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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节 唐公,善为之,善为之啊!.7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李洛也没有立刻上前迎接,同样整整头盔,立在原地。

紧接着,李洛这边的马致远走出来,萧隐那边的首阳道人也走出来。

这两人相互揖让行礼,然后首阳道人拱手说道:“依礼,梁国之主亲入唐营,会见唐国之主。”说着,侧身恭敬的用袍袖指着萧隐,“此乃,我梁之主也。”

马致远也拱手道:“依礼,唐国之主迎梁国之主于营。”说着,同样侧身恭敬的以袍服指着李洛,“此乃,我唐之主也。”

这就是两君相会的第一个程序,正式介绍。

“善。我家主公礼单在此,请足下呈现唐公。”首阳道人取出礼单。

这就是第二个程序,拜访者要送上见面礼。

马致远接过礼单,捧到李洛面前,“君上,此乃梁国之礼。”

李洛象征性的看了看,说道:“设宴奏乐,款待贵宾!”这就是李洛的回礼。

“梁公今日入营相见,不亦说乎!”李洛微笑着拱手而礼,“军中礼仪简陋,梁主勿怪啊。”

这是第三个程序,亲迎。

萧隐虽然称帝,但李洛不可能以帝号称呼对方,称呼一声“梁公”已经很给面子了。

“唐公客气了,吾惭愧之极啊。”萧隐也拱手搭话。他底气不足,当然不敢在李洛面前自称朕,他又不傻。

萧隐年约四旬,长相儒雅,不像个造反头子,倒像个分流士大夫。

“梁公请!”

“唐公请!”

萧隐见李洛并无杀机,这才彻底放心的跟着进入大帐,分宾主就座。

军中有宴无酒,而且菜品也很简单。当然,梁国君臣也不是来喝酒吃饭的。

“军中简陋,招待不周,梁公和诸位请多包涵。吾以茶代酒,敬梁公一杯。”李洛很是客气的说道,礼数做的十足。

萧隐立刻站起来说道:“应该是吾敬唐公才是。唐公义薄云天,威震寰宇,不但高举义旗勠力反元,还亲提劲旅,解我危城之围,助以军器粮草。我梁得以转危为安,皆赖唐公大德!吾感激之极,不知所言,无以为报,羞愧万分呐!”

说罢,一口喝尽杯中茶。话说的漂亮,同样不缺礼数。

梁国大臣也纷纷站起,感谢李洛的援手之恩。

“哈哈。”李洛笑道,“梁公言重了。吾虽志在恢复,然梁公先举义旗,席卷湖广,大振我汉家民心,有功于华夏,吾亦好生钦佩。”

“不敢,唐公过誉了。”

萧隐说道,暗想这唐公李洛倒是知道分寸。他放下茶杯,指指东边的监利城,“此次吾亲率大军,本想与唐公夹击忽魔头。不料唐公神武,谈笑间便大破魔军,吾竟是来晚了一步,不能恰逢其会啊,未出一分力气,当真惭愧之极。”

谁知李洛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顺着话头笑道:“梁公何须抱憾。如今忽都帖木儿虽然大败,却在监利城中苟延残喘,岂不正为梁公所设?说不定擒杀忽都帖木儿,克竟全功之事,还在梁公之手啊。”

萧隐一听,顿时暗叫苦也,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既然你说自己没有出力,好啊,现在你来了,忽都帖木儿的残兵败将还在城里,刚好交给你打,满意了吧?

根本推都推不掉。

萧隐只能尴尬的笑笑,说道:“有唐公在,吾焉敢争功。”

李洛暗骂一声,大度的摆摆手,“梁公何必妄自菲薄?倘若有难处,吾自可相助。”

萧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吾就当仁不让了。唐公方经大战,还请安心修整,这攻打监利城之事,就交由我梁军吧。”

李洛举起酒杯,神色肃重,“如此,吾就不与梁公争战了,愿梁公一鼓作气,破城杀鞑。”

唐军有火炮在,破城其实容易。但以蒙古军队的悍勇和意志,一定会爆发激烈的巷战。唐军要是巷战,虽然肯定赢,但伤亡也小不了。交给萧隐就不同了。

萧隐心中苦涩,但面上却做出欢喜之色。

正在这时,高朗忽然站起来,对着李洛隆重的一拜,说道:“在下大梁尚书左仆射高朗,见过唐公。在下唐突,代我家主公恳请唐公一事。”

萧隐顿时有点着急,“高卿,唐公已经帮大梁甚多,安敢再有所求?还不退下!”虽说如此,但也感念高朗忠心为主。

李洛笑道:“无妨。”明知故问道:“原来是高先生,不知先生有何求?”

