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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节 陌刀队之虎牙禁军!.8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不过,这句话实在太好了,忽必烈也就没有因人废言,取消这句话。

“平了身子吧!”忽必烈细长的眼眸扫视了一眼群臣,特别在真金太子,脱不合以及一群汉官身上停了一会儿。

“谢大汗(圣上)!”群臣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李洛造反,他们真怕忽必烈雷霆大怒。

可是却有两个人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跪在那里。

一个是真金太子,一个是御史大夫脱不合。

李洛造反,皇帝肯定是脸上无光的。这个责任怎么可能皇帝来背?当然是要有人主动担起来。

忽必烈看到太子和脱不合如此懂事,心中恚怒稍缓,明知故问的说道:“太子,脱不合,你二人跪在那里,莫不是向长生天祈祷么?”

脱不合首先深深叩下头颅,声音铿锵的说道:“大汗,奴才就像个昏了头的愚昧老牧人,受到李洛这个狼羔子的蒙骗,误了大汗的差事,没有脸面再担任御史大夫,请大汗责罚奴才。”

脱不合一边向忽必烈请罚,一边咒骂李洛。倘若李洛在他面前,他一定亲自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狼羔子。

真金太子也叩头道:“父汗,儿臣愚昧,信重奸贼李洛,为其所蒙蔽利用,竟然三番两次举荐重任,以至于有江浙之乱,儿臣请父汗责罚!”

其实,在这件事上,从忽必烈,到真金,脱不合,张三丰,高丽王后,仁州李氏,甚至后宫的金光若,都是有责任的。

只不过,皇帝肯定是不能有责任的。

忽必烈脸色一沉,“哼,你们还知道有过?相马人把害群之马当成了良驹,打猎人把豺狼当成了猎犬!勇士把敌人当成了安达!”

真金太子身子一颤,伏地不敢抬头。

李洛啊李洛,你这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逆贼,你骗了本宫好几年,可是害苦我了!

要说真金太子心里的愤怒,绝对不在忽必烈之下。

“你们平了身子吧。既然你二人自知有过,就回去闭门思过,向长生天忏悔吧!”忽必烈冷冷说道。

对于真金太子而言,父汗的冷淡和疏离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听到父汗的话,还是满心失落。

脱不合也露出苦笑,他很清楚,自己要辞去御史大夫之职了。

真金太子和脱不合再叩首,说道:“谢父汗(大汗)天恩!”就神色落寞的站起,退身离开大明殿。

真金太子一走,大殿中的汉官们,更是战战兢兢,一个个低着脑袋,生怕引起皇帝注意。

可是好死不死的,忽必烈偏偏点到了留梦炎。

“留梦炎,如今李洛造反,南方有了四家反贼,要恢复汉人的江山,你倒是说说,何故?咹?”忽必烈的声音很和缓,但听在留梦炎耳中,却如同霹雳。

留梦炎扑通一声跪下,“圣上,李洛等人狼子野心,只为了痴心妄想就犯上作乱,此等样人,自古历代皆有,不独我大元,还请圣上明鉴!”

忽必烈话里话外透着一个意思,汉人不可靠!包括…李洛、李节、罗昱、李璮这样的汉人臣子!

留梦炎当然要为汉官们辩解,总不能让大汗真的对汉官心灰意冷,全无信任吧?那他们这样汉官何去何从呢?

留梦炎的意思是,李洛等人造反,纯粹是个人野心作祟,与是不是汉人没关系。

忽必烈哪里会相信留梦炎的辩解?自从李洛等汉臣造反,他对汉官就更加猜疑,本来就不多的信任,也不复存在了。

他决定,等到灭了南方几家反贼,就下一道旨意,废黜所有汉法,全面实施蒙古旧法,再裁撤汉员,剥夺汉将兵权。

哼,汉地的地界,还是要靠草原上的祖宗成法,才能压得住。不然,今天张三造反,明天李四作乱,这大元朝还有没有宁日了?

