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廷如此势大,如今起兵多半是一条死路。
本来他打算暗中准备两年,等天下有变,再趁机起兵,恢复大梁。那样把握就大得多了。
可眼下官府逼迫太急,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准备。如今军器严重不足,刀枪弓箭还好说,他已经私造了不少,粮草也可以支应一段时日。可唯独盔甲,缺的太多了。
白莲教掌握的主要武力,除了三千敢死军,七万达剌罕军,就是福建佛主和四川佛主掌握的两万官军了。
这两个佛主都是元军汉将,麾下兵马都是有甲的。
三千敢死军,也有甲。
可是七万达剌罕军,只有一万多人有甲,还是他多年来苦心积虑积攒的。
也就是说,白莲教看似立刻能拉出三十万青壮做军,但甲兵不过三四万人。就是刀枪和弓箭,也只够武装七八万人。
可元军光在湖广的驻军,就有甲兵十几万!其中还有几万骑兵!
这个仗,怎么算都很难打赢。
除非能解决军器问题。不然,他真心不敢造反。
“诸位兄弟。”萧隐独特的声音说道,“忽魔头如此相逼,本座何尝不想即刻起兵?那样大伙也能博个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可元廷势大,如日中天,而我等准备不足,军器奇缺。谈何容易啊。”
忽然一个青年站起来说道:“大佛主勿忧!暗香会,已经有了进展!”
哦?众人都是眼睛一亮,萧隐似乎也露出笑容。
“高护法,暗香会真有进展了?”萧隐的声音明显有点喜悦。
所谓暗香会,是在高护法的建议下组建的一个细作小队,都是由教中一些精明能干的年轻人充任,刺探元军虚实,目前主要针对的,就是湖广的五个杂造局。
湖广地域广大,元廷武备寺在湖广有五个杂造局,每年制造不少军器。但是这些军器不会留在湖广,而是送到大都武备寺军器库。
但是,元廷对军器管控很严。各地杂造局押解军器上京的日期和路线都是事先保密的,而且也不固定。
所以,高护法才建议组建暗笑会,专门来打探湖广五个杂造局。
高护法说道:“启禀大佛主,如今五个杂造局中,都有暗香会的弟兄混了进去。虽然目前还没得到有用的消息,但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五大杂造局将会在正月到三月间押解军器上京。相信到时,里面的兄弟能传回准确消息。据回报,五个杂造局要运送的军器不少,光盔甲,最少也有两万副!”
萧隐点头笑道:“高护法,你做的很好。倘若暗香会真能打听到准确消息,本座一定记你一大功!”
高护法道:“谢大佛主!属下加入圣教不到两年,蒙大佛主抬举,如今已经做了护法,心中感愧莫名,只能誓死报效,安敢领功。”
又一个青年站起来说道:“高护法,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入教日子短,就不敢领功么?”又对萧隐拱手行礼,“大佛主,属下入教时日更短,但您老人家做了大梁皇帝,属下就替您打仗杀敌!这开国之功,我董四三一定要领!”
萧隐哈哈大笑,“好好好,豪气!董四三,你善于统兵,勇猛善战,乃是天生将种,一定有你大展身手的机会!”
董四三道:“谢大佛主!我董四三就喜欢沙场厮杀,只要能替大佛主替圣教征战,便是马革裹尸,也是平生乐事,绝不皱一下眉头!”
萧隐很喜欢性格直爽而又有统兵才能的董四三,心中一动,开口说道:“大丈夫建功立业,当以令名威震天下。你这名字颇为不美,有失英雄之气。本座就赐你一个名字,叫作董虎臣如何?”
董三四闻言大喜,立刻下拜道:“多谢大佛主赐名!董四…虎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好嘛。这男人也够直爽的,直接就将大佛主变成陛下了。
“陛下”一出口,所有人包括萧隐自己,都是一愣。
陛下是随便叫的么?是不是太快了?
可是,谁也不能反驳他,说他不能这么称呼吧?
只有护法之一的首阳道人,站起来笑道:“董护法,大佛主还没称帝建国,这陛下之称,于理不合,以后再叫不迟。”
董四三哼了一声,“你们读书人就是事多,什么于理不合?大魔头那样的鞑酋都能称孤道寡,大佛主为何不能?咱不管那么多,在咱眼里,大佛主就是皇帝,就是陛下!”
“好了董虎臣!天子名器,何等重大,岂能如此僭越妄称!此话以后不得再说!”萧隐的声音似乎发怒了。
他戴着面具,到底有没有真的发怒,却是谁也不知。
“诺!”董四三很听话的遵命,一点也不因为萧隐训斥自己而生气。
但是,接下来萧隐的反应,证明他对董四三更加看重了。
“董虎臣,本座任命你为诛魔将军,许你在我教青壮中招募一万兵马,秘密编练诛魔军。”萧隐下令道,竟是让董虎臣组建一支新军。
这绝对算重用了。
董虎臣二话不说,问都不问,斩金截铁的下拜道:“诺!属下遵命!”
