,“扫兴真是扫兴!”不过,他也没有真的不高兴。姬长恭是个读书人,对钱粮律法很是精通,是他公务上的得力助手,他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姬长恭笑道:“要是能有个来大钱的法子就好了,小人就能天天陪东翁尽兴。”
萨普勒摇头,“本官还想要来大钱的法子呢,这本省的税款,如何补齐,本官还没有条陈啊。”
姬长恭目中射出一缕精光,他把牌一推,沉吟着说道:“这几天,小人也在替东翁琢磨这件事。似乎是有个法子,只是说出来,怕是有点惊世骇俗了。”
“哦?”萨普勒立刻来了兴趣,“暂且说了听听!”他知道,姬长恭是个很有学问的读书人,出的主意也很靠谱,不会拿出馊主意。
姬长恭笑道:“说了东翁莫笑。我昨日听人说,泉州港来了海外的大商人,来此购买奴隶,青壮男丁八两一个,女人五两一个,多多益善。本省流民可不少哇,要是这条路子走通,不但税款能补齐,省里的官人们也不少赚。只是,这也太荒谬了些。”
萨普勒的眼睛顿时亮的像是几百瓦的灯泡,一锤桌子,“什么荒谬!这可是个好主意!哈哈,老姬啊老姬,你可是帮了本官的忙!”
姬长恭似乎吓了一跳,尴尬的笑道:“东翁,小人只是随口一说。这法子乍一听可行,可其实很难操办。流民近乎贼,怎么可能听官府的话,乖乖卖身为奴?那么多流民,要是出兵硬抓,立刻就是民变四起啊。”
萨普勒笑道:“让流民乖乖被卖,也不是真没有法子。只是,你说的那海外大商人,真在泉州港?”
姬长恭道:“听说昨天还在。今日有没有离开,就不得而知了。”
萨普勒想都不想,就直接喊道:“来人!”
几个亲随一起进来,“主子请示下。”
萨普勒道:“你们立刻骑快马出城到泉州港,打听一个购买奴隶的海外大商人,请了来见本官!”
“喳!”几个亲随立刻出门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一个高鼻深目的色目商人来到左丞府。
“尊敬的左丞阁下,鄙人穆萨丁,很高兴来到阁下尊贵的府邸,阁下有什么需要鄙人效劳么?”
这个穆萨丁,当然是李洛的手下,不是第一次冒充海外大商人了。他曾经是石岩手下的海盗,被石岩送给李洛,如今是一个水师军官,家小都在海东。
萨普勒见到此人是个色目人,服饰豪华,眼神精明市侩,脸色挂着虚伪的微笑,立刻就对来人的身份深信不疑。
“请坐吧我的穆萨丁先生,我们可都是色目人啊。”萨普勒很热情的说道,还和客人拥抱了一下,“以珍珠的名义发誓,有好事等着你,我亲爱的穆萨丁。”
整整半个时辰之后,萨普勒才高兴的送同样高兴的穆萨丁出门。
显然,主宾两人聊得很愉快。
萨普勒回到官厅,拍拍姬长恭的肩膀,“老姬,此事要是办成了,自有你的一份好处。”
“谢东翁!”姬长恭低头间,目中闪过一丝冷笑。
…………
正月二十八,李洛再次升堂议事。众官都知道,今日堂会,就为了补齐税款的条陈。
行省平章节堂乃一地“相府”,规格宏大,肃穆堂皇。大堂内外,护军林立,大堂两侧,俱为书吏。更有一副对牌分列左右,左边是“代天巡牧”,右边是“都省行衙”。
李洛人模狗样的端坐在堂上,逡巡了一边堂下众官,吩咐落座后,就慢条斯理的开了金口。
“数日前,本堂令诸位拟定条陈,为的补齐税款之事,今日期限已到。诸位可一一上陈,当堂议论。”
众官你看我,我看你,并没有人先出头。
李洛只有点名了,“参知政事王甫,你分管本省财税,说说你的条陈吧。”
行省也有参知政事,分左右两员,属于从二品大员。这样的官员要是到州县巡视,那是了不得的大官人,可是在平章政事面前,就不算什么了。
王甫硬着头皮出来说道:“回平章官人话,下官的条陈,无非是加征二字。本省纳税户口七十二万户,每户加征两贯,就是一百四十余贯。再加征商户,一百八十万贯就够了。”
王甫这几日麻将打的太多,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条陈,这也是他拿出来的最好办法了。
“下官的条陈也是加征!”泉州路达鲁花赤索哲山也出列说道。
“下官也建议加征!”肃政廉访使朵失铁木耳说道。
一连出来好几个人,给出的条陈都是加征,只是加征的对象略有区别。蒙古官员的条陈,完全就是向农户加征。
泉州知府张柯出列道:“中堂大人,下官以为,加征万万不可。如今小民赋税极重,是以流民遍地,反贼蜂起。倘若再次加征,势必饮鸩止渴。下官的条陈,乃是借贷。向本省富户借贷,或授予行商便利,向海商售卖各种许可。”
众人听到张柯称呼李洛为“中堂大人”,无不暗暗侧目。
首先,大人不是乱叫的。一般的官员,哪怕官至一品,也很少被属官称为“大人。”大人这称呼,一般是平民称呼官员,晚辈称呼长辈,或者官员称呼大贵人,如太子大人。官员之间,极少这么称呼。
但是,所谓礼多人不怪。就像一个人,非要称呼另一人为“爷”,也不会犯法。
另外,中堂也不是乱叫的。元代的中堂,一般是指中书省的左右丞相,平章,以及枢密使,御史大夫。
行省是中书省的派出机构,行省平章和中书省平章一样都是从一品。理论上,行省平章也能被称为中堂,但同样不是主流称呼。
所以,中堂大人这个称呼,用在李洛身上也不算错。但这么叫,实在是太过于拍马屁。
张柯如此称呼李洛,表示他会彻底唯李洛马首是瞻,是往自己的身上贴李洛的标签,这是明确的选择阵营。
“中堂大人,下官也以为,不能加征!下官赞同张府尹的条陈!”郎中薛宜也出列说道。
紧接着,又有两个四品官员出列,赞同张柯,也都称呼李洛为中堂大人。
这一下,三分之一的行省官员,利用一个称呼,明确表示彻底拥护李洛。不过,这几人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正三品的泉州府尹,其他几人全部是四品。
二品的左丞和参政等人,没有一人这么表态。
李洛笑道:“府尹官人所言极是!这加征势必让反贼更加势大,万不可取。借贷倒是个主意,不过借了终究要还呐。倘若不还,岂非坏了朝廷信誉?”
