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的大纛一出现在临安城下,城门内外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唐国官员看到李洛的身影,激动之下风吹麦浪的下拜,“恭迎君上凯旋!君上威武,大唐必胜!”
“君上威武!大唐必胜!”
侍卫和禁军也一起下拜,声震钱塘。
崔秀宁已经翩然走下城楼,迎向驻马而立的李洛,她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四个宫中侍卫侍女,两个侍女手中捧着酒杯酒壶。
崔秀宁落落大方的来到李洛马前,敛衽一礼,声音清正的说道:“臣妾恭迎君上凯旋!君上亲征辛苦,鞍马劳顿,请满饮凯旋酒!”
她说话间,身后的侍女就斟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奉给崔秀宁。崔秀宁则是双手举杯过顶,奉给李洛。
李洛认认真真的接过这杯酒,一干而尽。神情端正的说道:“夫人辛苦了。”再对跪在两边的众官员一抬手,“众卿免礼,平身吧。后日,寡人在凤宫中设宴,庆祝我唐大捷!”
“谢君上!”林必举和郑思肖等官员一起起身,却不能掸土。
李洛说完下马,牵着崔秀宁的手,两人面带标准的微笑,以携手礼联袂进城,标榜夫妻和睦,为臣民表率。
见到李洛进城,百姓们慌忙参差不齐的下跪,喊得也是五花八门。
“拜见君上!”
“拜见官家,官家威武!”
好嘛,果然是宋朝遗民啊,李洛离称帝还早呢,他们就习惯性的叫官家了。
李洛就算称了帝,也不会用“官家”这么土气的称谓啊,那是赵良钤和赵昌用的。
李洛和崔秀宁在欢呼声中踏着黄沙街面上的红毯,来到红毯尽头一辆华丽的双马马车前,早有侍卫打开车帘子,扶着李洛登上马车。
崔秀宁也登上她的翠軿。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簇拥中往南城凤凰山下的皇宫而去。
至于跟他回来的三万兵马,自有人安置。
李洛回到后宫,沐浴更衣之后,才来得及和崔秀宁好好说话。
将侍女们一股脑的赶出去,男人女人就紧紧搂在一起……
“逃犯瘦了很多啊,摸着都有点磕人了。”崔秀宁也换上了一件绢布中衣小褂,满头秀发随意披散,她摸着李洛的肋骨,连说瘦了。
李洛翘着二郎腿,一手搂着崔秀宁,一手把玩她的头发,“能不瘦么?东奔西走,劳力伤神,军中伙食又不精致……警察也瘦了啊,嗯,摸着也有点磕人了。唉,玉容日日减三分,不知丽人为何人。”
“你可拉倒吧。我为谁?就为这摊子事。你不在,我这个摄政夫人大事都要抓总,比996还要有福报的797。”崔秀宁说道,“不过,总比你在外面打生打死强,但没少担心,担心万一你挂了。”
“你别担心。坏人活千年,我哪里会挂?”李洛一边说一边掏掏耳朵,摇摇头。
崔秀宁向他耳朵里看一眼,“我去,难怪你痒。你等着。”下了床榻穿着木屐跑到梳妆台前,翻出一个掏耳勺。
“你小心点。”李洛的身子缩了缩,“上次给我掏耳朵…”
崔秀宁拿着掏耳勺逼过来,“你别赖我。上次是你自己动了。我这么大人,还不会掏耳朵?儿子那么嫩的耳朵我都能掏好吧。”
“行行,那你来吧。”李洛只能枕在她的腿上,觉得十分惬意。
崔秀宁很是小心,原本就大的眼睛睁的圆圆的,咬着嘴唇,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洛的耳朵,小心翼翼的慢慢忙活。
那股认真劲儿,透着举轻若重的架势,看着都辛苦。
李洛一动也不敢动。说实话,他对崔秀宁掏耳朵的手艺持怀疑态度。
“好了。”崔秀宁放下掏耳勺,揉揉手腕,“妈蛋,给别人掏耳朵咋这么累啊。”
什么?好了?
李洛一脸懵逼的从崔秀宁腿上抬起头,指指右耳,“这边还没掏吧?”