不问粮饷,不要军器,不说困难,而是直接领命。
这就是萧隐喜欢他的地方。有能力,有担待,又听话,还懂事,忠心…这样的部下,谁不喜欢?
董虎臣不要,但萧隐却不会不给。他对即将组建的诛魔军,可是抱有厚望的。
“先拨付你白银五万两,粮食两万石,盔甲三千副,弓箭三千副,长枪五千杆…半月之内,务必募齐兵员,还要精挑细选,不得滥竽充数。本座会下令各地香坛,助你募兵…”
萧隐觉得董虎臣可信可用,决定让他替自己打造一支精兵。
“谢大佛主!属下定不负大佛主信重抬举之恩!”董虎臣有点激动的说道。
萧隐猛然站起来,声音猛然铿锵起来:“天下汹汹,苦元久矣!元廷暴虐无道,以蛮夷入中原,岂可久哉!”
“我圣教乃白莲净土,光明世界,奈何与腥膻同污!既然魔头相逼,莫若拼死一搏,吊民伐罪,正本清源,以为天下先!”
他猛然摔破手中的暖炉,“年后抢到军器,立刻举旗起兵!”
……………
李洛安然无恙回到海东过年,崔秀宁很是高兴,却毫不意外。
她很了解李洛的性格,知道男人必归。
“我听说李平章被架空了,成了湖广官场的笑谈。”崔秀宁一见面就笑吟吟的,一边帮李洛脱下外衣。
李洛一把将女人揽过来,“有没有担心我?你要的礼物,我可是送到了。”
崔秀宁摇头,“我担心也是白担心。该做的我都做了。整天提心吊胆。尤其是最近运送盔甲。唉,古往今来造反的人很多啊,谁像我们这样?”
“造反是技术活,胆大心细,还要三分运气。现在好了,兵快运完了,在湖广的布置也差不多了。”李洛捻起女人的一缕秀发,用发稍挠女人的耳朵,逼得女人使用了小拳头。
“什么差不多,白莲教真要反了,剑门和武关被我们占了,才叫布置的差不多。现在,最多干了一半活儿。”崔秀宁道,“走,去看儿子。”
“叫爹!”李洛看到大儿子李征,顿时就要一把上前搂住。
小男人顿时警惕的连退好几步,一副“您哪位”的架势。
我去,又忘记我了。李洛真的好无奈。
“我是你爹!叫爹。”李洛张开双臂,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灿烂的不得了。
李征低着小脑袋,慢慢退到崔秀宁的背后,用小狼一般的眼神看着李洛。
崔秀宁也很无语,“过几天就好了。”
“好吧。”李洛苦笑道。
李洛回到海东,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唐国民间因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所以年味很足。
从北到南十个县,都是一片祥和热闹。
各县街面上的年货,几乎被一扫而空。家家户户喜气洋洋。
这番景象,让很多百姓感概万千。以前在元廷治下,这样的日子可是想都不敢想啊。饭都吃不饱,没到年关就到处饿死人,过的什么年。
可如今这日子,不但能吃饱穿暖,交完了赋税,一年下来还有盈余。吃不完的粮食以公道的价钱卖给官府,换了银钱,还能买些东西。用不完的,就可以放心的存于官府银行。
和以前一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李洛和崔秀宁在唐国百姓眼中,那就是圣人。因为圣人降世,太平盛世将启,他们才会有好日子过。
用唐国民间的话说,是赶上了好时候。
所以,临近除夕,很多百姓都在村中的道社中祈福,为君上和夫人祈福,为唐国祈福,也为自己祈福,甚至为…战争祈福。
然后,得到道士的平安符。
如今的唐国民间,道庙无处不在,日渐深入人心。村中有道社,县中有道庙。除了武庙是武士去得多,百姓去的少之外,像炎黄帝庙,太上道庙等道庙,百姓去的很多。
还有一些五大道庙之外的庙社,如神农道社,城隍道庙,土地道社等庙社,香火也很足。
不过,与中原的城隍道庙不同的是,唐国任何道社,都有祭祀仪式,也都有道士。
不光百姓,唐国君臣也要在炎黄帝宫祭祖,到太上道宫祭天,仪式更加隆重。
而华夏武士们,也络绎不绝来到忠武神宫。
可以说,唐国的文化,与元廷治下日渐胡化的汉人文化,已经不同了。
中原日渐胡化,而唐国日渐复古。
就在不久前,摄政夫人崔秀宁,根据李洛的意思,下令劝止混餐,提倡宋以前的分餐之制。
理由是:不洁。
一人染病,或恐全家皆染。
当然,唐国并没有强制百姓分餐,也没有禁止百姓混餐。但很明显的是,武士和官员们已经分餐了。
而郑思肖主导改良的理教,也慢慢的开始为人所知。尤其是对武士和官员的影响,开始出现效果。
可以说,唐国每天都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有意识的改变着。
这使得唐国百姓的想法,和中原已经有所不同。唐国民间,好战者如过江之鲫,甚至小小年纪就渴望从军报国的孩子也比比皆是。
相比中原百姓在暴政下的麻木,唐国百姓越来越像秦汉时代的百姓。
进取心,大不相同。
唐国起兵在即已经不是秘密,百姓对战争的关注甚至不下官员。因为他们都听说了,万一唐军战败,元军一定会攻打海东,那会是什么后果呢?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赢!