忽必烈懒得再搭理留梦炎等汉人,有些帐,以后再算。今天要议论的,是如何快速平定李洛等四家反贼。

“你们都说说,南边有四家反贼,如何尽快平贼?朕去上都避暑之前,不想看到南方还有反贼!”忽必烈少见的露出怒色。

忽必烈几乎每年六月都要去上都和林避暑。这么一算,就是要求在一个月内平贼。

伯颜出列道:“启禀大汗,据忽都帖木儿最新战报,那萧隐虽然闹出老大动静,却在襄阳,长沙连接为忽都帖木儿所败,如今固守一些城池,就像失去力气和勇气的野狗,最多一两个月,湖广,四川和福建的白莲教红巾贼,就可平定。”

“再说残宋余孽赵良钤。赵良钤自从占了广州路,很多汉人泥腿子起来拥护,就以为恢复了他们赵家的江山,得意的就像捡了兔子的蹩脚猎人。可是怎么样呢?广州路已经大半都被张弘范收复,剿灭赵良钤,不需要多久了。”

“至于江西的黄华,虽说占了半个江西,但也被完哲都大败,如今只能守着洪都和赣州,也折腾不了多久。”

“奴才以为,萧隐,赵良钤,黄华等反贼,最多撑到六月。等到剿灭他们,张弘范,忽都帖木儿,完哲都等人就会腾出手来,数路大军合围江浙,李洛叛军必败无疑,最多撑到八月。”

“这还是最保守的法子,也是最坏的结果。倘若调遣陕西河南铁骑,从武关和剑门关南下,经过荆襄直下江浙,则李洛叛军,最多撑到七月!”

忽必烈点点头,伯颜的判断和他差不多。但他一定会采取最快的法子。他不想等到八月,那就直接调遣河南江北行省和陕西行省的铁骑南下吧。

“传旨,调遣河南江北行省蒙古铁骑两万,探马赤军骑兵五万,汉军五万。再调陕西行省蒙古铁骑一万,探马赤军骑兵三万,汉军四万,从武关和剑门南下…”

忽必烈一张口,就是十一万骑兵,九万汉军,总兵力高达二十万!其中光蒙古铁骑,就有三万之多。

真的是看得起李洛啊!

这十一万铁骑真要到了江浙,哪怕江浙并不太利于骑兵作战,李洛也坚持不了多久。

真的打不过。

火炮对于后勤的要求太高,机动性也太差,打步兵当然厉害,可是要打灵活机动的骑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骑兵就在火炮射程之外耗着你,拖着你,扰骚你的补给线,抢劫你的村庄……李洛能怎么办?

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到。蒙古骑兵都不用拼命,只要骚扰江浙几个月,唐军就只能退回海东。

为何金国和南宋那么强大,正规军一百多万,却硬是打不过蒙古军队?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马缺骑兵。

以步兵为主的唐军,虽然素质很高,但毕竟是步军,面对集群化的骑兵军团,真的太吃亏了。

所以,当群臣听到忽必烈调动北方大军的圣旨,都一致认为,李洛蹦跶不了几天了。

为何不调动云南王的十几万大军?因为云南王正在用兵缅甸。

却听忽必烈又道:“为了关隘通畅,以免被贼军所据,传旨四川平章铁失不花,增加驻守剑门的兵马。再传旨忽都帖木儿,增兵武关。”

忽必烈到底是个马上天子,对中原地理关隘也很熟悉,他敏锐的察觉剑门和武关的重要。

如今海路和长江都被李洛叛军封锁,北方大元铁骑南下平叛,只有经过武关和剑门南下。

而其他地方,要么是崇山峻岭,要么是江面宽广。

只有武关和剑门可以让大军通过,只要控制了长江上游,叛军就是锁江,也锁不住了。

“大军到了南边,就交给忽都帖木儿和完哲都统帅。”忽必烈直接点将,竟然下意识的忽略了平南大将军张弘范。

这再次让汉官们心头一寒。

“大汗,兵马都是现成的,将帅也有了,那这粮草…”安童忽然说道,他是中书省右丞相,钱粮的事当然会关心。

伯颜重重咳嗽一声,很是无奈的对年轻的安童使使眼色,让他不要提这茬。

安童大为不解,可是看到大汗,却见大汗也对自己的话一脸不悦,甚至没有搭理自己。

安童虽然不够老练,但到底不是笨蛋,转而一想,这才明白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南征大军的粮草从哪来?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去了南方让百姓“给”啊。

南方那么多百姓,还愁粮草?还不是要多少就强征多少!

当然,这样的话,大汗肯定不会当着满朝大臣的面说出来。可自己却巴巴问了出来。

安童很尴尬的讪讪一笑,不再说话了。

忽必烈再次传旨,“仁州李签,昏聩无知,养虎为患,革去征东行省右丞之职,这高丽宰相,也不要做了。”

忽必烈还是没有完全放过李洛的“伯父”李签。

毕竟,要不是仁州李氏的招牌,李洛也不会让他受骗。

“再传旨,任何人,但有斩杀李洛者,封侯!赏万金!”忽必烈这一招就够狠了。

…………

忽必烈在大明殿朝议平叛,而后宫的丽妃金光若,却呆若木鸡的枯坐梳妆台边。

女人赤脚披发,脸色苍白,泪痕未干,显然刚刚大哭过一场。

她被废黜了…第四皇后的妃位!

