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昼一路走来,发现不少凌霄城的军民在指点谈论自己,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他所见到的长宁军,个个都是神色彪悍肃毅,一看就是那种百战精锐。
所谓城守所,其实就是规模稍大一些的石屋,也就普通农家院子大小。
宗昼跟着易士英等将领进入城守所,在庭中坐下,立刻有个小姑娘主动给宗昼打来一碗水。
“凌霄,你去告诉老刘头,就说来了贵客,让他烤一只腊羊待客!”易士英对那小姑娘吩咐道。
“是,大父!”小凌霄稚气的答应一声,就放下水壶迈着小腿跑出去。
宗昼倒是想不到凌霄城常年被围困,竟然还有腊羊。
原来,元军虽然常年围困,却是在山外山口,而不是堵在城下。那样的话,时间长了元军也吃不消啊。
所以,元军不攻城的时候,城中军民就靠山吃山,出城到大山中打猎,补充口粮。
宾主坐定之后,宗昼才取出一封信,“这是唐王殿下的亲笔信,请易将军过目。”
易士英接过信,越看脸色越精彩,最后忍不住击节说道:“唐王高义!唐王高义啊!我等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他将信给众将传阅了一边,众将也都是动容。
原来,李洛先是高度赞扬了凌霄城军民坚持抗元的大无畏精神。其中有一句是:“弘田横之义,扬苏武之节;羞杀李陵,远迈张巡。”
还有一句是:“天下负凌霄城久矣,而凌霄城不负天下。”
更有一句是:“宁舍金银百万,不舍凌霄一人。吾既起兵,但有寸气,断不使此城零落于胡尘。”
这几句话让易士等人很是感动。从来没人说过这么暖心的话啊。
唐王不光话说的暖心,也真的花了大价钱雇请僰兵出马,甚至劳师动众、大费周章的派出播州军杨汉明前来救援,解了凌霄城陷落之危。
这些还不算。李洛在信里说,送凌霄城军粮五万石,盐千石,羽箭十万支…
这些赠送的物资,加上缴获,足够凌霄城再坚守两年。这些粮食军器,都是播州军在山外元军大营抢的战利品,大半都给了凌霄城。
对凌霄城来说,真的是及时雨,雪中炭,仁至义尽了。
和广州赵官家相比,当真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如今抗元义军中,以唐王李洛最强,可却反而只有李洛把他们当回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该怎么选择那还用多想么?
易士英和众将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换了眼神,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易将军,唐王送的东西,就在半山腰,还请易将军去搬运。”宗昼说道,“在下军务繁忙,无法久留,就不在城中用饭了。”
易士英听他说军务繁忙,也不便挽留,只好写了一封回信,让宗昼带给李洛。
宗昼看到易士英的信抬头称呼是:“唐王殿下钧鉴,末将易士英敬拜……”宗昼不由露出微笑。嗯,大王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宗昼问:“不知城中还有多少军民?”
易士英回答:“大概还有万人,老弱妇孺近四千,战士还有六千余。”虽然战士不多,但个个都是战意坚韧的精锐,身经百战的抗元老兵。
宗昼点点头,“以这些人口,大王送的粮食还可以支应一两年。”
易士英道:“请宗昼兄弟回禀唐王,只要唐王抗元之心不改,凌霄城从今往后,唯唐王殿下马首是瞻。”
宗昼点头:“在下必定如实回禀。江山不改,后会有期。”
宗昼没有逗留,交代完事情就告辞离开。易士英等人一直送出城外。
直到宗昼的背影消失,易士英才感慨万分的回到城中。
宗昼回到山外大营,对杨汉明说道:“郡马,事情已经办妥。易士英倒也快意恩仇,他答应了归附我大唐。”
杨汉明松了口气,笑道:“大王算无遗策,总算没有白打这一仗。”
宗昼道:“郡马,如今吕文焕多半猜到播州军已反,其他元军不久就会知道,接下来郡马打算如何应对?”
杨汉明笑道:“我反了么?没有啊。播州军还是打着大元的旗号,谁能证明我杨汉明反了?我如今就是不承认造反,吕文焕说我造反我就造反?”
宗昼哈哈大笑,“郡马这招当真高明!”