此时的唐国,别说军中,就是广大百姓,也都沉浸在战争将到的兴奋情绪中。
到处都在为战争准备。
小小的唐国如同一张慢慢被拉开的弓,充满了一种可怕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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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470节 炎黄大祭,元旦大朝
唐国三年的除夕家宴,是李家人口最多,也最热闹的一次。也是李洛和崔秀宁来到古代过的第五个除夕。
两人仍然记得第一个除夕,记得江华郡摩尼乡那个破败的小院。两人在那里,度过了最艰难的而又最难忘的时光。
今天的除夕家宴,有李洛、崔秀宁、李征、李律、李微、颜铎、李沅、杨汉明。这还不算,就是唐公府的庶务总管甄良秀,也参加了除夕晚宴,整整九口人。
为了恢复宋之前的分餐之制,唐公府的除夕晚宴,也是分餐。只是因为三个孩子太小,才由大人抱着用膳。
李征和颜铎最亲,和颜铎同案。崔秀宁抱着李微,李沅抱着李律。
公室的除夕家宴当然丰盛,太乐署也安排了歌舞。小男人李征眼都不眨的瞅着翩翩起舞、婉转歌喉的日国舞姬,一副浑然忘我的样子。
颜铎不由有点担心,不过想想孩子还小,必定只是好奇,也就释然了。想到当年他也曾在祖父金宣宗膝下参加除夕家宴,颜铎就不胜唏嘘。
六十多年了啊。
颜铎看着粉妆玉琢的李征,老怀很是安慰。他亲自剥了一个大虾塞到李征嘴里,“乖孙,吃。”
“谢大父。”明天就三虚岁的李征其实开始懂礼了,不过虽然他吃了祖父剥的虾,却仍然兴致勃勃的盯着舞姬,头都不回。
崔秀宁看到这一幕,不禁有点尴尬。
这孩子…嗯,肯定是好奇。
颜铎何等精明?他看到崔秀宁的表情,立刻呵呵笑道:“征儿没见过这些场面,不过是好奇之心。这可是有天大福气的孩子,怎么真会对这些感兴趣?”
有句话叫三岁看老。颜铎担心李征不为李洛崔秀宁所喜,不利于他世子之位。
其实这真是颜铎想多了。李洛和崔秀宁是后世来人,怎么会这么苛刻?
李洛听到颜铎的解释,不由莞尔。
“父亲,儿敬酒一杯,愿父亲身康体健,长命百岁!”李洛手持玉杯,向首座上的太公颜铎敬酒。
颜铎笑道:“长命百岁从不奢望,只要见到征儿读书习字,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颜铎显然比较偏心。对李征极好,可对于李律李微,却不怎么上心。
杨汉明也给李洛敬酒:“汉明谨敬兄长一杯,愿兄长明年百战百胜,恢复东南!可惜汉明年后就要回播州,不能随兄长起兵了。”
李沅如今已经怀孕,按照计划,转过年杨汉明就要被特察局送回播州,夺回播州宣慰使之位,一方面呼应唐军攻占东南,一方面为攻略西南,改土归流做准备。
根据情报,杨汉明之父杨邦宪已经病亡,他异母弟杨汉英继承播国公爵位。杨汉英对忽必烈忠心不二,还主动剃发留辫,改名“赛英不花”。忽必烈封他为龙虎上将军,赐金虎头符。
李洛道:“你虽是杨氏长子,但久不回播州,时过境迁,物是人为,也要多加保重。倘若事有不谐,就不要勉强,务必保全自身。”
杨汉明很感动的说道:“汉明谨记兄长教诲。”
颜铎令太乐署的舞姬退下,对李洛道:“元廷在南方还有六七十万大军,加上蛮军和大理军不下百万。明年起兵,敌众我寡。白莲教、赵良钤、黄华这三家,坚持不了太久,到时恐怕独木难支。”
李洛点头,“父亲所言极是。所以一定要在这三家失败前站稳脚跟。”
因为除夕,颜铎没再提大事,指着窗外笑道:“海东冬日无雪,过年终究差了点意思。”
李洛也笑道:“父亲是想念中原了吧?明年除夕,咱们就能在中原过年了。到那时,冬日必有飞雪。”
颜铎微微遗憾。他知道,李洛说的中原过年,指的是江南,而绝对不是江北。
回到江北过年,不知还要等几年,或许永远也等不到。无论如何,他应该是看不见了。
正在这时,忽然值班的特察局特务李绵求见。此时求见,一定是重要情报了。按照规定,凡是重要情报,无论何时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传!”李洛放下酒杯。
