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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391、392节 君臣召对…小人如鬼.3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什么?李洛不禁打量了龟山一眼,果然见他面有菜色,不复之前那种养尊处优的的红润丰泽。

竟是到了这一步么?郡公的俸禄也不算少,逢年过节皇帝还有赏赐,怎么说龟山一家也不至于过的这么潦倒。

“东瀛郡公,何故至此啊?”李洛被请入客厅坐下后,明知故问的说道。

龟山等人奉茶后,仍然保持着日国的正坐习惯坐下,对李洛说道:“大皇帝仁慈,每月拨一百贯钞,逢年节还有赏赐,并无亏待。加上在下亦有不少积蓄,原本不差花销。”

“然而,大都城内有帮浮浪子弟,隔三差五上门勒索,明火执仗。不消半年,竟被他们勒索干净。近日,只靠妻妾典卖首饰度日啊。”

李洛听了很是无语,说道:“为何不上奏皇帝?”

龟山苦笑道:“他们都是权门贵子,在下哪里惹得起呢?又被他们威胁,不敢上报大皇帝知晓。”

龟山之所以不禀奏忽必烈求助,不光是受到威胁,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忽必烈暗中授意的。

李洛却是知道,绝对不是忽必烈授意的。忽必烈的确是个狠辣的主儿,但是他好面子,也不会这么下作,当然不会暗中授意勒索龟山,顶多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正在这时,曾经的日国皇后藤原佶子,蹀躞着步子来到李洛面前,温婉无比的下拜说道:“阁下,膳食只有面饼,豆腐,鸡卵,萝卜。粗茶淡饭,还请见谅。”

李洛笑道:“夫人客气了,客随主便,在下已经很叨扰了。”

等到饭食上来,果然只是这几样家常菜。加上龟山家人口不少,李洛还带了好几个亲卫,就是分量都不够吃。

酒,也是便宜的马奶酒,似乎还兑了水,很是寡淡。

龟山一家很是尴尬,但看见李洛并无怒色,才稍微放心。

龟山夫人等女子正要退出,李洛却道:“无妨,夫人也请在此厅用饭吧,在下也不算外人了。”他知道,龟山家中就这些饭菜了,她们退下,就会饿肚子。

藤原佶子道了声谢,就带着几个女子在旁边用膳。

李洛吃了一块萝卜,心中五味杂陈。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亡国之君啊,否则,有命吃萝卜已经不错了。

对于龟山,李洛还是感激的。没有龟山,他就不知道先秦失传古籍的存在。客观而言,是龟山和他的祖宗,保存了这些珍贵无比的华夏宝典。就凭这条,李洛也要给面子。

不然,他完全不必在这吃萝卜豆腐。

颜隼等亲卫也饿了,坐在傍边没心没肺的大口撕饼,大口吃菜。而藤原佶子等一群女子,却小口小口的吃,显得很是珍惜。

想当年,在京都皇宫,她们也是钟鸣鼎食来着,如今似乎过惯粗茶淡饭的日子了。

皇后藤原佶子虽然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心里却愁云密布。首饰已经典卖完了,从京都带来的金银珠宝,也被那帮恶棍勒索一空,俸禄还要一个月才能领到,这日子怎么过呀。

李洛顺便吃了一些,混了个饱,就对颜隼说道:“取一千贯钞来。”

“诺!”颜隼起身出门,不一时就从外面的马车里取出一千贯纸钞,递给李洛。

李洛将一千贯钞放在桌上,又取出两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对龟山说道:“东瀛郡公,这些钱财,是在下送你的礼物,务必收下。”

龟山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大将军阁下折节来访,在下如此薄待本就汗颜无地,如何能收受阁下的礼物!”

他很想收下,但又拉不下这个脸。

正在他推辞间,忽然外院传来一阵嚣张之极的喝骂声,间杂着鞭子的噼啪声。

“瞎了狗眼的奴才,再敢啰嗦就宰了你这腌臜货!”

随着一个厉声的叱骂,门“哐当”一声被肆意踹开,紧接着,一群身穿华丽质孙服,挎刀提鞭的青年就大摇大摆的昂然而入。

“哈哈,好一个豆腐萝卜宴,好大的场面啊!徐山,你的日子还挺滋润嘛。”一个青年看到席上的菜品,顿时嬉笑起来。

‘’场面不小,不小!好萝卜,这么白!豆腐也很白!”

“对的对的!你看,这饼子也是,又白又圆!”