陈羽和乔布也不由莞尔。
是啊,播州军又没有公开反元,又没有举旗易帜,凭吕文焕的猜测,就能认定播州军已反?那不是逼着好几万播州精兵公开造反么?
只要杨汉明不承认,就是云南王也不好发兵攻打。
乔布忽然道:“云南王快回云南了,要是云南王召郡马去他大营参加军议呢?”
杨汉明道:“那我也装病拖延,百般推脱。大战在即,他也只能装糊涂。”
为何杨汉明有这个自信?因为播州多山,又民风彪悍,兵马也不少。要打下播州,不但需要更多兵马,还需要耗费很多功夫。
也先帖木儿就算知道杨汉明暗中已反,也不好放着三家反贼的威胁不顾,来打没有公开造反的播州。
很可能在也先帖木儿看来,播州未必真会反,而只是骑墙观望罢了。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没平灭李洛等人之前,也先帖木儿也只能暂时放过播州军。
播州不公开造反,也先帖木儿就不好对播州用兵,播州暂时就是安全的。
这也是李洛的考量。
…………
云南之南的麓川江,一支巨大的军队正在渡江。
百丈宽的江面上,浮桥排出了好几里。大量的甲士,战马,骡马在紧张有序的过江。
江北岸,已经渡过了好几万人,人嘶马喊,沸反盈天,数里方圆都是密密麻麻的兵马和辎重。
距离江边五里之外的一处山坡上,一根高高的黑马尾大纛和苍狼战旗,正伫立在山岗上,气势威严。
山坡下,赫然是一座白云般的洁白大帐,外面卫士林立,一只雄壮的海东青正蹲踞在大帐之顶。
这正是征缅大将军云南王也先帖木儿的中军大帐。
自从去年年底出兵以来,也先帖木儿攻占蒲甘王朝二十七城,降服诸多部落,大小数十战,灭缅军二十万,终于不久前攻下缅甸王京蒲甘城。
立国数百年的蒲甘王朝灭亡。
由于蒲甘王朝大半年的抵抗激怒了年轻的云南王,也先帖木儿不但杀了国王那罗梯柯波,以及蒲甘王室,还下令三日不封刀。
元军和归附元军的蛮兵在蒲甘城烧杀抢掠,城中血流漂杵,美轮美奂的王宫和寺庙,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也先帖木儿大肆搜括钱粮财物,抓捕奴隶。不但各级将领赚的满盘钵满,就是底层士卒也腰包鼓鼓。
蒲甘王朝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一朝尽丧。
由于当年武侯南征,遗泽千年,所以缅人尊崇诸葛武侯。缅北有大量的武侯庙,还有孔明城,家家户户都有武侯神龛。也先帖木儿下令焚毁武侯庙,毁灭孔明城,禁制缅人祭祀诸葛亮。
同时,也先帖木儿也学祖父忽必烈那套,大力笼络各地“缪沙”。缪沙是蜀汉时流传下来的制度,其实就是魏晋世族的翻版。
除此之外,也先帖木儿还收服各部落。建都王乌蒙,金齿王屏刹等十二个部落归附元廷,被也先帖木儿封为土司官。
本来也先帖木儿还会在蒲甘待上几个月,等到彻底稳住蒲甘的局面再班师凯旋。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赶回去镇压反贼。
“这渡江的速度就像乌龟在沙子上爬行,又像蜗牛从一棵树上到另外一棵树!”中军大帐内,也先帖木儿不满的说道,一把推开怀里小鹿般惊恐的蒲甘公主阿耶,喝道:“剌都罕!让大军快点过江!”
也先帖木儿今年不过二十几岁,可生的高大威猛。而且他的智谋才能在忽必烈孙辈中也是靠前的,不然也不会统帅十几万大军攻缅,还灭了缅国。
“喳!”
一个蒙古将领手提马鞭冲出大帐。
“这就是满载着战利品,回归家乡的苦恼啊!”也先帖木儿环视帐内诸将,“我们得到了一百多万石粮食,十几万奴隶,五万头牛,上千头大象,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可是这些东西,就像是山一般的包袱,拖慢了勇士们的步伐啊。”
副帅相芒果失说道:“大王,我们的收获太大了,无法向大汗当年革囊渡江那样,一夜功夫就飞到金沙江对岸啊。照这个速度,起码还需要三天才能全部过江。”
一个色目将领道:“大王,要不留下一点兵马护送战利品,大军先过江北上?这样要省两天功夫。”
也先帖木儿摇头,“这不行。起码粮草一定要带走的,还有大象,这是用来对付叛军的。”
尊贵的云南王拒绝了部将的提议,继续说道:“传本王命令,派人告诉吕文焕,段庆,田谨贤,杨汉英等人,本月二十之前,务必在昆明汇集参加军议!延期不到者,军法处置!”