李绵进入宴厅,行礼禀报道:“君上,赵良钤破广州了。三日前,赵良钤在广州正式即位,下令将元廷广州路总管支德德里都处死。宋军得到广州杂造局的军器,实力大涨,正在招兵买马,很多前宋遗臣纷纷来投。”
“赵良钤遣上柱国林桂芳北征,抢占梅岭和韶关。派枢密使黎德东征,攻打英州梅州。”
李洛和崔秀宁相视而笑。
赵良钤,可以啊。动静闹得不小。
历史上赵良钤和林桂芳反元复宋,只坚持了两个月就被镇压,根本就没能走出南海县(佛山)。
可是现在,赵良钤和林桂芳不但走出了南海县,还攻下了广州。
这就是穿越者给历史增加的吊诡之处了。
李绵也笑道:“还有一个消息。黄华攻占赣州后,自称吴王,大封百官。他还亲自率兵北上,准备攻打洪都(南昌)。陈让,如今被封了丞相。”
吴王?李洛一愣。难道黄华还想打江浙?
还有,陈让竟然被封了丞相,那有没有可能背叛特察局?
陈让,就是早就被派到黄华身边卧底的特务,潜伏有两年了。李洛之前镇压黄华叛乱时,陈让就起了很大作用。黄华撤退到仙霞山脉,也是李洛授意陈让给黄华出的主意。
崔秀宁知道李洛心中所想,她微微摇头,意思是陈让不会叛变。
一个草头王封的丞相,就能让一个优秀特务反水?绝无可能。
合格的间谍,是很难主动背叛的。这就是所谓的卧底心理了。
理论分析,间谍在卧底时,是有心理快感的。是一种独特的使命感,优越感,神秘感,以及强烈的成就感,这个过程,是一种其他人难以体验的享受。
所以,主动叛变的间谍其实很少。间谍叛变,绝大多数都是身份暴露后变节。就是后世著名的叛徒顾某某,也是在被捕后才叛变,而被捕前不久,还在行使职责。
只要没有暴露,绝大多数就会一直潜伏下去,不断享受那种具有强烈心理刺激的快感。
崔秀宁当然不会多此一举的给李洛解释,他也不会感兴趣。
接着,崔秀宁根据新情报,及时对李绵做了一些安排。
用完了除夕家宴,外面就传来鞭炮声,唐公府内外,整个洛宁城,到处升起烟花,照亮漆黑的夜空,犹如繁星点点,煞是壮观炫目。当真是:千门万户迎华年,火树银花不夜天。
李洛携着崔秀宁,站在唐公府内的高台上,望着万家灯火下人头攒动的洛宁城,两人都是感慨万千,满心喜悦。
这是他们创造的城市。
同心协力奋斗了这几年,终于看到了一座自己的城池。
“洛,这是不是我们在海东过的最后一个年?”崔秀宁拉起李洛的手,“以前舍不得江华,现在又舍不得海东。”
海东的冬季,还是有些冷的。李洛将女人有些冰凉的手捂在手里,“江华不是家,海东也不是,中原才是啊。我知道,你是对海东的感情太深了。”
说起对海东的感情,崔秀宁要远超李洛。
因为李洛在海东的日子,加起来也没几个月。而崔秀宁在海东的时间比他长多了。
“明年,真能在南京过年吗?”崔秀宁的目光有点迷离。
李洛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烟花映照下的夜空,缓缓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我们还是在海东过,也有可能,连海东都没法过。”
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李洛对历史的利用,已经很难持续了。
他不认为自己比忽必烈聪明,甚至不认为自己比很多元廷大臣聪明。
他能依仗的,不过是十几万精兵,是特察局情报机构,是躲在阴暗处的出其不意,是一些领先时代的火器。
除此之外…没有了。
要说对汉人的感召力,他这个李唐,还能比得上灭亡不久的赵宋?而汉人此时的民族意识,更是不能和后世相比。
无论是之前的赵昌,还是现在的赵良钤,都是正儿八经的赵宋宗室,可是他们起兵复宋,真正拥护的人,却仍然不多。
从元廷拥有七八十万汉军,从大量汉官出仕蒙元,从很多汉人主动胡化,从地主豪绅拥护元廷就能看出,指望靠汉人的拥护打败蒙元,无疑是个天真的念头。
除了武力和情报,其他的靠不住。
也就是说,他李洛失败的可能,仍然很大。
崔秀宁听到李洛的话,反倒安慰起他来,“不要强求,我们还是有退路的。万一败了,就退守海东。海东守不住,就跑北美。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也就够了。”
李洛的目光坚定起来,“放心吧,我一直在赢,就没输过。这一次,同样会赢!我还要给你挣个皇后,给儿子挣个太子呢!”
