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的确坚壁清野三百里,可那只限于人口最密集的红河平原,然而红河平原之南的区域,还没有坚壁清野。唆都倘若及时放弃安南京城所在的平原,放弃骑兵优势南下,也不是没有机会。
崔秀宁道:“唆都的性格,是不会放弃骑兵优势,放弃红河平原的。我猜他一定会大肆破坏红河平原的城池村庄,将越军逼出来决战。他起码会再在升龙城再待上十天。”
李洛笑道:“这次,元军会吃够忽略后勤保障的苦头,一旦抢劫不到物资,生龙活虎也会变成软脚虾。李交说,升龙城附近的井水全部被污染过,喝了就会生病。呵呵,就让安南把全部伎俩都使出来吧,我也好知己知彼。”
崔秀宁道:“我都不想给你泼冷水,你要是接任镇南大将军,就一定能打赢?说不定唆都一败,元廷暂缓征越,那就不会任命新的大将军了。”
李洛叹息道:“这仗我一定要打,还要打赢。我会吸取唆都的教训,我们又有情报,知己知彼,肯定会赢的。”
“我们一旦起兵,中原就会大乱,粮食产量一定会下降,粮价暴涨。到时我们需要军粮,需要赈济灾民的粮食,需要招兵买马的粮食,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不打安南,我们补不上这个缺口。”
崔秀宁道:“这个账我已经算过了。我们起兵的物质条件,是粮食储备最少三百万石,资金储备最少一千万两。其他东西还不算。而且只够起兵一年后的开销。”
“我们现在只剩四百万两白银,资金缺口高达六七百万两。靠白糖和食盐,几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粮食嘛,就算这两年风调雨顺,到后年夏粮丰收,两百万石储备顶天了,缺口一百多万石头。”
“而且,我们也无法大规模在江浙买粮了。这两年我们已经买了很多江浙粮食,造成粮价上涨,情报显示,江浙地方官已经在查了,尤宣抚甚至动用了元廷的驿站特务,他们怀疑是残宋朝廷在买粮。”
“我连江浙的商社都撤了回来。而除了江浙,沿海省份粮食都很紧张,根本买不了多少。”
李洛皱眉,“所以,我才一定要打安南。你这么一算,那我需要在安南搞到七百万两资金,两百万石粮食。银子安南应该有,但是安南未必还有两百万石余粮能让我抢到。”
崔秀宁笑道:“安南粮食不够,占城还有啊。你的计划不是联合占城打安南么?占城和安南是世仇,一定会出兵,这样占城国内就空虚了。然后唐军就偷袭占城,拿到粮食。你带元军联合占军在北方打安南,唐军在南方打占城,各打各的。”
如此一来,安南有损失,占城有损失,元朝有损失,唯一获利的就是唐国。这一招技术含量不算高,却足够阴险。
李洛有点惊愕的看着崔秀宁,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警察,才三年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啊?”
崔秀宁却认真起来,“我没有变,起码初心没变。我也是没办法。”
李洛见她认真起来,连连摆手道:“你这么认真干嘛?我开玩笑而已。我知道你没变,你还是那个警察。”
崔秀宁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河南江北行省有情报了。萨普勒上任平章不到一个月,就利益绑架了行省官场,故技重施的贩卖流民。他下面的官员已经行动起来了。最迟下月中旬,海东将会迎来第一批江北移民。”
李洛笑道:“萨普勒好样的,没让我们白白运作他为平章。你估计,他有多少移民能送过来?”
崔秀宁伸出三个指头,“三十万。不能再多了。河南江北前些年被元军屠杀太重,人口损失太大,能搞到三十万流民已经不错了。还有,海东平原也只能接受三十万移民了,再多的话,就没有田地可分了。”
李洛点头,“那就最后再移民三十万。唉,等这些移民到位,到时海东也就一百二十万人口,十七八万兵马。”
崔秀宁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听说忽必烈大叔赏赐了你两个美女?怎么,不带我看看?”
李洛一拍额头,“哎呀,这事我都忘得干干净净!真不是故意瞒你。那是两个党项人,现在在泉州官邸养马呢。”
养马?
崔秀宁倒是没想到那两个女子在养马。
看到崔秀宁似乎不信,李洛只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去,好吧,我信你就是。这两个女人,你觉得有用?”崔秀宁问。
李洛不敢肯定的说:“或许有用吧,再不济也能养马,哈哈!”
崔秀宁很大方的说道:“既然可能有用,在物质生活上就对她们好点。”
两人正说到这里,忽然阿山来禀报:“郎主,那个郑思肖被带到了,已经在国公府门口。”
李洛挥挥手,让阿山退下,然后再次脱下靴子。
崔秀宁很无语的看着他脱靴子,顿时如同秋天的落叶,风中凌乱了。
妈蛋!你又来这手?上瘾了是吧!
