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苦笑道:“骑兵兵源,臣也无计可施。西北很多汉人,倒是骑马就能战。可远水不解近渴,这些兵源,无法到手。”
“此事先生勿虑,先看看我军火器在说。”李洛道。
李洛请文天祥观赏火铳小炮施放,火铳采用三段击战术。三百名仅有的火铳手分为三个批次,依次击发演示。
天鹅鸣唳般的火枪声中,百步外的树靶被击中的顿时木屑纷飞。
而仅有的四门三斤小铜炮,一旦燃放,也轰然巨响,浓烟升腾之中,两百步外的土包,被打得土石飞溅。
文天祥不料唐军火器如此犀利,不禁激动的说道:“此等火器,端的厉害!真乃国之利器!胜元军火器多矣!”
李洛问道:“先生多次和元军骑兵交手,以先生所见,此等火器兵如有数万,可能胜过蒙古铁骑?”
文天祥之前有些激动的神色已经沉寂下来,他抚须思索一下,喟叹道:“克制蒙古大军冲阵毫无问题,但要决而胜之,难,难,难!”
李洛点头,对蒙古骑兵越了解,他就越觉得文天祥说的没错。
很多人以为,有几百年后的火器在手,怎么也能打赢此时的蒙古骑兵,这纯粹是想简单了。要知道,直到二战后,各国才正式淘汰骑兵。
骑兵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攻击性,而在于高度机动性和对后勤线的低度依赖性。
火器兵和骑兵对阵,就算骑兵打不过,还不能撤吗?撤了不能再回来反复骚扰吗?这样下来不出十天半月,对后勤线严重依赖的火器兵,就会被活活拖死。
除非,蒙古骑兵能傻到和火器兵硬碰硬的决战,不利用最刁钻的莽古歹战术。倘若那样,也不会有元朝和四大汗国了。
文天祥继续道:“鞑子骑兵战法,如同狼群。遇弱敌,则集结骑阵冲锋,一鼓而下。如遇强敌,则不断骚扰,忽聚忽散,忽东忽西,漂移不定,令强敌后路不畅,左右隔绝,疲于奔命,不战自溃。”
说白了,蒙古骑兵最厉害的手段还不是骑射,而是无休无止的骚扰围困敌人。敌人打也打不到,撤也撤不走,四周被封锁,变成聋子瞎子,最后要么补给断绝,要么士气崩溃。
火器再多又有何用呢?人家不和你打,一直和你耗,你还能一直保持着阵型吗?将士不吃饭不休息?老天爷下一场大雨,你只能承受,可骑兵却能躲雨,天晴了完全可以再追上来,继续骚扰你。
李洛可以想象,他的步兵集群依靠火器打败了蒙古骑兵,可接下来蒙古骑兵不再和他正面对决,而是不远不近的在周围伺伏,断绝后勤通道,隔绝他和援军的联系…不敢想,这仗根本打不了。
除非,是安南那样的雨林地带。
日国几十万大军怎么被灭的?就是这样被灭的。
至于朱元璋能打败蒙古骑兵,最根本的原因是元末蒙古骑兵真不行了,很多人连马都骑不好,成了老爷兵。可现在,蒙古骑兵的战力仍然很强,和八十年后完全是两码事。
即便是元末蒙古军队腐化了,汉人群雄也是花了近二十年时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将元朝赶出中原,还无法彻底灭掉。何况鼎盛时期的元初?
李洛道:“寡人打算先恢复东南,用水师封锁海岸和长江,隔绝北方蒙古骑兵援军。先把南方拿下来。等统合南方,再全力北伐。”
这是朱元璋的战略,李洛为了保险起见,决定还是照着来。
谁知,文天祥却缓缓摇头,沉吟道:“君上恕罪,老臣以为,不占川蜀荆襄,灭元难有胜算。就算恢复了东南,可若川蜀荆襄还在蒙鞑手中,则仍旧危如累卵。”
李洛心中一动,这不就是自己最早的设想么?但这个战略设想,李洛自己信心不足,所以推翻了,打算用朱元璋的战略。
想不到,文天祥也是这么看。这么说,自己原来的战略,真的没错?
