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虞夏的神兽(图腾),有人说是蛇虫,有人说是熊,无知点的说是龙,也有人说是虎。但莫衷一是,不像商人崇拜玄鸟(凤凰),周人崇拜龙那么明确。
而现在,李扬看见这个鼎,推断夏人的神兽应该就是虎。
“李兄,这就是那什么九州鼎?”颜隼问道。
李扬神色神色很是激动,“俺不敢肯定,主人主母必是知道的。以俺看,应该就是了!”
他还有句话不好说出来。大王一称王,先是传国玉玺,再是这疑似九州鼎的古物,这应该不是巧合,乃是大王受到到老君护佑,天命攸归,无可辩驳。
“此物非同小可,必要到手。”李扬暗暗想道。
可是这古鼎估计不下三千斤,很难出去带走。就算能带走,这么大的目标也瞒不过有心人。一旦被元军查获怎么办?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将东西掩埋起来。等到大王日后恢复了北方,再挖掘出来。
只能这样了。
至于完颜卫霍和他的族人,对不起了,只能全部杀掉灭口。
想到这里,李扬的目中露出阴冷的杀意,手摸向刀柄,准备下令将这三十二人全部斩杀。
包括孩子。
这男人是个阴险毒辣的特务,他手上也沾满了鲜血,怎么可能有妇人之仁?
谁知完颜卫霍人老成精,老东西早就在留意李扬的神色,此时见到李扬忽然气色不对,立刻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万望先生饶恕孩童性命!他们可是一无所知!”说罢砰砰磕头,还对着颜隼等人磕头。
颜隼心中不忍,万分为难的对李扬说道:“李兄,这…”
这些女真人虽然和他非亲非故,但毕竟算是族人,眼看就要被李扬杀人灭口,他实在不能无动于衷。
李扬似笑非笑的手抚刀柄,“完颜老先生,俺是真不想食言。可这古鼎事关重大,我等一时半会又无法带走。为了不至于走漏风声,不得不行此下策啊。还请老先生莫怪才是。孩子么,其实也不痛的,一刀下去就没有知觉了。”
完颜卫霍似乎早有对词,他赶紧说道:“先生多虑了。此鼎老夫为何不献给蒙军?因为他们不配!他们是老夫的死仇!老夫宁愿这个秘密永藏地下,也不愿意献出。不然,老夫起码也能封个爵位,这些族人也能够出人头地!这古鼎也不会在这留了几十年啊。”
李扬想想也对。要是完颜卫霍将此鼎献出,一定会得到元廷的大大封赏。可是他没有。
说明他宁愿带着族人向老鼠一样活着,也不愿意投靠蒙元,享受富贵。
李扬笑道:“可我家主人得到此鼎,一样会献给大元皇帝博取富贵啊。”
完颜卫霍一愣,“大元?”
颜隼解释道:“就是当年的蒙古国,他们改称大元了。”
“原来如此。”完颜卫霍叹息,“漠北夷狄,也配叫大元,当真荒谬。”他只知道蒙古大军占了中原,大金早就亡了,却不知忽必烈建元的大事。
“你们将此鼎献给元廷,博取富贵,与我等没有干系,我等也无法阻止。但我等不能做这等事。”完颜卫霍说道。
一句话,你们拿了东西献给元廷是你们的事,只要你们不食言就成。
李扬的杀意仍然没有消解,“就算你绝不可能将古鼎献给大元,却完全可以再将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到时我等还是什么都没有。”要不是看在颜隼颜仝的面子,他已经下令杀人了。
他这个担忧,也很有道理。
可是完颜卫霍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不对。
“你们不是元廷治下的人!”完颜卫霍忽然说道,“你们是宋人。不但是宋人,而且还是不愿意投靠元廷的宋人!应该也和元廷有仇!”
他怎么知道?
很简单。
这里是元廷的地盘。如果李扬等人是元人,那就根本不用担心怎么运走古鼎。只要派人去见元廷皇帝,鞑子皇帝自然会派人来运,压根用不着他们自己运,功劳还是不会少。
可是他们却说无法运走,那只能说明他们不是元人。既不愿意禀报元廷皇帝,也无法在元廷地盘上偷偷运走这么大的古鼎。
那就只能是宋人了,还是不会投降元廷的宋人。因为一般的宋人,为了献鼎之功,完全可以罔顾宋人身份,投靠蒙元。
李扬一愣,真的有点佩服这个老者了,竟然只凭一句话,就推测出自己等人不但不是元人,还是元廷的敌人。
“你说对了一半,我等的确不是元人。”李扬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留着你们了。”
说完就要拔刀。
“且慢!”完颜卫霍站起来,“想必元廷已经和大宋为敌多年了吧?我等仇敌皆是元廷,老夫如何会告密?老夫宁愿古鼎落到大宋手里,也不会落在鞑子手中。先生要是不放心,可将那群孩子带到临安。”
颜隼低声对李扬恳请道:“李兄,倘若古鼎真是冀州鼎,那他们就是有功之人,要不要放他们一码?”