一群华服青年语调夸张的指着席面,一边用猥琐的目光追着藤原佶子等女眷逃避的背影,极度没品,全无德性。

“徐山,你欠我们的钱财,该还清了吧?”为首的一个色目青年,似笑非笑的看着龟山,手里的鞭子空中一抽,啪的一声。

“矢罗阁下,在下并无欠债,你们三番五次来勒索在下,究竟是何道理?在下已经倾家荡产,并无钱财了。”

龟山神色悲愤的说道。这个矢罗仗着是宰相桑哥的儿子,已经带人勒索了他价值几十万贯的金银珠宝。可矢罗等人越是贪得无厌,有恃无恐,他就越觉得是忽必烈暗中授意。

“哈哈!”名叫矢罗的色目青年狂笑起来,淡蓝色的眸子满是猫戏老鼠般的嘲讽,仰着又尖又高的鼻子,用鞭子指指桌上的纸钞和宝石,“没有钱财?那这是什么?咦,这宝石真是稀奇!”

矢罗旁若无人的抓起两颗蓝宝石,啧啧称奇,挠着淡金色的头发,“嗯,好家伙,不错,好极了。徐山,这宝石是好,但还不够偿债,你说怎么办是好?咹?”

他一边说,一边将宝石揣进兜里,又抓起一千贯纸钞,分给其他几个华服青年。

“来,伙计,这些是你们的。”矢罗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千贯钞分的干干净净。

龟山气的浑身发抖,怒声说道:“阁下!这不是在下的钱财,还请放下!”

矢罗点头:“你说的没错徐山,这不是你的钱,是我的。哈哈哈!”

矢罗等人为何如此肆无忌惮?因为他们精准的把握了龟山这亡国之君的心理。

他们勒索的越凶狠,越无止境,龟山就越怀疑是大汗授意他们这么做,就越不敢告状。

这个把戏,他们之前就在宋国废帝那里试过了。

果然,龟山等人屁都不敢放一个,每次来都有收获。其实,他们也知道龟山已经没有油水,但他们今天还是来了。

为何?因为龟山还有妻妾女儿。

尤其是龟山夫人,那可是做过皇后的人,和其他女人当然不同,而且并不老,风韵犹存,那滋味,必定要得。

还有龟山的后妃公主,有一个算一个,今天都要吃了。

矢罗等人当然看见了李洛等人。但是,他们不认识李洛,干脆就直接当空气忽略了。和龟山这样的亡国之君交往,还上门吃萝卜的客人,能有什么来头?

李洛一直冷眼旁观,没有说话。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如此下作,并不是忽必烈授意。别说忽必烈,就是他们的长辈,估计也不知道。但他们却将龟山一家吃的死死的,就是掌握了龟山的恐惧心理。

从政治利益的角度考虑,元廷君臣是绝对不愿意虐待日国君臣的。愿意很简单,因为南方还有很多国家和部落没有被征服,倘若对日国君臣太苛刻,其他国家的君臣还愿意投降么?

他倒要看看,这个矢罗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儿。

“徐山,你的钱还不够偿债,就拿你妻女来抵债吧!你不要怕,我也不带她们走,就是让她们陪我们快活快活,我们何时来,她们何时宽衣解带伺候就成!”矢罗终于道明了最后的目的。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甚至去告状。到底怎么选择,我给你一杯酒的功夫考虑。”

龟山神色惨变,哀求的看向李洛,此时他越加怀疑,是忽必烈授意这些恶棍来虐待自己。

“阁下……”龟山想开口求助,可如果是鞑子皇帝授意故意要逼死自己,求李洛又有什么用呢?反而还拖累李洛,却于事无补。

所以,他求助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矢罗看见龟山似乎是想向这个吃萝卜的客人救助,这才仔细打量了李洛一番。

咦?此人…气度尊贵,那几个年轻汉子,个个携弓挎刀,一身彪悍之气,还冷冷瞅着自己,似乎是这人的护卫。

嗯,此人应该不太简单,可能走眼了。

“在下矢罗,敢问阁下何人?”矢罗的狂态收敛了一些。他是坏衙内不假,但他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衙内。

李洛淡淡说道:“本堂李洛,江华郡公,福建平章,大汗御赐墨尔根拔都。”既然他知道不是元廷君臣授意,那他就要管一管了,不然的话,反而与他的名声不利。

就是忽必烈知道,也会认为他懦弱怕事,不知大局。

李洛!

矢罗等人心中一跳,他们不认识李洛,可却听过李洛的名声。此人乃是大元朝最年轻的平章节堂,靠军功爵封郡公,还被大汗赐予智慧勇士的美号。

要说个人功名,在大元年轻一代中,李洛绝对属于最拔尖的那群人。虽然这李洛不是蒙古贵人,也不是色目贵人,可据说他也是出身高门,绝非小门小户。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太子党,受到太子信重,和主公也关系匪浅,又是脱不合看好的人才。

这样的人,矢洛罗倒不是得罪不起,可是得罪李洛的代价,太不划算。

“原来是墨尔根拔都,我等倒是失敬了!”矢罗笑呵呵的抚胸行礼,扔掉鞭子,然后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马奶酒,一扬脖子喝尽。