李洛一边说一边瞟剽左丞萨普勒,心道你还憋着大招么?该出来说话了。
果然,萨普勒智珠在握的出列,笑着说道:“诸位的条陈,自然都是好的。不过,加征会激起民变,让反贼更加嚣张。借贷么,平章官人也说了,终究要还。本官苦思冥想数日,还到外地查访,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哦?”李洛佯装惊喜的说道,“左丞官人快请说来!”
萨普了心中得意,暗道你以为是平章就了不起么?这法子你就万万想不到。
萨普勒故作高深的笑笑,拿捏着十足的腔调,说道:“诸位,先不说补齐税款的事。本官先要说,为何反贼屡剿不尽?”
张柯冷笑道:“那还用说么?百姓没饭吃,流民遍地,所以要么做贼,要么造反入伙,这才使得反贼屡剿不尽。”
“不错。”萨普勒道,“倘若流民没了,反贼就是无水之鱼,还能蹦跶几天?”
参政王甫摇头,“左丞大人的意思,是派兵将流民尽数剿灭?不成的。天下那么多流民,怎么剿?流民可不是老实受苦的庄稼汉,他们会造反的。逼反本省几十万人,我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萨普勒笑道:“谁说要剿?不能剿,难道不能卖么?”
什么?卖?所有人都呆住了。李洛也装出惊讶的样子。
萨普勒看到众人惊讶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当下将海外大商人要购买大量奴隶的事说了一遍。
“……奴隶要卖给天竺和拜占庭的大庄园,青壮男丁八两白银一个,年轻女子五两一个……就是五十万六十万,也吃的下去!如此一来,既有了钱,又清理了流民,可谓一举两得!”
李洛肚子快要笑破了,脸色却一片惊喜,拊掌大笑道:“好好!左丞官人的条陈,竟然如此新奇!诸位都说说,左丞官人的法子,可行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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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356章 天马行空…秀宁生产
参知政事王甫首先表态:“平章官人,下官以为,左丞官人的条陈,既能解决流民,对反贼釜底抽薪,又能换取大量钱财,补齐税款,乃是一举两得的上上策。可行!”
其他官员也纷纷表态赞成,就是泉州府尹张柯等几人提出了不同看法。
“左丞官人,此条陈的确很好。可问题是,流民不是傻子,焉能乖乖就范?谁愿意飘扬过海,去异国他乡为奴呢?下官以为,难以操办呐。”张柯语气淡淡的表示质疑。
萨普勒大笑,蜷曲的胡须高高翘起,“这有何难!本官早有计较!”说完对李洛拱拱手,“平章官人,流民们一向食不果腹,只要官府开仓放粮,赈济一段时日,再散布一些招募到南洋做工的消息,管教流民乖乖上船。”
这法子当然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他的幕僚姬长恭。至于姬长恭如何有这个法子,萨普勒永远也不会知道。
王甫立刻应声:“左丞大人高明啊。赈济一段时日,让流民看到朝廷的善意,再让人打入流民中散布好消息,不出一个月,流民必定愿意出海做工。”
这几年,很多南方百姓为了生存,想方设法漂洋过海去南洋做工,已经不算新鲜事。
李洛连接点头,显得很高兴,“是个好办法!本堂看,也完全可行!既然这主意是左丞官人想的,那就交给左丞官人操办。本省一应钱粮官员人手,你都可调用。”
萨普勒心中暗喜,立刻领命道:“下官必定办好这件差事,平章官人放心就是。”他主导办理此事,就能从中谋取很多好处了。其他不说,光是佣金,就是一大笔钱。
参政王甫说道:“平章官人,左丞官人,以下官看,此事虽然是为了朝廷,乃是一片公心,但最好还是不要让朝廷知道,免得有不懂事的人攻讦本省。”
李洛不置可否,看向萨普勒,“左丞官人以为如何?”
萨普勒道:“朝中的汉臣,尤其是那些酸儒,倘若知道必定多事。大汗知道了,脸上也不好看。我等还是不要给大汗添堵的好。这事,本省不声不响办下来就成了。”
李洛笑道:“好,既然你们都这么看。那就先不要奏报朝廷。都是为了大汗为了大元嘛。咱们一片忠心,无愧于朝廷。那就这么定了,所有官员都要保密。”
萨普勒道:“不但往上报保密,就是对邻近行省,也要保密,不然他们学了我们的法子,对本省就不利了。”
众官纷纷点头,嗯,正是此理啊。还有一个没有宣之于口的理由,就是大家都有好处。这事一旦办成,那就是几百万两白银,除了补齐税款,剩下的都能分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