崔秀宁忽然笑起来,笑的还有点古怪。
“警察,你笑的…有故事啊。”李洛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崔秀宁梨涡浅现,“你知道我第一次追捕你时,为何不开枪吗?”
就这事?
李洛想了想:“因为我帅?还是因为…你怕写报告?”
崔秀宁道:“因为当时你逃跑时,慌不择路的情况下,还让了一个老人。我立刻就判断出,此人不是真正的坏人。所以一时心软,没有开枪。我后来想,要是当时开枪了,现在你肯定在坐牢,我可能也嫁人了。”
她这一提,李洛顿时想起来了。当时他跑的很急,但为了避开一个老太太,他只能减速绕过去,还差点摔了一跤。
“好吧。”李洛很无语,“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那你是后悔呢,还是后悔呢?要是我告诉你,我只是怕碰瓷呢?”
崔秀宁白了他一眼,“后悔还给你说这个?你这种人还会怕碰瓷?真有意思……哎!你看那边的烟花!有没有后世的感觉?”
东城的烟花,的确有些像后世的烟花,五颜六色。
李洛道:“隋炀帝看烟花,写诗说,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这诗就很应景。”
崔秀宁呸了一声,“大过年的,怎么提到这个倒霉蛋的诗?应该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吉利!”
李洛有点替杨广不值,明明是首好诗,只因为他是个失败者,竟然都被人嫌晦气了。
可见失败者的悲哀。
千万不能失败啊!
失败了,就是安禄山,史思明,甚至是吴三桂。只有成功了,才是朱洪武。
李洛把崔秀宁拥入怀里,“如果我输了,谁也赢不了!”
女人抬起螓首,“嗯嗯,你牛。那我吃瓜,等着当皇后。”
…………
第二天,唐国元旦大朝。
李洛和崔秀宁一身盛装,打着诸侯国君的依仗,率领大批文武官员,先去太上道宫祭拜天地,然后再去炎黄帝宫祭祀华夏共祖。
“呜呜呜—”
“咚咚咚—”
炎黄帝宫大殿内外的乐器一起奏响。殿外是牛角号和大鼓声,殿内东边是黄钟大吕,小吕,玉磬等,西边是笙瑟竽埙等。
神殿外的广场上,按照诸侯礼仪,八佾六十四名舞姬(每佾八人),依次演绎《云门》、《咸池》、《大韶》等祭舞。
按礼仪,李洛这个唐国君主,只能用六佾,不能用八佾。
子曰:“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表达了对诸侯僭越用八佾的愤怒。
不过,李洛虽然用了八佾,却是合乎礼节。因为他祭祀的是炎黄始祖,不是祭祀李氏祖宗。
作为开首之乐的,正是传说由黄帝亲制的《云门大卷》。
肃穆雅正的乐舞中,一排少年少女,头戴香叶冠,身穿葛麻白衣,悠悠唱到:“大施天下之道儿行之,天之所生,地之所载,咸蒙德施也……”
这些祭舞,属于“六代舞”,相传是黄帝、唐尧、虞舜、夏、商、周六个朝代的祭舞。
“六代祭舞”被记载于《乐经》。而《乐经》被焚,所以到秦代基本失传。
不过,李洛在日国找回的华夏失传的古籍中,就有《乐经》。文天祥和郑思肖解读出来后,指点太乐署,再次编排出“六代祭舞”。
等于说,六代祭舞在唐国复活了。
李洛还是第一次观摩六代祭舞。感觉很是古老,舞姿的动作,充满了一种古拙质朴,而又张力十足的神秘美感。
似乎…是在崇拜天地神灵,在努力沟通神秘的意志。
很明显不是为娱乐观赏为目的。
操作乐器的,全部是太乐署的乐人,也就是李洛从日国平安都俘虏来的。除了这些人,唐国这方面人才极少。
所以,这看似堂皇宏大的祭祀歌舞,其实也是不合礼的。因为,按照周礼,八佾舞者都应该是贵族子弟组成。
用舞姬替代,明显是严重失礼的行为。
但是唐国没有这个条件,也只能如此了。李洛和崔秀宁都不是死板的人。
按照周礼,女子是可以参加祭祀的。
“请君上,分祭肉!”