崔秀宁笑道:“明天再掏吧。”
“行。你牛叉。”李洛只能自己拿过掏耳勺,“别碰我。”
解决完耳朵的事,两人又胡天胡帝、没羞没臊的闹了一会儿,李洛又开始喊饿。
这次是真饿。
崔秀宁亲自下厨,炒了一个唯一拿手的鸡蛋。由于没有辣椒和番茄,只能用葱花炒。
这当然是不行的。于是崔秀宁又吩咐厨房整治一桌酒菜。
两人就把赵官家皇后的的寝宫当饭厅,吃了顿家常饭。要说唐国和夫人的日常膳食,虽然精细是精细,却完全说不上奢侈。
小两口造完饭,洗漱完,这才躺在榻上开始说正事。
“忽必烈大叔要借刀搞我们了。”崔秀宁枕在李洛的肚子上,光着脚丫子夹着李洛小腿上的肉,“李雍刚送来的消息。元廷要让高原上的那帮套马的汉子下来,还有大理段王爷的后人,也要出兵。”
“你别压我肚子,刚吃饱。”李洛将女人的脑袋搬开。
紧着眉头一皱,段氏总管出兵在他意料中,可吐蕃人也出兵,倒是他没想到的。
“你在安南时,不是有吐蕃兵手下么?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能不能打?”崔秀宁问。
李洛回想了一下,“吐蕃兵的战力很强,并不比蒙古兵差多少。尤其是青海的吐蕃兵,更强。”
崔秀宁眼睛一眯,“那就是了。忽必烈大叔调的,主要就是青海吐蕃兵。忽必烈许诺,只要立了战功,就有汉人奴隶,有粮食金银。还要给参战的吐蕃头人封赏。”
李洛道:“套马的汉子,能出动多少人?”
崔秀宁腿一翘,“从宣政院的资料来看,青海和藏地的吐蕃人有两百多万,加上很多吐蕃化的汉人,出兵十几万妥妥的。元廷如果不怕把南方打烂,那就是慷他人之慨之慨,怎么玩儿都不怕。”
李洛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他们是不在意南方汉人百姓死活的。北方奴隶加百姓还有两千多万,这个盘子也够他们寄生了。东西本来就是他们抢的,怎么会心疼?”
崔秀宁站起来,翻出一个自制的册子,递给李洛,“你看看这个。看你会不会惊讶。”
李洛翻开册子,扫了几眼就果然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紧接着就露出怒色。
原来,这上面是一份名单,全部是打算叛逃的工匠,是李洛从江西环鄱阳湖技术带解救出的三万工匠的极少数人。
足足数十人之多!
更危险的是,他们已经参与了唐军火药的生产,对唐军火药的配方和提纯有了解了。对唐军的火铳火炮也多有观摩。
他们本来就是李洛用来扩大火药火器产能的。
李洛合上册子,神色寡淡起来。对他很了解的崔秀宁,则是知道男人此时异常恼怒。
为什么啊?
你们在元廷那边只是匠奴,是我李洛救了你们,给了你们高薪,给你们这么好的待遇,还让你们不再成为匠奴,而是成为令唐国百姓尊敬的匠师。
我对你们不好么?你们竟然要叛变?你们图什么?
难道你们以为,将火器火药秘密卖给元廷,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崔秀宁主动解释道:“你也不要生气。”一边给李洛按着太阳穴,“火器工匠有一千多人,却只有几十人叛变。我们比较只养了他们两个月,这个比例已经不错了。”
“是这样的。这三万人是元廷在南方集中圈养的工匠,你可以当做元廷一个大型的国营军工厂。这样的单位,你觉得会没有元廷的奸细么?不可能的是。”
李洛明白了,他抓着女人修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是说,我将元廷的奸细当做工匠一起带回来了?”
崔秀宁点头,“对。你拿到三万工匠,没有想到其中有些人的确是工匠,同时也是元廷的奸细。他们的家小全在北方,元廷每年都要给他们赏赐,让他们暗中监视其他工匠。元廷对工匠不好,但对军器还是很在意的。”
“名单上这些人全部是元廷的奸细。我没有下令抓人,但每人都有人负责盯着。他们最难对付的是他们本身就是工匠,太容易伪装。三万工匠一回来,我就担心里面不干净,就设了几个连环套,果然都咬饵了。”
李洛笑道:“真有你的。既然你已经有安排了,那我就不管了,管不了那么多啊。”
崔秀宁神色有点古怪,“这些奸细中,有一个人技术非常过硬,是一个西北籍的硝匠,世代做硝。他有个本事,能找到新硝洞。”
李洛来了兴趣,“我们那么多工匠,就没有更好的硝匠了?”
崔秀宁道:“所有的火药火器匠人我都单独列出了名单,分门别类,专业细化,一口气设置好了好多五花八门的匠造所。但硝业匠造所总共只有几十人。而这个奸细,就是其中技术最厉害的一个。”
李洛点点头,“这事你管吧。需要我做什么?”
崔秀宁优雅的摇摇手指,“不需要,你等消息就行。你可是唐国君上,马上还是大王啊,这些小事不敢劳驾您。”
“行。”李洛伸了个懒腰打个呵欠,“寡人不生气了。夫人,咱们上床歇息吧。”
崔秀宁两脚一蹬,甩掉木屐,就钻入被窝,立刻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
“我去,你要勒死我啊!”