李扬道:“那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将消息告诉别人?”
颜隼想了想,“干脆派出一些人手,将他们押到临安,再送到东州。得到宝鼎本是大王的喜事,这杀这么多人,那就不好了。”
颜仝突然跪下来,“李兄,兄弟担保他们不会告密,还请李兄饶了那群孩子。”
完颜卫霍见到颜仝下跪为自己等人求情,不由愣住了,他难以理解。
颜仝道:“老先生,俺也是女真人。俺和他都是。”他指指颜隼,“俺愿意拿性命为你们作保,要是李兄答应了,你们可千万不能告密。”
“你也是女真人?”完颜卫霍大喜。
颜隼道:“女真人不剩多少了,大多被鞑子杀了。俺如今也不算女真人,女真人算是完了。”
李扬忍不住苦笑,“也罢。这样,俺派人送你们去临安,是死是活,就交给主人定夺。颜仝,你带十五个兄弟,送他们去临安。”
“谢李兄成全!”颜隼颜仝一起谢道。
完颜卫霍也感激不尽,他想不到,最后不但孩子能活命,大人和老人也能额外活命。
去临安虽说生死未卜,但总比被人杀掉灭口强。
“你之前用的鬼烟呢?拿给俺看看。”李扬忽然想到那个鬼烟。
完颜卫霍不敢拒绝,赶紧找出两篓黑黢黢的干草,“就是这个。”
李扬老实不客气的将鬼烟据为己有。
李扬将古鼎用泥土封起来,接着命令所有人离开地下室,最后将台阶堵住,出口封死。然后在上面堆瓦砾石块。
“将所有完好的屋子,全部烧了推倒,让这里再也不能住人!”李扬下令。
完颜卫霍等人看着最后被毁掉的屋子,都是黯然落泪。
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最后的活儿才全部忙完。
原本废弃的营房,此时彻底成了废墟。到处一片瓦砾,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了。围墙也被全部推倒,再也不能防备狼群了。
从今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行人商队会在这里夜宿。
李扬分出了十五个人,由颜仝带队,“送”完颜卫霍等人离开。他们将经过锦州,回到葫芦岛,坐商队的船南下。
完颜卫霍等人回望住了好几十年的废弃营地,无不泪流满面,依依不舍。
而李扬等人则是继续西行,前往夹山寻找萧瑟瑟的坟墓。
唐军小队一分为二。
…………
正在李扬等人跋涉塞外之际,四川凌霄城的守军也到了最后关头。
吕文焕攻打凌霄城接近半月,终于攻入了最险要的断颈岩,开始布置攻打险要的城门。
而箭矢耗尽的长宁军,不得不退守本城。
城墙就是最后一道关隘了。
可以说,多年来元军攻打上百次,长宁军从未像这次这么被动。这除了箭矢不足之外,和吕文焕也有关系。
吕文焕和其他元将不同。他根本不硬攻各处关隘,这是令善于山岭作战的蛮兵架设吊桥,四面攀登山崖,然后令汉军抛射炸罐和石块,掩护蛮兵。
竟是不发射一支羽箭给长宁军。
如此一来,长宁军的箭矢得不到丝毫补充,逐渐被消耗殆尽。
吕文焕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他竟然根据地形,将一座座石岩当成战船,在石岩上安装七八丈长的拍杆,来拍击关隘后的长宁军,掩护蛮兵攀爬关隘,用特制的毒箭射杀长宁军。
吕文焕还用蛮兵的秘法,夜里在山林中找来一个个巨大的毒蜂巢,用纸糊上马蜂出口。白天时再用抛石机抛射到长宁军关隘。
一个个蜂巢落地开花,大量的毒蜂密密麻麻飞出,见人就蜇。蜀地的毒蜂大如拇指,毒性剧烈,毒针锋利。一旦被蜇,轻则剧痛难忍,伤口溃烂,重则晕厥,甚至丧命。令长宁军吃了很大的亏。
诸如此类战术,层出不穷,令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长宁军难以招架,不得不放弃一个个城外的据点,全面退回到城中。
凌霄城为何易守难攻?大半归功于城外险要的石崖据点。这些拱卫城墙的据点一失,再攻打就容易的多。
吕文焕站在一处石岩上,仰望着不远处的凌霄城,看着部下上万大军轮番蚁攻城墙,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快半个月了。他不急不躁,按部就班步步为营的做水磨工夫,终于拔掉了拱卫凌霄城的外围关隘。
凌霄城这只刺猬没了刺,可以下口咬死了。
虽然这半个月折损了好几千人马,但比起取得的战果,还是非常值得的。起码,之前那么多大将攻打凌霄城,从来没有一次能拔掉城外的所有关隘。
他吕文焕做到了。
蛮兵们一个个披着轻便的藤甲,手戴特制的葛麻手套,脚下穿着鞋底带刺的荆条鞋,嘴里叼着刀,猿猴一般攀着山岩上的藤葛,荡秋千般从一个山崖跳到另一个山崖,四面八方的逼近凌霄城。
这些本事,就是蒙古兵看了也不得不佩服。
凌霄城内,所有人都一脸悲怆之意。
凌霄城,受不下去了!