“寡人愿闻其详,文先生但请直言。”李洛很想听听文天祥的理由是不是站得住脚。
文天祥蹲下来,用树枝潦草的画了一幅图,说道:“君上请看,蒙元大军主力,共有七处。”
“一是江北,包括河北河南河东齐鲁京畿,精锐骑兵最少二十万。二是漠南漠北,乃是元上都和林所在,估摸还有数万骑兵,元廷看家本钱,如同慕容氏之龙城骑兵,据说最是精锐。”
文天祥的树枝一点东北,“三就是辽东宗王乃颜所部,骑兵不下十万。”再一点云南和西北,“四是西南,主要在云南,不下十万骑。五是西北甘凉,还有安西王的大军,估摸在十万骑之上。”
“六在吐蕃川西,有蒙古吐蕃骑兵数万。七是西域诸汗,骑兵当有数十万。七处骑兵主力,估摸在百万以上。”
李洛很是认同。文天祥只说错了两点。一是辽东的乃颜和元廷不是一条心,二是几大汗国和忽必烈不是一条心。可即便如此,元廷仍然控制着五个骑兵重兵集团,骑兵机动兵力,仍然高达五六十万。
这还不算几十万新旧汉军。
再说,仗真要打大了,谁敢保证几大汗国不会捐弃前嫌,出兵帮助忽必烈?毕竟都是黄金家族的人。面对中原的反抗,他们的态度肯定是一致的。
文天祥继续说道:“倘若不恢复控制川蜀荆襄。则数地元军骑兵,一路出武关,过荆襄下江南。一路过川蜀出瞿塘关,东击江南。一路由云南迂回,上攻东南。”
“此乃元军灭宋之径。三路大军人多势众,分进合击,且后续源源不断,东南如何守得住!大宋当年近百万兵马,不乏精兵强将,却仍然守不住。就算大唐能守住,东南也会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当时有识之士都知晓,丢失了川蜀荆襄,大宋就危若累卵了。是以,君上一旦起兵,必要兵分三路。”
“一路是水军,封锁大江和海域,隔绝北方元军。第二路驻扎东南,恢复治理,招兵买马。”
“第三路乃是陆师主力,以雷霆之势,直扑荆襄,抢占武关和剑南关,再恢复川蜀。”
“如此一来,蒙元骑兵主力全被关山隔绝,无法南下。而西南元军主力,就孤掌难鸣了。而我大唐就可在东南荆楚安心经营,积蓄实力。”
李洛心中叹息,文天祥的战略,和他最早的战略基本一致。这说明,这应该就是最可行的战略了。
元军如此强大,倘若用朱元璋的战略,那东南根本守不住。数量不足,骑兵弱小的唐军,无法抵挡源源不断的元军骑兵。前期主动北伐,更是找死。
至于通过天津跨海攻打大都,更是扯淡。打下大都,又能怎么样?除了鼓舞一下人心,根本没有战略意义。
但文天祥这个战略也有难处。难就难在一个快字。以步兵为主的唐军,如何抢在元廷骑兵重兵集团之前,抢占川蜀和荆襄。
难,难,难!
除非,策划一个成功的战略战术欺骗,或利用一个绝好的契机。
忽然,李洛眼睛一亮,他已经有办法了。
那就是谋取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之职,通过职权,瞒天过海,利用长江,将两万精兵溯江而上悄悄运到鄂西蜀东,一路偷袭武关,一路偷袭剑南关。
与此同时,占领福建江浙,继而攻占湖广,最后再占领四川。
武关和剑南关在手,起码能隔绝北方元军主力半年以上。有这个时间,足够李洛操作了。
“文先生所言极是,那就以此为策。一两年内,必要起兵!”李洛终于定下了这个方案。
文天祥问:“一两年内,我唐能有多少兵马?”
李洛道:“十七八万,总该是有的。”
文天祥点头:“十七八万,倘若都是精兵,倒也可以动手了。”
第二天,兵曹的新兵招募报告就到了李洛手中,近期的二十万新移民,又招募了两万五千新兵。其中一万,拨给了水师。
另一个好消息是,水力锻锤在崔秀宁给出原理后,匠造处经过几个月的摸索,终于研制出第一台水力锻锤。
经过试验,效力比人工提高了三四倍。这意味着,海东的盔甲兵器生产率,将会是之前的好几倍。
李洛带崔秀宁去看了水力锻锤,很是满意,当下给匠造处记大功一次。
两人回到内宅,又商量起造船的事。
两年前存储的大量造船木料,现在已经能用,造新船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李洛由于在日国缴获了大量中小型战船,足以装备两万水师,所以他不打算再造中小型,而是全部建造长安号洛阳号一样的洛宁级风帆战舰。
“如今能用的木料,总共能建造五艘,那就同时开建。一艘晋阳号,一艘金陵号,一艘成都号。还有两艘,你来取名。”李洛笑呵呵的说道。
崔秀宁想了想,“那就一艘海东号,一艘扬州号。”
至于燕京什么的,两人下意识的忽略了。
李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辽东分局怎么样了?”
崔秀宁道:“刚刚组建,李幽在负责,应该还没接触到乃颜本人。”
“不着急,慢慢来。能促使乃颜提前起兵当然最好。就算不能,起码也能多买点马。还有,辽东诸部都擅长骑射,能不能挖些骑兵兵源过来?”李洛问。
崔秀宁摇头:“此事我已经问过义父和李幽,辽东诸部落,野性难驯,唯利是图,根本就不敢用,说反就反,他们可不是汉化的女真契丹。用他们,你能放心?”