“警察,你睡里面吧,我睡外边。”
“为啥?”
“为啥?这可是一百多年的赵家皇宫,你觉得里面能干净?我怕这寝宫有鬼,睡在外面保护你啊。”
“呵呵,你以为女人都怕鬼?你不在的时候,我天天一个人睡,也没见夜里有谁摸我头。别扯了,让我睡美容觉。”
此时天色已晚,两人相拥密谈至深夜,商量了很多事情,崔秀宁几次起身拿起笔纸记录。
宫中的秋夜灿烂静美,灯火辉煌,寝宫外的侍女挑灯依偎,低声细语的在夜中说着体己话,犹如山风的梦呓。
廊下和四处游弋的侍卫,身穿特有的紫色比甲,腰挎唐刀守卫宫室,让深宫的夜增添了很多人气,显得不再阴森。
一弯冷月斜照宋宫,晚雾起而清霜下,大殿中的铜漏暗夜无声。幽香细细,西风入户,叶落玉阶,满宫秋气,
李洛和崔秀宁也困倦了,相拥着沉沉入睡。
…………
俗话说:思播田杨。在整个后世贵州,播州杨氏此时就是实打实的一方诸侯。
杨氏统管播州宣慰司数州之地,辖区苗人,土家人,汉人属民一百多万,盛兵七万人。
杨氏家城叫“龙岩城”(后世海龙屯),离当年夜郎国的王宫不远。龙岩城修建在高山之巅,足有九道险要关隘,易守难攻。
播州杨氏曾是抗蒙主力之一,主导修建钓鱼城,屡次打败蒙元军队。不过,自从杨邦宪降元,就又死心塌地效忠忽必烈,受封播国公。
因为忽必烈赐予杨氏不用请旨,任意裁决辖区事物之权。杨氏可以出口成宪,随意处置属民,对属民生杀予夺。
就是杨氏麾下的安抚使,也是说杀就杀。
不光如此,杨氏还在元廷纵容下,圈建大量土地,有庄园一百四十多个,茶园二十六处,还有大量盐场,马场。
不过,杨氏虽是播州之主,一家独大,却不是唯一的统治家族。
仅次于杨氏的,是世代辅佐杨氏、世袭播州总管的何氏。
除了何氏,就是罗、刘、谢、韩等七家。
这八家统称“八姓将门”,全是当年随杨氏从中原征伐西南的唐朝将领,也都是汉人,世代都是杨氏部将,对杨氏很是忠心,也世袭杨氏麾下的土司官职。
如今,杨邦宪已死,继承播州之主的是杨邦宪次子杨汉英。
杨汉英年仅十七,还没有掌握播州大权。播州大权,在杨汉英生母田氏手中。
太夫人田氏掌管播州大权不过几年,却已经引起“八姓将门”不满。
因为田氏出身思州田氏,乃是和杨氏齐名的大土司。她是杨邦宪的继弦,杨汉明继母。
田氏掌握大权后,打压“八姓将门”,重用娘家人,破坏了数百年来的规矩。
不过,双方矛盾本来也远没有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可不知道为何,最近半年来连接发生了很多事,让双方的矛盾突然就激化了。
就连最偏避寨子里的苗人,也听闻八姓将门和太夫人田氏越来越不对付。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啊。
这半年来,到底发生了哪些事,使得八姓将门竟然敢于和太夫人打擂台了?
PS:太晚了,抱歉,晚安朋友们!蟹蟹支持,无力感。
第540、541节 你们…好大的胆子!
几个月前,太夫人田氏的堂弟,忽然被毒箭暗算身死。民间传言是“八家将门”干的。
而紧接着,八家将门之首的何氏嫡子何钦,又被毒箭暗算。虽然何钦侥幸没死,却发现刺客和田氏有关。
除此之外,又发生田氏侄子调戏刘氏女,刘氏子弟打残田氏侄子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几月之内。
如此一来,田氏外戚和八家将门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对抗越来越激烈。田氏一怒之下,几次召开堂会都不通知八家将门,竟然要将八家将门排挤出权力圈子的架势。
八家将门忠于杨氏数百年,一直是杨氏历代之主的肱骨家臣,也是堂会铁打的堂老,可如今发生这么多事,太夫人竟然要排挤他们出堂会,这如何忍得?