“这杯酒,在下自罚,还请墨尔根拔都不要介意才是啊。”矢罗说话客气起来,淡蓝色的眸子也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我自罚一杯,算是给你面子,你就只当没看见今日之事,大家都好。

李洛点点头,“矢罗郎君客气了。不过,你拿的宝石和纸钞,却是本堂之物。”

“原来是墨尔根拔都之物,哎呀,误会,误会了!”矢洛恍然大悟般一拍额头,赶紧取出宝石,以及一千贯纸钞,笑呵呵的放在李洛面前。

李洛淡淡说道:“既然是误会,那本堂当然不会介意。”

矢洛笑道:“那在下就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就要带人离开。

“郎君留步!”李洛喊了一句。

矢罗眉头一皱,转身道:“墨尔根拔都还有何见教?”心想,这李洛不会不依不饶吧?哼,我乃宰相之子,色目大族,他确定要和我撕破脸么?

却听李洛道:“矢罗郎君,安南未平,南方多国皆未平。郎君明白本堂的意思么?”

矢罗并不蠢,他转而一想,当即明白了李洛的用意。心道,李洛此人,不愧是年轻一代的俊杰,自己真是拍马不及。

“在下受教,不愧是墨尔根拔都,谢了。”矢罗再次抚胸行礼,然后看着龟山道:“徐山,看墨尔根拔都面皮,你我的债务一笔勾销,在下不再登门拜访!你好生谢过墨尔根拔都才是!”

矢罗说完,就扬长而去。

龟山郑重的整理冠带,站起来对着李洛就俯身下拜:“今日若无大将军,在下妻女不保!大将军恩德,在下无以为报矣!”

就离开大都,往海津而去。

第401、402节 那就…战吧!

龟山父子,以及后妃公主,也都一一拜谢李洛。

李洛道:“东瀛郡公是本堂带到大都,自然要有所看顾。感谢的话无需再提,这些钱财你务必收下。”

龟山再拜道:“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在下效劳之处,必定唯大将军之命是从。”

李洛心道,我当然还要用你,因为我想要日本,到时你就能派上用上了。虽然日国已经被元军占领,但反抗并未完全停止,北条氏的残余势力仍然在本州北方的陆奥国坚持抗元。

李洛道:“在下即将离开大都,今后再有危难,你可直接上奏大皇帝,起码不至于被小人欺凌。”

龟山道:“在下谨记大将军良言。有一事,在下不吐不快,敢问大将军,姈子如今……怎样?”

之前还以为李洛娶了姈子,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像。

李洛笑道:“她好得很,你无须挂念就是,她倒是担心你们。”

龟山也不敢多问,但只要姈子安然无恙,他这叔父也就放心了。

李洛待了一会儿,留下钱财,就告辞离开。龟山一家亲自送出门去不提。

第二天,李洛就离开大都,直接往海津而去。

马车内,李洛则是让没藏出梅和野离朵布教他继续学西夏语。到了海津的时候,李洛的西夏语已经可以简单交流了。

这让两女很是无语。李洛仅仅学了三天啊,就能和她们说党项话,这也太快了吧?

更让两人郁闷的是,一直呆在马车里,竟是没机会偷马逃走。

就在两人准备翌日逃走时,却发现来到了海边,竟是要上船了!

这还有机会偷马逃走么?

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两人都是一脸幽怨。

“出梅,快要上船了,咱暂时无法盗马逃走了。而且我琢磨过,光有马也不成。”野离朵布说道。

没藏出梅也皱起蛾眉,“我晓得。咱没有银钱在身,就算骑马逃走,也会没饭吃。可要偷钱,太难了。”

两人从小就当马奴,又骑术精湛,路上趁着喂马的便利骑马逃走,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是接下来怎么办?吃什么?住哪?冬天到了,又穿什么保暖?

她们可不是专业窃贼,偷钱这么高技术含量的活儿,她们怎么做得来?

野离朵布忽然眼睛一亮的说道:“等下,我有办法了!新主人不是说,只要他学会党项话,就会赏赐咱吗?有了赏赐,咱不就有钱了?”

没藏出梅闻言也是喜形于色,拍手道:“可不是么!有了赏赐,咱就有钱逃走了!”

然而,李洛暂时完全忘了赏赐的事,直到上船,也没有赏赐,甚至提都没提。

两女是第一次坐船,晕船晕的厉害,吐得七晕八素,也顾不上赏钱的事了。

六七天后船到了泉州港,两女已经成了两滩泥,站都站不起来了,脸色如同生了大病般难看。李洛只好让亲卫们扶着她们下船,塞进马车里。

就这么一路进了泉州城,两女哪里有力气骑马逃走?只能任命般进了平章府。

李洛一回来,一道小小的人影就飞奔出来,似乎很高兴的给李洛行礼道:“主人终于回来了!”

