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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391、392节 君臣召对…小人如鬼.8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元寇既然敢行此险棋,我大越也敢!东海路不利于元寇骑兵,那就干脆将计就计,在东海路和元寇决战!”

陈晃这步棋,也算是高明了。

既然元寇沿东海路南下,那我就干脆在东海路打一场决战。反正东海路是山地,元军骑兵不好施展,越军兵力又占优势,还惧怕什么?

…………

南部丛林中的陈日燏,甚至比陈晃更早一天得到消息。

身为名将的陈日燏,一眼就洞穿了元军的战略目的,南下水陆会师,攻略越中!

得知这个消息时,陈日燏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一直以为元寇主力会停留在越北,寻找自己决战。却不料元寇根本不和自己纠缠,而是虚晃一枪去了东海路!

他的大军躲在山里,等探马回报消息,已经来不及了。再说,他的主力是步兵,行军速度也远不如元军。

陈日燏顾不上等待太上皇陈晃的调兵旨意,就果断的自行率军出山,沿着南山丛林,急趋东海岸,希望堵住元寇的后路,前后包抄,等到陈国峻的大军赶到,干脆在东海路和元寇来一次决战。

为何安南君臣都害怕元军攻略越中?

因为越中的百姓,并没有像越北那样疏散。而且越中是太上皇京所在,意义重大。一旦元寇攻入越中,那就是生灵涂炭。

再说,现在下令越中百姓疏散,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越中百姓也不能再疏散。

最富裕的越北红河平地已经疏散百姓,毁了庄稼。倘若越中再疏散百姓毁掉庄稼,那整个大越吃什么?用什么?元军不用打,大越军民就得饿死。

全国百姓全部躲在山林,那和亡国何异?总得有地方种粮食吧?现在整个大越就指望越中的庄稼地啊。

所以,越北可以当诱饵丢给元军,但越中万不能有失!

这个道理陈日燏知道,陈国峻当然也知道。

于是,远在西山丛林的兴道王陈国峻,得知消息后也顾不上等候陈晃的调兵圣旨,也主动率军出山,通过红河平地,往东海路急行军。

然而,他们整整慢了四五天,加上步兵的行动速度太慢,还没赶到东海路,就又听到元寇大军攻下了安兴城,直接开到了白藤江之北。

此时的白藤江入海口之北,李洛的大军终于停了下来,前面就是白藤江,左边是下龙海湾,过不去了。

而过了白藤江,就是越中地区了。那里大量的安南百姓并没有疏散,庄稼也没有被毁。

从安邦城到到白藤江北的安兴城,沿途山地崎岖难行,整整走了五天。

安兴城是扼守江海的重镇,有越军守军,但只有数千人。元军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攻下了安兴城。

李洛当即下令,就选择安兴城为江北大营所在地。

为何选择安兴城?

因为安兴城南靠白藤江,东临下龙海湾和吉婆岛。

顺着白藤江可以直溯安南腹地。而下龙海湾是白藤江入海口。吉婆岛离陆地只有数里,更是极好的水师基地。

在李洛的计划中,罗昱的水师将以吉婆岛为大营,封锁下龙湾,转运粮草物资。吉婆岛就是水陆会师的交点。

第二就是,安邦城附近的陆地比较平缓,尤其是沿江一带,二十里区域内都适合骑兵驰骋,可以有效发挥骑兵的战力。

以安兴城为依托,就能源源不断的接收海路补给,从内地逐步攻略进剿,实施囚笼计划。

“传令,在安兴城兴建江北大营,城外再修建骑兵大营。城内城外相互依托,内外协同。”李洛下令。

一万五千越军降兵被调集起来修建城外的骑兵大营。

而对岸的陈国辉,早就派兵毁了白藤江上的浮桥,亲率五万精兵,凭借江河天险,防止元军渡江。

然而令陈国辉奇怪的是,元寇并没有渡江,而是在江北的安兴城忙活起来,看样子竟是要留在安兴城。

元军为何不趁机渡江?陈国辉很是不解。

他现在已经感觉到,元寇新任大将军李洛,和唆都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让人摸不到深浅。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他当然不知道,李洛之所以没有发起渡江之战,是要把安兴城打造为江北大营。同时,也是在以逸待劳,等候陈日燏和陈国峻大军。

二陈想在东海路山地地带和元寇打一仗。而李洛则是想在安兴城附近的平地,和二陈打一仗。

二陈想要把他吸引到山地决战,绝无可能。

你们要是敢决战,就来安兴城。要是不来安兴城,对不起,我也不会主动找你们打。

这就是你打你的,我干我的。

等到对岸的江南大营也建好,发动囚笼政策的条件就成熟了。

直到第八天,昭文王陈日燏的十几万大军,才赶到附近。

“禀报昭文殿下,元寇已经来到安兴城快八天了,却只占领了安兴城,并没有渡江南下!”探马来报。

陈日燏手一挥:“再探!”