看到李洛皱眉,崔秀宁笑道:“不过,有一支兵马,都是精锐骑兵,倒是有可能拉过来。”
“哪支?”李洛有些惊讶。
崔秀宁道:“从元廷枢密院搞到的情报,云南行省大理路腾冲府,驻扎有一支探马赤军,兵马上万。这支探马赤军,绝大多数都是契丹人。”
李洛顿时明白了,腾冲,不就是云南保山么?后世那里有十几万契丹人后裔,自称本人,原来就是这支军队的后代啊。
“契丹人…又不是女真人,怎么会听我的?女真人听我的,是因为义父是金国代王。契丹人凭什么听我的?”
崔秀宁道:“这支契丹人未必。你知道他们的来历么?他们之所以不被算成汉人,是因为他们是西辽后裔。西辽,可是被蒙古帝国所灭。”
“而且,这支契丹军队并不受元廷信任。伯颜说,契丹人有怨言,应该让他们征缅送战。这件事,在元廷不是秘密了。”
“总之,他们虽是探马赤军,却和云南王的主力格格不入。你不是想谋取镇南大将军么?要是能成功,你就奏请带上这支契丹骑兵,元廷肯定同意。”
“等他们在你麾下一段时间,拉过来不是不可能。萧北不是契丹人么?他应该能帮点忙。”
如今的契丹语并没有消失,可是萧北是汉化的契丹人,几乎不会说契丹语了。他和仍然会说契丹语的西辽后裔,能拉上话?
李洛想了想,“倒是有可能实现。不过,还需要摸摸底。这样,你派特务去大理路,摸摸他们的情况再说。”
崔秀宁道:“已经派人去了。不过,一切还需要你能谋取征南大将军的位置。如果没有这个职务,那就一切休提。”
…………
李洛离开泉州的第三天,佛女辛苦,终于成功混进了平章府内宅。
她是怎么混进去的?说起来无非就是骗。
小东西放出风声说,大官人看上了她,让她当暖床丫鬟,并且说不强迫她,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就随时可以搬进内宅。
但要是她想不通,就只能一直呆在外院当花童干粗活。
而现在,经过几天考虑,她愿意给大官人当暖床丫鬟。那么,根据大官人的意思,她就随时可以搬进内宅。
当然,大官人也说了,要是不满意她,随时就将她赶出内宅,继续做花童。
官奴们哪里知道她敢撒这个谎?于是,小东西就混进来了。
半夜,她很轻易的就进了李洛的书房,掏出一根小小的蜡炬,以及一根细长的的钩子,很轻易的弄开了李洛的保密柜。
没错,这些事根本就难不到她。
很快,辛苦就发现了元廷的公文,圣旨等物。她自从当了佛女,就被佛主李节延请名师教导,加上天生聪明,已经能认识很多字,当然能看懂。
小东西每动一样公文,就记住原来的位置和顺序。
但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东西。
但很快,辛苦就发现了李洛还没发出的一份奏章。这奏章中,提到了几件事,辛苦都不太感兴趣,可其中一件,却让她有点惊讶。
竟然是关于白莲教的。
李洛的奏章说,因前次齐鲁和湖广白莲教暗中投效朝廷,朝廷遂让他禀报福建白莲教是否有反意。李洛说,未查到有反意,建议朝廷承认白莲教,让其光明正大。
李洛说,如此,可彰显朝廷大度,天子圣明。朝中有重臣建议承认白莲教,臣附议云云。
辛苦看了后,顿时有点发呆。
实在是有点懵然。
齐鲁和湖广总坛竟然暗中投效鞑子了?她有点不信,可这奏章如何会瞎说?再说,齐鲁和湖广总坛人多势众,却迟迟不造反,本就反常。
原来,竟然是早就暗中投效鞑子了。
真是该死!
还有,元廷竟然有重臣提议承认白莲教?这可是大好事啊,一旦元廷承认,他们就不会偷偷摸摸,而是能光明正大的发展势力,一两年功夫就能壮大起来。一旦造反,就更有声势了。
看李洛的奏章,这很可能实现!