可田夫人代表的是杨氏,八家将门虽然极度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天已经黑了,在播州城外的一座偏僻的傩神庙内,正有几人在密议。
播州苗人信奉傩神东山老人,各村寨都有傩神庙,祭祀东山老人和南山小妹,是以毫不引人注目。
傩神庙后殿幽暗的灯光下,在座的全部是一群年轻人。
一个年纪稍大的英武男子说道:“县马,你继母和八家将门的争斗已经挑起来了,兵马也集合在燕子屯,该做的属下已经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县马了。”
说话的英武男子,赫然正是宗昼,唐国特察局被动队队长。
这几个月播州发生的很多事,都是他干的。
而县马,当然就是杨汉明。
杨汉明回到播州后没有公开露面,他只做了一件事:隐身幕后,暗中联络以前自己的铁杆支持者,告诉他们,我杨汉明又回来了。
杨汉明当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回了不少特务,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
在充足的人手和金钱下,杨汉明暗中联络拉拢了不少人支持自己。他毕竟是杨邦宪的长子,土司之位本就是他的,名正言顺。
他的弟弟杨汉英和继母田氏做梦也想不到,他杨汉明还敢回来争夺名位。
杨汉明现在底气很足。他有钱有人,后面还有蒸蒸日上的唐国,他怕什么?
就在燕子兑,就有夫人派来帮他的一千多兵马,全部是伪装成苗人的唐军畲兵。一千多兵马用来政变,够了。
“田氏不是我的继母。”杨汉明纠正道,英俊而儒雅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恨意,“我母亲之死,和她脱不了干系。她还数次谋害我。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我的仇人。我杀她毫无压力。”
另一个大特务乔布则是轻笑道:“俺懂县马的意思。以属下看,县马主要是不忍心对杨汉英下手吧?毕竟,杨汉英是县马的亲兄弟。”
乔布是唐国大特务中手段最狠毒的一个,他在临安时主持肃反侦缉,不知道弄死了多少元廷的大喇喇和豪绅官员,一旦被他盯住的人,想痛快的死都难,想隐瞒什么也难。
崔秀宁派他来,就是为了对付杨汉明的反对派,镇压肃反。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因此为难。他毕竟是我的兄弟,难以下手啊。”杨汉明叹气说道,神色黯然。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他不是李世民,下不了杀戮兄弟的决心。
乔布道:“县马宅心仁厚,属下敬佩。嗯,到时大不了让他一命就是了。”
乔布口中这么说,心里却早给杨汉英判了死刑。
无论县马事后怎么怪罪,杨汉英必须死!
不然,县马就坐不稳播州之主的位子。
宗昼岔开话题道:“县马,是不是该下令动手了?错过今晚,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杨汉明点点头,咬牙道:“传令动手!”
“诺!”宗昼和乔布都露出喜色,立刻下令行动,拉开了播州的血色大幕。
杨汉明站起来,目光坚定的说道:“父亲,你在天之灵恨我也好,罪我也好,儿都必须要这么做!一百多万播州人,不能一直当奴隶!我不能看到杨氏将来被灭门!”
…………
龙岩城说起来是一座城,其实完全就是一座宫殿,修建在高山之巅的宫殿。杨氏山宫占地数里,富丽堂皇,气度恢弘,比亲王府邸更加气派。
从山脚到山顶的龙岩城,共有飞虎、飞龙、朝天、飞凤四道关隘。每道关隘间台阶数百步,易守难攻。
此时的龙岩城,正在举办太夫人田氏的四十寿诞。按道理,女子是不会过四十大寿的,可恰恰田夫人要给自己办四十大寿。
属官们想不通,也只能归于女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却不能反对。
整个龙岩家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但播州城的官吏,各地安抚使,城主头人,就是近来和田夫人不对付的八家家门,也被邀请来参加宴会。
只是,家城内外戒备森严的护卫,破坏了这喜庆的气氛。
家宫主殿之内,舞姿优美的苗家女子翩翩起舞,银铃伴随丝竹鼓瑟交响,宾客们正在觥筹交错中猜拳行令,不时起身为寿星田夫人贺寿。
一片安享太平,其乐融融的景象。就算何彦清等八家将门的人,也只能将不满暂时藏在心底。
田夫人笑吟吟的坐在大殿主座上,显得心情极好。她四十虚岁,由于养尊处优,仍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田夫人一身华丽的汉服,就连头上的珠钗,眉间的花钿,也是古典的汉家风格。
完全就是一副隋唐贵妇的打扮。
思州田氏虽然是统治苗人的贵族,但却是实打实的汉人。说起来,比播州杨氏这个杨业后裔,更有来头。
思州田氏是田横后裔,族谱最远可追溯到战国齐国王族,隋唐时就封了国公,永镇思州,比杨氏更加古老。
但杨氏的实力丝毫不下于田氏,所以田夫人嫁给杨氏也不算是下嫁。
当然,如此显赫的娘家,也让她非常强势。
田氏和杨氏身为汉人统治苗人等部族,却一直没有蛮化。他们的本质,还是当年的汉人世族,严格保持着汉人世族的传统,骨子里蔑视蛮夷,视麾下属民为奴。
站在苗人等部族的角度来说,田氏杨氏就是微型版的蒙元满清,以异族身份统治他们。不过,由于田杨对领地内的汉人也残酷压榨,所以其宣扬的汉苗一家也没有错。
起码受到的压榨是一样的,还真是汉苗一家啊。
他们比传统的世族更强大。不但官位世袭,爵位世袭,还能名正言顺的拥有军队。
“母亲,孩儿再敬母亲一杯,愿母亲长命百岁,玉体康健!”