虽然腹诽无比,但崔秀宁还是蹲下来,帮李洛脱下另外一只靴子,摇头道:“我就看着,曹操这招你能用几次。”
李洛脱下靴子,光着脚出了唐公府,然而一到门口,立刻就尴尬起来。
原来,文天祥刚好有事来访,却偏偏在大门口遇到了老友郑思肖。
郑思肖上岸后一路走来,心中本已惊愕无比。可他万万想不到,文天祥竟然出现在这里!文天祥不是在大都监狱么?
万万想不到啊!那个裴栾说的不错,的确是个大大的惊喜啊。
两人故友重逢海东,当真喜不自胜,就在唐公府门口叙旧起来。可还没说几句,李洛就迎出来了。
文天祥看见李洛这次又是跣足出迎,顿时想起之前李洛迎接自己的情形。
于是,哪怕稳重如文天祥,此时脸上也露出古怪之色,似乎憋得有点难受。
李洛和文天祥君臣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李洛立刻坦然自若起来,满面春风的笑道:“忆翁先生,寡人有失远迎啊,此来多有得罪,失礼了!”
郑思肖哪里还不知眼前这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就是唐国君上?尤其是看到这君上还是跣足出迎,顿时有些感动。
“劳烦唐公出迎,在下愧不敢当!”郑思肖也拱手长揖一礼。
文天祥却道:“君上今日跣足出迎郑忆翁,真乃佳话也。”
李洛闻言,差点被门槛绊到。
到了中庭,崔秀宁也出来迎接,算是给足了郑思肖面子。
郑思肖在船上时,还满腹被绑架的怨言,可到现在,满腹怨言早就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不错,就是狂喜。
谁能相信,离中原不远的大海岛,竟然还有一片属于汉人的王道乐土啊。
天不亡夏,天不亡夏!
畅谈半日后,郑思肖当即表示归唐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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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406节 忠武神宫……元军大败
当郑思肖看到石经阁的先秦古简时,更是激动的难以制止,竟然放声痛哭起来。郑思肖和文天祥不同,他是个纯粹的学者,虽然带着文人的狷狂,但也更加至情至性。
所以失传古简对他的冲击,更甚于对文天祥的冲击。
“君上,这是天命啊,天命!”郑思肖又大笑起来,“何止是唐国天命,更是华夏底蕴,此乃夏也!”
李洛笑道:“忆翁先生,这些古籍面世,可否能正本清源,改革理教,矫正文道?”
“可!”郑思肖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些古简才是文统所在,渊薮也。代圣人立言之人,要无地自容了。在下一直以为,儒者道也。道,儒之本也。然而如今变成了朱程理学,简直谬之千里!”
华夏的文道,从宋代开始更替,传承千年的“汉学”被“理学”取代。理学的本质是“道德宗教”,主张道德即天理,从而教化本心,进而以德治国!内圣外王!
也就是…德之道!
是不是很高大上?
相对于研究经义训诂的汉学,理学具有很大的进步性,在思想层面有了质的飞跃,上升到哲学宗教的高度。理学不是凭空生造的,而是根据先秦道家和儒家学说,“复古”而来的。
理教是崇拜道德天理的宗教,最高神是“昊天上帝”,也就是天道。其次是代表天道的天子,再就是传承天道的祖宗父母,最后是教授天道的老师。属于分层次神格崇拜,类似佛教和基督教。
理教是很精致很严密的宗教。理教的庙宇,就是无处不在的孔庙。理教,是糅合儒、道、释的本土宗教。
所以,李洛想到很多穿越者全盘否定理学,喊打喊杀,就很为他们尴尬。你们搞清楚理学是什么了么?
理学和科举一样,是很好的形式。然而和科举一样,都是在内容上太过于狭窄,最后造成弊大于利。
科举考试的内容太狭窄。理学也一样。
理学只是规范了道德人格,而对自然哲学(格物)完全忽略了。同时,理学宣扬超越种族的普世仁爱思想,太过于超前,弱化了民族尚武精神,抑制了扩张进取心。
第二,理学规范太过苛刻死板,尤其是对妇德,甚至发展到变态的地步,禁锢了思想。
所以,李洛从来从打算全盘否定理学,而是要动大手术,在内容上改革,完善。将理学儒教装进道家的大筐子。
新的理教,就是道教。你不是规范人之道(道德)么?好。武士也是人,那你再增加一个武道规范吧。武士道,也交给你了。
你不是崇拜天道么?好,自然大道就是天道。那么,自然大道你也要管。你不能光管人,不管事。万物自然皆有灵么,不能厚此薄彼啊。
你不是说天道自然么?好,女子裹小脚可是违反自然的,这个你也要管。
最后,仁爱是好的,可那也要看对谁。圣人的仁恕之道,难道也是为敌人和强盗所设的么?以德报怨,何意报德?所以,你必须提倡华夷之辩,提倡内外有别。
……
李洛把这些想法一一告诉给郑思肖。郑思肖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李洛所说的,很多都是他想到过的,而且比他想过的更加宏大。
想不到,唐公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见识,真是天授之才啊。
就是文天祥,也听得愣住了。虽然儒与道有渊源,本身的确也算一种道,可化儒为道真的可行么?