元寇搞什么鬼?为何浪费这么多功夫,却不渡江,到底有何企图?

陈日燏闭目沉思,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时,目中忧虑之色更重,他似乎猜出了元军统帅的用意。

这么说,元军的水师,多半会登陆吉婆岛,而不是攻打天长路附近的海岸。

这是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意思啊。

该如何破之?

陈日燏是安南有名的智将,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好的应对之法。

元军新帅李洛,显然比唆都难对付啊。

陈日燏新到,人困马乏。他只能下令驻扎一座丘陵地带,修整一天。准备等到和陈国峻两军汇合后再说。

陈日燏在十几里外的丘陵扎营之事,早就报给了李洛。

如今的安兴城,已经变成了征南大军江北大营。十几万精锐,全部盘踞在此。

江北大营中,李洛正在升帐议事。

“陈日燏用兵灵活而谨慎,此人是安南名将,要想趁他劳师远来就出兵攻打,多半不能奏效。”李洛反驳了也速迭儿的建议。

史弼也赞同李洛的看法,“大将军所言有理。陈日燏虽然眼下是疲惫之师,但他却在丘山环抱中扎营,法度森严,无机可乘。”

也速迭儿还是坚持道:“他在那里扎营,我蒙古铁骑难以攻打,但咱还有三万蛮兵,善于山林作战,为何不让他们试一试?难道任凭越军恢复体力么?”

也速迭儿话未落音,广南西道宣抚使侬郎恐,站起来说道:“大将军,末将愿率麾下儿郎,试探一下越军!”

土司有两种。一是蛮化的汉人,二是汉化的蛮人,侬郎恐是蛮化的汉人,世代为广南土司,这次率领了五千僮兵(壮),是众土司中出兵最多的两家之一。

侬郎恐和侬智高是同族。侬智高当年没少和交趾(安南)打仗,所以侬氏是最熟悉越军的土司。

李洛摇头道:“侬将军求战心切,僮家儿郎骁勇善战,本帅都是知道的。但陈日燏有十几万大军,其中多习山林之战。你麾下五千兵马,寡不敌众,还是罢了。”

李洛可不想拿仅有的三万土司蛮兵冒险。这三万土司蛮兵是他实施囚笼政策的先锋,每一个兵都要用在刀刃上,可不能白白浪费。

五千人马就想占陈日燏的便宜?这样都行,那对方也不是陈日燏了。

契丹将领耶律思礼道:“大将军,我军不是有一万五千越军降兵么?能不能用他们打陈日燏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他们全部战死,我等也不心疼。”

女真将领石抹怀德也赞同道:“正是此理。大将军,这一万多越军,可是吃的我军的粮食,不能白养着他们。”

李洛站起来,背着手在大帐中踱步,笑道:“这批降军,我自有用途。倘若今日派遣他们袭击陈日燏,多半是乘机逃回。降将不敢回去,可降兵却敢。”

史弼仗着资格老,也笑骂道:“你二人的主意甚是可笑!降军怎可单独派遣?九成会叛逃!”

耶律思礼和石抹怀德一想果然如此,不禁有点惭愧。

李洛道:“我军何必管陈日燏?他来,就打。他不来,就当看不见。如今我军只有八日粮草,就老老实实钉在这江北大营。本帅只做一件事,等待水师的补给舰队。”

史弼担忧道:“大将军,八日之内,水师真的能来么?安南水师经略使胡循,可不是易于之辈啊。是不是该赶紧过江,抢夺粮草?”

李洛笑道:“右副帅放心就是。不出本帅所料,水师已经大胜,安南水师应该全军覆没了。三日之内,水师粮船必到!”

什么?

众将都是又惊又喜,水师已经大胜?

史弼有点激动的说道:“大将军…此言当真?”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之色。

李洛施施然坐到帅位上,带点高深莫测的神色说道:“军国大事,本帅怎肯戏语。大军出征前,本帅就密授水师大将罗昱机宜,破敌必也。倘若安南水师还在,如今我军已到下龙湾,如何不见安南水师?”

“哎呀!”史弼哈哈大笑着拍掌,“我说为何不见安南水师踪影,心中还好生纳闷。原来,大将军早就定下方略,千里之外破敌于海上啊!”

“如此一来,这仗就好打了!大将军不愧是大汗亲封的墨尔根拔都,真乃大元智将也!”史弼再无怀疑,再也不敢对李洛心生轻视了。

众将听李洛说得如此笃定,都是神色兴奋。

“难怪不见安南水师战船,原来如此!”