自从李洛假冒高丽人,实为汉人的事暴露,她的日子就难过起来。

李洛征日大胜后,当时只是才人的她,立刻得宠,先是破格封了唯一的嫔,后来越加受宠,竟然封了排名第四的皇后,赐美号丽妃。(元宫没有妃位,只有第几皇后)

李洛在外面屡战屡胜,立下灭国之功,爵封越国公,做了封疆大吏,可谓是高丽男子的骄傲。

而她金光若,一直恩宠不衰,一直当到第四皇后,也是高丽女子的骄傲啊。

本来这一切多好啊。

她和李洛哥哥一内一外,相互提携,报团取暖。

真好……

那时,大皇帝宠着她,还曾说高丽人可划为色目人。宫中很多人都敬着她,巴结她,怕她。每次李洛升了官,打了胜仗,她们就来恭喜自己。

所以,她借着大皇帝的恩宠,没少说李洛好话,希望大皇帝更信重李洛,更放心高丽人。

可是结果呢?

结果前段时间,别人告诉她,李洛竟然不是高丽人,他是汉人!

假的假的假的…他是个骗子!

他骗了所有人,包括自己!

从那之后,大皇帝就再也没有召自己侍寝,而宫里人的嘴脸全部都变了。变得说不出的冷漠,鄙夷。

但,起码她的名位还在,虽然失宠,但还没有人敢作践自己。

可是……今天,今天来了一道圣旨,说李洛造反,说她是个昏头瞎眼的女子,不配为妃。

她金光若……被废了啊!

宫里的女官恶狠狠的说,天黑之前必须搬出东丽宫,搬到之前当才人时住的小院子。

圣旨一下,才让她感知到这元廷的宫殿,原来有多么可怕。

仅仅半天,她就被作践了几次!

甚至被曾经的下人作践,嘲笑,讥讽。

金光若看着镜子里原本甜美而现在变得憔悴的面孔,想着高丽的往事,想着在元宫的往事,想着眼下的遭遇,当真心如刀绞。

女人再次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李洛…你骗了我…你毁了我,毁了我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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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490节 骗取两关…暗助萧隐

均州,坐落在汉水之畔,襄阳之北,武关之南。

虽说是个不起眼的偏僻下州,但位置重要。大名鼎鼎的武当山和神农架,就在均州。

均州知州名叫周允,年纪轻轻的就做到五品,当然是个有来头的人。

而且,此人颇为精明能干,又长袖善舞,仗义疏财,所以担任知州两年,就将州政牢牢掌控。

就连均州达鲁花赤察欢,也被周允逢迎的称兄道弟,最后干脆把州中大事尽付周允,而镇守官人自己则搓麻将,打猎,乐的逍遥快活。

此时天色已晚,州中官员都已经下值,可知州签押房内,仍然亮着油灯。

年轻的知州官人周允,正在和两个青年密谈。这两个青年一个士子打扮,赫然就是特务李荆,另一个英武的青年,却是刘卫泰。

“李兄,刘兄,如今兵马军器已经全部密运到武关河北,过河就是陕西商州。兄弟做的,就是这么多了。接下来,就要靠两位夺占武关了。”周允说道。

这段日子,他凭借知州的职权,以招募流民修筑汉水江堤为由,将一批批伪装为民夫的唐军,接应到均州。同时将军械也隐藏起来。

如今萧隐的白莲教红巾军正在江陵和襄阳等地区与湖广元军对峙,元军无暇他顾。均州除了达鲁花赤察欢,就是周允最大。察欢不管事,周允就方便多了。

就连均州的一千元军,都被周允以围剿白莲教为借口,派到了襄阳。

大特务李荆笑道:“兄弟是不太懂战阵的,这抢占武关之战,还需刘旅帅来打。”

刘卫泰肃然道:“就算粉身碎骨,俺也要拿下武关,两位放心就是!”