“忆翁先生,寡人适才所言,能否完成?”李洛很期待的问道。
郑忆翁道:“有古简遗书在手,君上再广招名儒,倡以大义,又逢蒙元打压儒家,此事必成也!”
他说的不错,倘若现在大宋还在,李洛和他的想法很难实施下去。但现在不同,由于蒙元入主中原,汉人亡国,天下的读书人都在痛苦的反思,反思为何亡于夷狄之手。
加上忽必烈这个“儒教大宗师”取消科举,打压汉儒,视汉人百姓为奴,所以儒士们目前很不自信,正处于空前的迷茫中。
在这个时候改革理学,化儒为道,不但阻力最小,甚至让儒士们看到希望,找到安慰自己的借口。
“好!那此事就拜托忆翁先生了!”李洛很高兴的表态,“寡人打算任命忆翁先生为天道府大天师,兼五庙祭祀大臣。全权负责改革理教,化儒为道。”
郑忆翁奇道:“五庙祭祀大臣?”天道府大天师的官职虽然他没听过,却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本人虽是大儒,信仰的却是道家,这个职务是适合他的。
可五庙祭祀大臣,是个什么章程?
文天祥主动解释道:“我唐以道家为国教,但这道家却也是改革过的。道家有五大庙,分别是祭祀天道的太上老君庙,祭祀天子和祖宗的炎黄庙…合称五大道庙。”
“五大道庙,以祭祀天道的老君庙为首。其次是炎黄祖庙。炎黄祖庙除了祭祀炎黄始祖,也祭祀历代明君……”
“五大道庙也分等级,最小的叫社,然后是庙,最大的叫宫,太上道宫和忠武神宫已完工。炎黄帝宫,至圣文宫,鲁墨神宫三大宫还在修建。”
郑忆翁明白了,唐公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啊。又问:“既然道庙分级,那庙祝道士也要分级?”
李洛回答:“不错。道官道衔分为道子,道士,道师,道长,道正,道司,道尊,真人,天师,大天师十等,对应文武十品。有《道官典律》加以规范,道官怎么做,祭祀怎么办,都有章可依。”
“善哉!”郑忆翁欣然说道,“臣愿受天道府大天师,五庙祭祀大臣之职!”
李洛笑道:“那就辛苦郑公了。大天师位同卿相和太尉,原本应该是一品。但如今我唐只是公国,最高就是三品,这大天师只能是三品衔职。”
郑忆翁哑然失笑道:“君上言重了,臣怎会在意官品,但能效力君上,恢复中原,余愿已足矣。”
…………
正在修建的洛宁城边,一片占地十余亩、白墙黑瓦的高大建筑已经完工。这片建筑似乎像一座寺庙,可是由于用的是白墙黑瓦,所以显得很是肃穆庄重,整体风格有种沉郁神圣之感。
寺庙门口还有一个牌坊,上书四个隶书大字:忠武神宫。
过了牌坊,就是九级台阶。上了台阶,赫然是一座隋唐风格的重檐殿,并不算高大,匾额上题写着三个大字:武道阁。
武道阁是三间殿堂,陈列着各种兵器,盔甲,墙壁上还有大量壁画,画的是历史故事。
壁画故事有荆轲刺秦王,聂政杀侠累,狼曋勇谋雪耻,叔梁纥力举城门,秦堇父三攀悬布,田横五百士,冠军侯破匈奴,班超杀使伐交,关云长刮骨疗毒,祖逖闻鸡起舞,冉闵灭胡,陈庆之孤军北伐等。
武道阁之后,就是更高大的主殿:忠武神殿。
大殿中并排站立着两座神像,都是高达一丈。左边的手持青龙偃月刀,右边手持沥泉神枪,都是威风鼎鼎,宝相庄严,正是关羽和岳飞神像。