高朗正色道:“好教唐公知道,如今我大梁兵马不过七万,而且盔甲军器皆不足。这要是攻城,伤亡必然不小。既然我军攻城,那还请唐公再帮一次,支援一些盔甲。”

李洛的身色立刻寡淡起来。萧隐心中大赞高朗,却也有些紧张。

正在此时,诛魔军中领军董虎臣也大大咧咧的站起来,有点粗犷的对李洛行个礼,“是啊唐公,我军缺了盔甲,一旦攻城伤亡必大。就拿末将的诛魔军来说,全军一万八千人,却有七千人无甲。还请唐公再帮一次啊。”

其他唐国特务也纷纷站起来,代萧隐恳求李洛帮忙。

萧隐暗暗记下这些人,心道果然都是我大梁忠臣,以后该当更加重用才是。

如此一来,李洛不给似乎就显得小气了。

“好好,真是为君分忧的忠义之士,吾若不允,倒是寒了诸位抗元之心了。”李洛苦笑这说道,“梁公,贵国之才,何其多矣。”

萧隐心中暗暗得意,连说谬赞,并呵斥高朗等人无礼。

“也罢,吾就再借梁公盔甲两万领,弓万张,羽箭五十万支。”李洛有点无奈的说道。

萧隐大喜,赶紧行礼道:“唐公雅量高致,慷慨仗义,真乃雪中送炭也!吾感激不尽,必有后报!”

李洛“勉强”笑道:“同为抗元一脉,梁公不必如此。”

两人初次相会,倒也不会说太多,就算结为盟国,也不急在今日。

一场无酒的宴席,结果却是宾主尽欢。

不久之后,萧隐就带着李洛支援的军器,兴高采烈的离开唐军大营。

辛苦离开之前,也郑重拜别李洛,说道:“主人保重,奴奴先回去了,过段时日,奴奴再来拜见主人。”

“去吧,好自为之。”李洛对这个小丫头也讨厌不起来。

“奴奴谨记主人之言。”辛苦认认真真的下拜施礼,似乎有点不舍的离开唐营。

…………

一天后,士气大振的梁军开始攻打监利城。因为憋了几个月的怒火,梁军的攻城一开始就很激烈。

七万梁军本来就是萧梁最后的班底,并不是乌合之众,只不过之前盔甲不足导致战力不足。此时得到唐军缴获的大量盔甲,战力顿时大幅提升。

指挥攻城的正是董虎臣。很显然,萧隐对他更加信任了。

而城内的三万元军,战马缺乏粮草,骑兵又不擅长守城,只能主要依靠两万汉奸军。

忽都帖木儿看见梁军攻城,气的亲手连杀几个协助守城的百姓泄愤。之前他率领十几万大军围困江陵,吓得萧隐死狗一般坚守不出。

可这才几天,他反而躲进城里,换了萧隐攻城打他。

这如何能忍?

监利城是个县城,城墙低矮,本来就很难防守。加上梁军高达七万,城池顿时岌岌可危。

但是,一万元军骑兵的箭术很是了得,尤其是剩下的六千蒙古兵,射箭的本事更是厉害。他们居高临下,箭如雨下,每一轮箭雨,就杀伤大量梁军,很多箭都是直奔面门。看的萧隐心疼不已。

但梁军集合了两万弓箭手,集中在西门,在大盾的保护下,向城头发射密集的箭雨。掩护攻打城门的两万刀盾兵。

因为城墙只有两丈不到,一时间元军的伤亡也很惨重。

而唐军则是将监利城团团包围,彻底断了元军突围的念想。

“杀!”

“呼呜赫豪宁!”

元军之前屡遭大败,又被二十万联军包围,两万汉奸军早就士气低迷,只有蒙古色目骑兵,战斗意志依旧顽强。尤其是蒙古兵,仍然奋勇弯弓,弦声一响,多有斩获,强弓利箭,打的梁军不敢冒头。

更让人惊讶的是蒙古兵以弓拨箭的本事。他们的弓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拨打梁军的羽箭。这些蒙古兵对羽箭感知很是敏锐,箭射到面前,就极快的用弓背一格,往往能打歪梁军的羽箭。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能拨箭成功,也不是每个蒙古兵都有这个本事。他们对敌军羽箭的判断,似乎不是靠视觉,而是感觉。

李洛对此毫不奇怪,他多次统帅过蒙古军队,对蒙古兵的战力深有体会。蒙古兵不但擅长骑射,格斗肉搏的本事也很了得,尤其是摔跤术。

此时,梁军伤亡已经数千,而守城的元军伤亡不到千人,蒙古兵更是伤亡不过百余人。

“传令,炮轰监利。帮他们一把。”李洛下令道。

梁军的攻城本事,实在不咋地。这个打法,就是人死光了也未必能攻下这座小城。

“诺!”