可要是现在就造反,那反而会搅黄这件事。而且,在齐鲁和湖广总坛已经暗中投效鞑子的情况下,福建总坛一旦起兵,就没有任何胜算。
这个消息,真是太重要了。
辛苦心中很是惊喜,惊喜知道了这件事,总算没白来。最后,小东西小心翼翼的将所有公文原样放好,看上去和之前几乎一样。
就是滴在地上的蜡炬油,也被她抠掉,不留一点痕迹。
然后,她也没有忘记查看有没有遗留什么破绽。
嗯,没有了。
于是,小东西这才放心的离开,趁着三更半夜,幽灵般的出了平章府的后门。
直到天快亮,辛苦才再次回到平章府。她的消息,已经送出去了。但是,她还需要继续潜伏一段日子。
八月二十二,在海东待了好几天的李洛,终于回到泉州官邸。
在听到李洛回官邸的同时,辛苦就离开内宅,先躲在之前的花童屋子藏了半天,然后就哭丧着脸出现在官奴们面前。
“大官人回来看见奴奴在内宅,本是高兴的,立刻让奴奴打水给他洗脚。可是奴奴打的水太烫,恼了官人,说不会伺候人,就把奴奴赶出来了。”
小东西一边说,一边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官奴们本来就喜欢她,都安慰道:“无碍的,大官人刚回来,应该途中劳累,心绪不佳,等过几日,必会再想起你来。”
于是,这件事被她圆过去了。除非官奴们去问李洛,不然怎么会知道她撒谎?官奴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去问李洛这件事?
李洛回到书房,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有没有被动过。
咦?似乎没有被动过啊。难道,小东西竟然没进来?
李洛有点失望,他打开存放官府公文的保密柜,一看,里面的公文都是原样的位置,似乎完全没动过。
但是很快,李洛就露出笑容。
因为,他在其中一件公文上,放了一根颗极小的沙石,而现在,沙石不见了。
被动过!
李洛心中暗笑,当做没事人一般,接着就叫来颜隼,如此吩咐一般。颜隼听了,笑着出去。
黄昏的时候,再次当花童的辛苦,又累了一天,真的辛苦了。她回到花童的小房间,拿出两个馒头美美的吃了一顿。然后,她再次掏出一条蛇,磋磨起来。
要说她抓蛇的本事,那可真有两下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年轻清亮的声音,“苦儿,开开门,我是颜隼,喂你喝过水的。”
辛苦心中一喜,赶紧把手中的蛇打了一个结,塞到枕头底下压着,这才含羞带怯的打开房门。
“颜隼哥哥,你来啦!奴奴还没谢谢颜隼哥哥呢。”小姑娘如同一朵烂漫青稚的茉莉花,画一般站在颜隼面前含笑说道。而她的声音,又是那么的清纯稚软。
颜隼很是无语,要不是早知道辛苦是奸细,他必定会被她的幼小迷惑。
真是的狡猾奸诈的小东西,动了主公的东西,竟然还敢留在这里。就是颜隼,也不得不有点佩服她。
颜隼藏起心事,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苦儿妹妹,我怕别人欺负你,特过来看看。”
这话不提还好,这一提,苦儿顿时嘴一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说来就来。
“颜隼哥哥,没…没人欺负我,呜呜。”小东西伤心了。
颜隼肚子都快笑破了,这么会装的么?厉害啊。
“苦儿妹妹,一定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只管说,我去替你教训他!”颜隼拍着胸脯,一脸凛然的样子。
可正在这时,颜隼忽然发现,苦儿的枕头一动,竟然爬出一条小蛇。
苦儿敏锐的捕捉到颜隼的表情,她回头一看,顿时尖叫一声,“哎呀!蛇!”
与此同时,被吓得脸色惨白的苦儿,就猛然扑到颜隼身上,“蛇!有蛇!”
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似乎着实吓得不轻。
“别怕别怕,一条小蛇而已。”颜隼一本正经的安慰道,“没事的。”
苦儿拍拍小胸脯,可怜巴巴的说:“吓死我了,颜隼哥哥,这一定是有人想害我。颜隼哥哥,你去求求大官人,把我雕到内宅好么?呜呜!”
颜隼心道,果然如此!他装出为难的样子,接着说道:“好吧,那我就去求求大官人,明天,我再给你回信。哎,要不是你,我才懒得管。”
苦儿破涕为笑,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谢谢颜隼哥哥!奴奴就知道,颜隼哥哥最好了……”
颜隼实在受不了,敷衍了两句,就匆匆离开。
看到颜隼离开,小东西的笑容立刻就变的阴沉如水。她关上门,在角落里找到那条小蛇,两手狠狠一拉,“咯”的一声,拉断小蛇的脊椎骨。
“哼,你这小虫,差点坏了我的好事!”辛苦将小蛇的脑袋捏扁,然后扔出窗外。
第393、394节 元军征越…进京觐见
第二天,颜隼来到辛苦面前,他的笑容如同这秋日的阳光。“苦儿,主人答应了,自今日起,你调进官邸内宅,当主人内书房丫鬟,你再也不用做花童了。”
真的?辛苦装出又惊又喜的样子,“颜隼哥哥真好!奴奴就知道,只有颜隼哥哥能帮奴奴,只有颜隼哥哥愿帮奴奴!”