羽箭已尽,就连石头都用完了,八千兵马伤亡了两千余人,人人精疲力尽。
吕文焕,真的太难对付了。
城守使易士英站在城头,看着从四面八方的山崖上靠近的元军,不由愤恨万分。
长宁军除了等敌人上来后肉搏,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虽然士气战意仍然如铁,可军器补充跟不上,终究无计可设。
“和鞑子拼了!死战不降!”一个将领大喝。
“死战!”
“玉石俱焚!”
长宁军将士们人人神色振奋,多年的浴血抗元让战斗二字沉浸到他们的骨子里,让他们完全不知道惧怕。
只知道:战!
就是三千多老弱妇孺,也攮臂高呼死战。
“战!”年仅七岁的小丫头凌霄,也跟着大人们,稚气十足的喊出一个战字。
一个将领走到易士英的面前,双手递上一根箭,“舍人,这是元军射上来的,上面绑的有书信。”
易士英冷哼一声,打开一开,果然是那熟悉的,曾经让他敬仰之人的字迹。
“士英吾弟,一别经年,而各归曹刘,不胜唏嘘也。人生之诡,英雄之悲,莫过此也……吾弟之节,如藕如竹,折而不毁,世人难及,万中无一。然,赵宋早亡,天岂能一日无阳,人岂能一日无主乎?试问凌霄城为孰而守焉?
后主东降洛阳,而霍弋初不降。曰:‘主上降魏,不知安危,人生于三,君亲师也,是以不降。’
而得只司马氏善待后主,霍弋始降之。曰:‘国亡主降,死守无所,附而降之,乃忠也。’
今,宋国早亡,宋主瀛国公降元,做客大都。何异于后主降魏,做客洛阳也?
吾弟秉志多年,坚如铁石,气节如山,吾深感之。然,吾弟不如霍弋之忠也。主降臣不降,遑论忠乎!
而所谓尽人事听天命,顺也。大元今上虽北人,然天资明锐,恢宏广大,法天象地,实乃不世出之圣天子也,是以德运在北,而正统悠归……”
易士英懒得看完,就撕碎吕文焕的书信,骂道:“强词夺理,恬不知耻!曹魏乃属汉家,蒙元却是夷狄,降魏降元怎可混为一谈!此人竟然如此狡辩!可恶!”
吕文焕当年还是他的上官,可此时,易士英对这个自己曾经敬仰的官长却视若粪土。
易士英将撕碎的书信一扬,喝道:“传令,准备白刃杀敌,死战不退!玉石俱焚,就在今日!”
“杀!”
长宁军战意似铁,呐喊声震群峰,惊天动地。
吕文焕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凌霄城,令旗一挥,下达了最后攻城的军令。
易士英啊易士英,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不识抬举,那也别怪俺无情了。
这是你逼俺,逼俺屠了凌霄城啊。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汉军将领脸色难看的从山腰上爬上来,大声喊道:“大帅,大帅!”
吕文焕一看,心里咯噔一声,迎上问道:“何事惊慌?”
那将领气喘吁吁的指着山外,“有一支兵马,突然从南边而来,端了我军的大营,断了我军的后路啊!”
什么?!
吕文焕大惊失色,他用兵一向谨慎,此次进山带了三万大军,留守大营的还有整整一万,怎么能轻易被敌军端了营?
再说,这南边不是云南兵马就是播州军啊,不都是大元的兵马?难道……
“哪里的敌军?看清楚了么!”吕文焕稳住心神说道。
“回大帅!敌军打着大元旗号,还不知道是哪方的兵马!但最少有四五万!”
吕文焕脸色难看到极点,“杨汉明反了。”
什么?杨汉明反了?