很快,颜隼火器团的几门十斤弹火炮就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指着监利城的城门。

一匹快马向萧隐大帐奔驰而来,马上骑士说道:“梁公,唐公让撤下攻打城门的将士,我军要开炮轰击城门,助贵军一臂之力。等到城门轰开,贵军就可入城厮杀了。”

什么?开炮轰城?

萧隐还不知道唐军有厉害的火炮,所以一时有点发愣。

火炮他当然见识过,可别看声音很响,威力却不咋的,用来轰击城门,未必行啊。

不过他本来就想撤回一部分兵马,倒是巴不得。

“传令,停止攻击城门,暂且退下!”萧隐下达了军令。

攻击城门的梁军听命退下,露出没有遮掩的城门。

唐军的火药其实之前就已经装好,只是没有装弹。

“装弹!”颜隼亲自指挥炮击。

四门十斤弹火炮很快完成装弹。

“放!”

“嗤嗤嗤嗤…”火炮的引线被点燃,急速燃烧起来,紧接着就是炮身一震,黑烟一起,“轰”的一声巨响。

旁边的炮手一起转身捂耳,张口喝道:哈!

这个规范动作是为了减小巨响对鼓膜的伤害,也是崔秀宁设计的。

“轰轰!”十斤弹炮的弹丸近距离轰击在城门上,其中两炮轰到城墙上,顿时哗啦一声,将城墙轰开两个大洞。

而城门被另两炮击中,整个儿往后飞出,就连后面顶着城门的木石,也被轰开。

县城的城门本来就不够坚固,如何经得起十斤弹大炮的轰击?

硝烟弥漫,木屑飞扬中,城门霍然变成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萧隐等人目瞪口呆,被唐军火炮的威力吓到了。

好厉害的火器!

“城门破了!”

“杀!”

附近的梁军来不及惊讶唐军火炮的威力,发一声喊就潮水般杀向城门。

“快!下城堵住!”忽都帖木儿厉声喝道,亲自带人冲下城楼。

此时梁军已经冲入城中,最先冲入的,就是萧梁最精锐的敢死军。

“杀!”敢死军人人铁甲,手持长刀大斧,不要命的杀入城中,汉奸军们当者披靡。

等到忽都帖木儿亲率蒙古色目兵赶到,敢死军已经冲进来近千人,而且还在源源不断涌入,越来越多。

于是,蒙古色目兵在西城和梁军敢死军爆发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说实话,敢死军的军阵很差,军纪也差,甚至不算一支真正的军队。敢死军的军士,都是萧隐豢养多年的亡命之徒,美其名曰江湖好汉。

但问题是,这些人虽然不会令行禁止,排兵列阵,可恰恰是精通搏杀之人,个人武力和勇猛远超常人,最适合捉对打白刃战。

于是,蒙古色目兵顿时遇到了硬茬子。两方一混战,蒙古兵最擅长的弓箭都无法再用,只能挥舞弯刀,和敢死军殊死搏杀。

此时就能看出双方差距了,蒙古色目兵虽然单兵战力很强,但毕竟是正规军队,个人武力比起“绿林好汉”组成的敢死军还是要差些,单打独斗起来就不是对手了。

往往两个蒙古色目兵死伤,才有一个敢死军死伤。

尤其是其中一个面容狞恶的高大僧人,手舞一根禅杖,身披铁甲,连杀几个蒙古色目兵,势不可挡。

还有一个黑壮的汉子也很引人注目,他手持双刀,风车一般连接劈出,又狠又快,杀的忽都帖木儿这样的蒙古大将连连后退。

血肉横飞和惨叫呐喊中,每时每刻都有数以百计的双方将士被斩杀,整个西城血流成河。

正在这时,忽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狂热的呐喊声。

原来,南门也被唐军大炮轰开,董虎臣的诛魔军也冲进了城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梁军杀入城中,元军渐渐不支,虽然蒙古色目兵还在凶狠的反击,但汉奸军却被杀的节节败退。

“我是汉人,别杀了…”

“降了降了!我降了…”

汉奸军不是到处逃跑,就是缴械投降,当然也有不少死战不降,这些人大多是江北汉军。

最后,好几万梁军全部杀入城中,而元军还在抵抗的只剩下数千人。

忽都帖木儿的右手被那使双刀的汉子砍掉,痛的满身大汗,好不容易在亲兵的保护下杀出重围,率领残兵逃到县衙。

大达立等将领也各自率领一群残兵躲进城中的大户宅院,负隅顽抗。

大批的梁军到处搜杀元军残兵,少数百姓都被误杀。

监利县城本来就只有两里方圆,此时涌入这么多兵马,当真是太挤了,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人。