颜隼也装模作样的说道:“苦儿妹妹,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妹妹,当然不忍心看你吃苦,总要帮你谋个轻松体面的差事才好。主人别看做着好大的官人,其实为人最是仁慈和善。”
“只要你好生伺候,安守本分,主人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主人的书房很重要,都是朝廷公文,涉及到朝廷大事,倘若不是你年幼乖巧,内书房丫鬟也轮不到你。”
辛苦的表情更乖巧了,很感激的说道:“颜隼哥哥,真是谢谢你,奴奴一定好好伺候,安守本分,不给哥哥丢脸。”
她口上这么说,心里却腹诽道:“哼,看人模狗样,年纪轻轻,也是个汉人,却甘心为鞑子大官当鹰犬,真是有奶便是娘。还让老娘安守本分,真真岂有此理。”
颜隼当然知道这小奸细心里不会感激自己。但他却想不到,小东西不但暗自骂他,还自称老娘。
很快,辛苦就跟着颜隼进入官邸内宅,在内书房见到了李洛。
“奴奴苦儿,拜见主人,拜见恩公!”苦儿一见到李洛立刻就含羞带怯的下跪,小脑袋在地板上狠狠磕了几下,“主人没爹没娘,孤苦伶仃,要不是主人好心搭救,奴奴早就饿死了,主人就是奴奴的再生父母!”
李洛很温和的笑起来,不像是个元廷大官,倒像是个大哥哥。
“苦儿,可怜的孩子,快起来罢,看你磕的。”李洛一个眼神,颜隼立刻将满脸感激之情的辛苦扶起来。
“奴奴谢过恩公主人。奴奴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主人恩情。”小东西章口就莱。
李洛点点头,指着墙上的一张“静”字,忽然问道:“这是什么字?”
辛苦看了看,茫然的摇摇脑袋,捏着衣角,小脸涨的通红,嚅嚅说道:“主人,奴奴…不识字。奴奴…好没用。”
与此同时,她心里冷笑,这个字谁不认识?老娘能认识几千字,古书都读过好几本,这算什么?笑话。
李洛哈哈一笑,很大度的摆摆手:“无妨无妨,不认字最好不过。嗯,本堂不在书房时,你就收拾书房,看守书房。”
辛苦心道,果然如此。倘若这狗官知道自己识字,就不会让自己收拾书房了。不识字,才合他心意。
“嗯嗯,主人放心,奴奴省得了。”辛苦很乖巧的点头。
李洛算是领教这小东西的狡诈鬼马了。他自己十二岁时,都不如辛苦有心眼。
李洛难道不怕辛苦发现自己的秘密吗?
不怕。
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关于海东的一切,都不会在书房里留下丝毫痕迹。这书房里的公文的确很重要,但那都是元廷的事。
元廷的任何事情,李洛都愿意泄露给暗中反元的白莲教。
比如,朝中有人上书建议承认白莲教之事,就是真实情报。白莲教在忽必烈死后,的确合法化了,甚至很多官员都开始信奉白莲教。
白莲教乘机大肆扩张势力,实力急遽增长,引起了元廷忌惮,再次被取缔。
白莲教在元代,曾经两次被承认合法,又两次被取缔。但大部分时间,是处于被取缔的非法状态,因为白莲教造反的宗旨始终不变。
接下来,这个辛弃疾的玄孙,就成了李洛的书房丫鬟。
当然,李洛在书房的的时候,她就不能在书房。原因很简单,辛苦人小鬼大,不是个善茬。辛弃疾那么虎,他这后代很有些肖祖,难保不会把李洛当鞑子暗算了。
如此对待辛苦,一方面当然是通过她利用白莲教。同时,李洛是看辛弃疾面子,不想让辛苦和白莲教混在一起。
…………
李洛回到泉州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谋划罢免河南江北行省平章蒙罟歹,让萨普勒接任。
如今福建的移民已经进入尾声,尝到甜头的萨普勒,倘若升任河南江北行省平章,一定会继续主持“贩卖奴隶”。
几个月前,特察局就制定了针对河南平章蒙罟歹的方案,经过数月努力,终于查到了蒙罟歹的罪证。
元廷大员,有几个经得起查的?特察局查到了蒙罟歹很多罪证,比如贪污税款,私占牧场,盐场,侵吞汉军军饷等等。
蒙罟歹是从伯颜灭宋有功的蒙古贵族,又官居平章节堂,这些罪名根本扳不倒他这个封疆大吏。
但是,还有一件罪名,却是蒙罟歹承受不了的。
就是勾结已经被破棺戮尸的宰相阿合马,行巫蛊之事,居心叵测。
元廷大员并没有什么反谍意识,对于这种已成过往的阴私之事,也缺乏保密措施,终于让特察局的特务知道。
特察局的特务,在海东总部的指挥下,利用河南右丞巴彦和蒙罟歹的矛盾,将蒙罟歹的罪行故意泄露给巴彦。
然而巴彦不知道的,他自己的不法之事,同样被特务故意泄露给蒙罟歹。
右丞巴彦也是蒙古贵族,因为和蒙罟歹有私人恩怨,一直被蒙罟歹打压,早就伺机报复。历史上,也是巴彦接替蒙罟歹,做了河南江北行省平章,还不忘攻讦前任蒙罟歹。
如今,巴彦得知蒙罟歹勾结阿合马,行巫蛊之事的的罪行,哪里会放过机会?当下一道弹劾奏本飞到大都,揭发蒙罟歹五大罪状。
特务立刻就将此事泄露给蒙罟歹。蒙罟歹得知巴彦竟然弹劾自己,惊怒之下也上奏本弹劾巴彦不法之事,甚至动用职权暂停了巴彦的职务。
忽必烈接到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和右丞两人相互弹劾的奏章,顿时勃然大怒。尤其是阿合马和厌胜巫蛊之事,现在是皇帝的逆鳞,谁与此沾边,谁就是奸党,谋逆。
忽必烈在朝会上说道:“蒙罟歹乃阿合马一党,着撤职查办,锁拿进京,交御史台和刑部议处。一旦查实,立即处死!”