刘卫泰刚升了旅帅,按道理李洛不该派他来。但刘卫泰为人极其可靠不说,而且毅力很强,很擅长长期坚守关隘。

别看他是旅帅,这次却统帅一万人马。除了五千正规军,还有五千用来做辅兵的乡军。

武关真的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一万兵摆在那里,只要粮秣充足,哪怕元军再多,也能守个一年半载。

其实早在十天前,人马军器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李荆迟迟没有下令夺关。

因为武关有三千元军镇守,唐军一万人要想夺关,太难了。

元廷为了防止汉军造反,把明明属于陕西的武关,偏偏交给湖广元军镇守。

根据情报,镇守武关的三千元军镇守,每三个月换防一次。

李荆等的,就是武关元军换防的日子,五月初。

就连偷运来的盔甲,也是元军盔甲。唐军将打着元军的旗号,趁着这个换防关口,由知州周允亲自出马,进武关换防。夺关之后,再打出白莲教的旗号,冒充白莲教占据武关。

四川的剑门关,因为换防时间更早,现在估计已经拿下来了。

…………

三人猜的没错。由于四川剑门关四月下旬就换防,所以偷运到广元的唐军,四月二十五就动手了。

早就潜伏到四川的特务李益,在广元知县岑元忠的配合下,趁着四川元军镇压四川白莲教之机,打着元军旗号,大摇大摆去剑门关换防。

岑元忠押运一批粮草在前,先进入剑门关,随后李益和旅帅率领五千打着元军旗号的唐军,要求入关换防。

剑门关同样常年驻扎三千兵马,也是定期换防。关城中的元军,在山上呆了几个月,早就归心似箭,盼着来换防呢。

看到有人按时来换防,加上知县岑元忠也是经常来送粮草的,所以早就习惯了的守军,压根没有任何怀疑,就照旧打开了关门。

直到唐军上山进关后,他们才发下唐军的数量,并不止三千,同时发现,这次来换防的兵马,很是古怪。

然而,已经太迟了。

“杀!”早就有所准备的唐军,立刻在武士们的率领下,以小队为单位,突然对麻痹大意的元军动手。

“不好!中计了,是红巾贼!”元军将领此时才反应过来。

可是三千元军在山上早就待疲了,因为天气渐热,关城中又很安全,所以很多人为了图轻松快活,根本没有穿甲,甚至很多人兵器都不在身边。

想想也是,一支军队在安全的地方待上几个月,有几个人还能做到甲不离身,刀不离手?

这些年一直如此,不也没出过事么?

除非有严苛的军律规定必须天天披甲执锐,不然还真做不到。

加上唐军突然袭击,单兵素质和小队协调又都在这些汉奸军之上,甚至人数都多出两千人,所以元军就悲催了。

常年苦训的唐军战士勇猛无比,挡者披靡。元军简直被一边倒的屠杀,连战斗都称不上。很多没穿盔甲,赤手空拳的元军,都来不及跑回营房穿甲,就被唐军斩杀。

“降了!降了!别杀!”

“兄弟饶命啊!”

在唐军如狼似虎,砍瓜切菜般的杀戮下,剩余的汉奸军纷纷跪地求饶,有兵器的也抛下兵器。

“李兄,你看……”旅帅王珏看向李益,他要征求李益的意见。

王珏是李洛第一批学生,也是因为可靠而毅力出众,被选为剑门镇守。

李益冷漠的看看投降的汉奸军,毫不犹豫的说:“我没听到他们投降,也没见到他们投降,王兄见到了么?”

王珏咧嘴一笑,“俺也没听见。”

于是,唐军的的刀枪就没有停止了。剩余的汉奸军见唐军不接受投降,也只能拼命,可是没有任何意义。

为何不接受投降?

因为剑门关是一块“飞地”,关外都是元廷的地盘,附近都是元军,和江浙远隔千里,如何能接受投降?

一旦接受投降,就要时时刻刻堤防他们反水,防止他们放元军入关,睡觉都不安稳,隐患太大了。

放他们放了,他们又是元军,转身就来攻打自己。

只能全部解决掉,这是没办法的事。

再说,他们虽然是汉人,但投靠元廷多年,攻灭宋朝他们有份,屠杀汉人百姓他们也有份,有奶便是娘,并不记得什么民族大义。

这样的汉奸军队,也该杀。

很快,三千汉奸军就被斩杀一空。直到这时,李益才下令等候在山下的五千乡军辅兵,将各种物资运上山。

大型的守关武器,如床弩,石炮自不必说。除此之外,其中竟然还有四门十斤弹火炮,被辅兵辛辛苦苦的慢慢拉抬到关城。

为了防止火炮落到元军手里,李洛吩咐火炮和弹药分开偷运。就算元廷得到了唐军的火炮,可没有先进的火药,凭借元军质量粗劣的火药,也难以发挥火炮的威力。

四门大炮好不容易马拉人抬运到关城,接着就是一些中小型火炮。

镇守关城的五千正规军,其中有五百火器兵,两百炮手,三百火铳手。

加上五千受过基础训练的辅兵,守卫险要的剑门关,足矣。

运到关城的火药有十万斤,羽箭五十万支,粮食五万石,还有大量肉干菜干,以及一支三十人的医疗小队。

不出意外,可见坚守一年之久。

足足一天一夜的功夫,所有的物资才运上关城,一万人都是累的够呛。

直到此时,李益和王珏等人才松了口气。

不容易啊!