直到黄昏时节,将近两个时辰的城中巷战才终于结束。

除了投降的汉奸军,蒙古色目兵几乎全部战死,陪着战死的汉奸军,也有几千人。

而梁军的伤亡,也超过两万五千人。城外的萧隐得到消息,当真是悲喜交集。

喜得是终于灭掉了湖广元军主力,悲的当然是伤亡太大了。

他最精锐的三千敢死军,竟然伤亡过半。这都是他好吃好喝养了多年的死士啊。

而元军将领们,多半被擒获。忽都帖木儿,大达立,阿普穆哈…包括陈益稷,都被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带到城外。

“快杀了我!蒙古勇士不会跪在敌人的面前!”忽都帖木儿断了一只手,兀自大喊大叫,势如疯虎。

大达立则是神色冷静,阿普穆哈一脸不甘,而陈益稷却是脸色惨白,恍若行尸走肉。

很快,忽都帖木儿等人就被押到李洛和萧隐马前。

两人并排骑在马上。李洛身穿低调奢华的玄色盔甲,只有高高的锦雉帽缨,才彰显出他的身份。

而萧隐却身穿华丽的金线绣龙盔甲,显得异常高调。

两人的神色气质也大相径庭。李洛神色平淡,目光沉静,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而萧隐却是目光凶狠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和得意。

“跪下!”

梁军士兵们将忽都帖木儿等十几个将领文官强按着跪下,让他们向李洛和萧隐下拜。

忽都帖木儿的辫子全都散开,稀疏的头发汗津津的贴在刮得铮亮的脑门上,他拼命抬起脑袋,野兽一般的眼睛瞪着李洛,嘶声道:“李洛!你这个叛臣!你对不起大汗!鹰会啄食你的眼睛,狼会掏走你的心肺,你的下场将比草原上的野狗更加凄惨!等着吧,你这个狼崽子!”

李洛嘴角一弯,也用蒙语说道:“人之所以残忍,是因为自卑。人之所以野蛮,是因为嫉妒。残忍野蛮的人啊,倘若长生天真的会保佑你们,那么自卑和嫉妒为何会蒙蔽你们?”

大达立目光如刀的看着李洛:“墨尔根拔都,平章官人,你为何要反对大元?难道真的是要恢复你们汉人的江山么?你,可以告诉大达立实话么?”

他故意称呼李洛曾经的官职名号,当然是心存讥讽,讥讽李洛忘恩负义。

李洛看着天上的悠悠白云,“大达立啊,你是个正直的勇士,你没有滥杀无辜。可正因为你不是忽都帖木儿这样的屠夫,所以你不是平章,他才是。正因为你心中还有仁慈,所以你很多年没有升迁。”

“大达立,我一直在反对大元,从来没有忠心过你们的大汗。这个世界,没有哪个人值得我李洛效忠。也没有哪个部落,有资格奴役汉人。想恢复汉家江山的人千千万万,就像你一定会为了你的大元而战一样。”

大达立闭上眼睛,“好吧李洛,我明白了。你可以杀我了。”

李洛道:“我可以不杀你,甚至可以放你回大都。只要你带一句话给忽必烈大汗。”

“什么话?”大达立忍不住问道。

李洛正色道:“中原不是他应该盘踞的草原,他应该往西,那里有他想要的。这是我的忠告,真真正正的忠告。”

“好吧李洛,你的话我会带到的。”大达立冷冷说道。毕竟谁也不想死,既然李洛不杀他,他又何必非要死呢。

李洛又看向忽都帖木儿,“忽都帖木儿啊,你的命运不在我的手里。”他一指萧隐,“如果你向大梁皇帝求饶,他或许会饶了你。”

忽都帖木儿哈哈大笑,脸色铁青的说:“大梁皇帝?哈哈哈!李洛,我希望死在你的手里。他,根本没有资格。”

李洛摇摇头,对萧隐说道:“忽都帖木儿说,他不想死在你的手里。”

萧隐也明白什么意思了,他气的脸色微红,咬牙道:“好,好的很。忽魔头,你不是杀了很多很多人么?朕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他说完看向一个小姑娘,“辛苦,朕把他交给你了。朕知道你的手段。”

辛苦阴狠的目光看向忽都帖木儿,又微微不满的扫了扫萧隐。她很不满意萧隐当着李洛的面,揭穿自己真实的一面。

你让老娘以后怎么装天真?

不过,既然萧隐下了令,小东西也只好硬着头皮领命,算是在李洛面前显出原形。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早在李洛那里显出原形了。

此时,忽然陈益稷大声说道:“大将军,在下愿降,在下愿降啊!”

哦?李洛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益稷,仿佛才看到陈益稷,“咦,这不是交州王么,不对,这不是大越监国么?殿下怎么在这里?”