李洛从大都回来,辛苦当然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她能又搞到元廷新的机密了。

李洛看了这小东西一样,心道你装的可真像啊。

刚回到官邸,特察局福建分局的李扬,就来向李洛汇报一件事情。

“禀报主公,主公之前交代寻找郑思肖的事,如今已经有眉目了。”李扬道。

李洛精神一震,“郑思肖在哪?在他老家连江县么?”

李扬摇头道:“不在连江,而是在苏州承天观。近日,他回到连江祭祖,才被我们找到。请主公示下,如何处理?”

李洛不假思索的说道:“策划一个绑架,让别动队员动手,秘密送到海东!切记,万万不可伤了他,要以礼相待。他的家属,一起绑走。还有,他写了一本书叫《心史》很是紧要,务必把文稿一起带到海东。”

《心史》是带有史诗性质的诗歌散文集,不但艺术价值很高,也有史学价值。《心史》在明朝崇祯年间于苏州一口枯井发现,用铁函封存,上书“大宋孤臣郑思肖”。

李扬奇道:“此人的确在写一本书叫《心史》,快要完成了。主公如何得知?”

李洛指指上面:“老君托梦所知,天意也。”

李扬顿时不敢多问。心道难怪主公专门寻访郑思肖,原来是老君托梦。

郑思肖是谁?乃是不仕蒙元的一代大儒,《心史》作者,写下“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著名诗人。

此人是郑庄公后裔,不但才气纵横,气节操行也很坚贞,宋亡之后,宁可隐姓埋名,也绝不出仕蒙元。

郑思肖还是文天祥和赵孟頫的挚友,与两人多有唱和之作。历史上,他对文天祥坚持抗元极尽讴歌。相反的是,赵孟頫出仕元廷后,他又决绝的和赵孟頫绝交。

他擅长画兰。宋亡后,元朝官员索画,威逼利诱,郑思肖表示:头可断,兰不可画!

而且,郑思肖虽是大儒,却偏偏信奉道家,主张儒道合一,儒既是道。这样的大儒,正是李洛构建唐国意识形态需要的哲学人才。

…………

大越国(安南),天长府古礼城,太上仁寿宫。

安南陈朝,有两京。皇帝所在的升龙府,叫帝都;太上皇所在的天长府,叫陪都。

但是,和日国一样,安南陈朝实行的也是“太上院政”制度。军政大事悉有太上皇裁决,而当今皇帝,其实不过是太上皇的助手。

安南之所以实行太上院政制度,是因为常常要对中原王朝称臣纳贡。为了安南皇帝的尊严,这些事就由太上皇来出面,大权也就掌握在太上皇手里。

也就是说,皇帝所在的升龙城虽是京都,但陈朝真正的权力中心,却在天长府古礼城。

此时,距离陈氏篡夺李氏王朝,建立陈朝已经一甲子,陈朝连出几个明君,经过陈太宗、陈圣宗、陈仁宗三代君主励精图治,消灭割据,加强集权,陈朝迎来了安南历史上第二个盛世,史称“武元盛世”。

数百年来,无论是丁朝,李朝,还是陈朝,皆以华夏自称。对中原王朝称王,对内称帝。大言不惭曰:我国华夏苗裔,受天眷命,奄有中夏,薄海内外,莫不臣服……

安南以此自称华夏,将周边占城、真腊、暹罗、哀牢、牛吼蛮等全部称为蛮夷,强调华夷之辩,打着以夏征夷的旗号,四面征伐,拓展疆土。每次大胜,就树立“征蛮碑”纪念。

此时,安南版的汉字“喃字”虽然已经出现,但并非主流。主流文字仍然是正统汉字。陈太宗还下令仿照《春秋》编写了《大越史记》,记载了南越国赵佗道到李朝的千余年历史。

而安南兴科举,建孔庙,文教制度一如宋朝。但是,在政治上,陈朝实行的却是“王侯政治”。

陈氏宗室贵族,不但拥有大量庄园,还任宰相,太尉,太师等高官。陈朝军队,也多由王侯统帅。甚至,为了巩固陈氏家天下的政权,规定皇族必须族内通婚,不许娶外姓女子。

所以,陈朝的后妃,也都是陈氏族人。总之,血统之混乱,令人发指。

陈朝在军事上设立讲武堂军校培养军官(不错,就是讲武堂军校),采取征兵制和军屯制,编选精锐设立四天、四象、四神军,共十二军为禁军,常备军高达三十万人。

如今的太上皇陈晃(陈圣宗),在位二十年后已于四年前让位给太子陈昑,居于天长府古礼城仁寿宫,仍然掌握大权。

此时,古礼城太上皇宫内,正集合了陈朝大多数的重臣大将,就连升龙城的皇帝陈昑,都来到父皇所居的宫殿。

中原入冬寒冷,而安南仍然温暖如春。仁寿宫外的广场上,排列着甲胄鲜明的禁卫军,以及作为宫廷礼仪的大象和骏马。

大殿内,近百位陈朝大臣正在参加朝议,争论不休。他们之中,近半是陈氏宗亲王侯,几乎全是三品以上大员。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只有一个年轻人,身着五品官员朝服。至于为何只有一个年轻的五品官有资格参加朝议,是因为他是宋人,名叫李交。