神像前一排三个香炉,正烟雾缭绕,令整个大殿更加肃穆。
忠武神殿之侧,是一个占地两亩的演武场,南北各是五个颜色不同的靶人,边上的弓阁中,也五种颜色不同的羽箭。
除此之外,还有供奉华夏武士灵位的武魂殿,以及用来居住的信士院,道官院等建筑。
此时,已经快要黄昏。可是忠武神宫仍然来了一群军官,人人身穿新式玄甲,腰挎唐刀,精神抖擞。
他们来到武道阁前小广场上的水池前,先洗手,再用白布擦手。这第一个仪式,叫“净手清尘”。
他们净手之后,然后一起拾阶而上,向新上任的道官行礼,然后进入武道阁,静静观摩墙上的壁画人物。全程不能有丝毫喧哗,不许交谈出声,力求心与画游。这第二个仪式,叫“心入画祭”。
之后,他们又来到主殿忠武神殿之外,一起接下唐刀,双手横胸捧着,慢慢拾级而上,来到忠武神殿的大门口。
大殿门口,同样有一个新道官,趺坐蒲团之上,静静打量他们。其实,就是监督他们的祭拜仪式。
大门口两侧,各有一块巨大的磨刀石。磨刀石边,又各自有一个沙盘。他们拔出唐刀,半跪下来,在磨刀石上象征性的磨砺三次,然后站起来,用唐刀在沙盘中写出一个“忠”字。
然后,再半跪下来,再磨刀三次,又站起来写出一个“勇”字。
如此连续施为五次,分别在沙盘中写出“忠勇智信义”五个武士德字。这第三个仪式,叫“砺刀尊道”。
做完“砺刀尊道”的仪式,他们再次还刀入鞘,仍然双手横胸捧着,鱼贯进入大殿。
接着,他们依次下拜,对着两尊神像连叩三次头。这第四个仪式叫“再三稽首”。
然后他们端坐在蒲团上,双手拄着唐刀,面对神像,闭上眼睛冥想祈祷,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再睁开眼睛。这第五个仪式,叫“祷神涤心”。
其实就是自我反省,暗中祷告神灵的仪式。
接下来,他们再次三稽首,然后平举唐刀,抽出一半刀身,刀身一面对着神像,一面映照自己的脸。然后,猛然“锵”的一声还刀入鞘,干脆利落的站起。这是第六个仪式,叫“刀鉴心迹”。
他们完成了“刀鉴心迹”,就双手捧刀,缓缓退出大殿,然后转身,再将唐刀重新挎到腰间。
难道,六个仪式就完了么?
当然没有。
接下来,他们来到忠武神殿之后的“武魂殿”。武魂殿中燃烧着鲸油长明灯,也有一个新上任的道官坐镇。
武魂殿中,供奉着李洛建军以来,在剿杀生番,灭海盗韩恭,征讨日国之战中战死的数百名海东将士的灵位。一面唐军战旗图案,绘在墙壁上。
每一个灵牌上,都写着战死将士的姓名,籍贯,族属,军职。
大殿中的柱子上,有一副对联:
“精忠报国英烈在,诛魔卫道战魂存。”
没错,华夏武士德律中说,华夏的敌人是魔,贼寇恶人是魔,自己内心的贪婪,胆怯,无耻,愚昧,不忠不义同样是魔。
武士的卫道,不光要诛杀国家百姓之敌这样的魔,也要诛杀自己内心的魔。从而内外兼修,成就真正的武士之道。
香烟缭绕中,进来的这群武士军官面对着灵位,摘下头盔,低头致哀一会儿。这是第七个仪式:默哀祭灵。
然后他们转身离开,在跨出大殿门槛后,再转过身来,对着殿内鞠躬行礼,喊道:“黄泉相见!”