吕文焕果然不是庸才,他一下子就猜出,多半是播州的杨汉明反了。
“大帅!如今我军大营被端,出山的后路被断,这可如何是好!”一个将领焦急的说道。
另一个将领也道:“倘若杨汉明和易士英里外夹击,我军……”
“慌什么!”吕文焕喝道,“凌霄城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就能攻下!等攻下凌霄城,杨汉明的播州军进山又如何?本帅就守着凌霄城,调集援军围堵,灭之易如反掌!传令!继续猛攻凌霄城!”
“传令!分出五千兵马,守住山后的斜口峡,别让杨汉明进来。”
“传令,派人翻山往北,飞报成都,调集本帅主力来援!哼,杨汉明既然造反,这次刚好一起剿灭。”
哪怕遭遇杨汉明造反,大营被端,吕文焕仍然镇定自若,方寸不乱。
可吕文焕刚传达完军令,忽然附近山崖上的蛮兵就惊叫起来,与此同时,就杀声震天。
然而喊杀声不是从城头传来的,而是从攻城的蛮兵下面传来的。
“怎么回事?”吕文焕哪里不知道出事了?
很快一个蛮兵将领就从前面一座石岩上爬下来,又冲向吕文焕所在的山崖,大声喊道:“大帅,是僰兵!好多僰兵!他们从东边山岭绕过来,快要爬上来了!我军已经有伤亡了!”
“混账!”吕文焕再也忍不住的骂了一句蒙古人的粗口,“有多少僰兵!”
那蛮兵将领也急的在原地大跳,“看不清数,很多!估计有上万人!大帅,僰兵比我们还会爬啊!撤吧!”
上万人…
吕文焕脑子嗡的一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僰兵,那真的必须撤了。
这次本来就只统带了四万兵马,一万留守山外大营,三万人进山围剿。十多天打下来,又伤亡了五六千人,实际能战者,不过两万多人。
刚才又派了五千兵马回去守卫斜口峡堵住杨汉明,那此地不到两万人了。
现在又出现上万僰兵,凌霄城城还有数千敌军,山外还有数万敌军。
必须撤了。
“传令!撤兵!”吕文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下达撤兵的军令。
将近半个月的努力,白费了。还白白折损这么多兵马。
可是现在就算撤兵,也不容易了。
“援军来了!”易士英看到元军和突然从山脚攀爬上来的兵马激战,立刻大喜过望。
“出城!杀!”
五千多长宁军蜂拥着冲出城门,跳上城外的石岩山坡,冲杀元军。
僰兵此时已经占领了断颈岩这个最重要的位置,源源不断的上来,凭借着极其擅长山崖作战的本事,剿杀元军。
在这样的地形作战,别说汉奸军了,就是蛮兵也不是对手,被更加凶悍野蛮的僰兵杀的节节后退,尸体下饺子般跌落下去,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山谷。
而长宁军一出城冲杀,原本四面围攻的元军顿时溃败,无时不刻都有大量的元军惊慌之下被长宁军和僰兵杀死。
“不要乱!跟俺来!”
“传令!鸣金!让将士们汇集道鲫鱼嘴!”
吕文焕看到元军节节败退,仍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传令撤到鲤鱼嘴。
败退无计的元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舍弃战场,艰难的在石岩间爬上爬下,撤往鲤鱼嘴。
僰兵本来就是雇佣兵,他们可不愿意紧追不舍,只是追杀了一阵,就不追了。
等长宁军追到山腰,吕文焕已经率领七八千残兵汇集到鲤鱼嘴。
易士英不敢下令追击。因为僰兵虽然是援军,却来历不明,他害怕自己率军追击,僰兵乘虚占据凌霄城。
吕文焕亲自率领残兵在山中七弯八拐,一路急行数十里,直到过了一条湍急的河流,这才下令拆掉桥,休息片刻。
“大帅,喝口水吧。”一个蛮兵将领亲自去河里打了点水,敬献给吕文焕。其他汉兵蛮兵都是趴在河边喝水,大口喘息。
吕文焕喝了口水,苦笑道:“想不到,本帅竟有今日之败。”
一个汉军将领怒道:“这都怪杨汉明这个反贼!还有那僰人!”
蛮兵将领道:“大帅,末将听说僰王贪财,是不是被重金收买了?真是可恶!”
吕文焕目光阴沉,点头道:“这是明摆着的事。不然僰王为何要替反贼打仗?没道理。”
他决定,一定灭了那什么狗屁僰王。一个小小的山蛮首领,也敢称王,还敢为了钱财对大元天兵动手,真是活腻了。
“此败之责,皆在本帅。杨汉明突然造反,僰王突然出兵,这虽是意料之外,但说到底还是本帅大意。”吕文焕很干脆的将责任全部揽过来。
蛮兵将领道:“大帅无忧。成都还有八万大军,以大帅之能,灭杨汉明是牛刀杀鸡。”
吕文焕忍不住摇头,“你们难道就没想过,杨汉明为何突然造反?他是自己造反呢,还是背后有人?以本帅看,他必定是背后有人。”
众将听了,都觉得的确如此,要说杨汉明敢自己造反,他们不信。
吕文焕继续道:“杨汉明背后之人,多半就是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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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如磐石,必不负君心。
第566、567节 大汗密旨…唐王论断
一个元军将领问道:“大帅,为何大帅能猜出是杨汉明他背后之人是李洛?”