李交以宋朝义士之名,几个月前及时给陈朝送来了宝贵的元军机密,又代表了远在爪哇的宋廷协助抗元,所以受到了陈朝的礼遇,被陈氏朝廷赏了礼部员外郎的官职,破格参议军议。

如今,陈朝已经在两个月前就任命陈国峻为都督大将军,节制各路兵马。以陈日燏和陈庆余为副都将军。并从各路讲武堂军校中选拔人才,充任军官。

陈朝,早就准备就绪,严阵以待了。

陈朝不是没有努力过议和,但无法接受元廷过于苛刻的条件。在陈晃召集全国父老召开“延洪之会”时,父老们一致认为破釜沉舟,与元军决战。

此时,年仅四十有余的太上皇陈晃坐在宝座上,侧面也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青年,正是陈朝当今皇帝陈昑。

“诸卿不要再争论了。昭国王,元寇誓不罢休,如今你仍旧主张议和,真是昏聩无知!”太上皇陈晃很不满的俯视自己的五弟,爵封昭国王的陈益稷。

陈益稷是陈晃异母弟,陈太宗第五子。因为他博学多才,相貌俊美,是陈太宗最喜欢的儿子,一度想要传位给他。

历史上的陈益稷属于投降派,在第二次元越战争时投降了元朝,企图借助元朝力量夺取皇位,后来客死中原鄂州。以至于后世越南人意淫汉王陈友谅是陈益稷之孙。

天地良心,陈友谅祖上好几代都是小民百姓,他祖父怎么可能是安南王族?这不是扯淡么?

陈益稷受到太上皇兄长的斥责,心中不服的说道:“皇兄,元军势大难敌,能战胜一次,难以战胜第二次,就算战胜第二次,所谓事不过三,又如何能战胜第三次?”

“倘若抗拒到底,不但百姓涂炭,社稷也有覆亡之危啊。不如北面而事之,效仿高丽旧例,此乃小国之道也!”

陈晃闻言更是恼怒,呵斥道:“荒谬之极!尔为宗亲,何出此言!蒙元者,夷狄也,以禽兽据中夏,腥膻遍地,岂可拱手投降,同流合污!”

昭文王、东神军元帅陈日燏,也对陈益稷怒目而视,怒道:“五哥胆小懦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是何道理!皇兄说得对,蒙元夷狄,岂可事之!莫若玉石俱焚,鹿死谁手,未可知也!”

“我大越有军民七百万,精兵数十万,仁人志士数不胜数,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有何惧哉!如今兵马已备,粮草已齐,知己知彼,军民战心如虹,正可一举克敌!”

陈日燏手握三万大军,是十二军中统兵最多的元帅,此人在安南历史上很有美名,乃是安南名将。陈日燏说话带着中原河北口音,以至于元朝使者曾经误以为他是真定人。

陈日燏麾下还有宋将赵忠统领的五千宋军。宋亡后,很多宋人逃到安南,赵忠甚至带了兵马来投,被陈日燏接纳,推举为义宋军统领,三品武官。

太尉、相国、昭明王陈光启也出列说道:“陛下,如今大越军略完备,一切准备就绪,实在不宜再起议和之论。昭国王,你别忘了,你不但是宗亲,也是大越的臣子,议和之语,再也休提。”

紧接着,兴道王陈国峻,兵部尚书黎文休,户部尚书张汉超等人,纷纷表明抗元之心绝不能动摇,甚至要求严惩朝中本已经势微的议和派。

陈益稷见到主战派如此强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他的少数党羽见到昭国王不敢再说话,也都不敢吱声。

兵部尚书黎文休忽然看向最后面的,也是唯一的五品官李交。

“李先生,元军最近的消息,真的确切么?”