他提到杨汉英,还以为播州之主是杨汉英呢。
相芒果失道:“不等吐蕃军么?”
“不等了!”云南王冷然道,“那帮吐蕃人最少还要两个月才能汇集,我们没有功夫等了!”
他已经接到忽必烈让他抢占衡阳的密旨。既然是密旨,他也没有当众说出来。除了副帅相芒果失,其他将领还不知道。
有资格知道的,只剩下云南平章,段氏总管,以及安南军等少数方面大将。
但云南王不知道的是,他的大军一回到云南,唐国特务就将消息送了回去。
…………
十一月十五,李洛终于接到云南王大军回国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就召集文天祥等人军议。
“也先帖木儿本部还剩十五万大军,加上新归附的建都军,金齿军等,兵马超过二十万!这还不算十几万奴隶。”
“驻扎安南的元军抽调了八万人,大部分还是寡人之前统带过的。”
“段家出兵十万这个已经明确。四川的吕文焕的兵力最少八万。思州田氏出兵五万,岑家和黄家等十几家大土司加起来出兵十万!”
文天祥神色凝重,“这么说,最少也有六十万!”
“对!”李洛笑道,“这也是元廷在南方能拿出来的最后主力了。只要决战大胜,整个南方不但再也没有元廷精兵,就是各大土司,也会元气大伤,有利于后期该土归流!”
陈淑桢道:“也先帖木儿传令二十日让诸将在昆明汇合,那他出兵日期最快也在二十这天。大军在南方行动迟缓,到达东南怎么也要到十二月。留给我军的时日还有大半个月,够了。”
就在十天前,在控制萧梁朝堂的唐国特务推动下,萧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结盟抗元的提议。因为他也知道唐军实力最强,所以推举李洛为联军盟主。
得知消息的广州宋廷,在元军即将到来的大军压境下,也通过了结盟抗元,推举李洛为联军盟主。
三国已经互换了国书,决定在衡阳府成立联军征元大将军幕府,依托湘水,洞庭和衡山,与元军决战。
李洛当仁不让的出任征元大将军,组建联军大本营。
唐军将在衡阳府压上二十万兵马,其中一半是老兵,基本上就是唐军主力了。萧梁抽调一半兵力十五万人进驻衡阳。
而广州宋廷出兵最少,只有五万人。
三国联军在衡阳府布置的兵力,将达到四十万!
可以说,自元灭宋之后,南方用兵从未有今日之盛也。
已经不下于当年宋元大战时双方的兵力规模了。
三国兵力已经在调动了。无论是高效率的唐国,还是效率一般的梁国宋国,此时都因为战争而全力运转起来。
就拿唐国来说,东州生产的最新一批盔甲,火器,已经全部运到东南。
就是一向不想得罪豪强的萧梁,也开始用刀子逼迫豪绅大户,让他们捐纳钱粮。
赵良钤则是打开库藏,拿出大量金银赏赐给客家大姓,畲人首领,请他们襄助抗元。甚至派人去收买联络广西两江道的土司。
三国百姓的抗元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尤其是唐国,简直是热火朝天情绪激扬,到处都在谈论“国战”。各地刚刚竣工的忠武神宫,每天人满为患。各地士子的抗元诗文方兴未艾,就是秦楼楚馆、烟花之地的脂粉教主们,也都莺莺说国战,纷纷论兴亡。
不敢再遭亡国之祸啊!