谋划这么久,剑门关终于掌握在唐军的手里了。

李益站在关城上,看着四周的崇山峻岭,心中踏实无比。他指着北方一条崎岖的山道,笑道:“那就是来剑门关的路,你们看看,元军要想夺回剑门,可有多难?”

秦岭,蜀道,难于上青天!

众人探头一看,只见关城之北的秦岭山路,只有一丈多宽,而且崎岖不平,蜿蜒起伏,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和悬崖,想拓宽都难。如果行军,只能是长蛇阵。

而关城之下,区域狭窄,不过五十余丈方圆,最多摆得下几千兵马,都没有迂回腾挪的空间。敌军就是十万大军,也只能望关兴叹。

要攻破武关,就只有采取车轮战术,慢慢和守军耗。

“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王珏笑道,“北方元军以骑兵为主,就更难打下此关了。”

岑元忠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只要剑门和武关在我唐之手,元军骑兵就只有一个法子南下。”

李益和王珏都点头称是。两人都知道元军骑兵最后一个南下的法子,那就是绕道吐蕃,从吐蕃到川西。

这个办法可行,但是绕的太远,花费的时日太久了。

难道不能直接翻越秦岭南下么?

不能。

秦岭东西连绵两千多里,西起昆仑,东到大别山,南北数百里,骑兵根本无法逾越。

在唐军封江封海,占领剑门和武关的情况下,北方元军主力南下最靠谱的路线就是绕道吐蕃了。灭宋时,就有元军从吐蕃南下,绕道大理。

当然,这个通道唐军无法掐断,好在对元军来说也非常麻烦。

李益意气风发的说道:“千里秦岭,将为我唐所用,足挡百万大军!如今君上即将光复江浙,大事可期,只要我等守住剑门,将来就是大功一件!”

众人闻言,都是人人振奋。

“传令,先召集社员,开社员会议,告诉将士们该当如何……”李益说道。

旅帅王珏也传令道:“开完社员会议,所有武士集合!”

唐军秘密偷袭剑门关的消息,离此最近的元廷广元路总管府,此时却仍然一无所知。

直到三天后,广元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虺力赤,以及总管宋族兴帖木儿,才惊闻剑门之变。

“白莲教红巾贼竟然占了剑门!”宋族兴大惊失色,“镇守官人,该当如何啊!”

髡头辫发的宋族兴帖木儿,剃的铮亮的头顶满是油汗。他本是汉官,就算剃了发,改了蒙名,却也逃不过背锅的命运。

果然,虺力赤怒了,粗野的蒙语就像无情的刀剑:“总管官人,你是一头昏聩愚昧的狍子么!贼人偷了剑门,你这个总管竟然不知情!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自己向平章官人,向朝廷请罪吧!”

虺力赤是达鲁花赤,镇守官人,大事全是他做主,兵权当然也在他手里。可是剑门关被夺,他竟然一股脑把责任甩锅给宋族兴帖木儿。

就是这么霸道。谁教他虺力赤是蒙古国族呢?

“这…镇守官人…”宋族兴帖木儿欲哭无泪,六神无主,可却根本不敢反驳虺力赤。

等到成都的四川平章阿尔泰铁山接到广元路的汇报,却并没太当一回事儿,甚至没怎么发怒。

哼,贼军以为占了剑门关,封住大元铁骑南下的通道,大元就拿他们没办法了么?

真是异想开天。

都不需北方铁骑出手,光是南方的大元官军,就能灭了红巾贼,北方大军就算不能南下,结果也改变不了。

无非是多花一两个月功夫罢了,值当什么?

这不光是阿尔泰铁山的自信,也是整个大元官场的自信。

不过,阿尔泰铁山能坐上四川平章的高位,当然不是傻子。剑门关被贼军偷袭,他马上就想到了另个一个重要的关隘:武关。

阿尔泰铁山一边向大都奏报,一边派快马去湖广襄阳,提醒湖广堤防红巾贼偷袭武关。

然而,太迟了。

阿尔山铁山的提醒还没送到湖广,武关就再次被“红巾贼”偷袭得手。

五月二日,“红巾贼”打着大元官军甲仗旗号,趁着换防的机会,骗取了武关。三千汉军,全部覆没。

正在率军攻打襄阳坚城的忽都帖木儿,得知“红巾贼”骗取武关的消息,竟然毫不为意。

“哼,红巾贼惧怕大元铁骑南下,这才骗取武关。可这些贱骨头的贼奴也不想想,剿灭他们这些野狗一样的反贼,用得着北方大军出手么?”忽都帖木儿不屑一顾。

早就成为忽都帖木儿一党的越奸陈益稷,此时正一身铁甲的随军镇压红巾军,他听到忽都帖木儿的话,谄媚的说道:“中堂官人所言极是啊,襄阳虽然坚固,但有中堂亲自出手,城里的萧隐就蹦跶不了两天了。他们骗了武关,屁用没有!”