“我军水师既已大胜,就再也不怕补给断绝了!”

“南征不过半个月,海上陆上皆有大胜,大将军到底是墨尔根拔都啊!”

不知不觉间,李洛的威信就增加了很多。

李洛继续道:“等水师补给一到,陈国峻的大军估计也到了。我军再大张旗鼓的准备渡江,二陈必定会极力阻止,此乃阳谋也。”

也速迭儿笑道:“大将军说的在理,就像牧人一定会阻止狼群猎杀羊群。陈日燏和陈国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军渡江,那就只有和我军堂堂正正决战!”

众将也都是不禁颔首,连说阳谋。

堂堂正正决战,这是前两次征越,元军求之而不得的。

如今,李洛这一番谋划,就调动了陈日燏和陈国峻的两支大军,还能逼得越军主力在有利于元军的地形决战。光是这一招,就远胜唆都。

虽然众将奉承,但李洛并未心生得意。

统兵日久,屡经战阵,他日见沉稳持重,终于开始显露出自己的军事才能。

如果说之前只是半吊子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具备了名将的风采。

正如易经所言:“大人虎变,君子豹变。”

元军渡江,二陈不可能坐视不管,除非他们不要越中,不要天长府了。可阻止元军渡江的唯一办法,只能是决战。

而说到堂堂正正野战对决,以骑兵为主的元军,还真没怕过谁。就算兵力劣势,赢面也很大。

接下来,李洛一边等候船队,一边布置决战军略。

两天后的三月六日,一支庞大的船队,终于声势浩大的出现在下龙湾海域。

安南一片惊慌,而元军则是一片欢腾。

罗昱歼灭了安南水师,又暗中灭了湖广水师,黑了第一批补给,然后向元廷报捷,要求重新征集粮草军需。

元廷得知海战大捷,根本不在意第一批物资“沉入大海”,而是立刻下令征集第二批补给。

罗昱得到第二批补给,这才来到下龙湾,带来了足够两个月的粮草。

罗昱见到李洛后,按照规矩行礼,这才被李洛叫到大帐密议。

“……按主公吩咐,五十万石粮食,一万副盔甲等物,已经全部运到海东,夫人签收过了。”

李洛笑道:“好,你干的很好。那假冒宋军的刘拓舰队呢?有没有将赵忠和他的五千宋军送到海东?”

罗昱道:“肯定是被骗到海东了。不过赵忠到海东后有没有反抗,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李洛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只要五千宋军到了海东,就只能乖乖认命。或者说,宁愿认命。

元军大营喜气洋洋,而越军大营的陈日燏,却神色凝重无比。

元军终于水陆会师,他们的补给到了。

接下来,元军必定很快就会大举渡江。

怎么阻止?元军最少有十七八万,和他兵力相当。但他很清楚,相同的兵力,越军决战赢不了。

正在陈日燏忧心如焚之际,三月七日,兴道王陈国峻的十八万大军,终于到来。

两支越军主力汇合,兵力高达三十五万,其中精锐的禁军就占了一半!

陈日燏和陈国峻见面后整整商议了一宿,发现除了和元军大战,竟然无法阻止元军渡江。

附近江岸地势比较平缓开阔,袭击骚扰之策无法实施,除了堂堂正正对决,根本无法阻止元军上船渡江。

“那就战吧!我军三十五万,士气昂扬,所惧何来!”陈日燏拍案说道。

陈国峻拔刀一挥,斩断案角,对众将喝道:“此战必要打出我大越的威风,有敢怯战者,犹如此案!勿谓言之不预也!”

PS:陈朝禁军有十二军,禁军总兵力高达三十万人,而且装备精良。军官大多是陈太宗设立的讲武堂学生担任,所以不是弱旅。这都是史料哦,没有乱写吔。蟹蟹大家支持,月底了哦亲。

第423、424节 指挥若定…江北大捷

三月九日,越军眼看元军连接战船为桥,即将大举渡江,终于忍不住了。

陈日燏从北,陈国峻从西,三十五万大军如同两把巨大的钳子,浩浩荡荡开出山地大营,意图夹击准备渡江的元军。

如此两面夹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抢占江岸平地,压缩元军骑兵驰骋空间。

江岸到安兴城下,地势平坦,利于骑兵纵横。可毕竟区域有限,如果两支越军主力抢先占据这些区域,元军的空间就会被大大缩减,骑兵就难以施展了。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出兵动作,就蕴含了致命的杀招。

李洛来到这里十天了,对附近的地形早就了然于心,已经和众将推演了好几次,怎么可能没有堤防越军这一手?