陈益稷惨然道:“大将军,看在安南共事一场的份上,请大将军饶恕在下啊!”

他称呼李洛大将军,当然是想唤起李洛当征南大将军时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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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533节 唐国国君,致书蒙古大汗

“寡人,早就不是元廷征南大将军,你向大将军投降,与寡人何干?”李洛语带调侃的说道。

陈益稷反应也很快,立刻整个身子扑倒在尘埃中,“陈益稷,向唐公投降!拜见…拜见君上!”

“哈哈!”李洛忍不住放声大笑,猛的用马鞭一指,“你曾是安南的监国亲王,跪拜寡人这个唐国国君,你是心甘情愿么?”

他这句话暗藏机锋,就看陈益稷怎么回答了。

陈益稷是个软骨头不假,但是他足够聪明,尤其是小聪明。

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声道:“在下如今是君上马前臣仆,跪拜君上心甘情愿呐!至于安南故地,本就是君上打下来的,自然归君上所有。”

李洛闻言很是满意。嗯,这个陈益稷的回答过关了。

到时唐军收复交州(安南),此人还有大用。既然有利用价值,那就养着吧。

“好,既然你诚心归附,那寡人就饶了你。松绑!”李洛下令道。

陈益稷大喜,他松绑之后再次主动下拜,“微臣谢君上活命之恩,一定肝脑涂地…”

“住口!”

忽都帖木儿大怒,“陈益稷,蟒古思(蒙古传说的魔王)吞噬了你的勇气,毛兀思婆(妖婆)嚼碎了你的骨头!就连无角的母羊,懦弱的兔子都比你更像个勇士!你会像草原上到处乞食的野狗那样,被戈壁上的大肠虫(魔虫)吃掉的!”

这真的是蒙古最恶毒的骂人话了,其实已经算是诅咒。尤其是萨满太太操纵法器说出来时,会让被诅咒的人崩溃。

好在忽都帖木儿不是萨满太太,陈益稷也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蒙古话。

不过,陈益稷知道忽都帖木儿在痛骂自己。

陈益稷涨红了脸,破口大骂道:“你不过是个野蛮嗜杀的屠夫!有何资格辱骂我!哼,一群不开化的鞑子,会是什么下场?你就是榜样!”

他一投降李洛,立刻抖了起来,对之前的主子再也没有丝毫畏惧。

唐军和梁军诸将看到两人互怼对骂,都是忍不住露出讥笑。

几个汉官也学着陈益稷,要求投降。之前李洛当湖广平章时,他们还以为李洛被忽都帖木儿架空,浑然不把李洛当回事。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李洛怎么可能会被忽都帖木儿架空?那不过是在布局造反罢了。

自己等人,真是愚蠢啊。

李洛才不会接受这些昔日同僚的投降。这些人早把灵魂出卖给了蒙元,帮助蒙元压榨百姓,倍加酷烈,没有一个好东西。

“梁公,他们就交给你了。是死是活,梁公决定吧。”李洛都懒得杀他们,一股脑全部交给萧隐。

萧隐巴不得,“那就谢过唐公了。”接着下令道:“把他们带回江陵,当着全城百姓之面斩杀!”

“陛下!饶命啊陛下!”

“陛下!我愿为大梁效力啊!”

几个行省汉官哭着喊着求活命,可哪里还能活?

李洛也懒得再和俘虏们啰嗦,他将忽都帖木儿等人交给萧隐,然后当场释放了大达立。

大达立是蒙古将领中少见的正直之士,既有武将的忠勇,也没有其他蒙古将领的凶残野蛮,所以李洛决定饶他一命。

李洛当场写了一封信:唐国国君致书蒙古大汗。

书曰:“唐国国君李洛,致书蒙古大汗。华夏子民,文明之属,未可一日为臣奴。九州沃土,农耕之所,未可一日为牧场。

寡人之言,可汗不可不察也。

可汗以百万部族,役亿兆夏裔。以蒙昧之属,凌万里大国,此乃取祸之道也。自古以小博大者,莫不逞强于一时,岂可久乎。以可汗之明,当知中原不可往也,往而不可辱也,辱而不可敌也。

只见当年南来汹汹,不知异日惶惶,匹马不能北归乎?上位者,胡不居安思危,高瞻远瞩,审时度势,以为后世筹谋?