“巴彦虽揭发蒙罟歹,但他自己也不干净,不是一个诚实可信的奴才。着即押解进京,与蒙罟歹对质。倘若诬告,罚为奴隶。”
御史大夫脱不合出列道:“奴才遵旨。”
八月底,河南江北行省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一起落马。
而早有准备的李洛,推荐福建右丞萨普勒出任江南行省的奏章,也由快马送往大都。李洛在奏章中说,萨普勒极有才干,忠心用事,实乃大元能吏,国之干城,可为行省平章。
与此同时,收到李洛之信的真金太子和张三丰,也推举萨普勒。
由于李洛之前分润了萨普勒不少功劳,说过萨普勒的好话,忽必烈对萨普勒也是有好感的。
而且萨普勒做了好几年左丞,资历完全够了,又是色目贵族,加上三个有分量的推荐者,所以忽必烈没怎么犹豫,就点了萨普勒为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
九月中旬,就在最后一批福建流民出海之后几天,大都就来了升任萨普勒为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的圣旨。
二把手萨普勒,终于熬成了一把手。
为了感谢李洛,萨普勒请李洛到右丞官邸,设了酒宴招待李洛,酒足饭饱之后,又请李洛到书房说话。
“平章官人,本堂还要多谢你举荐啊。不是平章官人,本堂也不能这么快做了河南平章。”萨普勒有点大舌头的说到,因为高兴,他的酒有点喝高了,不禁有点得意忘形。
李洛心中冷笑。这么快就改口称呼我为平章官人了?之前不是中堂大人的么?还没上任,就自称本堂?你可真行啊,萨普勒。
很显然,随着萨普勒正式升为行省平章,和李洛平起平坐,他已经没有之前的恭敬之心了。官场,就是这么现实。
当然,李洛也无所谓。今年福建移民,萨普勒作为主持者,分了上百万两“卖奴银”,赚的盘满钵满,大发横财。这些银子,可都是李洛的钱!
哼,你就开开心心去河南江北上任吧,继续“贩卖”流民,继续赚我的银子。等到拿下中原,你全部要给我乖乖吐出来。我的银子,那么好拿么?
李洛笑道:“平章官人本就是能吏,大汗英明,怎会忘记你?即便没有本堂推荐,你迟早也能出任平章。”
萨普勒呵呵一笑:“平章官人客气了,无论如何,本堂感激不尽。你我今后一南一北,相互还要多多关照啊。”
李洛道:“本堂和平章官人同僚一场,自然要相互扶持。”
两人都是自称本堂,气氛不禁有点怪异。
两人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李洛就心中暗笑的离开,留下兀自得意的萨普勒。
第二天,萨普勒就满载着大车小车的行礼,离开泉州,去北方上任。李洛当然率领大小官吏送行。
萨普勒端坐马上,矜持的对李洛抚胸行礼,淡淡笑道:“平章官人,请勿再送,本堂愧不敢当!改日平章官人北上,一定要去扬州平章府,你我把酒言欢!”