越军两大主力一出动,元军就迅速一分为三。也速迭儿率领骑兵主力和部分步兵在西,史弼率领步兵主力在北。李洛坐镇安兴城在南,成三角之势。

按照早就定好的方略,李洛令史弼率领五万汉军北移,以安兴城为依托,配合安兴城内他自己指挥的元军,一内一外,组成一道防线,抵抗南下的陈日燏十七万大军。

依托城池,八万元军防守陈日燏的十七万越军进攻,够用了。

这就是北防。

而也速迭儿率领十万主力大军,进攻西面而来的陈国峻。

这就是西攻。

北防西攻,一守一攻。就是充分发挥步兵的防守力量和骑兵的进攻力量,在有限的战场空间,最大限度释放元军的战力。

惊天动地的呐喊和战鼓声中,十几里方圆之内,漫山遍野都是兵马。元越双方五十多万大军,全部压在这方空间。有诗为证:

“旌旗蔽空欺风雨,战马啁啾百鬼声。甲衣铿锵铁龙起,鼙鼓必惊天上人。”

恢宏无比的战场,简直令天地变色,山河颤栗,气势雄浑万里。

如诗…如画!

史弼指挥北面防守军团,右翼靠近城门,前方遍布盾车,盾车后是石炮和床弩,在后面是弓箭手。

左翼却算是长枪兵组成的方队,完全就是防御队形。

如此一来,加上右翼的安兴城,组成了一道四五里的防线。

陈日燏的十七万大军,排列着十六个子阵,保持着阵型不疾不徐的往南压来,却被史弼率领的北面军团和城池堵住。

正面通道被堵,陈日燏的大军不得不停下来,和史弼对峙,两军相隔不到一里,彼此能隐隐看到对方将士的面容。

“这竟是防守的阵势!”陈日燏站在瞭望车上皱起眉头,没有立刻下令进攻。

作为名将,陈日燏想到过元军的几种应对之策。他知道,其中最难对付的,就是元军依托城池,北守西攻,或者西守北攻。

这种战术能够最大限度弥补元军兵力上的劣势,还能充分利用城池,又能保证骑兵的活动空间。

眼下这种地方,这个战术很难破解。陈日燏只期望元军统帅不够明智,没想到这种战术。或者骄傲自大,不屑于使用这种战术。

可现在,陈日燏很失望。元军还真的使用了他最担心的战术。

看来,元军统帅李洛,既明智,又不骄傲自大啊。

“殿下,元军如此布置,我军只能硬攻了。”部将指着元军大阵说道,“从左边绕过去不行,那边是山丘,不但拥挤,也无法保持队形。”

另一个部将道:“元军前方有很多大盾车,应该是防备我军象兵。这战象,眼下不能用了。火器受潮,也不能用。难道靠重步兵硬冲?”

陈日燏有两百多头战象,可他很清楚战象的性子。要想驾驭战象硬冲布满长矛的高大盾车,还是不可能的事。

陈日燏看看左边坚固的安兴城,心中苦涩无比。这可是大越辛辛苦苦修建的海防城池啊,如今竟然为元寇所用,当真可恨可悲。

陈日燏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他很清楚,西边的元军,很快就会对陈国峻发动进攻。陈国峻未必抵挡得住。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凭借兵力优势,尽快解决堵住自己的元军步兵。打开缺口,然后攻击西边元军骑兵的后背,和陈国峻前后夹击。

“殿下,我军能否将四四之阵,变为二八长阵?如此一来阵型变窄变长,就能远离城池的攻击范围,不需要顾忌右翼了。”一个部将建言道。

陈日燏摇头,指指城头,苦笑道:“此策本帅如何不知?可本帅猜测,城中必然还有元寇骑兵。倘若我军变为长阵,元寇骑兵出城攻击,就能将我军截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如此必败无疑。”

那部将道:“殿下,我军也有一万骑兵啊!”

陈日燏道:“我军骑兵,绝非元寇骑兵对手,用来骑兵对决,那是嫌自己骑兵多么?”越军和宋军一样,骑兵稀少。整个越军只有三万骑兵,怎么舍得和以骑兵见长的元军硬碰硬?

众将想了想,都觉得很有道理。怪就怪这处战场太不利于越军了。

陈日燏不再犹豫,因为西边已经打起来了。他已经听见喊杀声。

“三万乡军左翼布盾,防御城头敌军攻击!前方石炮床弩全部发射,压制元军弓弩!一万长枪重步兵推进,四万长矛手刀盾手在中,两万弓箭手在后!五万乡军殿后,防御城中元寇出击!”