自从湖广平章李洛叛逃,忽都帖木儿就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平章,真正成为湖广一把手。

忽都帖木儿端坐马上,往后看看如大山般雄壮的七万大军,再看看不远处的襄阳雄城,心中一片豪气。

几个月前萧隐造反,声势浩大的不得了,趁着大元不备,拉起几十万贱奴造反,连接占了江陵,襄阳,长沙等大城。

那时的萧隐,可是嚣张的很呐,就像一只捡到兔子的野狗,又是登基称帝,又是大封百官。

可如今怎么样呢?大元朝一旦反应过来,就让他们好看了。

这三个月,红巾贼屡战屡败,好几十万反贼只剩十几万,躲在几座大城中,只能防守,不敢出击,当起了缩头乌龟。

如今,萧隐困守襄阳城,虽然粮食不少,但兵马最多四五万,而且士气不振。

忽都帖木儿相信,最多一个多月,他就能攻破襄阳,生擒反贼萧隐。

除了他这边,右丞大达立率军五万在攻打江陵(荆州),江陵城中的红巾贼不会超过三万,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还有笃思麻耳朵率军三万攻打长沙,到六月也会攻下。

红巾贼盘踞的三座大城一下,其他州县的红巾贼就更不足为惧,湖广也就平定了。

到那时,他再统帅十几万大军,直下江浙,镇压逆贼李洛!

正在忽都帖木儿准备攻城时,忽然一个传讯兵纵马而来,马还没挺稳就跃身而下,看样子似乎发生了不小的祸事。

传讯兵半跪着抚胸行礼,用蒙语说道:“禀报那颜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囤积粮草的军仓,发生了爆炸,燃起大火,二十万石粮草,都被烧了。”

什么!

忽都帖木儿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传讯兵低头:“军仓管库大使和小吏,本来就是奸细,他们烧了粮草,就跑了。”

忽都帖木儿猛然想起,李洛刚当平章时,曾经找借口调整了很多小官职,不用想,这些管仓大使,都是他安插的奸细了。

这样的小事,他之前完全忽略了。这也不怪他粗心大意,谁能想到管仓库的官吏,会自己烧了仓库?虽然仓库有兵防守,可防的是外面的敌军,怎么可能防管仓大使?

好奸计…可恶!

忽都帖木儿气的一鞭子抽在空中。粮草没了,大不了再征,汉人贱奴那么多,还怕没粮草?

可问题是,这么多物资,不是短期内就能征到的,怎么也得一个月甚至更久。

现在粮草储备被烧,他军中携带的不多,三天之内就要人断粮,马断草。

愤怒的忽都帖木儿不得不选择暂时撤军,同时派人去江陵,长沙等其他军仓,防止其他军仓也被烧毁。

可是忽都帖木儿根本就是做无用功。

担任管仓官吏的唐国特务们,完全就是同一天烧仓的。襄阳元军大仓被烧的同天,江陵,长沙等地的军仓,也全部被管仓的官吏自己烧毁。

都是用引线和火油烧的,所以大火烧起来时,纵火者已经不在军仓。等到元军确定纵火者是谁,他们已经跑远了。

湖广元军粮草储备被毁,正在进攻红巾军的元军,立刻都缓解了攻势,不得不停下来筹备粮草。

岌岌可危的“大梁”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如此一来,湖广元军在六月剿灭萧隐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了。

…………

临安一到五月,就连接下起小雨,烟雨迷离,青山隐隐,令连日来的激越气氛,也变得安静许多。

李洛携着崔秀宁,登上福宁宫后的望江楼,远眺烟雨朦胧的的钱塘江。

“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李洛一上楼就拽了一句。

进入临安已经二十天了,整个江浙的大中城池,几乎都被唐军占领。虽说州县之下还没有被唐军控制,还有很多地主武装和元军残军在反抗,但大局已经尽在掌握。

第一阶段战略目标,已经顺利达成。

所以,李洛和崔秀宁在忙活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有心情看看风景。

两人没有冒雨去西湖,而是直接在赵宋皇宫的望江楼登高望远。

望江楼上,崔秀宁穿了一件藕色百褶留仙裙,绾了一个朝云近香髻,一阵江风吹起她的衣袂,飘飘若举,似乎随时会凌风飞去。

李洛很难把之前那个穿着警服持枪追捕自己的女警,和眼前这个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古装美女联系在一起。