这是他们进入忠武神殿后,第一次允许说话的时候,而且也只能说“黄泉相见”四个字。
这是第八个仪式,叫“相约九泉”。
他们说完黄泉再见,这才来到东边的演武场,拿起弓,依次用不同颜色的忠箭,勇箭,智箭,义箭,信箭,分别射击不同颜色的五个靶人。五个靶人的名子,分别叫不忠,懦弱,愚昧,不义,无信。
靶子在十丈之外,一轮五箭全部射中,这个仪式才结束。
这就是第九个仪式,叫“道箭诛魔”。忠勇智信义,就是五道。而不忠,懦弱,愚昧,不义,无信,就是五个心魔,必须要诛杀。
“道箭诛魔”的仪式结束,才能在管理道箭的道官那里登记,在祭祀记录上留下姓名,军职,所属部队,祭祀日期。然后,领取一道“平安符”。
这九个仪式,就是目前唐国武士祭祀武庙的规范流程。如今才刚开始流行。
九个仪式中,除了第八个仪式“相约九泉”必须要说出“黄泉相见”四个字之外,其他八个程序,统统不能说话,一律保持沉默。
文官和百姓也可来忠武神宫祭祀,但是只有四个仪式,另外五个仪式不用举行。
凡是来忠武神宫祭祀的,都是信士。
这群武士刚出了忠武神宫,门口就又来了一群武士。
自从忠武神宫修好启用,这几天军中的武士们络绎不绝来祭祀。至于祭祀的流传仪式,当然早就通过下发的《华夏武士道格》学习熟悉过。
按照规定,武士应该每月来武庙祭祀武圣关岳以及英烈。无故三月不来的,革去武士功名。武士身份一旦失去,军职官职也会失去。
按照华夏武士道德典范,倘若武士无故对百姓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就是懦弱和不义,乃是失德行为。轻则记过反省,重则革去功名。
当然,华夏武士的待遇地位,也凌驾于百姓之上。
“刘卫泰,如今你已经升为团副,该请我们喝酒吧?”祭祀完的武士,刚离开忠武神宫,就有人要刚刚升职为团副的刘卫泰请客。
刘卫泰原名刘三九,是李洛救了他,又收他为学生。刘卫泰毕业后就当了队正,参加过征日之战,回海东后又升为联副,如今终于升为团副。
李洛总共只培训了两百个军官生,如今全部是联级和联级以上军官。
刘卫泰笑道:“好好好,请客就请客。等这次休沐,咱就到太上神宫附近的酒楼请你们。”
正说到这里,忽然迎面走来几个将领,为首的挎着紫色刀鞘的唐刀,那就是大武士了。
恰好,此人刘卫泰认识,正是山豹旅旅帅:申花生。
申花生原本是元军百户,因为熟悉南方雨林,又很有能力,现在已经升为山豹旅帅,挂中郎将军衔,是唐军将领中排的上字号的人物。
“卑职刘卫泰,见过申旅帅!”刘卫泰立刻右手捶胸,行礼致意。其他人也赶紧行礼。
申花生点点头,算是受礼。唐军等纪森严,军职低的见到军职高的,必须行礼。而军职高的,不必回礼。
“祭祀过了?仪式还熟么?”申花生问。
刘卫泰道:“回申旅帅的话,卑职也是第一次来神宫祭祀,仪式不太熟,好在没出差错。”
申花生点点头,“多来几次,也就熟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一群武士往忠武神宫而去。
由于每天都有不少武士专程来忠武神宫祭祀,通往忠武神宫的路上很是热闹,立刻催生了商机。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在路边开店了。
武士们络绎不绝祭祀忠武神宫的事,很快就汇报给李洛和崔秀宁。
“武士们都主动去祭祀,看来我们的宣传还是很有效果的。”李洛笑道,“仪式本身就有很强的洗脑催眠作用,尤其还是这种群体性的仪式典范,对人心的影响就更大。”
“几次祭祀下来,他们就会逐渐塑造武士的自我意识。不到两年,华夏武士道德就能深入人心。”
崔秀宁道:“武士们有武德当然是好事,可会不会适得其反,让武人尾大不掉?他们的群体性意识一旦形成,肯定会超越军队,形成一股政治力量,就像后世的日本。”
李洛笑道:“你多虑了。武士们像文人那样形成自我意识是好事,完全利大于弊。毕竟文官掌握着行政权,财权,舆论,武士们政治上斗不过他们的。”
“后世的日国,武人专权,那是因为日国缺乏传统的文官体系。中原恰恰相反,文官传统根深蒂固。所以日国是武将压制文官,中原是文官压制武将。”
“你千万被小看历史的惯性。要是我们不扶持武将,用不了多久,文官们就能把他们踩下去,你信不信?就算将来武士阶层彻底成型,也只能和文官分庭抗礼,想要压过文官绝无可能。你别忘了,武士道将来是由理教来规范的。”
崔秀宁笑道:“好吧,你一说就是滔滔不绝,可有理了。我不管,只要不给我儿子留下一个乱摊子就行。对了,三个军官学堂什么时候开课?”