陈日燏下令道,竟然把禁军全部用上,而八万战力和装备比较差的乡军,全部用来防御城中的元军。

这个布置,如此情势下算是最好的战术了,几乎是将全部精兵充分利用起来攻坚。

越军一攻击,双方的弩炮远程作战就先打起来。

城头的李洛,也调集所有床弩和石炮,全部集中到西城墙,居高临下的打击越军右翼。

史弼的五万步兵,虽然也装备了大量石炮床弩,可并没有越军的多。很快就在远程交战中落入下风。

“杀虏报国!杀!”一万越军重步兵,呐喊着挺着长枪,冲向元军大阵,后面是整整六万精锐禁军,还有一万骑兵。

只要冲开史弼的步兵大阵,两百多头大象和一万骑兵再趁势冲锋,史弼的五万步兵就败了。

城头的床弩和石炮,弓箭虽然也在密集的发射,每时每刻杀伤大量侧翼越军,但由于侧翼越军都是乡军,所以越军禁军并未受到打击。

史弼的五万步军几乎都是替元廷卖命的汉军,战斗意志比不上保家卫国的越军顽强,人数又处在劣势,顿时在越军凶猛的冲击下更加被动。

双方的步兵还没有接触到,可是弓箭床弩的射击已经呈现白热化。越军中有专门指挥弓箭齐射的箭号。猛的一吹,是发射。连续两吹,是上弦。

在这种号角下,越军每一次弓箭齐射,都非常整齐,而且节奏很快。

越军毕竟数量占优,战意也比汉军更坚定,如此一来汉军顿时更加死伤惨重,整个大阵都有些乱了。当然,冲锋的越军伤亡也不小,只是比元军伤亡更少。

“陈日燏,真乃名将也,不动则已,一动便势如雷霆!”李洛忍不住夸赞了一句,手一挥,“骑兵出击!”

骑兵再要不出击,史弼就坚持不住了,他五万汉军,可顶不住八万越军禁军的拼命硬攻。

军令一下,西门和北门全部打开,早就准备就绪的三万骑兵,如同两股洪流,轰隆隆冲出城去,然后绕个圈子加速。

没错,李洛在城中,留了三万骑兵,其中还有三千重骑兵!

陈日燏只算错了一点,他早就料到城中有骑兵,但没想到竟然有三万之多!

城外捉对打的热火朝天,你却把三万骑兵藏在城里,不是有病么?

元军陆师有十八万,加上李洛在罗昱的水师中又抽调了五千,总共十八万五千人。史弼带了五万,也速迭儿带了十万,李洛城中是三万五千。

其中五千是抽调的水师,在城头用弩炮攻击越军的就是他们。其余三万全是骑兵。

元军骑兵总共八万人,李洛光在城中藏了三万,换谁也想不到啊。

越军重步兵堪堪冲到史弼军阵前,就撞上了史弼的一万重步兵。

双方重步兵顿时惨烈厮杀起来。然而由于越军数万禁军精锐排着大阵逼来,史弼的几个方阵顿时岌岌可危。

正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轰响,与此同时似乎整个地面都在颤抖。陈日燏在瞭望车上一看,顿时神色陡变。

果然是元寇骑兵!

可…怎么这么多骑兵?陈日燏倒吸一口凉气。他本来以为元寇在城中最多藏了一万多骑兵,可现在看来,竟远远不止。

陈日燏反应很快,当他看见数量远超预估的元军骑兵出城,就当机立断的下令鸣金收兵,收拢大阵抵御骑兵冲击。

他很清楚,起码右翼和殿后的乡军,是绝对保不住了。

为今之计,只有利用乡军阻挡元军骑兵的功夫,将禁军收回来,牺牲乡军保全禁军。

陈日燏治军森严,鸣金收兵令一下,各禁军方阵哪怕再不甘心,也迅速后退收拢,同时弓箭手上前,射住阵脚。

史弼正要不支,却见越军各阵突然后退,立刻知道城中骑兵出击了。他挥动令旗大声吼道:“越军已败!进击反攻!”

汉军几个方阵顿时以重步兵横阵为首,主动发起反攻,小跑着压向撤退中的越军。

然而,越军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射下,阻止了汉军的追击。

与此同时,八万越军乡军却陷入灭顶之灾。

八万乡军,装备了长矛和大盾,本来完全能抵御上万骑兵。但在高达三万骑兵的冲击下,终于坚持不住的崩溃了。三万骑兵突入乡军大阵,大肆屠杀。吐蕃、契丹、女真骑兵凶悍的跃马扬刀,不知道多少乡军被砍杀被踩死。

八万乡军,兵败如山倒。数里之内都是血雨纷飞,到处都是奔逃的乡军,以及追亡逐北的骑兵。呐喊和惨叫,声达十里。安南乡军可不弱,并不是乌合之众,这么一败,当真非同小可。

等到八个乡军大阵彻底崩溃,终于露出了里面的越军禁军方阵。

然而,陈日燏已经利用牺牲乡军换来的时间,撤回了禁军,摆出了收拢防卫的阵势。

李洛在城头看的很有些佩服。安南禁军的撤退果断及时,井井有条,毫不拖泥带水。难怪情报说昭文王陈日燏统领的禁军最难对付。

他自己也有点庆幸,要是只在城中留了一万骑兵,绝不可能这么容易打败陈日燏,甚至还会败了北面这一仗。

李洛看到陈日燏大阵中还有上万骑兵,他很希望陈日燏派出这上万骑兵拼命。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陈日燏压根没有派出骑兵的意思。

可惜啊,这个陈日燏,为何不头脑一热,派骑兵救场呢?