名义上的播州之主、播国公杨汉英站起来,恭敬的举起金杯祝酒。
“我儿坐吧,不用再敬了。我儿送的白凤玉璧老身很是喜爱,可见我儿的孝心。”田夫人抿了一口大元天子赏赐的葡萄酒,让杨汉英坐下。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家臣小步蹀躞的赶来,对着田夫人和杨汉英一拜,禀报道:“太夫人,主公,伪梁使者又来了,说最后一次求见。”
田夫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的玉杯重重放下,冷哼一声道:“这些逆贼,竟然还敢来见老身!难道他们以为抓了老身的侄儿为人质,老身就不敢真的杀人么!”
原来,之前来了一个使者,自称是萧隐所派,使者要求播州归顺大梁,共同反元。
田夫人哪里会这么干?她夫家和娘家都是归顺大元的,怎么会和反贼同流合污?
于是田夫人立刻下令拿下使者,交由大都处置。可使者告诉她,她的侄子田赟一家人,都在自己手上,要是自己回不去,田赟一家就会惨死。
田夫人为了侄子一家的性命,无奈之下只好放使者回去,只是严词拒绝了归顺伪梁,反抗大元的要求。
谁成想,使者这次又来了。
“传他进来!”田夫人吩咐道。她要借这个机会,当众再次表明,播州杨氏绝对不会和反贼合作。不但不会合作,杨氏还要尊元廷之命,起兵攻打反贼。以表明心迹。
何彦清等八家将门的人一起放下酒杯,冷眼旁观。
很快,一个年轻人就进入寿殿。
“在下陈羽,见过太夫人,见过播国公!”梁国使者不卑不亢的说道。
田夫人的一双丹凤眼冷若寒潭,“陈羽,你又来此作甚?真认为老身不敢杀你么?逼急了老身,老身也顾不上田赟了。”
陈羽神色自若的说道:“太夫人,如今唐国封江锁海,占据东南。赵宋占据广东道,而我大梁尽有湖广。这半个南国,不复为蒙元所有。太夫人为何不能归顺大梁,为汉家江山出力?”
“住口!”田夫人指着陈羽,“你个狂悖无礼的反贼,懂个什么!大元如日中天,灭国无数!大元皇帝更是一代圣主!就凭你们这些贼人,也能翻了大元朝的天?萧隐李洛不过是暂时得意,又能猖狂几时!”
“回去告诉萧隐,我播州忠心大元,与尔等势不两立!不瞒你说,播州已经接到起兵讨贼的圣旨!到时战场见个分晓便是!还有,倘若你们敢杀田赟,老身必要尔等十倍百倍偿之!切莫轻慢老身这妇人之言!”
陈羽拱手道:“这么说,太夫人必要与大梁为敌了?太夫人别忘了,你和播国公可都是汉人。让你们享受荣华数百年的,乃是汉家天子,不是忽必烈。”
“那又如何!”田夫人大怒,“天下,有德有能者居之!大宋丢了天下,那就是为天命所弃!如今天命在大元,老身怎可逆天而行!不必多说,送客!”
陈羽不怒反笑,“好,好!那在下就祝太夫人长命百岁了。太夫人放心,田赟郎君,在下回去后自会将他一家人放归播州。”
陈羽拱手一礼,施施然离开大殿。
“哼。胆大包天的贼人。腿上的泥都没洗掉,就敢造反,当真不知死活。”田夫人露出不屑而厌恶的神色,看着陈羽的背影冷笑道,“早晚化为齑粉。”
等到陈羽离开,她忽然又目光不善的扫视八家将门之人,语带警告的说道:“老身寻思着,有人打量老身老糊涂了。以老身说,他才糊涂呢。老身才四十,如何就能糊涂了?可就敢有人,想私通反贼。”
这么明显的含沙射影,何彦清等八大将门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田夫人站起来,挺胸抬头,头上的珠花微微颤抖,“老身其实并无真把今日当成大寿,哪有女子过四十大寿的。可老身还是办了这个寿,就连数百里外的各城主都来了,济济一堂啊。大家可知为何?”