“马上腊月了,就腊月初一开课吧。”李洛做了决定。
唐国终于要成立军官学堂了。
按照两人的规划,唐国军官学堂分为海军学堂,陆军学堂,特情学堂三所。
海军学堂学期一年,每批招生两百人,必须是识字的水师军士才能报考,择优录取。海军学堂的老师是十人,全部抽调唐军水师中李洛的学生来担任。
李洛的学生,有几十个是水师军官,从中抽出十人到海军学堂任教,并不影响水师的日常训练。
陆军学堂学期半年,每批招生五百人。生源是什长级别的识字军士,择优录取。分为骑科,火器科,弓弩科等五科。
陆军学堂教师,同样以陆军中李洛的学生军官为主,抽调三十人。
特情学堂,当然是培养情报特务人才。每批招生两百人,学制一年。生源从陆军,水师,警士,甚至百姓子弟中挑选。
特情学堂的教师,主要是崔秀宁的学生。
当然,李洛和崔秀宁也是三个学堂的老师,而且还是教长。两人定期还要亲自授课的。三个学堂的学生,当然也是两人的学生。
崔秀宁现在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肚子开始显怀了,但是上课肯定没问题。她的身体素质,属于女人中拔尖的那种。
几天之后,就到了腊月初一。三个学堂同时开学,李洛在三个学堂出席了开学礼,又分别上了一节课。
腊月初二,李洛就再次离开海东,回到海峡对岸的泉州。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十八,快要过年了,官府准备开始封印放假。
正在这时,一个来自安南的重要情报传来。
腊月十三,唆都统帅的大军在咸子关,中了安南昭文王陈日燏的埋伏,元军大败,死伤无数,唆都负伤突围,蒙古将领乌马尔,党项将领李恒等大将,多半战死。
元军终于大败了!
李洛顿时有点激动。
元军从十月中旬公开征越,十月下旬就攻入安南境内,如今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大败了。历史上第二次征越,五六个月时间元军才彻底战败。可是这次,不到两个月。
这主要是因为特察局向陈朝提供了大量的军事情报。
第407、408节 征南大将军李洛
李洛接到特察局安南战报后没几天,腊月二十二,又一份情报传来。
腊月十六,唆都率领数万残军在谅山峡谷,被兴道王陈国峻、昭文王陈日燏、宋将赵忠十万大军追击围困。精疲力尽的元军再次大败。
镇南大将军唆都,蒙古大将阿八赤,汉军大将樊辑,探马赤军大将居麦吐尔,全部战死。北撤的元军残部,全军覆没,只有少数人翻山越岭逃走。
加上之前在咸子关战死的蒙古大将乌马尔,党项军大将李恒,以及大理军大将段恪,此次南征将帅几乎尽墨。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只有殿后的党项将领李忆,率领数千党项骑兵,逃到东海路,困守安邦城。
李忆是党项军统帅李恒的族弟,说是断后,其实是被唆都抛弃的。于是,李忆怀恨在心,不断没有断后,反而往东,占据了安邦城,守城待援。
也就是,二十万元军南征,不到两个月功夫,除了李忆的数千党项骑兵,几乎全部断送在安南。
情报中说,李忆的几千骑兵早就断粮,安邦城也早就是座空城,他只有杀马充饥。安邦城虽然是座坚城,李忆也守不住多久。
二十万元军,有蒙古骑兵两万,党项骑兵两万,大理军两万,色目探马赤军四万,汉军十万。如此强大的力量,到底怎么完蛋的?
最要命的原因,就是粮草断绝。
唆都的战略,是攻占红河平原,占领安南首都升龙城等大城池,再纵兵在安南最富裕、人口最密集的红河平原烧杀抢掠。一方面解决军需粮草,一方面逼越军主力在平原决战,一战定乾坤。
以元军战力的强大,这其实本来是一个正确的战略。因为平原有利于骑兵驰骋,而且能避开在山林作战,不会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可问题是,安南早就得到特察局提供的情报,提前三个月做了周密的部属,不但有足够的时间整顿兵马,更重要的是完成了红河平原两百多万百姓的迁移,将平原上的百姓物资全部撤入越南山区的特有的岩洞。
如此一来,等到唆都大军长驱直入,在红河平原没有遇到丝毫抵抗,就占领了升龙城等大城池。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百姓没有,物资也没有,除了空荡荡的城池和乡村,什么都没有。
唆都抢不到东西,他的二十万大军吃什么?