吕文焕放下水壶,“杨汉明其人其事俺不清楚,但他既然敢造反,就应该早有准备。他的背后,必定有人支持。”
“首先绝不可能是萧隐。据说萧隐和他有杀弟之仇,虽说杨汉明是得利者,却也不可能投靠萧隐,不然杨氏族人的反对他就绕不过。”
“那就只剩下赵良钤和李洛。杨氏本是宋臣,按理说最应该投靠赵良钤。凌霄城守军也是宋军,赵良钤派杨汉明来救援凌霄城也最符合常理。”
“可是,却又偏偏出现了僰兵,那就证明反而不是赵良钤的手笔。僰人一向仇视宋廷,宋廷当年多次镇压僰人作乱,视僰人为贼寇。僰人既不会为赵良钤效力,赵良钤君臣也不会和僰人合作。”
“还有,对方的时机选的很好,恰恰在我军即将攻下凌霄城时来援,连出两支援军突袭,轻而易举就击败我军,这样的诡计,也不像是伪宋的手笔,反而更像李洛干的。李洛用兵诡谲,狡如狐,狠如虎,肯定就是他了。”
蛮兵将领赞道:“大帅真是妙算,末将佩服。可李洛为何要这么干?凌霄城在四川,他在东南,中间隔着整个湖广,他犯不着救凌霄城啊。”
“犯不着?哼,这就是李洛的狡诈之处。”吕文焕冷笑,“他如今是占不了四川,可正因为如此,他才需要在四川安插两个钉子,牢牢钉住。这两个钉子,一个是剑门关,一个是凌霄城。”
“再就是,凌霄城就是四川反元的大旗,不知道多少川娃子盼着这杆大旗不倒。倘若凌霄城归附了李洛,就等于四川的反元之心归附了李洛。他这一箭双雕之计,可是赚大了。哼,不愧是曾经的墨尔根拔都。”
一个将领皱眉道:“李洛如此难以对付,这仗难打了。”
吕文焕道:“这场仗,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完的。李洛已经成了气候,虽说大元还能灭了他,这南方也会生灵涂炭了。唉,百姓可怜呐。”
“如今我军新败,但我川军主力尚存。回到成都后,向整军经武,征收粮草。那些豪绅大户,倘若还不肯出血,那就被怪俺用刀给他们放血了。”
“还有,关于此次南方决战,有个地方至关重要。以圣上之明,想必早就盯上那里了。”
一个将领问道:“不知大帅所指何处?”
“衡阳!”吕文焕狠狠吐出两个字。
…………
云南,羊苴咩城(大理城)
就在三十年前,羊苴咩城还是大理国数百年的都城。
可是现在,虽然它仍是云南第一大城池,却沦为大理路的治所。就连云南行省的治所,也是中庆路的昆明,不是它。
即便已经入冬,可坐落在苍山洱海的羊苴咩城,仍然温暖如春。
不过,这段时日整个大理路却一片肃杀紧张。一道道总管令飞出羊苴咩城,传到整个大理路的各府州县,以及各部落,一队队兵马被征集起来,往羊苴咩城汇聚。
有曾经的大理国族白蛮,乌蛮,汉人,爨人,彝人…其中很多人都自备大理马(甸马)和干粮。
不知道多少多情的女子,簪花傍草的唱着歌谣,为她们的良人送行。
大理百姓无人不知,大总管要奉大皇帝军令,出兵镇压东边的反贼了。
虽然大理国已经灭亡三十年,但段氏在云南之尊贵,可说是“出门诸侯,关门天子”,仍然拥有很大的权势。
当然,这种权势是元廷和忽必烈有意为之,利用段氏对云南的影响力,来统治数百万风俗各异的诸族百姓。
“圣上高明啊!”太和城内的段氏总管府中,段氏家主、大总管段庆,正对子侄们说道。
段庆是大理亡国后第四代段氏总管。他五短身材,面白无须,只是一只鹰钩鼻子破了相,显得有些阴鸷。
要说大理段氏的来历,乃是白蛮化的汉人,祖上据说是汉末名将段熲。
由于段氏已经不是大理国主,所以不能再住进当年的皇宫,只能住进总管府。而当年的皇宫,改成了寺庙。
其子段正说道:“大人说的是。皇帝把儿子故意放回来,就是让父亲放心大胆的起兵,就是咱们复国,皇帝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肤色白皙,貌若好女,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气质并不阴柔。
段正表字弘信,以前一直在大都为官,其实就是为质。
可是忽必烈却主动把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放回来,这说明什么?