李洛也淡淡笑着回礼道:“一路顺风,后会有期,本堂就不送了。”
李洛目送着萨普勒离去的队伍,心中说道:萨普勒啊萨普勒,下次见面,会是何种情形呢?我很期待啊。
他很清楚,萨普勒到了河南江北行省,一定会继续故技重施的贩卖流民。李洛手下冒充奴隶商人的穆萨丁,早就和萨普勒成为“朋友”了。
萨普勒永远也想不到,李洛动用特察局的力量,费尽心机帮他谋取平章之位,竟是把自己当成移民的工具。
萨普勒虽然势利,却还是精明能干的,又是资深政客,贩卖流民的套路也都熟稔了,李洛相信他能办好差事。
办成了这件大事,李洛也轻松了很多。嗯,接下来就是为自己谋取第二任征南大将军的职务了。
十月秋税上京,他要亲自押送,去大都述职,给忽必烈敲敲边鼓。
几场秋雨之后,转眼间就来到了十月。
十月初,李洛回到海东,就有了惊喜。崔秀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她又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产期估计在明年六月。
“我希望这次是个女儿。但是,唐国肯定希望还是个儿子。”崔秀宁有点无奈的说道,摸着还很平坦的肚子。
李洛笑道:“我和你想的一样,但是为了大局,最好还是儿子。”
摇篮里的雍州牧李征,听到父母的话,突然就号哭起来。
崔秀宁赶紧抱起来哄,“就算生个弟弟,也不会抢你的位子,还能陪你玩儿,你哭啥子。”
李洛笑骂,“你还听不懂人话,就这德行!”接过李征,举行抱儿子的仪式。
等到雍州牧哭累了喝足了睡下,两人有开始探讨大事。
“现在我们的人口,已经有九十万了。我又招募了一万五千新兵,新兵老兵共有十四万人。但不能再招募了,不然粮食压力太大,农业生产不足。而且,也没有好兵源了。再招募就会质量下降。”
“还有,如今海东的最大最肥沃的平原,已经没有太多移民空间了。我算过,只能再移民三四十万了,再多,就没有土地分配了。”崔秀宁道。
李洛点头:“可惜其他地方不好管理,不然能养活两百万人。”
为何只将海东西部最大的平原作为移民区?海东东边,还有不少小平原啊。原因很简单,移民区要是太大,就无法有效禁海。
几万水师,当然能将西岸封锁的铁通一般,可要封锁整个海东,却根本做不到,一旦有变节者叛逃出海,就危险了。
所以,只能在最大的平原地带开发,便于水师封锁。
李洛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一两年内,咱们一定要起兵。十几万兵马天天苦练,却迟迟不起兵,恐怕日久生变。”
“明年年底,我们能有多少火枪,多少门火炮,多少玄甲?”
崔秀宁扳这指头算了算,“水力锻锤应用后,每月最多可产火铳一千八支,三斤弹小炮六十多门,六斤弹轻炮各四十门。明年底,火铳应有两万支,轻炮小炮一千二百门。可以武装三万火器兵。‘’
“十斤中炮,还没有出样品,正式生产起码要到明天初。十五斤弹的大炮,我已经尽力,只有这个能力,还不知道能不能造,就算能造,也要到明天夏天。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底或许能有十门大炮。”
李洛沉吟道:“那就是起码能武装三万火器兵,差不多够了。玄甲呢?”
崔秀宁不假思索的说:“从现在算起,到时最多六万副玄甲。要是没有水力锻锤,两万都没有。”
李洛道:“我算算哈,咱们现在有各种盔甲七万多副,再加六万,就是十三万副,嗯,着甲率到时能达到八成。”
崔秀宁摇头:“你别忘了,一旦打下东南,招兵买马的话,新兵的盔甲从哪来?”
“就算到时扩军一倍,咱们唐军仍然有四成披甲率,也不算低了。”李洛很乐观的说道。
…………
至元十九年十月初三,元廷终于下诏征讨安南,言陈氏父子不臣,必要锁拿大都治罪。
比历史上的时间提前了两年。
忽必烈命中书右丞,都元帅唆都为征南大将军,抽调各地大军二十万人,到广西两江道宣慰司集结,从思明路进攻安南升龙府。
并严令,各军必于本月下旬之前集结于两江道宣慰司,十一月初攻打安南。
鉴于元军如今水师羸弱,缺乏战船,此次摒弃了海路,完全从陆路进攻。
几天后,李洛和崔秀宁终于接到征南大将军唆都出征的消息。
李洛也赶紧回到泉州,写了奏章准备亲自押解福建赋税去大都,在忽必烈面前刷存在感,接任征南大将军。
现在,就是等唆都大败的消息了。
唆都会大败么?
特察局已经将所有军事情报送到了安南,安南也提前几个月准备,而且占据地利人和,倘若不能打败唆都,那就是废物,亡国活该。
十月初八,李洛走海路,在罗昱的水师护送下,亲自押运赋税进京。
十月十七,李洛率领的押运队伍,才进入大都城。在户部办完了交接手续,李洛回到驿馆,等忽必烈召见。
他的奏章应该早到了忽必烈的手里,按照规矩,他只能在驿馆侯旨。
直到十月二十,一个中官才来到驿馆,宣李洛觐见。然而,此次觐见不在大内,竟然在大都郊外的“下马飞放泊”猎场,也就是后世的南苑。
“李平章,请换了猎装,跟俺走吧。”中官说道。
李洛苦笑道:“中贵人见谅,在下并未携带猎装啊。”他哪里知道忽必烈大叔会在猎场召见?