数百贵宾面面相觑,这才觉得不是一个寿宴那么简单。
这话说的这么明显,八大家的人再也坐不住了,何彦清心里一沉,暗叫不妙。
难怪太夫人要特立独行的过四十大寿,原来是要借此机会将播州所有的官长和头人召集起来,那必定是要对自己等人下手了。
自己等人的确被萧隐的使者找到过,对方也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自己等人虽然推辞不过收了,可并没有答应投靠伪梁啊。
他们忠于杨氏数百年,怎么可能会背叛主公投靠伪梁呢?
却听田夫人继续说道:“有些人以为老身是女流之身,甚至牝鸡司晨,就要勾结外敌,颠覆杨氏,当真是包藏祸心,大逆不道。”
她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矛头直指何彦清为首的八大将门。
田夫人为何要这么干?
难道仅仅是因为八大将门和她娘家人多次对抗,相互为敌?
当然不是。
仅为这个,她还不至于完全翻脸,也不能完全翻脸。
可等到她听说八家将门暗中勾结萧隐后,她就再也无法容忍了。
忽都帖木儿兵败身死后,萧隐东山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席卷湖广。如今,伪梁的地盘已在东边和播州接壤。
伪梁的威胁近在咫尺,而播州内部有人暗通敌人,这再正常不过了。
虽说八大家的确忠于杨氏,问题是她不相信啊。
十天前,她听自己一个堂弟汇报,说无意间听到有人说伪梁使者和何氏等人有来往。那堂弟追查之下,发现了更多的证据,都指向八大将门通敌。
于是,她才以过寿为名,召集所有官长头人,名正言顺的拿下八大将门。
让所有人看到,也让所有人没话说!
这个主意,也是那个堂弟给她出的。至于她那纨绔的堂弟为何突然能出个好主意,她倒是没多想。
八大将门之首的何彦清,再也忍不住的站起来说道:“敢问太夫人,可是在怀疑属下等人暗通反贼?想是太夫人误会了,我等忠心不二,可对日月,望太夫人明察。”
明察?
田夫人冷笑,莲步轻移的走到何彦清面前,丹凤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何总管,你敢说没收反贼的厚礼?你敢说没有背后诽谤老身?你敢说没和反贼多次见面?就是田赟和老身的关系,也是你透露给反贼的吧?”
“嗯?你敢说没有?哦,你还说二公子不如大公子,你还派你的儿子亲自去了湖广,他去干什么?难道是游山玩水?”
何彦清如遭雷击,心中只想她怎么知道了?
透露田赟和田夫人的关系,是反贼诱导他说的,他当时也想不到反贼要绑架田赟啊。
厚礼是收了。可他也没答应和反贼合作啊,只是看在厚礼的份上,没有揭发报告罢了。
他何氏,怎么可能为了那些厚礼就叛主?
对方的确和他见了几次面,送了几次厚礼。但一来他始终不答应,二来也想为播州为主公留一条后路,不敢把伪梁得罪太狠。谁知伪梁有没有可能打进播州?
天日昭昭,真没有背叛之心呐!
至于他背后说太夫人牝鸡司晨,说二公子不如大公子这些话,他的确说了。可也是就事论事,顶多就是一个不敬之罪,不能代表他对杨氏不忠,更不能说明他要叛变。
他的儿子何钦也的确去过湖广,但却是被一个人说动去洽谈雪糖生意的,那雪糖洁白如雪,甜味极美,他觉得是个机会,才派何钦去的。
可是太夫人竟然以为他派儿子去和伪梁洽谈!
天大的冤枉……
可眼下如何说的清?
何彦清虽非庸才,却并非善辩之人,此时他涨红了脸,抗辩道:“太夫人说的这些,属下不敢否认,可属下全无一丝叛主之心,请太夫人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呵呵,好一个小人之言。”田夫人讥诮的一弯好看的红唇,笑话,本夫人不信自己堂弟的话,倒要信一个外人的话?
“你自己都不敢否认老身说的这些,还要老身信你?莫不是你真的以为,女子好欺否?”
旁边刘家的刘罡眼看何彦清难以辩白,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解围道:“启禀太夫人,这些事即便真的有,但也不能证明何总管暗通萧贼啊。属下敢请太夫人明察……”
“住口!”田夫人斥道,毫不给官居容山城主的刘罡面子,“刘罡!别以为你在容山司干得什么老身不知!你和何彦清一样,都和反贼有来往!哼,你自己泥菩萨过江,还有心替老何辩白,真真笑死人哩!”