段庆侄子段究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难道圣上还希望我段氏复国?”他没有段正的脑瓜子。
段庆笑道:“宏信,你给你堂兄他们说说。”
段正解释道:“是这样。如今南方大乱,一半为反贼所据。而大元主力大军难以南下迅速平叛,暂时只有靠云南王了。”
“可云南王未必一定能赢。那到时反贼就会彻底坐大。所以,圣上干脆放任我段氏复国。倘若云南王等人败了,我段氏也可占据云南,牵制叛军。既让叛军无法统一南方,又能保留云南作为平叛之基,重复当年灭宋路径。”
“倘若云南王赢了,那叛军覆灭,我段氏也不敢再复国,仍然逃不出圣上的手心。所以,父君才说圣上高明。无论我等复国不复国,都对圣上大大有利。”
段究等人明白了。另一人却又问道:“弘信,难道圣上就不怕我段氏和东边的反贼结盟,共同反元么?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段正摇头笑道:“不然。吐蕃掌握在大元手里,蒙古大军倘若和当年一般从吐蕃南下,再来一次革囊渡江,灭了我等很容易,所以和反贼结盟的风险太大。”
“同时,和反贼结盟的好处却没有。到头来我等只能成为反贼的盾牌,帮反贼挡住元军了。风险大,好处却没有的事,我段氏能干?圣上当然看到了这点。”
段庆很欣慰儿子的聪明,他忍不住叹息道:“宋挥玉斧,元渡革囊。古今多少兴亡啊。我段氏,不指望还有第二次宋挥玉斧这样的好事,也不想要第二次元渡革囊这样的祸事了。”
所谓宋挥玉斧,是说宋初王全斌南征大理,打到大渡河东,画了图送到开封。赵匡胤大方的用玉斧在图上一划,说‘此河之外非我土’,潇洒的和大理国划河为界,让王全斌撤军。
而元渡革囊恰恰相反。当年忽必烈亲率大军从吐蕃南下攻打大理,遇到金沙江阻挡,没有船只渡江。可忽必烈铁心要灭大理,就宰杀牛羊做成革囊,一夜之间度过金沙江,攻灭大理。
段正也很认同段庆的话,“大人说的极是。宁愿和反贼为敌,也不能反叛大元。段氏生死存亡,终究握在元廷手里。不过,倘若帮大元镇压了李洛萧隐,我段氏复国效仿高丽倒不是不可能。”
没错,段氏的目的就是像高丽那样,成为元廷的藩国。就算不能,起码也要争取世镇云南的权力,让段氏在云南能一家独大。
云贵高原山高水恶,部族林立,情势复杂,很难像汉地那样统而治之。所以蒙元灭大理后,手腕高明的忽必烈干脆搞出一套“三方鼎治”的平衡手段。
元廷将大理故地设为云南行省,封降元的大理段氏为大理路总管,大理宣慰使,都元帅,掌管滇西的军政大权。
再将行省平章治所设在昆明,名义上管辖整个云南军政,实际上管辖滇东。
最后,又设置一名宗王云南王坐镇滇南,名义上统管整个云南的兵马。
如此一来,宗王、平章、段氏三足而立,相互制衡,相得益彰,刚好将难以管制的云南牢牢掌控。
“段释陀,兵马召集的如何了?如今到了多少人?”段庆问一个侄子。
段释陀是个僧人,但僧人在大理也参政,号为释儒。大理王室崇佛,子弟多有皈依为僧的。
剃光了头发的段释陀站起来说道:“禀大人,侄儿刚去查过,到今日共有四万七千战兵,军粮到了九万六千石,随军奴隶已有六万四千余。”
“太慢了。”段庆皱眉,“半月之内,十万大军务必全部汇集,八万随军奴隶一个不能少,三十万石粮食一石不能少。此战关系重大,万不可马虎。”
“大人放心就是。侄儿不敢懈怠半分。”段释陀领命。
段正忽然说道:“父亲大人,这次也是我等削弱各部头人的好机会。”
他一直想废掉领地内各家部落头人的权力,改为段氏直接统管。此人与李洛一样,处心积虑想废除土司制度。
段庆看着自己的儿子段正,“弘信,三万寸白军就交给你统领。此战,就算不能立下大功,也要保存寸白军的实力。”
寸白军是段氏最精锐最忠诚的兵马,而且都是骑兵,其中还有五千重骑兵。只要这支兵马在,段氏就有翻身的本钱。
段庆的父亲段实是元廷名将,他就曾统帅寸白军东征西讨,为元廷立下汗马功劳。
“看到那座崇胜寺了么?”段庆神色复杂的指着南边,“那是我段氏的皇宫啊!什么时候能再住进去?尔等共勉之啊!”