李洛拱手道:“黎尚书放心便是,只要唆都不临时变卦,消息便不会有误。”

黎文休点点头,对陈晃道:“太上陛下,诚如李先生所言,那这一仗,我军已经利于不败之地了。”

陈晃点头:“元军二十万,多是骑兵,我军三十余万,只要诱敌深入,坚壁清野,元军必败。”

陈日燏出列道:“皇兄,我朝将升龙府故意让给元军,坚壁清野,让元寇抢无所抢,同时分散众军,出没山林,不断袭击骚扰。等到元军粮草断绝,精疲力尽,就集合兵马,四面围攻。”

“臣弟以为,如此一来,唆都必定放弃京畿路。我军则在京畿路利用山林阻击。逼迫唆都只能改走京东路,从咸子关撤离。如此,我军可在咸子关设下重兵……”

这个方略,本来已经是陈日燏根据李交的情报拟定好了的,现在陈日燏做了一些改动,主动将唆都引到咸子关,伏击元军。

这的确是一步又稳又狠的阳谋。但陈日燏之所以能制定出这个战略,也得益于李交提供的情报。

现在,元军的兵力构成,兵马数量,装备,主帅打仗的习惯,甚至所带粮草数量,进军路线,战略意图,战术目标等等,全部在陈朝君臣掌握之中。陈朝已经做到了知己知彼。

加上兵马数量还占据优势,又是主场作战,这一仗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之前,陈朝君臣还不敢相信李交的情报,甚至怀疑李交是元廷奸细,可是元军一出兵,探子的回报就印证了李交消息的可靠。

此时,一个三品武将从陈日燏身后站出来说道:“太上陛下,昭文王所言极是,末将也认为,咸子关至关重要,还有章阳渡,西结这几处,都是紧要之地,应该设置重兵,层层阻击。”

这三品武官正是宋将赵忠,也是陈日燏麾下大将之一。

陈晃拊掌道:“好好好,昭文王和赵将军言之有理。那就在这几处多多布置兵马。”

太上皇说完,又看向神色寡淡的昭国王陈益稷,笑道:“五弟,既然你战心不足,有心议和,不如就暂时交出麾下兵马,交给昭文王统帅吧。”

陈益稷作为几大宗王之一,统帅着北象军,有两万人马,其中主力是象兵。可是太上皇陈晃借口他不敢战,轻飘飘一句话,就剥夺了他的兵权。

陈益稷心中怨怒,暗道你夺了属于我的皇位,如今又剥夺我的兵权,真是可恨之极!

但是,陈晃是太上皇,他根本反抗不了,除了乖乖遵旨,又能如何呢?

“遵旨。”陈益稷一脸苦涩的说道,从怀中取出一块象牙兵符,递给陈日燏,“六弟,北象军暂时就由你统帅了,你可要多给五哥留些精兵啊,别让两万人都战死沙场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你不要拿我的北象军当消耗,让他们打头阵。还有,北象军是我的部下,战后你还得还给我,不能有去无回。

陈日燏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大方的笑道:“五哥言重了,小弟自然有分寸,你放心就是。”

别看陈益稷心怀异心,可陈朝大多数人还是团结的。有想法的,主张议和的,甚至包藏祸心的,不是没有,但却不多。

唯一可虑的,也就是南边的占城国,以及哀牢的牛吼蛮趁火打劫。不过,占城和哀牢诸蛮夷早就被大越打怕了,应该不敢放肆。

李交听着朝堂上的军略议论,嘴角不知不觉升起一丝微笑。

镇南大将军唆都,这次多半在劫难逃了。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陈朝也绝对不会太好过,损失不可能小。

“报!”

正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浑身冒着热气的探马,进入大殿禀报了最新的军情。

“太上陛下,陛下,元寇大军前锋,昨日凌晨已到支棱关!”

来了!陈朝君臣顿时神色凝重起来。

那就……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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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404节 安南谍影…大儒归唐

安南朝议结束后,李交回到城中的住处。

“官人回来啦。”一个长相秀美的安南女子笑吟吟的迎上前来。这女子是陈晃赏赐给他做妾的宫女,名叫阮姬,是李朝宗室后裔。

李朝被陈氏篡夺后,男性近支宗室被陈氏屠戮一空,女性和远支宗室全部改姓为阮。所以,后世的安南第一大姓阮姓,其实应该是李姓。

阮姬温柔的帮李交脱下官服,换上一件宽松的蓝色燕居越服。

由于安南在宋初才从中原王朝独立出去,之前千余年一直是中原王朝的直属郡县(北属时代),所以越服就是汉服,而且是隋唐汉服,典雅华美,与后世的“奥黛”完全不同。

安南越服(汉服)的断层,和中原汉服断层的原因相似,都是因为满清入主中原。在清朝的压力下,安南千余年的汉服传统,逐渐满化,演变为后世的越南国服“奥黛”。

安南汉服和奥黛的关系,就像中原汉服和旗袍的关系。

“好了,你下去吧。”李交换了燕居汉服,对阮姬淡淡说道。

刚开始,李交还以为阮姬是安南王派来监视自己的。可很快他就试探出,此女并没有肩负监视之意,这说明,他已经取得安南君臣的信任。

不过,李交还是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虽然两人已经圆房,但似乎李交只把她当做一个并不宠爱的妾室,对她比较冷淡。

李交不能和她太亲密,不然,很多事情就不方便背着她了。

阮姬见李交仍然一如既往的冷淡,心中有点黯然。但还是为李交端茶倒水,亲自下厨做饭。

李交进了书房,关上房门,闭目思索了一会儿,就出来吩咐一个越南奴仆道:“去咱的商行,让王朝奉来见我,报上月的账目!”