可汗既为蒙古明主,宁谋一时,不谋一世焉?若天下反旗猎猎,中原狼烟四起,则奈之何,岂非悔之晚矣。

汉家子民者,非陌上牛羊,实笼中狮虎也。牢笼者,赵宋之桎梏也。赵宋既亡,而狮虎出之。可汗乃以虎狼之兵,制狮虎之民,其可得乎?其必相噬,而寡者败,众者胜。此乃天道也。

以寡人所见,设若可汗还我河山,回归漠北,则相安无事,天下太平,何乐而不为也。

纵不愿北归,何不趁春秋鼎盛之年,率军西征。极西之地,丰原万里,可为牧场,以可汗之能,蒙古大军之勇,将更甚拔都西征也。

极西之南,又有万里丰土,百草丰茂,宜为牧场,封建功臣。其民肤黑貌丑,懒散愚昧,正可为奴。

此两地,岂非天赐可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以此时大元之力,西征莫可挡也。届时可汗灭国之多,恐成吉思汗亦不能及。

可汗西征之日,唐元修好之时。彼时,寡人可助可汗西征,进位西方大可汗……”

李洛这封信语气还算客气,彰显了自己的气度。意思只有一个:中原不是你们野蛮统治的地方,迟早要被推翻。要是你们有眼光,要么主动回到漠北,要么西征,征服西欧和非洲。

忽必烈当然不会拿这份信当回事,但起码能在他和元廷大臣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说不定这可种子将来真能破土发芽,推动蒙元更大规模更彻底的西征。

李洛很清楚,哪怕他恢复中原,也只能驱除鞑虏,而无法彻底灭掉蒙元。人家本来就是马上民族,真打不过了,骑上马就跑,你能追的上?明初那么强势,也没能灭掉蒙元啊。

就算不能彻底灭了元廷,也要迫使其西征,让他们去西方世界和非洲逞威风吧。

最后,李洛让大达立带着这封信,送他过江北归。

数天后,忽都帖木儿惨死于江陵。至于怎么死的外界不得而知,据说是死于一种恐怖的虫刑,而弄死忽都帖木儿的人,传言说是光明公主殿下。

阿普穆哈被腰斩,其他好几个汉人高官,也都被萧隐斩首于市。

监利之战的缴获,李洛全部让给了萧隐。一万多俘虏,两家平分,全部充做军奴苦力。

湖广元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出,整个南方一片震动。各地元廷官府和拥护元廷的势力,惊惧之余无不对李洛切齿痛恨。

不知道多少调兵的命令在签发,也不知道多少势力在策划反扑。尤其是湖南道的大地主和西南土司贵族,全部动了起来。

忽都帖木儿的湖广大军已灭,李洛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援助剑门关和武关了。

这两关的唐军坚守数月,粮草武器已经将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李洛要支援两关,而萧隐则是在李洛的默许下,招兵买马,收复湖广其他州县。在李洛的纵容和扶持下,萧梁的实力迅速恢复。

李洛则是驻军在鄂州,住进自己曾经住过的平章官邸,调兵遣将支援两关。

“君上,我军的火药不够了。”马致远有点忧虑的拿着簿子来见李洛,“这次支援两关,火药不能少。可能一月之内,我军没有火药补充。”

李洛笑道:“千里兄,你这个行军司马倒真是称职。放心,火药之事,夫人已经在解决了。”

所谓解决,其实也没有好的办法,无非是想法设法增加产量,重新积蓄火药而已。

唐军起兵四个月以来,数万火器军和水师消耗了大量的火药。光是运到两关的火药,就超过二十万斤。海东生产的火药,只剩下两成不到了。

一场大战就能用完。

黑火药不像黄火药,消耗量实在惊人。火铳兵发射一发,就要耗费一两多药。火炮发射更是论斤计算。

唐军得到环鄱阳湖的三万工匠后,技术人才已经极大充裕。可硝的供应却一直紧张,极大的制约了产量的扩大。而李洛也完全不记得哪里盛产硝。

…………

秦岭之中,武关之上,响彻了半天的喊杀声,再次沉寂下来。

元军又一次进攻,终于被打退了。

唐军旅帅刘卫泰精疲力尽的坐在墙垛上,骂道:“这些汉奸军,真是没完没了,前后死了几万人了,还要继续为鞑子卖命。”