炎黄二帝神像前的巨大长案上,摆放着一排排的祭肉。主持祭祀大礼的郑思肖请李洛分配祭肉。
李洛亲自上前,象征性的将祭肉分给崔秀宁,李征等公室成员,再分配给文天祥,林必举等大臣。
足足忙乎了一个时辰。
之后,李洛回到唐公府,御门听政。
元旦大朝,不像平时常朝。今天在洛宁城所有的官员,全部要来参加。
唐公府前的广场上,依仗整齐鲜明。一个个内穿玄甲、外罩紫色比甲的侍卫,挎刀侍立。七对大象,七对犀牛,七对白马,七对丹顶鹤,七对大海龟,七对梅花鹿…全部在广场两边陈列。
李洛的面前,以北斗七星状,摆出象征诸侯的七只铜鼎。铜鼎中香烟缭绕。
崔秀宁坐在他的右边,抱着世子李征。
“臣等拜见君上!拜见夫人!万福金安!新年大吉!”上千文武官员一起下拜,山呼问安朝贺,广场上跪了黑压压一大片。
这么大的动静,吓得崔秀宁怀里的李征顿时小脸惨白。
“平身。”李洛淡淡说道。他端坐在高大的软榻上,腰背笔直,连悬垂在面孔前的九冕玉珠,都没有晃动。
今天是元旦大朝,分外隆重。君臣穿的全部是礼服,一个个冠冕堂皇,所以不能马虎,也不能像常朝那样随意。
李洛一发话,一名充当谒者的侍卫,大声说道:“君上命,平身免礼。”
群臣一起站起。首先是林必举代表群臣给李洛崔秀宁上贺词,然后文天祥代表唐军将士上贺词。最后就是各部主官出列唱贺词。什么国泰民安,五谷丰登,恢复中原等等,不过是个流程。
元旦大朝并不会商量军政大事,也不会接奏呈。除了仪式,一般就是直接颁布诏书。
李洛先是让林必举宣读了君主给臣民下贺词,其实就是拜年的意思。
紧接着,李洛就连续颁布了几道诏书。
PS:被空调吹病了,本来就体寒,哎…还是太弱了。今天就到这了,大家晚安,我会多喝开水。蟹蟹大家。求票票…这章,很不好写,还要查资料,完全没有写情节故事轻松。但是作为历史文,又不能省,不然会显得小白。
第471、472节 四道诏书
唐国公的元旦国诏,共有四道。
第一道国诏:编练农兵五万,选民间青壮充任,协防海东。授予农兵军号为唐勇军。唐勇军农闲训练,配备藤甲长矛。唐勇军每县一旅,以县尉为旅帅。
群臣都是心知肚明。编练五万农兵为唐勇军,目的是用来防守海东。一旦起兵反元,势必要出动倾国之兵。海东最多留个万儿八千兵马驻守,兵力就很空虚。有了这五万唐勇军就不同了。
第二道国诏:正式以改良过的天道教为国教,明确以阴阳太极符为教徽。信士可佩带木制阴阳太极牌。于天道阁之下,设立传道院,置传道天师一员,传道士若干。以此传播华夏道教,弘扬天道,教化蛮夷。
诏书还明确,道教至高之神是昊天上帝,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道真理。但昊天上帝显化万物,无处不在,并无具体神像。太上老君只是昊天上帝在世间的一个化身,所以太上老君代表昊天神,但昊天神不是太上老君。
祭祀太上道君,就是祭祀上苍,也就是昊天神。
而伏羲女娲,炎黄二帝,都是昊天上帝的意志孕育而生,用来繁衍教化万民的神子,也就是天子,同时也是华夏祖神。
孔孟代表文道,是秉承昊天意志,辅助天子教化百姓的圣贤。所以,孔孟发扬的儒教,是天道的分支。
关岳代表武道,是秉承昊天意志,辅助天子保障教化、诛恶除魔的圣贤。所以,关岳发扬的武道,也是天道的分支。
鲁墨代表格物致用之道,是秉承昊天意志,辅助天子进步文明,探知真理的圣贤。所以,鲁墨发扬的物道,也是天道分支。
程朱代表的理学(改良过),是秉承昊天意志,辅助天子规范人心,正本清源的哲人。所以,程朱发扬的理学,也是天道的分支。
那么,华夏道教就是分层次神格崇拜。从上到下是昊天上帝(太上老君),炎黄始祖,后世天子,孔孟关岳鲁墨。
无论是文士,武士,匠士,还是诸色百姓,全部纳入天道的规范之下,成为天道信士,有所敬,有所畏,有所持,有所信,有所爱,有所恶。
只有信奉天道,各安其位,修持自身,才能达到“君子大人”的境界,从而气运加身,天道护佑,精神长存。否则,便是卑贱愚昧之小人。