此时,一万元军骑兵去追杀俘虏乡军,剩下的骑兵再次汇集,堵住了陈日燏大军的退路。

陈日燏南面是史弼的步兵,北面是元军骑兵,东面是城池,西面是山丘,竟然是被四面围困。

但李洛并没有下令攻击。

陈日燏还有七万多禁军,此时八个方阵排成一个空心大阵,长矛大盾在外,弓箭手在内,法度森严,防卫严密,几乎无懈可击。短时间就算能破阵,也必定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如败。

李洛很清楚,今日是困不住陈日燏的。

为何?因为西边就是山丘,陈日燏只要保持防守队形,缓缓退到山丘地带,就能安全撤离。

而李洛根本没办法阻止越军退入山丘,除非也速迭儿能尽快解决西边的陈国峻,然后赶来汇合。

果然,也速迭儿那边仍然喊杀震天,陈日燏就不再犹豫,准备下达的退入山丘的命令。

陈日燏看到漫山遍野的乡军尸体,听到远处传来逃跑乡军的惨叫声,目中一片沉痛之色。

败了,败了啊!

八万乡军,毁于一旦!

来时十六七万大军,如今不到八万人了。

虽然禁军只损失了数千人,主力尚存,但仍然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败啊。

乡军可是经过半年训练的青壮,不是刚拿起武器的农夫!

李洛怎么会在城中埋伏了那么多骑兵?真是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不利的战场,不利的时机,还估错了数,败得不冤!都是自己无能,才有今日之败。

陈日燏脸上一片漠然,心中却痛如刀绞。

“传令!象兵出击!”

虽然决议撤退,但为了掩护撤退,陈日燏还是下达了象兵出击的命令。

不是他非要牺牲战象,而是他要撤入山丘,战象很难爬上去,完全就是累赘,只有舍弃掉。

数百名象兵向陈日燏含泪下跪道:“殿下保重,我等去了!”

陈日燏道:“去吧,本帅会记得你们,记得你们每人的名字!”

咚咚战鼓声中,数百象兵驾驭着大象,开出大阵,义无反顾的冲向元军骑兵大阵。

“撤!”与此同时,陈日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回头看看六七里外的另一处战场,虽然他看不到究竟,但他也明白,元军骑兵主力在那边,陈国峻的大军,多半也败了。

在有利于骑兵的战场,没有骑兵的一方,多半就是兵败的结局。

他顾不上陈国峻了。为今之计只有保存麾下禁军,沿江而西,搜集船只,尽快渡江去越中,在越中和元军再战。至于越中在战火中会变成什么样子,也顾不上了。

陈日燏撤退时,两百多头大象也怒吼着冲向元军骑兵。

结果早就注定,元军骑兵一边纵马躲避,一边射箭。不久之后,每只大象身上都插满了羽箭,终于一头头轰然摔倒,数百象兵无一幸免。

李洛也眼睁睁的看着陈日燏撤入山丘,无法阻止。

…………

江岸边的另一处战场,此时已经分出了胜负。

也速迭儿十万大军,光骑兵就有五万,其中还有一万具装重骑兵。

而陈国峻虽然有十八万大军,骑兵却只有万人。

和北面元军防守不同。西面元军完全就是进攻。

陈国峻也是打着凭借兵力优势,步步压缩进逼的战略。这个战略,就是压缩空间,让元军骑兵没有办法加速战马。

然后令陈国峻想不到的是,李洛吩咐也速迭儿把骑兵放在了最后,反而把步兵放在前面。如此一来,只要到时步兵让到两边,后面的骑兵就有空间加速冲击了。

既然这处战场不适宜蒙古军队的莽古歹战术,那就干脆用骑兵破阵。

所以一开始双方是步兵对步兵,短兵相接,就在陈国峻凭借兵力优势占据上风时,也速迭儿一声令下,左翼的元军步兵顿时放弃战场,冲向北面的山丘,使得中间空出的平地增加到两里宽。

紧接着,一万元军重装骑兵就携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轰然碾压过来,一头撞到越军大阵。猝不及防的越军大阵,顿时被撕裂。