按照元军的出征习惯,为了保持快速的机动力,向来只带少量粮草,对后勤运输很不重视。他们一贯的伎俩就是因粮于敌。可一旦抢不到东西,就抓瞎了。
唆都在升龙城整整等了大半个月,也找不到越军主力,完全就是一拳打在空气中。
眼看本来就不多的粮草快要耗光,又无法补充,唆都终于急了。他率军放弃升龙城,准备南下攻打天长府。
可是天长府和升龙城直接隔着山林,骑兵无法通过。唆都就让汉军和大理军翻越山地,去攻打南边的天长府。
进了山林地带,就完全是越军发挥的主场了。越军在山林中埋伏了大量兵马,利用地利,几次打败汉军和大理军,而元军骑兵在山林中根本帮不上忙。
损失惨重的汉军只好撤出山林,唆都也只能放弃南下的意图。
南边是山,西边是山,东边是海,唆都竟然无地可去了。眼看粮草已尽,万般无赖的之下只好率军北归。
人困马乏,饥肠辘辘的元军,终于按照计划来到咸子关,结果被早就获悉情报的越军主力埋伏。
越军禁军十二个军,就有八个军埋伏在咸子关,精兵二十万,还有十余万的乡兵。都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反观元军,长途跋涉而来,马缺草料,人无粮食,几天没有吃饱饭,不能弯弓弩。就是战力最强的蒙古军队,都饿得头昏眼花,成了软脚虾。
之前汉军大将樊辑建议唆都杀马充饥,却被唆都拒绝。因为唆都认为还有转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杀战马。
于是,饥饿的元军遇到数量占优,而又生龙活虎,还占据地利的越军主力,就彻底悲催了。
尤其是汉军看见赵忠的宋军大旗,顿时军心大乱,导致本就士气低迷的元军崩溃。半天激战下来,十几里长的咸子关,到处都是尸体。
咸子关之战,元军遗尸超过十万,只有数万人冲出关去。
而越军虽然大获全胜,也有超过五万的禁军精锐战死。没办法,就算下了马背的蒙古饿兵,单兵战力也绝非越军可比。
唆都中了越军的毒箭,挣扎着率领几万骑兵来到谅山,却发现谅山早就被越军扼守,而越军主力也追击而来。唆都只能下令杀马充饥,与五倍于己的越军决战。
谅山之战整整打了一天,越军以伤亡数万精兵的代价,终于全歼了已成强弩之末的元军残军。唆都自己,也被砍下首级,送到天长府古礼城献给陈晃父子。
这一切,由于山海阻隔,出越的陆路海路都被越军封锁,元廷竟懵然不知。忽必烈万万想不到,唆都的南征大军这么快就覆没了。
元廷知道消息,还是因为李洛的奏章。
腊月二十八,即将过年了。元廷没等到安南大胜的消息,却等来了全部覆没的奏报。
“臣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李洛哈剌不花,犯阙谨奏圣上以闻,不知朝廷是否已接军报。近日,惊闻南洋来泉州海商言,征讨南大将军唆都,已于中旬大败,战死无算也。唆都已被越贼斩首。据闻,安南已大肆庆捷。”
“此乃海商之言,或是荒诞之语,臣亦不知虚妄,伏请圣上明察……”
忽必烈看完李洛的奏报,第一反应是李洛危言耸听,捕风捉影。可是仔细一想,唆都竟然一个月多月没有战报回国,竟是杳无音信,他本来就心生不祥之感,那么李洛所奏,只怕是真。
“唆都,可能成了一匹被羊角顶穿肚子的狼。南征大军,应该败了。”
皇帝浑厚而低沉的声音传来,似乎听不出恼怒之气。
忽必烈脸色阴沉的可怕,就连伯颜,安童,桑哥等信重大臣,就惴惴不安,不敢抬头。
礼部尚书留梦炎、户部侍郎叶李、国子监祭酒孔洙(孔家族长)等汉臣,更是带头跪了下去。
忽必烈将李洛的奏章轻轻放在案上,细长而阴沉的眸子在大殿中扫了一遍。
“伯颜,说说吧,李洛的奏报,是真是假。”
伯父深吸一口气,出列奏道:“大汗,以奴才所见,李洛所奏,只怕多半是真。唆都一个月多月没有战报传回,本就蹊跷。倘若没有大败,总会传回消息。”
御史大夫脱不合主动说道:“大汗,奴才知道李洛为人,最是谨慎不过。此事,应该是真。奴才也认为,唆都不但败了,而且还是大败,不然早该有战报传回。”
虽然他看到大汗并无多少怒色,却很清楚那只不过是大汗克制功夫好,其实已经震怒之极。
二十万大军啊,其中还有两万蒙古铁骑……大汗如何不怒?
忽必烈忽然笑了,但目中殊无半点笑意,完全就是一片漠然之色。
“不想小小安南,一队羊角还犀利的很。哼,唆都应该是完了,这一仗,可能安南应该是赢了。”
“大元铁骑,竟是在安南折了两次。自成吉思汗以来,还没有那个国有这个本事。好,好得很!”
忽必烈声音淡淡的,高大雄壮的身躯站起来,走下宝座,在大殿上踱步。
“就算他们这次又胜了一场,朕也要打第三场。羊的犄角再锋利,那也是羊。他们的牙齿再硬,也是吃草。”
他虽然说得浑不在意,可心中之怒,简直无以言说。安南,这次是狠狠打了他这个大皇帝的脸面,大元朝的脸面。
向来爱面子的忽必烈,怎么能够容忍?