“诺!”越南奴仆听到家主吩咐,一溜烟的出门去李交开在东城的商行。

作为崔秀宁的首批学生之一,李交和李雍李扬等人平辈,早就是个业务老练、职独当一面的特务头子。

所以,李交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带了一个商队来的。这商队中的几个管事,全部是特务。他们平时只做生意打掩护,需要时才协助李交办差。

来安南潜伏几个月了,李交不但官儿做的有滋有味儿,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是个混得很好的“宋朝遗民”。当然,安南人谁也不知道,生意其实根本不是他的。

没过多久,商社中的王朝奉,就带着算盘和账目,登门来拜见东主。

“姬夫人。”王朝奉一进门刚好在院中遇见阮姬,立刻陪笑着打招呼。

“王朝奉来报账么?官人在书房,你自去罢。”阮姬客套的点头致意,完全没有多想。这王朝奉是官人的商社总管,时不时就要上门汇报的。

王朝奉其实也是个年轻人,他熟门熟路的来到后院李交的书房外,敲门道:“东主,小人是王裕。”

李交打开门,“进来吧。”

等房门一关上,王裕立刻行礼小声道:“属下见过司局使!”

特察局总部的司局使,是崔秀宁兼任,并未任命他人。而各地分局的主官,也叫司局使。李交在唐国的官职,正式名称是:唐国特察局驻安南等地分局司局使,挂司马军衔。

安插在安南、占城、哀牢的几十个骨干特务,以及大量眼线,都在李交掌握之中。

而王裕,则是副使。他是崔秀宁第二批学生,挂都统军衔,在特察局也算资深老特务了。

“免礼,副使坐吧。”李交让王裕坐下来。

李交将安南朝堂上的事情小声说了一遍,就提出了要求。

“派人将消息送到海东,如今战事已开,每半月就要传回一次消息,务必让君上和夫人知晓战事进展。”李洛交代。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王裕真的开始报账,就啪啦啪啦打起算盘,连门外都能听见算盘声。

李交也真正拿起账本查看。

生意当然是掩护。可既然要拿生意做掩护,那么就必须真正有生意在做,这才是最好的掩护。

不久之后,王裕就挟着算盘和账本,出了书房,离开李交的住处。

“哈哈,李老弟,你做着礼部员外郎的清贵官儿,却还有生意在做,真令为兄羡慕啊!”李交一出书法,就看见一个登门的熟人:赵忠。

赵忠是宋将,麾下五千宋军,如今是昭文王陈日燏麾下几员大将之一。

历史上,安南抗元之战中,赵忠所部竖起大宋战旗,悍不畏死,以哀师之锐,奋击元军,勇猛如虎。元军看见宋军战旗,还以为宋朝已经成功复国,大惊失色,元军中的汉兵顿时大乱,导致元军大败。

可以说,元军第二次征越失败,赵忠统领的宋朝残军都起了很大作用。

李交来到安南后,得知赵忠的身份,就刻意结交。而赵忠得知李交也是“宋人”,还是爪哇朝廷的使者,立刻心生亲近,两人很快就称兄道弟,成为好友。

李交在客厅请赵忠坐下,两人照例一边喝酒一边下棋。下了一盘棋后,李交就把棋子一推,说道:“赵兄今日是来辞行的吧?”

赵忠点头:“正是前来和贤弟辞行。鞑子估计已经过了延津渡,快要到红河了。今天夜里,为兄就要随昭文王开拔,绕道京东路,去越北谅山,断元寇北归之路。”

谅山是中原大军进出安南的必经之路。按照元军的战略情报,元军是要占领越京升龙府,以及整个红河平地(红河三角洲平原),然后吸引越军在平地开阔处决战,发挥骑兵优势。

所以,骄横的元军,并没有分兵留守谅山锁钥,维持退路通畅的计划。唆都只想一路南下烧杀抢掠,大肆破坏,逼得越军聚集起来在平原决战。

历史上,越军的确在平原上和元军打过几仗,却完全不是对手,损失很大,只好分散兵力,利用雨林山地,骚扰元军,整整拖了半年,才打败精疲力尽、指挥失误、瘟疫流行的元军。

李交说道:“元寇势大,兵凶战危。还请赵兄多多保重啊。”

赵忠笑道:“将军百战沙场死,杀身成仁莫敢辞。纵容一去不回,也不枉大丈夫一世。”

“说的好!赵兄真乃国家干城,响当当的好汉子!”李交敬了赵忠一杯酒,低声说道:“赵兄,此战打完,还是随小弟出海归宋吧。赵兄…终究是宋人啊。”