当然,虽然这个女人眉目如画,总有一丝雪山般的高冷,此情此景也的确像极了云中仙子,可她一说话,就浑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去,一百多万流民,要吃多少粮食啊!这可咋整。”崔秀宁说道。

两人虽然看的风景,但说的还是事儿。

李洛一手拉着崔秀宁,一手摸着下巴,“只能让他们喝稀饭,以工代赈。咱虽然有一千万石粮食,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原来,江浙这等鱼米之乡,竟然也有一百多万流民。

之前可以不管,可现在小两口进了江南,早把江南看成自留地了,哪能看着那么多人饿死。

“云中仙子”扳着指头,皱起蛾眉算账,“就按照一百五十万流民算好了。稀饭也要稠一点才行,他们还要干活。那平均每人每天半斤粮食最少。”

“妈蛋……一天最少七十五万斤啊!六千多石粮食!现在五月,春稻他们赶不上了,就算能赶上种秋稻,也要到十月,我们最少要赈济他们五个月!”

李洛苦笑道:“你不用算了,何止江浙流民?今年我们最少要花几百万石粮食,用在百姓身上。除非,我们今年只占江浙,其他地方不要了。”

崔秀宁叹了口气,“这一开打,都不知道哪年是个头,战争对农业生产和经济的破坏太大了,我们粮食再多,也救不过来。”

李洛捏着她的肩膀,“先把江浙消化再说,步子大了……呃,就是饭要一口一口。起码几个月之内,无法攻打其他地方。”

“还是兵少了。”崔秀宁抱着胳膊,这动作立刻破坏了她古装淑女的形象,“我算过,江南一百多个州县,最少需要五万兵驻防,才能维持最低程度的治安和有效管理。”

“加上杭州南京宁波这样的重要城市,我们起码要花八万兵马用来驻防。用来野外作战的机动兵马,只有五六万。你说要招募十万新兵,但没有几个月的苦训,很难用的上。”

李洛点头,“所以这样肯定不行。咱们苦练几年的精兵,不能用来守城和维护治安,必须要用在刀刃上。”

崔秀宁道:“我觉得军奴要用起来,让日国军国辅助治安。第二,从海东抽调一百优秀警士,在杭州成立警士训练营,先招募三千人,训练半年,就分配到州县。”

“好。”李洛捏捏女人丰满如珠的耳垂,“这事我就不管了,你来抓吧。行了,咱们看看风景,别谈工作。还有,不是杭州,是临安。”

可是两人刚撂下工作,工作就主动找上门了。

一个侍卫赶到望江楼,“君上,夫人,湖广的消息!”

李洛打开一看,就递给崔秀宁,“妥了,两关已下,暂时可以放心了!”

崔秀宁闻言,顿时心中一松,忍不住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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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492节 恳请君上进位唐王!

“轰隆隆—”一道雷霆划破长空,空中更是乌云滚滚,飒飒江风也越加强劲了。

李洛和崔秀宁站在望江楼上,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宛若神仙眷侣。

“咱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李洛看着风云变幻的天际之间,目中有了那么一丝星空大海的意境,似乎是站在云端,指点江山。

空旷的的楼上,只有一对男女凭栏而望。就连侍卫,也都在下一楼。

“我这人啦,以前的梦想就是当个业内大师。洗白上岸,从不打眼,这八个字就是我这个文物从业者毕生追求的。”

“就是做梦,我也不敢想什么王图霸业,也想不到轮到我来当救世主,更想不到……”男人说到这里,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量吐出迟疑不发的最后三个字:“…穿越了。”

男人继续向唯一的女听众发表感慨:“还好,老天把你也送到我身边,让咱一起来,要不然,你说多寂寞多孤独啊,就算不当皇帝,那也是孤家寡人!”

“有你就不一样了。就算当了皇帝,也不是孤家寡人!”

“那就轰轰烈烈干一场,这个天下我一定要坐!蒙元,我吃定了!赵家不争气,就让我李家来!”