刘罡懵了,反贼的确几次见过自己,也数次送了重礼,还有一些其他说不清的事,但他刘罡绝无背叛之心啊。
田夫人依次向东溪城主韩德时,真州城主罗燮等人看去,“还有你们,都不干净!若教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八家将门的人,全部都明白了,太夫人今天一定会动真格,无论他们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太夫人也不会相信。
罗燮站起来道:“太夫人无怎样疑心我等,我等都是主公家将,任凭太夫人处置便是。属下相信,日后太夫人自然知道我等之心。”
突然一个青年站起来指着罗燮道:“罗燮,你少惺惺作态!你以为还有日后?你们犯上作乱,勾结反贼,无论大元国法,还是播州家法,都饶你们不得!今日就是尔等死期!”
此人正是落蒙城的城主田茂,也是田夫人的娘家侄子。落蒙城是一座关城,离杨氏家城(龙岩城)又很近,所以本来是杨氏族人担任。
但田夫人照顾娘家人,将落蒙城主的位子给了田茂。
然后让那个杨家族人担任余庆安抚使(真是余庆),又让本来担任余庆安抚使的韩德时降级担任一个城主。
多次这么操作,逐渐剥夺八家将门的权力。
罗燮怒目看向田茂,戟指怒目道:“田茂!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播州,不是思州!哼,你思州田氏之人,倒做着播州的官,这是什么道理!”
“好啊!”田茂也大怒,“你敢对我思州不敬!”
罗燮不搭理田茂谩骂,他看着田夫人,突然行礼道:“太夫人,就算太夫人今日杀了属下,属下还是那句话,并无不忠之心。”
何彦清痛苦的摇摇头,看向十七岁的杨汉英,悲声道:“主公,我等冤枉啊,主公就不能说句话吗?”
杨汉英站起来,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老何,老罗,你们忠不忠心,本公年轻识浅,难以分辨。母亲说你们忠,你们便是忠,母亲说你们奸,你们便是奸。”
何彦清不敢相信的说道:“主公啊,主公才是播州的主人啊。主公!”
杨汉英猛的放下袖子,露出一张清俊而冷厉的脸,说道:“本公最敬佩的人,就是当今圣上!”
杨汉英露出一丝自豪之色,“本公两年前去大都,圣上对本公说,当你难以分清某人是忠是奸,你就当他是奸!当你不知某人是聪明还是愚蠢,你就当他聪明!这是圣上的话,本公深以为然!”
何彦清叹了口气,他很清楚,自从主公从大都回来,就对大元皇帝崇拜至极。既然皇帝说了这样的话,那主公是不会为自己等人说话了。
好个寿宴啊,想不到却是鸿门宴。
忽然田茂酒杯一摔,一百多个家宫甲兵就冲了进来。
“大家不要惊慌!今日只拿八家反臣!其他一概无涉!”田茂说道。
一百多甲兵手持刀枪,将何彦清等人团团围住。
何彦清看着再坐的杨氏族人,大声喊道:“诸位族老!我等可是杨氏的忠臣呐!数百年了,我等何曾有过背叛之举!各位族老就不能说句话么?”
田夫人冷笑道:“你们图谋不轨,勾结反贼,就是到大都,那也是杀头的罪名,还敢让族老们替你们求情?你当他们都和你们一样暗通反贼?”
她这话非常厉害,这话一开口,本来准备替他们求情的杨氏族人,也只能闭上嘴巴。
“来人!拿下!”田夫人厌恶的挥挥手。
何彦清等人面如死灰。他们很清楚,不能活了。
太夫人本来就恨他们,现在又认为自己等人暗中背叛,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活命?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隐隐传来喊杀声,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田夫人喝道:“安静,肃声!”
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就是甲兵们,也没有立刻上前捉拿何彦清等人。
慢慢的,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变得最难看的,是田夫人。
再也不会有错,的确是喊杀声,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家城已经攻入了敌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田夫人咬牙切齿的看着何彦清等人。她下意识的就认定,杀进来的叛军,是八家将门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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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543节 播州之变…称王前夕
数百人一起看向何彦清等人,很多人目中都露出愤怒之色。
太夫人没有冤枉他们,他们果然要谋反!
何彦清和罗燮等人反而镇定下来,反正作乱的人肯定不是他们,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
忽然一个家臣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太夫人!主公!大事不好了,有大量叛兵上山,正在家城门口激战!万分危急!”
杨汉英颤声道:“看清楚了么!是贼人还是叛兵?”
那家臣哭丧着脸道:“是叛兵!就是我播州兵马!我认识有个将领,还是何总管的麾下百户!”
何彦清等人立刻神色惨变。
田夫人厉声喝道:“来人!快去山下大营调兵!田茂!杨典!杨恭!你们赶紧带人出去平乱!不要让他们进入家城!”