这套严密的理论,全部是在李洛授意下,由天道阁国师郑思肖捣鼓出来的。对道教的本质并未颠覆,只是做了系统的规范完善。最大的改变,就是纳儒为道,使得儒教不再和道家分庭抗礼,而是成为道的一部分。
为此,精通道家经典的郑思肖,还在李洛的要求下,编写出一部道经《天道真经》。
《天道真经》的理论学说涵盖了诏书规范的内容,还规范了道家的祭祀仪式,禁忌,组织。同时为了宣扬推广,还夹杂了大量的寓言和故事,从而具有了强烈的趣味性。
李洛看了《天道真经》后非常满意。他要求郑思肖把《天道真经》和《道德经》、《南华真经》、《易经》、《文始真经》一起,合称“五经”,作为道教的五大经书。当然,《道德经》为首。
但是,由于《天道真经》总结性和趣味性,规范性最强,又最简易通俗,李洛要求将《天道真经》作为普及推广道教的第一经。
道教为何难以普及?原因就是没有仪式感,形式表现不足,缺乏严密体系的约束。第二,就是经书太多,经文往往精微深玄,不易为普罗大众理解。
李洛还利用从日国找回的华夏古籍,让郑思肖编写《道教神史》,将华夏上古传说以及《山海经》全部容纳入《道教神史》。诸如盘古,伏羲,女娲,炎黄二帝,蚩尤,夸父,后羿等等,全部融会贯通,构建完整的道家神话体系。
然后,将道家神话和华夏神话等同起来。
最后,还要求将《道教神史》与华夏信史做一个衔接。
这个工程很大,又不能太明显的生搬硬造,所以郑思肖还没有动笔。好在,从日国找回的古籍,包含了很多上古神话传说,可以作为神史的素材。
第三道国诏:以蓝底龙凤呈祥旗为唐国之旗;以龙凤呈祥图为公室之徽;以黑底浴火凤凰旗为军旗,以武穆王《满江红》为军歌;以日月星辰图为洛宁社之徽。
第四道国诏:以腊梅为国花,以梅花图案为武士徽章,喻示高洁无畏;以耕牛牛为国兽,以牛耕图为文士徽章,喻示忠谨勤恳;以鹤为国鸟,以飞鹤翔日图为匠士、格物士、炼丹士(科学家)徽章,喻示智慧灵知。
这四道诏书,除了第一道是实事外,其他三道全部为“虚”。看似多此一举,但李洛和崔秀宁都很清楚形式美学的重要性。
这其实是强化共同性,凝聚力,自我认知。
他们当然不知道,李洛这一手是和基督以及某某教学的。为何后世基督和某某教那么强势?除了它们的体系严密,仪式感强烈,就是因为它们具有侵略性极强的传教制度。
一手经书,一手刀剑。李洛当然要学习一下。
这几道诏书,很多官员不是很理解。但李洛不管这些,他们…不懂。
元旦大朝结束后,李洛第二天又去检阅已经成军五个月的陌刀队:虎牙禁军。
几个月下来,陌刀和手斧全部打造好了。两千四百多陌刀士,每天都在苦练。
今天才正月初二,可陌刀士们仍然在训练。
李洛看到一个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陌刀士,披着两层玄甲,练习劈斩动作。
简单的一个劈斩,他们却反复锤炼。重达十六七斤的陌刀,在他们遒劲有力的臂膀挥舞下,虎虎生风,一片白光斩下,犹如一道闪电,千百人挥刀之下,声势很是惊人。
整个训练场,都没有喊叫呼喝声,除了刀刃劈斩空气的声音,和铁甲铿锵的声音之外,竟然显得很安静。
因为,陌刀士不许喊杀,只能闭嘴沉默训练。按照虎牙禁军的军规,就算到了战场杀敌,也尽量不要呐喊。
沉默的力量比起呐喊,更强大,更让敌人发憷。
李洛没有打扰陌刀士训练,只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摩。
足足过了半刻钟的功夫,陌刀士们又开始训练手斧。
唐军陌刀士的手斧,并不是真正的斧头。守斧的设计很巧妙,一旦投掷出去,一定有一个刃尖朝前。手斧重达三斤,在两三丈的范围之内,由陌刀士这样的力士投掷出去,必破铁甲。
所以,他们训练手斧的关键只有两点。一是取下手斧投掷的动作要整齐,二是准头。
尤其是准头,更是训练的难点。只有一把手斧,当然要尽量做到一击伤敌或一击伤马。
“呼呼呼…”
令旗挥动之下,陌刀士们动作并不太整齐取下腰间的手斧,高举过顶,然后不太整齐的投掷出去。
“噗嗤!噗嗤!”