“谨遵大人之命!”子侄们一起说道。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家臣进来禀报道:“主公,昆明的平章官人亲自来了,要拜访主公。”
纳速拉丁?他堂堂云南平章,怎么亲自来了?
“快快有请!”段庆吩咐道,一边带着子侄们亲自迎接出去。
刚到二庭院落,就看见家臣带着一个金色头发的中年色目男子进来。
“哈哈哈,段公,我不请自来,希望好客的主人不要怪罪冒失的客人!”
这个金发碧眼的大官人,正是云南行省平章政事:纳速拉丁。
纳速拉丁是花剌子模人,其家族很早就归顺了铁木真。但他能做到平章的高位不是因为军功,而是因为他是赛典赤的儿子。
赛典赤是元初著名的色目大臣。当然,他还是后世一个叫郑和的人的六世祖。
色目名臣赛典赤担任云南平章的六年里,根据忽必烈的授意,在云南分化瓦解,施恩拉拢,软硬兼施的收服了各部首领,授予他们各地土司官位,很有成效。
同时赛典赤还立州县,均赋役,兴水利,置屯田,干了很多惠民的实事,巩固了元廷对云南的统治。以至于赛典赤死时,各族百姓竟然“如丧父母”。
因为他的德政,使得他的儿子纳速拉丁,也子承父业的当了云南平章。
“哎呀,平章官人有事传个信就是,段某自然快马加鞭去昆明相见,怎么敢劳驾平章啊!”段庆装作惭愧的说道。
虽然他是云南“三巨头”之一,也是云南坐地虎,但官位毕竟在平章节堂之下,礼节是不能少的。
纳速拉丁继承了他父亲实干任事的性格,他也不再客套,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段公,蒲甘国已灭,云南王大人的大军快要凯旋了。你这边的十万大军,一直没有汇集起来,在下怕段公惹恼云南王大人啊。”
他没有明说段庆故意拖延,但意思一清二楚。
段庆顿时叫苦起来:“哎呀,我的平章官人,在下也难呐!这军器粮草全要自筹,战马也是自筹,朝廷没有支持,哪能快得起来啊。不过平章放心就是,不出半个月兵马粮草全部齐备!段某愿立军令状!”
纳速拉丁来到花厅,忽然说道:“段公,有密旨!还请屏退左右。”
段庆挥手令家臣奴婢全部退出,就要下跪,却被纳速拉丁止住了。
“段公,这密旨是给云南王大人的,不过密旨中也说要告诉段公,就不用跪了。”
段庆拱手肃然道:“还请平章官人告知。”
纳速拉丁吐出两个字:“衡阳!”
衡阳?
虽然纳速拉丁只说了两个字,但段庆很快就明白了。他想了想说道:“圣上英明呐。”
段正说道:“平章官人,圣上是要我军攻打衡阳?也是,倘若我军东征剿贼,衡阳就尤其重要了。”
纳速拉丁道:“大汗密旨中说,必须尽快以重兵攻占衡阳。不然,这仗就难打了。衡阳如今在萧隐手里,但防守薄弱。我军必须以雷霆之势,直扑衡阳。然后以衡阳为枢,东击李洛,北攻萧隐,南攻伪宋。如此,则三家反贼地利皆失!”
“大汗怕朝中有人泄密,乃是直接以密旨令怯薛侍卫送到云南,连枢密院都没经过。我等做臣子的,可不能辜负了大汗的良苦用心呐!”
段庆点点头,问道:“云南王大人知道了么?”
纳速拉丁道:“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了。眼下就是要尽快出兵,所以我不得不亲自来见你,请你动作再快点。”
段庆深吸一口气,“平章所言极是,段某必定日夜督促,早日和云南王汇合出兵。”
纳速拉丁神色一缓,“那就辛苦段公了。衡阳,一定不能掌握在反贼手里!”
…………
临安皇宫,归德殿凌虚阁。
“衡阳,一定不能被元军占据!”文天祥重重的点在地图上的衡阳位置,“大王,臣当年以疲弱之兵,短暂收复过湖南道,曾经驻军衡阳,深知衡阳之重!”