后面的四万轻骑兵,也轰隆隆的奔腾而来。与此同时,元军步兵乘机收拢,跟随骑兵攻入越军大阵。

越军前面几个精锐的禁军大阵终于崩溃了。

陈国峻退到后军,拼命的组织抵抗,可是已经无力回天。

眼见阵型大乱,败局已定,陈国峻只好下令越军各自逃往山丘。元军骑兵追杀之下,越军遗尸遍地,血流成河。

就算越军残军逃入山丘,土司蛮兵也追杀上去。最后,陈国峻被射伤,仍然率领亲兵抵抗,一番厮杀之后,死于侬氏僮兵之手,人头被割了下来。

至此,后世大名鼎鼎的兴道王陈国峻,兵败身死。

陈国峻兵败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他指挥失误,而是压根就不应该和拥有大量骑兵的元军在平地决战。堂堂正正打赢,真的太难了。

可是不决战,难道眼睁睁看着元军渡江吗?元军一旦渡江,越中的三百万百姓怎么办?上千万亩庄稼怎么办?

不得不决战啊。这根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十八万越军,禁军战死者就超过六万,乡军损失更惨。最后,只有两三万越军逃入山丘。

光是被俘虏的越军,就超过两万。战马战象几乎都被缴获。

“报!大将军,西面大胜……”

李洛很快就接到战报,也看到了陈国峻的首级,终于放下心来。

征南,成功一半了。

经过陈日燏和陈国峻双双大败,安南主力禁军损失近半,乡军损失大半。而元军缴获的军械物资堆积如山,还抓了四五万俘虏。

从战略的角度看,安南基本丧失了战略进攻的能力。接下来,只能消极防守。

但是,元军的损失也并不小。步兵伤亡两万多,骑兵伤亡八千,总伤亡也有三万多人。如今能战者不到十五万了。尤其是越军的毒箭,一旦被射伤,多半活不了。

…………

“今日两仗,多亏大将军力排众议,坚持方略,指挥若定,才有江北大胜啊!”晚上的庆功宴上,史弼心悦诚服的主动给李洛敬酒说道。

也速迭儿也道:“大将军,我也速迭儿是个粗人,还请大将军不要介意啊。这碗酒,就当给大将军赔个不是了!”说完一口喝尽一碗酒。

众将也纷纷给李洛敬酒。

原来,之前史弼和也速迭儿都不赞成留三万骑兵在城中,觉得纯属浪费。本来兵力就只有越军一半,怎么还把三万宝贵的骑兵放在城里?没有这个打法啊!

甚至,还有将领暗笑李洛胆怯,想把三万骑兵留在身边保命。

但李洛坚持认为,越军无论是分别来攻还是联合来攻,都绕不开安兴城,所以必须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安兴城。

正是因为你们都认为城中闲置三万骑兵不妥,那本帅才认为该这么做。因为越军主帅也不会想到。

这才能收到出其不意之效。

而且李洛认为,胜败的关键,在于防守的元军偏师一定要挡住一路越军,为元军主力歼灭另一路越军创造机会。

倘若偏师没有堵住一路越军,那么两路越军就会对元军主力前后夹击,再彻底压缩骑兵的活动空间,那我军必败。

结果证明,李洛是对的。

这一点,史弼深有体会。

要是城中骑兵少,他已经被陈日燏打败了。陈日燏打败自己,就能席卷南下和陈国峻夹击也速迭儿。如此一来,战场空间变得极度狭小,也速迭儿的骑兵就没用了。安能不大败?

由此可见,大将军之前的坚持多么重要。

不然,要打赢这一仗,还真不容易。越军他们也算是见识到了,战力并不差。

李洛举杯笑道:“这都是诸位协力破敌之功。本帅会一一写明奏报大汗,为诸位请功。如今,我军大胜,该乘胜渡江,攻略越中了!诸位今夜不要醉酒,明日就渡江!”

第425、426节 安南君臣…方的一匹!

酒过三巡,史弼说道:“大将军,几战下来,越军降军加俘虏共有五万多。这应该如何处置?”