崔秀宁眯着如剪双瞳,企图用长而密的睫毛遮住吹面之风,浅浅梨涡破坏了她清冷的气质。“要不是你,我不会来这个时代。但说实话,就是现在有机会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我不是看上王后皇后的位子,母仪天下这样的理想,我压根没当回事儿。我之所以不后悔,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你知道,就是我不愿离开你和孩子。有你陪着我,也挺好的。”

“第二个原因,说出来你不信,但那是我的心里话,就是…责任。我见不得这么多人生活在暴政下,见不得那么多人像奴才像牲口一样遭罪。”

“现在,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我们一定要稳住,一步也不能输。海东有一百多万人指望我们,江浙有一千多万指望我们,悠着点,咱输不起。”

崔秀宁说完,还在李洛肩上拍拍。

“不要这么想。”李洛的声音合着楼外的风雨,隐隐透出金铁之音,“做人不能输不起!打天下也一样!项羽才输不起呢,我李洛,不怕输!”

“输过,败过,但最后还能赢,这才真是本事。秀宁,你把问题看得严重了。用和尚最喜欢说的话术,就是你着相了。”

崔秀宁闻言一噎,转而一想,也觉得真是自己着相了。

没错,不能输不起。输不起,也就赢不起。她的性格比李洛精细谨慎,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也缺了李洛的坚韧和气度。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君上,夫人,酒宴已经备好,可否鸣钟开席?”

已经是国公府庶务尚宫的甄良秀登上望江楼,她收了一把油纸伞,蹀躞着小步子近前禀报。

“鸣钟开宴吧。趁着大雨未落,让他们入宫上楼。”李洛吩咐道。原来今日除了和崔秀宁登高望远,还要在望江楼宴请凯旋而归的文天祥和陈淑桢等人。

望江楼是宋宫中景色最美的所在,登高远眺,这江景山色,临安风情就俱收到眼底,寓有“望江山”之意。

当年,赵官家就经常在望江楼宴请大臣,观景饮酒,君臣同乐。

“诺。那奴婢就吩咐先上酒菜,免得下了大雨,误了宴期。”甄良秀肃手领命,就将退下。

“甄姨。”李洛却是叫住了她,“李简已经回到高丽仁州。倘若甄姨想回去见他,我可以让甄姨回去。”

甄良秀神色有些黯然,却坚定的说道:“奴婢不回去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奴婢如今的主人,只有君上和夫人。”

她当然已经知道李洛不是李简之子。虽然刚开始时颇为伤心,但现在已经想通了,甚至设身处地的体谅李洛的苦衷。

李简郎君是她少时主人,两人当年的确感情深厚。可是三十多年过去,李郎君应该早就不记得自己了。而自己被李氏贱卖,还是君上救了自己,真正对自己好的,也只有君上。

君上,才是自己应该忠心侍奉的主人。

“我知道了。甄姨以后但有难处,可告诉我,也可以告诉夫人。”李洛闻言说道。

甄良秀满心暖意,语带哽咽的说:“奴婢谢君上怜悯。”

等到甄良秀下楼,崔秀宁说道:“你对她很好,拿她当长辈了?嗯,我懂。这是母爱缺失的典型心理。你眼光不错,甄良秀聪明能干,是个重情义的人。宫里的琐事交给她,我也放心了。”

李洛点点头。他想到至今不知道亲生母亲是谁,不禁心中有些黯然。

一只温润的素手伸过来,抓住李洛的手,晃了晃,“好了,以前的事不要去想了。我明明有爹有妈,明明知道他们是谁,却再也不能见面,说起来比你更伤心,对吧?”

李洛想想也是,不由哑然失笑。可不是这样么?

这时,一对对侍女捧着美酒佳肴,鱼贯上楼,在楼中设好席位,然后侍立两侧,屏声敛息,咳嗽一声也无。可见她们被甄良秀调理的越来越像宫女了。

“轰隆—”又是一道闪电炸响。两人不禁有点担心,这暴雨一下,参加宴会的人就不方便,。

好在大雨还没有发作,群臣已经来到楼下。往下看去,竟是一条打着油纸伞的长龙。

文天祥显然对望江楼比较熟悉,他径直上楼,立刻就有一个侍女敛衽一礼,帮他收了雨伞。

“微臣文天祥,拜见君上…”文天祥刚要下拜,就被李洛扶住,“文天生免礼,这就入席吧。今日乃寡人小宴,随意即可。”

文天祥笑道:“说起来这还是微臣第三次来望江楼参加酒宴了。”

文天祥是来临安叙职的,过几天,他就要回到江宁,主持北边大局。

今日望江楼小宴,说是酒宴,其实就是会议。

很快,都烈,陈淑桢,江图等大将都依次上楼,除此之外,还有郑思孝,林必举,马致远等文臣。

众人一一向李洛和崔秀宁见礼,便一一入席。

李洛举杯道:“今日望江楼小宴,也算是给诸卿送行。卿等很快又要离开临安了,这有些话,寡人要交代一二,同时也听听你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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