赵忠神色忧愁的喝了一杯酒,沉默一会儿,叹气摇头:“朝廷…呵呵,说句不敬的话,老弟莫怪啊。为兄对朝廷,实在是心灰意冷,再也不想替官家效力了,真的心如死灰了。”

“这些年,朝廷一心求和苟安,猜忌武将,贤臣良将不用,打压抗元忠义之士,朝中权贵,尽是乞降弄权者。等到临安失陷,在福州仍然想求和。好不容易前年在泉州复国,却昙花一现,流亡荒岛。”

李交心中暗喜,脸色却装出尴尬之色道:“赵兄,朝廷虽然流亡爪哇,却已经颇有恢复之志,已与在中原时大不相同了。官家虽然年幼,却很有决断。就连宰相陈宜中,也不再是议和派。”

“如今,爪哇朝廷有兵马两万,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尤其重视武将。倘若赵兄归宋,必定使得朝廷实力大增,假以时日,安知不能反攻中原?赵兄,安南虽好,终非故乡。赵兄毕竟是大宋之臣啊。”

赵忠沉吟了一会儿,“倘若果真如此,为兄率部回归也无不可。只是,昭文王一直待我亲厚,不忍相离。而且,陈氏也不会放我离开。”

李交道:“这有何难?赵兄替他们打完这仗,也算仁至义尽,有了交代。到时小弟使个计策,让水师来接应赵兄所部,只要扬帆出海,陈氏也不能如何。”

赵忠放下酒杯,喟然道:“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为兄倘若活着回来,自会认真思量。”

“如此,那小弟就等候兄长凯旋而归了!”李交最后又敬酒给赵忠送行,一直送到门口。

等到送走赵忠,李交又独坐书房,思索如何将赵忠骗到海东入伙。赵忠可是有五千精兵,一旦归唐,我唐军势就更壮大。

…………

“你们到底是何来路?为何绑架老夫全家!”

从泉州开往海东的一艘船上,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横眉怒对的呵斥一个年轻男子。

此人正是被特察局绑架的爱国大儒郑思肖。前段时间,他从苏州回连江祭祖,打算在老家住一段日子。可是前天夜里,却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绑架塞到马车,此时已经全家都在船上了。

直到上了船,郑思肖一家才恢复了自由。

一恢复自由,郑思肖就立刻质问绑架自己。

被他质问的年轻人是个特务,名叫裴栾,是崔秀宁第三批学生,擅长行动,所以培训毕业后被分到别动队,成了一个别动队正。别看他只管了几十个别动队员,却是挂的参军军衔,位同联总(营长)。

裴栾毕业才一年半,但也是个多次执行任务的老特务了。

“裴某先给郑先生赔罪了,在下乃是一片好意。敢问郑公,如今中原,可有汉土?”

郑思肖冷哼道:“大宋已亡,安有一寸汉土?汝何意也?难道汝要告诉老夫,此去海外汉土么!”

裴栾心想,此人真是聪明,笑道:“正是如此。早听闻郑公忠于汉家社稷,不出仕蒙元,铁骨铮铮,我家君上很是敬佩,特派遣在下请郑公出海相见。”

郑思肖冷笑:“你这是请么?真是岂有此理!”

裴栾道:“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在下给郑公赔罪了。”

郑思肖漠然摇头:“事已至此,赔罪何益。哼,老夫倒要看看,你家君上到底是何人物,竟敢自立海外称孤道寡!”

裴栾毫不为意的笑道:“郑公到了便知,不但能见到我家君上,还能见到一位故人,到时郑公必定惊喜无比。”

郑思肖忍不住心生好奇,到底还有哪位故人,能让自己惊喜无比?但看裴栾的神色,也知道他不会提前透露。

正在裴栾带着郑思肖去海东时,李交的情报已经送到海东。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李洛回海东已经几天了。

女特务李织,进来向李洛和崔秀宁汇报道:“君上,老师,李交的情报已到,属下已经整理出来。”

李织将一份情报递给李洛,然后恭敬的退出。

李洛看了一遍,交给崔秀宁,“这是六天前的消息,现在元军越军肯定已经打起来了。”

崔秀宁看了一遍,摇头笑道:“战略上是打起来了,可是战术上,应该一仗都没打。”

李洛点头,“不错,元军估计到处在抢粮草,这也是他们的传统了。但安南早有准备,提前坚壁清野三百里,连百姓都撤入周围山林,元军这次估计什么都抢不到。而且,越军躲着不出来,元军想打都找不到敌人。现在一定占着几座空城发愁。”

崔秀宁道:“那么再过十天半月,元军粮草就会紧张,抢又抢不到,打又打不着,估计只能撤退。”

李洛摇头,“不对,唆都还有一条路,就是趁着现在粮草未尽,放弃红河平原,全力南下,攻打天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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