这也是很多将领关心的事。越军降兵肯定是要用的,可是怎么用才能不被反噬,却是很有讲究。

五万多降军,要是成建制作乱,或者阵前倒戈,就很麻烦了。

李洛早有定策,说道:“第一,令他们髡头辫发。第二,代理朝廷暂授予降将官职。第三,授予‘忠元新越军’旗号,让安南军民知道他们是叛徒。”

“第四,许诺他们好处,一旦平定安南,可分享安南王侯豪族土地。第五,只让他们担任刀盾手和长枪手,不许装备石炮、床弩、铁甲、弓箭。第六,千户以上必设监军。第七,军粮按日供给。第八,叛逃连坐。什长叛逃,杀百户。百户叛逃,杀千户…”

李洛一口气说了十几条,可谓滴水不漏。

他这一套组合拳,是结合了蒙元控制汉军、满清控制绿营、日军控制伪军的经验。

可以说,一旦按照这个法子实施,安南降军就算想反,也困难重重,顾虑多多。

等到几仗打下来,沾上自己同胞的血,自甘堕落之后,他们就能成为一把可耻的屠刀,帮助元军把安南的硬骨头杀光,最后留下甘当顺民的人。

硬骨头死光了,到时唐军再征讨安南时,对于安南人来说不过是换个主子,就不会激烈反抗。

李洛最阴险的一招,就是借鉴满清的“剃发易服”了,也是满清最无耻的手段。

如今的汉军汉官,也有不少效仿蒙古军队“髡头辫发”,甚至用蒙古姓名。尤其是北方世候汉军,髡头辫发的比例更高。

要不是朱元璋拨乱反正,汉人已经被胡化了。

李洛觉得,说什么蒙元满清被汉化的,多半是意淫。蒙元满清从始至终,都保留了自己的文字、服饰、姓名、习俗,而且野蛮强势。真要汉化,髡头辫发和金钱鼠尾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穿越到清宫的女子,看到阿哥们的金钱鼠尾,怎么会爱上?不辣眼睛?口味有点重了哦。

元朝汉军无论是髡头辫发还是改用胡名,都不是蒙元强迫。可满清的剃发易服,却是强迫的。

李洛就是要把这招用在安南人身上,以毒攻毒。己所不欲,施于敌人。

“强迫他们髡头辫发?”史弼眼睛一亮,李洛刚才说了十几条,大多数都是他想到过的。可这条他没想到。

史弼自己也是髡头辫发的。虽说他是个汉人,可却是个“老索奴”了。就是李洛,也留着两条辫子,但李洛没有剃头,不算真正的髡头辫发。

史弼承认,李洛这一招很厉害。降军髡头辫发后,就不见容于安南军民,只能老老实实效力。

众将听了也纷纷赞成,连称大将军思虑缜密,谋划周详,降军只能乖乖就范云云。

李洛说干就干,当场就令人将吴厄等一班越军降将叫来参见庆功宴。

吴厄等人一来,就有些惊慌的给李洛和众将见礼。

“末将见过大将军,见过各位将军。不知大将军有何吩咐?”吴厄陪着小心,带着谦恭的神色问道。

今天几十万越军大败,陈日燏逃走,陈国峻被砍了脑袋。这让吴厄对元军更是恐惧,对越军更没有信心。

甚至,他无比庆幸自己见机得快,投降的早。

其他降将,也抱着和吴厄一样想法。

“来人啊,给吴将军等人上酒,坐!”李洛笑容可掬的坐在主位说道。

“谢大将军赐酒!”吴厄顿时松了一口气,鬼使神差般说出一句话:“末将恭贺大将军大捷!”

元军众将闻言心中无不鄙夷,但也更放心了。

恭贺我大捷?这是一个安南人应该说的话么?李洛看着身材甚伟,相貌堂堂的吴厄,越看越觉得猥琐不堪。

李洛忽然指指史弼,说道:“此乃大元汉军名将史帅,是汉军大将中数得着的老将,深受大汗信重。吴将军,你别看史帅髡头辫发,就以为他是蒙古贵人。”

史弼面带微笑,对李洛说的话有点自得。

什么意思?吴厄看着史弼,见此人穿衣打扮完全就是蒙古将领,只是五官长相和蒙古将领有所不同。

吴厄发现,这史弼前额只留了一络短发,头顶和后脑的头发剃了,刮得干干净净,乍一看像是个僧人。然而又不是僧人。因为两侧耳边又都留了一络,编成两条手指粗的小辫子。

这发式当真丑陋不堪,野蛮怪异。哪怕风仪出众的美男子,留了这种发式,也绝对不会美观好看。

吴厄隐隐感觉有点不妙,笑容也不知不觉僵硬起来。

果然,李洛说道:“绾发束巾,乃亡国之陋习。髡头辫发,乃大元之雅政。吴将军,本帅此话,你以为如何呀?”李洛这么说,自己都想呕吐。

“这…大将军此言…自然是有道理的。”吴厄哪里还不知道李洛的意思?这个得了软骨病的男人,并不蠢。

李洛笑道:“吴将军斩杀阮剻,弃暗投明,有功于大元,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未来前程不可限量啊。既然吴将军认为本帅言之有理…呵呵。”

吴厄心中暗骂道,有理个屁,什么髡头辫发乃大元之雅政,你自己怎么不剃发?有多丑陋你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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