中官道:“无碍的,李平章过虑了。这就去吧。”
李洛身穿紫色质孙服,腰横玉带,就这身打扮跟着中官出了大都南门,望“下马飞放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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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396节 南苑秋围…生死一线
李洛前年跟随高丽王后来过一次“下马飞放泊”,所以他并不陌生。可等他来到“下马飞放泊”,却仍然有点惊讶。
原来,今日还是皇帝秋围大猎的日子,不但忽必烈来了,很多清贵大臣也来了,到处都能看见怯薛侍卫和亲军的影子。
他们无论文武,个个骑骏马,挎强弓,而且全部穿着猎装胡服,很多人还牵着猎犬,肩膀上架着鹰隼,显得很是英武。
忽必烈出征时用的九旈黑尾、九旈白尾苏鲁锭大纛,高高伫立在一处缓坡,显得不可一世,苏鲁锭大纛之下,隐隐可见金黄色的华盖。
李洛在中官的引导下,策马穿过密林河谷,往忽必烈大纛之处而去。一路上,很多官员贵族看见他,都不禁露出讥讽之色。
这是谁啊?怎么穿着朝服就来了,上朝么?没有猎装,没有鹰犬,连弓箭都没有,来此作甚?
而认出李洛的人,则知道他是曾经的征东大将军,江华郡公,墨尔根拔都。
李洛在山坡上下马,徒步来到忽必烈的华盖之下,暗骂着跪下,口头上恭敬无比的说道:“微臣李洛,拜见大汗,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又对忽必烈身边的真金太子行礼道:“微臣李洛,见过太子殿下。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华盖周围的侍卫和清贵大臣,一个个面色古怪。他们可从来从没听过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说法。呵呵,这个人,还真会编好话。
第一次听这话的真金太子有点愕然,而已经听过一次的忽必烈,则高兴的哈哈大笑。
“好,万岁万岁万万岁!墨尔根拔都,你总算来了。不过,你如此打扮前来,倒是独一份啊。嗯,平了身子吧!”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忽必烈,坐在马扎上呵呵笑道,显得很是和蔼。
“喳!谢大汗!”李洛站起来,这才有机会看了忽必烈一眼。
蒙古尚白,忽必烈身穿绣着金线的白甲,白盔之下露出两条花白的鞭子,衬映着肃重坚毅的脸庞,显得更加威严。
李洛还看到几个身穿猎装的女子,其中一个还是熟人,赫然就是破格封为丽嫔的金光若。按照蒙古风俗,女子也可打猎,必要时甚至杀阵杀敌。
金光若看到李洛,清亮的眸子露出一丝喜色,微笑着对李洛点点头。
“你在福建做的很好,朕很满意,没有让朕失望。”忽必烈难得的夸了李洛一句。
李洛抚胸行礼道:“微臣何德何能?这一切都是仰仗大汗天威洪福,微臣才能办好差事。”
忽必烈点点头,没有再和李洛说话,他站起身来,挥鞭指着南方,意气风发的说道:“我们在此秋猎,唆都带着二十万大军去安南打猎。这都是打猎,并未什么不同,只不过,我们的猎物是野兽,唆都的猎物是安南人。”
“如今,日国已灭,日本行省已经设立。可安南却敢不听话,那就只能灭了,成为安南行省。”
清贵大臣们一起抚胸行礼:“大汗,我大元必定旗开得胜!”
枢密院使伯颜则出列说道:“大汗,不是奴才扫兴,第一次征讨安南,大军无功而返,实是因为安南人不但狡猾的像狐狸,他们的地形,也不利于大元铁骑驰骋。此次唆都打安南,未必就能大胜啊。”
伯颜说的虽然委婉,但意思却明白的紧。他认为,有可能失败。
李洛觉得还是伯颜比较清醒,其他大臣都过于乐观了。安南不是那么好打的。历史上元朝三次征讨安南,全部以失败告终,损兵折将数十万人。失败的原因,无一例外都是和地形气候有关。
接替阿合马的左丞相桑哥赶紧说道:“大汗,奴才以为,安南到底是小国,就算一时得意,又能在我大元铁骑面前坚持多久?日国隔着汪洋大海,还不是被我大元打下来了?何况区区安南。”
李洛不失时机的出来说道:“圣上,微臣以为,安南山高林密,瘴气横行,大元勇士不习山林之战,又水土不服,骑兵难以逞威。征南大军二十万劲旅,安南必定不堪一击,可倘若安南人猴子一般钻入林中,坚壁清野,这仗就难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