李洛忽然想起后世的一句话:北徐南衡。
意思是北方的徐州,南方的衡阳,都极其重要。
“大王,衡阳扼衡山之南,居湘水之中。水道通洞庭,入长江,四周都是群山,罗霄,武陵,南岭连绵数百里,元军骑兵很难逾越。”
“而且衡阳东联湖广,西结东南,南控广东道。元军无论从何方进攻,都无法忽略衡阳。”
李洛点头道:“不错。衡阳扼荆湖南北,引越北为颈。元军从云南来攻,很难不受到衡阳的威胁。孙权当年和刘备划分荆州,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出衡阳,就是为此。”
他还知道,后世衡阳还爆发过多次著名大战。晋王李定国在衡阳大败清军十万,斩杀满清亲王尼堪。吴三桂也清军也在衡阳激战数年,吴三桂怕衡阳失守,甚至以衡阳为都。还有抗日时期的衡阳会战。
文天祥道:“当年大宋就因为忽视了衡阳,吃了大亏。大唐绝不能重蹈覆辙。倘若元军以重兵占据衡阳,则如尖刀抵喉,唐、梁、赵三国就地利皆失。”
陈淑桢也道:“臣之前还未重视此地。如今看来,衡阳之重,当真是不可有失,犹如南国之窍,一旦被堵死,就很被动。”
江图指着衡阳,“衡阳地平,周围不是山就是水,有利于我军用水道转运补给。而且此地有数县之地,足以容纳数十万大军决战。”
李洛摸着下巴,“衡阳在萧隐手中,而萧梁并未重视,防守的兵马不多。看来,要尽快增兵了。”
文天祥道:“大王,臣认为,增兵不如将主力压在衡阳。三国结为联盟,各以重兵驻屯衡阳。只要三国在衡阳驻扎重兵,则元军不得不以衡阳为主攻之地。”
李洛仔细盯着地图,发现倘若元军不走衡阳,而是先北攻萧梁的江陵,再东征江西的话,那么就会被衡阳的唐军截为两段,断了后路。
而如果从广东道进攻,同样会被衡阳的唐军截断。
只要衡阳不在元军手里,元军无论如何都很被动。
“立刻派出使者去江陵和广州,联络萧梁赵宋,三国结盟,囤积重兵于衡阳!”李洛当即做出了决定。
文天祥笑道:“衡阳,应该就是决战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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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569节 白云苍狗,沧海桑田!
凌霄城。
僰王卜矢亲率一万三千僰兵,帮助长宁军大败吕文焕后,就带着战死族人的尸体,干脆利落的离开,根本就没有和凌霄城打招呼。
竟是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卜矢是为善不留名,专门跑来做好事的。
但其实是卜矢赶回去向唐国特务催讨酬金了。
僰兵连感谢的机会都不给就离开,这让凌霄城军民很是不解。
“舍人,这是何故?”部将们看着僰兵消失在山岭中的身影,一头雾水。
易士英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们应该是被谁请来解围的。”
“谁请来的?难道是广州的官家?”部将们猜测道。
广州官家?
易士英不敢肯定。不过,愿意花巨大代价请僰兵来解围的,不外乎是广州官家,江陵萧隐,临安李洛。
仅此三家而已。
这三家都有可能解救凌霄城。最有可能的,还是广州官家。易士英最希望的,也是广州官家。
“先别管这么多,赶紧打扫战场,收缴鞑子军器粮草!”易士英也不想这么多了。
长宁军此时人人欢喜无限,大捷啊。元军遗尸过万,光留下的军器粮草,就是一个大丰收。
有了今日的缴获,凌霄城又能坚持很久了。
正在凌霄城军民搬运战利品时,山外终于开进来一支兵马,打着元军的旗号。
长宁军立刻布防,严阵以待。
可是那支元军到了半山腰就不再前进,紧接着,一个三十来岁的英武汉子就独自一人来打凌霄城下。
“在下宗昼,乃唐王所遣,求见凌霄城守易士英将军!”
什么?不是元军?
唐王李洛所遣?
易士英立刻明白,雇请僰兵解救凌霄城的不是广州官家,而是远在江南的李洛。
吕文焕为何这么容易就败逃?一定是元军在山外的大营被端了。否则,光靠一万多僰兵,吕文焕绝对不会溃败,不然他也不是吕文焕了。
“快快有请!”易士英赶紧请宗昼入城。
这可是于凌霄城有恩的贵客!
“在下宗昼,见过易将军!”宗昼入城后拱手行礼。
易士英心道好一条大汉,也赶紧拱手行礼道:“宗昼兄弟客气了,请入城守所喝茶!”
宗昼随着易士英等人一边走向城守所,一边打量凌霄城,发现都处都是低矮的石头屋子,密密麻麻,说明住的很拥挤。
这城也不大,占地也就一里出头,街道狭窄,所以乍一看城中人口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