前方三丈开外的人形靶子,都被手斧击中,三寸长的刃锋,斩入其中。这威力看上去很有些骇人。
距离这么近,又训练了一段时日,当然不会虚发。
可以想象,当蒙古骑兵冲上来时,光这一招,就能让敌军狠狠吃个亏。
但是,敌军骑兵高速冲击时,三丈的距离一闪即逝,能否及时的投掷出手斧,就显得很关键了。
所以,把握骑兵的冲击和自己的反应速度,计算投掷的时机,就显得很重要了。按照训练要求,后期还要用没有杀伤力的工具替代手斧,让骑兵配合训练。
李洛看了一会儿,感觉还算满意,这才下令每个陌刀士赏赐一斤鲸鱼,然后离开。
下午,李洛又和崔秀宁,文天祥等人去观摩火器旅的训练。
如今,四个火器旅的装备基本齐全了。一斤炮,三斤炮,六斤炮,十斤炮都在量产了。而重型的十八斤大炮,也实验成功,即将开始量产。
火器旅的战术和其他兵种不同,完全就是崔秀宁制定的。
和其他部队不同的是,火器兵的队列水平更高,要求更苛刻。崔秀宁把队列的行进,停止,以及装药装弹,击发,团队协同,火铳和火炮的火力配合,战场纪律等等都做了严格的规定,制定出很多规范动作。
包括火器部队的指挥操作实务,也都有严格规范。
唐军火器兵还要训练匍匐前进的战术动作。所以等李洛来到一个火器旅的训练场地时,看到的是数以千计的人在练习匍匐前进。
而且是带着火枪,背着弹药匍匐前进。由于火铳兵可以卧倒在地上射击敌人,而卧倒在地可以减少敌军弓箭的射击,所以火铳兵才有这个战术动作。
唐军火铳兵的射击战术,以三段击为基础,然后加以多种改变。所以,火铳兵的队、联、团这三个单位,都是列为三队长阵。方便更加快捷的列成战斗队形。
火器军主要列空心阵和横阵两种。空心阵是防守阵型,而横阵属于进攻阵型。
此时,忽然校场上响起尖锐的哨声,正在匍匐前进的火铳兵,全部侧身取出背上背的枪刺,套在火铳管上,整个训练场传来一阵摩擦声。
火铳兵都是从长枪兵中抽调的,本来就精通刺杀,一旦端起刺刀,就能成为枪矛手,他们的火铳,绝对不会因为没有弹药成为烧火棍。
很快,火铳兵们就再次排成长枪兵的阵型。
接着,就列出攻击性的三列横队,火铳兵在前,第一列卧倒,第二列半跪,第三列战力。三列长队的后面,则是火炮。小炮在前,中大型炮在后。
火铳兵和火炮手都在令旗下模仿装弹动作。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非常规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李洛还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曾经的亲卫颜隼。
此时的颜隼已经是团总,他正挥舞令旗,指挥他麾下的一千火器兵变幻队形。
颜隼早就发现李洛在不远处观摩,但是他现在正在指挥战术动作,按照规定不能中途停止,除非有命令。
然而,却始终不见真枪实弹击发。
“为何不发?舍不得弹药?”李洛问道。
崔秀宁点点头,“我规定三田才实弹训练一次。不然,弹药的消耗太大。一个火铳兵一天的中等强度实弹训练,起码也要消耗三斤火药。火炮更不用说,一门三斤弹炮,一炮就是一斤火药。”
文天祥道:“的确如此。就是三天实弹训练一次,臣也觉得心疼啊。四个火器旅实弹训练一天,少则耗费五万斤药,多则七八万斤。这还不算弹子。要是加上弹子,就更不得了。”
李洛有点无语。实弹和非实弹完全就是两码事,火器兵要是非实弹训练,那一旦上了战场能有多大战力?
可天天实弹训练,那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没有。
唐国人口只有一百二三十万,光军队就是十八万,导致人力资源缺乏。可即便如此,唐国军器制作衙门匠造处,仍然有近万人的编制,比宋朝南北作坊加起来的人都多了。
然而,匠造处的压力太大,要生产制造的东西太多。火药一项,已经是重点照顾了,可仍然产量不足。尤其是对硝的处理,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三个月后,能有多少斤火药?”李洛问道。这些问题,他以前并没有太细致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