“诺!”田茂等人领命,咬牙切齿的冲出大殿。
山宫在山顶,安置不了军营,所以护卫家城的大营在山下。而山上的家宫中只有八百甲兵,加上几处关隘的五百守卫,也就一千多人。
一千多甲兵,其实足以控制山上的局面了,可谁成想,竟然有大批叛军潜到山上!
这还用说吗?一定是有关隘的守兵叛变,放叛兵上山了。要是没有内应,叛变兵不可能上来。
杨汉英脸色惊慌的指着何彦清等人,“好好!你们敢如此!来人,杀了他们!叛军见到他们的脑袋,必定作鸟兽散!”
何彦清又惊又怒,抗辩道:“主公!来人绝非我等麾下!我等家兵,也是主公之兵,如何会行此叛逆之事!”
田夫人也来不及多想,杀气腾腾的说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准备等叛兵来救你们么!杀了他们!拿他们的人头给叛兵看!”
一群甲兵顿时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对何彦清等人挥动刀子。
“冤枉!冤枉啊!”何彦清等人一边极力反抗,一边大声喊冤。可那有什么用?他们根本没反抗两下,就见血光一闪,罗燮第一个被杀。
甲兵砍下他的首级,他的眼睛兀自怒目圆睁,眼角还有泪水。
原本就是鸿门宴的寿宴,顿时变得血腥起来。
正在这时,忽然喊杀声更大,众人都已经听到铁甲铿锵声和惨叫声,甚至利刃刺入人体的声音。
叛兵竟然已经进来了!
攻势如此迅猛!
田夫人尖叫一声,“先不要杀,让叛兵投鼠忌器!”她不傻,很清楚在叛兵攻入家城的情况下,反而不能杀了何彦清等人,那样会激怒叛兵,玉石俱焚。
然而,太迟了。
何彦清等人已经倒在血泊之最后。效忠杨氏数百年的八家将门首脑,须臾见皆被冤杀。
紧接着,只听一片乱糟糟的声音响起,然后轰的一声大殿大门被撞开,几个浑身浴血的人挣扎着冲进来,赫然正是田茂等人。
“姑母快走!叛兵势大!已经杀进来了!”田茂大叫一声就扑倒在地,肠子都流了出来。
“啊!茂儿!”田夫人尖叫着悲呼一声,吓得脸色惨白。
杨汉英也吓得面如土色,大喝道:“何彦清已经伏诛,你们谁敢作乱!”
“我敢!”殿外一个声音大声说道,紧接着两个年轻人就披坚执锐的大步入殿,他的身后,跟着大批甲兵,密密麻麻的足有七八百人。
大殿上的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是你!”田夫人惊愕万分的看着其中一个年轻人,“陈羽!原来是你这个伪梁反贼!”
进来的的人竟然就是之前的伪梁使者陈羽,他不是已经下山了么?
陈羽此时穿着盔甲,和之前的大梁使者气质完全不同。另一个年轻人正是乔布。
陈羽大模大样的在一个坐席上坐下,目光扫扫何彦清等人的尸体,叹气道:“想不到某终究来晚了一步!哎,何公,是某害了你们啊!”
此言一出,那就是承认何彦清等人作乱通敌了。估计何彦清等人听到,会气的活过来。
田夫人恨恨的看着何彦清等人的尸体,目光怨毒之极。
果然没有杀错你们…叛臣!叛臣!
“陈羽!你这是何意!你如此胆大妄为,不怕激怒整个播州么!”田夫人色厉内荏的喝道,虽然浑身吓得发抖,却努力端着架子。
“何意?”陈羽站起来,“某两次来见你,让你们归顺大梁,你却拒绝某,拒绝大梁!哼,某已经给了你两次机会,奈何你自己浪费了。”
“但你忘了,你播州并不是铁板一块。你们母子不归顺大梁,自有其他人暗中投靠,就连飞虎关的守卫百户,也弃暗投明了。”
乔布笑道:“心向大梁的人还是很多的。顺便抓几个苗人汉人问问,没一个说你们和鞑子好话。”
什么弃暗投明?无非是先用金银利诱,然后抓住把柄,步步设套,让那百户不得不上船而已。
陈羽,宗昼,乔布等大特务加上大量的金钱开道,以及长达半年的慢工细活,威逼利诱之下,目标对象没有多少人能够坚定不移的当忠臣。
光“弃暗投明”的播州军百户以上将领,就有十几个,而且还是负责核心防务的人。不然,陈羽也不能通过关隘啊。
今夜来攻打家臣的兵马,除了一千多唐军畲兵,还有一千多叛变的播州兵。
田夫人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妩媚的微笑,“老身虽说没有答应归顺大梁,可其实也在考虑之中。毕竟事关重大,老身母子担负百万播州子民生死存亡,当然要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