安童道:“大汗说的话,就像冰里的草,真真切切,就像夜里的火,清清楚楚。就算唆都大军败了,我大元雄兵何止百万,还能继续打,直到将安南的羊角血淋淋拔下来。”
伯颜道:“奴才以为,眼下该探清虚实,再做打算。”
忽必烈点点头:“那就两手准备吧,尽快探知安南之事。再则,立刻征调第二批南征大军,任命新的征南大将军。唆都就算没死,也不能再当征南主帅。”
伯颜道:“大汗所言极是。这兵怎么调,还请大汗定个章程,奴才也好按旨照办。”
忽必烈来回踱了几步,沉吟道:“这次南征大军怎么抽调,要先采纳征讨南大将军自己的意思。嗯,先决定征南大将军的人选吧。你们都说说,谁适合接任征南大将军?”
伯颜道:“奴才推荐完哲都。”
安童道:“奴才推荐镇南王!”
桑哥道:“奴才推荐爱不花!”
接下来,这几人也都有人附议,但忽必烈似乎没有明显偏向。大元朝可谓名将如云,可适合在安南这地方打仗的,却又不多。
忽然御史大夫脱不合奏道:“奴才举荐李洛!”
张三丰闻言一动,也出列奏道:“陛下,贫道也举荐李洛!”
李洛?忽必烈微微皱眉,李洛是个良将,也算一员福将,也是忠心的。可惜,不是蒙古将领,未免有点让他不放心。
忽必烈看了看众大臣,发现太子似乎有话说,便问:“太子有推荐的人选么?”
真金太子出列道:“父汗,儿臣以为,李洛谨慎有谋,胆略过人,从无败绩,对南征也自有见地方略,宜为征南大将军。”
真金太子的话,立刻让李洛这个人选压倒了其他人。太子发了话,就是伯颜也不好反对了。
忽必烈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内定李洛,暂且不要下旨。等查清安南之事,再做决定吧!”李洛毕竟不是汉人,高丽将领还是能放心大用的。
“喳!”众大臣一起领命道。
………………
腊月三十,晴转多云,东南风。
今天上午,李洛终于回海东过年了。这是我们在海东过的第四个年。与去年不同的是,多了一个香喷喷、肉嘟嘟的儿子。
日记写到这里,我还忍不住看了看儿子两个字,然后停笔发呆。真是像做梦一样,我在这个世界有儿子。
李洛告诉我,可能转过年就要出征了。哎,这一去,不知道会怎么样。虽然儿子有了,肚子里又怀了一个,但真的害怕万一他……呸呸呸,大过年的,想这些干嘛!
今天已经安排好明天元旦朝贺典礼的事,文天祥果然是当过宋朝丞相的,朝贺礼仪非常熟悉,安排的井井有条。
但是,我不主张大肆操办,要求尽量简单一些,走完流程就可以了。
晚上,一家三口吃水饺,还把义父和李沅一起请来,算是五口吧。
嗯,到明年就又多一口人了。现在怀了四个多月,好像比怀李征时的感觉不同,该不会是个女孩吧?
想到可能是个女孩,我就有点忐忑。现在,多个男孩终究更好些。
说实话,李洛对我是真的好,绝对算是一心一意了。他现在是唐国公,能做到这一点,只能说是因为爱我的缘故。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事还很清晰。梦里有一个神人告诉我,我可以回到现代,继续当一个警察,但只能我一个人回去。他问我愿不愿意回去,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然后…我好像是考虑了一会儿,就告诉那个神人,说我不回去了。我的爱人在这,孩子在这,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不回了。
现代,已经变成我梦中的故乡,远在彼岸的再也回不去的娘家。
那神人听了我的选择,哈哈大笑,狠狠说道,崔秀宁,那你就永远不要回去了,就在这个世界待着吧!
我立刻就吓醒了,才发现是半夜一梦。
哎,过年就是二十六岁了,就是在这世界的第五个年头了。时间好快啊,一想到马上二十六岁,这心里就方的一匹。
儿子明年就是两岁了,小家伙现在越长越好看,长大后不知道便宜个女人。
但愿明年是个好年份。男人平安,孩子平安,唐国平安,又是个丰收年。
…………
唐国三年、至元二十年正月初一,元旦。
唐国公李洛,携唐国夫人崔秀宁,世子李征,接受百官的元旦朝贺,整个唐国公府张灯结彩,既热闹又庄严。
钟鼓齐鸣中,李洛一身云纹蟒服,头戴象征诸侯的九冕冠,正坐在大殿门口。而崔秀宁则是一身孔雀云纹刺绣朝服,头戴九梁金线翟冠,抱着裹在五彩襁褓中的李征,坐在李洛身边。
为何坐在门口?因为元旦朝贺是大朝,所有九品以上文武官员,除了值班将领之外,全部都要来参加朝贺,由于人数太多,大殿站不下,只能“御门听政”。
接下来,无非是所有官员在礼曹司仪使的指挥下行跪拜礼,算是给君主拜年。然后就是各官署主官出来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