关城之北的狭隘战场上,横七竖八都是汉奸军的尸体。有被射死的,也有被火铳打死的,也有被火炮轰杀的。

元军攻打武关已经三个月了。

武关牢牢挡住了北方元军南下的通道。为了迅速打开通道,元廷令北方汉军轮番攻打。几个月来,汉奸军攻关数十次,伤亡数万人,却始终望关兴叹。

尤其是武关上的火炮火铳,让汉奸军丧胆。可在蒙古色目将领的严令下,汉奸军不得不一次次硬着头皮攻打,消耗唐军的弹药。

这个战术虽然是拿人命去耗,但也不是没有效果。唐军的火药,快要告罄了。

五千正规唐军,只剩下三千多人。五千辅兵,只剩下两千多人。

满打满算六千。

更要命的是,唐军是两面守关。一面要抵抗关北的元军,一边还要抵抗关南的湖广元军。

这点兵马硬是两面防守几个月。关北的元军最少有十万以上,而关南的湖广元军,也有一万多人。

简直是车轮战。以至于每个唐军战士都很疲惫。但是他们的战意仍然很强,在武士和社员的作用下,每个唐军都抱定了必死之心。

大特务李荆也在关上,他此时完全没有那种士子模样的潇洒气质,也是一身盔甲,胡子拉碴。

“刘旅帅,虽然我等不知道外界的消息,但我肯定,君上的援军快到了。”李荆说道,一边用唐刀刻着一个木牌。

刘卫泰手柱唐刀,看着险要的关山,神色平淡的说道:“就算没有援军,没了火药,也要死战到底。我等多守一个月,大唐就强大三分。”

一个团总过来禀报道:“旅帅,战死将士的遗体已经火化完毕。”

刘卫泰点点头,“知道了。还有多少火药?”

那团总摇摇头,“几乎空了,只够一次火铳齐发的。”

李荆吹吹木牌,露出刻出的“李荆”二字,说道:“那就不要用了,最后再用吧。火炮也不要用了。那些汉奸军,似乎对我军的火器习惯了。这关城上有元军射上来的箭,不用就是浪费。”

刘卫泰道:“我军的弓和床弩,如今也没有多少能用了。弓弦坏了都没有补充。接下来主要靠长枪。”

“好办。”李荆笑道,用木牌指指南边,“那里有一万多湖广元军,一直配合关北元军攻关,之前没有出关收拾他们。”

刘卫泰眼睛一亮,“李兄的意思,是我军主动出关,灭了南边的湖广元军,夺了了他们的军器?嗯,这倒是个好办法。那就这么干。”

刘卫泰站起来,往北一看,发现元军已退,今天应该不会再来攻关了。那么,刚好趁这个空档,灭了关南的湖广元军。

“传令!集合兵马三千,随俺出南关,主动出击!”刘卫泰干脆利落的下令,带上头盔,“李兄,关城上就交给你了。”

而此时关南下的湖广元军大营,正弥漫着惊慌的气氛,军心荡然。

原来,这里的元军已经接到忽都帖木儿大败,湖广元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们本来有两万人,是忽都帖木儿派来攻打武关南城的汉军偏师。可几个月以来,却完全拿武关没办法,还伤亡了上万人。

如今仅存的万人,早就疲惫不堪,苦不堪言,本来就士气低迷了。如今听到李洛大胜,忽都帖木儿大败的消息,如何还有战心?

“撤!武关不能待了!中堂官人一败,湖广已无大军。李洛和萧隐贼军随时会来,我们必须立刻撤退!”管军万户吴禄厚说道,手中的腰刀狠狠劈在地上。

一个千户说道:“将军,我等并无军令,擅自撤退,到时朝廷怪罪下来…”

吴禄厚皮笑肉不笑的的瞪着这个千户,“王千户怕朝廷怪罪,那就不用撤了。你就留在这里,继续攻打关南,说不定打破关南,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其他几个千户都附和着笑起来。

白痴。现在不撤,等着李洛萧隐来杀么?中堂都死了,还顾得上朝廷军令?

王千户被噎的哑口无言,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正在这时,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传来,惊的大帐中的元军将领一起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李洛或萧隐来了?

想到这里,吴禄厚赶紧拖刀就走,一边大喊亲卫。

一群千户也轰然冲出大帐,呼喊自己的亲卫,冲上战马。

第一时间竟然不是组织抵抗,而是逃走。

“将军!关城中的叛军主动出关了!”几个元军冲进大帐喊道,可是他们顿时傻眼了,中军大帐中哪有吴禄厚的影子?

不但吴禄厚,就是一群千户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叛军主动出关了!”几个元军大喊,可是没有一个千户将领出来回应。

原来,吴禄厚等人此时已经率领亲卫从大营之后骑马逃出。

实在是忽都帖木儿全军覆没的消息吓到他们了。关城中的叛军从来没有出关攻击过,所以此时他们下意识认为李洛或萧隐来了,完全想不到刘卫泰会主动出关。

不过,就算他们知道唐军主动出关,选择组织反击,以他们的战意和士气,也很难做到以众敌寡。

“杀!”如狼似虎的唐军手持刀枪杀向元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失去指挥的一万元军,士气荡然无存,怎么可能是唐军的对手?一时间四处逃窜,被斩杀数千人。

最后,死的死逃的逃,算是全军覆没。

而唐军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简直是在一边倒的屠杀敌军。

刘卫泰缴获了大量的军粮,弓箭,全部运到关城。其中光是弓弦,就有两万多根,足够守军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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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535节 血战武关…援军南来

八月十四,武关再次爆发了激战。

数千汉奸军举着盾牌,挤在狭小的空间,冒着唐军密集的箭雨,架着云梯攻城。后面则是数千弓箭手,石炮手,发射羽箭和石炮。

而数量更多的元军,只能在山道中干着急。因为关城下的战场太狭小的了,根本展开不了太多兵力。

关城上的唐军床弩,石炮也一起发射。由于元军都猬集在一起,所以每一次打击都能打死打伤很多汉奸军。

不远处观战的蒙古大将谷牙海,和汉军世候大将严忠济,都是一脸阴沉。

这个武关,竟然阻挡了他们十几万大军足足三个月!

死了几万人了,硬是拿武关没办法。再强的军心,也会在这日复一日的攻坚战中耗尽殆尽。

严忠济早就想撤,几万战死的汉军,多半是他的麾下兵马啊。而蒙古色目兵以不擅长攻坚为由,竟然没有打过一次,伤亡为零。

但他毕竟是汉将,说了不算。是打是撤,全在蒙古大将古牙海手里。

说起来严忠济地位可不低,资格也老。他是六大世候之一,出身东平严氏。此人还擅长诗词,被称为“儒将”。

严忠济有一首《天净沙》,其中两句非常有名:宁可少活十年,休教一日无权。

你听听,将这样的话堂而皇之写进诗词,其人是何肺腑不问可知。

“古牙海,这仗不能这么打了,我军虽众,也经不起如此消耗。”严忠济忍不住的再次反对。

古牙海正在对付一根羊腿骨,他撕下最后一口肉,嘬嘬骨髓扔掉骨头,再将油腻的手在辫子上胡乱一擦,然后钻入马肚子下面吸了几口马奶,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这才钻出来说话了。

“东平郡公,你没看见叛军今日没再使用那犀利的火器么?说明什么?说明叛军火药已尽,就像蜇过几个人的蝎子,已经没力气了。眼看精疲力尽的黄羊就要摔倒,狼应该放弃追击么?”

古牙海的意思很明确,继续打。

古牙海比严忠济年轻十几岁,资历和军功都比不上严忠济,可因为是大根脚的蒙古权贵,就能将严忠济这个老将压得死死的。

严忠济心中恼怒。你真是吃灯草灰放轻巧屁!敢情死的不是蒙古兵,你当然不会心痛。

奶奶的!

严忠济忍住怒气,仗着资格老,指着关城继续反对道:“古牙海啊,叛军战意之强,实属罕见。难道你没看到,就算他们不用那厉害的火器,仍然如狼似虎么?这么打,我军还要死多少人?”

“哼。”古牙海不满的哼了一声,蒙古话叽里咕噜的毫不留情,“衰老而懦弱的猎人,会对别人说他遇见的猎物勇猛的像老虎,威风的像狮子,为自己丧失勇气找借口。东平郡公,你难道不是这个年老懦弱的猎人吗?”

“就算叛军是蟒古思的仆人,就算毛兀思婆帮他们施展了妖法,勇士们的箭也会射穿他们叛逆的心,锋利的弯刀也将砍下他们的脑袋。从他们反抗大元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注定如此。”

严忠济听到古牙海竟然骂自己懦弱,顿时再也忍不住发飙了。

“古牙海!你还是孩子时,俺就已经随大汗南下攻宋!俺何曾懦弱了去!”严忠济怒道,花白的胡子都根根竖起。

古牙海“呦呵”一声,眯着眼睛冷笑着看着严忠济,“老家伙,你火气不小啊。你这是和本帅说话么?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古牙海才是大军主帅?嗯?”

严忠济老脸涨的通红,却不敢再啰嗦。

“啊—”

忽然关城下传来大片惨叫,原来唐军集合了所有神臂弓,一轮齐射,数以百计的汉奸军不死既伤,看的严忠济眼睛都红了。

攻城的一方,实在太吃亏了啊。

加上唐军悍勇善战,往往城下十几个汉奸军伤亡,才能换来城上一个唐军的伤亡。

要这么打下去,就算军心不崩溃,起码也需要再死伤五六万人才能拿下武关。

正在关城下的元军军心浮动之际,忽然关城猛然大开,三千唐军轰隆隆的冲出来,竟然主动出击了。

汉奸军打了几个月,一直在仰攻险关,却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这让他们产生了思维盲区,认为叛军兵少,绝不可能主动出击。

所以唐军突然出击,他们完全懵掉了。

在唐军凶猛的冲击下,关城下的元军顿时大乱。前面的人发出惊叫,纷纷后退,而后面的人被挡住视线,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惊慌之下也忍不住后撤。

加上狭小的战场非常拥挤,一时间不少人都被挤得掉进两边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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