为了便于和元军决战,在李洛的建议下,萧隐还下令给衡阳府和所属七县,让衡阳湘江以西的百姓全部搬迁到湘江之东。
唐国舰队将进入湘江,帮助梁国衡阳地方官迁移百姓渡江。之后,唐国江河舰队将抽调万人进入湘江封锁,阻止元军过江,将主战场控制在湘江之西。
如此一来,哪怕湘江之西数县之地打成白地,也不会伤害衡阳百姓。相反,外围战场州县的百姓,反而免不了会有大量死伤。
而衡阳百姓已经迁移了两天,最多还有十天,就能全部迁移过江。
“再有十天,四十万兵马就能全部进驻衡阳。”文天祥道,“到时以衡阳为中路,江陵为北路,广州为南路,会有三个战场。而我大唐百姓,则被梁国和赵宋遮挡,没有战乱之苦。”
李洛叹息道:“梁国宋国百姓,将来皆是我大唐赤子。这大战一起,没有两三个月打不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死于刀兵之下啊。”
江图道:“大王,微臣建议增加去衡阳修筑工事的奴隶战俘,尤其是几个县城,需要紧急加高加固,还有各处大营的营寨,关隘,都需要抢修加固。”
李洛点头,“好。那就再抽调五万战俘去衡阳。”
已经有七八万战俘奴隶去了衡阳做苦力,此时李洛又抽调五万,基本上把唐国的战俘奴隶抽空了。
“大王,算起来我军比元军快了几天,微臣倒也不担心。可眼下最紧要的,却是火药!”文天祥皱眉道,“我军数万火器兵,这剩下的一点火药,根本不够用啊。”
李洛苦笑道:“此事,寡人也无计可施。就看王后在东州有没有发现硝矿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侍卫进来说道:“大王,颜仝忽然回来了,说是有大事启禀大王!”
颜仝回来了?他不是去塞外了么?难道找到传国玉玺了?还是……
“传他进来!”李洛有点忐忑。玉玺一时找不到不要紧,人可不要出什么事。
可当颜仝一进来,李洛就知道不是坏事,而是好事。因为颜仝脸色的喜悦根本难以掩饰。
传国玉玺找到了!
李洛下意识就认为东西到手了。
“臣颜仝,拜见大王!”颜仝风尘仆仆的,满头是汗,也顾不得仪表,见面就拜。
“快起来!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他们…”李洛问道。
颜仝道:“大王赎罪,臣不知道有没有找到玉玺,臣是先回来的……”
李洛听着颜仝的叙说,慢慢的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一座疑似冀州鼎的古鼎!
真是真的么?
文天祥也露出惊喜之色,以他的渊博,他觉得多半就是冀州鼎!
“那个完颜卫霍已经在宫外?传他进见!”李洛说道。
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冀州鼎。
为何?
因为他的老师,曾经对他说,九州鼎不在始皇陵墓,而是被始皇帝埋在九州各地的风水宝地了。
老东西推测,其他鼎在哪里他不敢肯定,但他肯定兖州鼎一定在泰山某地,冀州鼎一定在承德或张家口之北!
老东西虽然阴险毒辣,但他的专业水准可是大师级别的,要说对华夏野史的研究,国际上无人能出其右。他认为冀州鼎在承德或张家口之北,那就很难错了。
而根据颜仝的描述,发现古鼎的地方就是后世的承德西北部!
老东西还说,华夏联盟时代,中原的青铜制造业就已经非常发达。到了夏禹时,青铜器冶炼水平更是高超,完全有能力铸造大型青铜礼器。
他认为三代的青铜冶炼水平不是一直向上发展,而是因朝代更迭呈曲线发展。老东西的结论很新奇,他说西周青铜器不如商朝,商朝青铜器未必比夏朝强,甚至可能还不如夏朝!
老师的这个结论李洛以前很怀疑,但是现在,他觉得很可能老师是对的。
倘若真是冀州鼎,那这运气……我去,自己不会真的有老君保佑吧?
李洛忍不住有点心惊的想。
“大王,完颜卫霍带到!”
“草民完颜卫霍,拜见唐王!”八十多岁的完颜卫霍颤巍巍的下拜。
他还以为会来宋国,可直到来到临安,才知道大宋已亡。而占据东南的,竟然是唐国。而他要见的那位贵人,是什么唐王。
真是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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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571节 可汗鹰坊布局,王后海东演兵。
完颜卫霍不敢隐瞒,原原本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李洛等人这才知道古鼎被发现的始终。
那座废弃金营,的确就修建在一座所谓的风水宝地之上。据说修建营盘时,还发掘出一座古祭台。但当时谁也没有多想。
“完颜卫霍,这应该就是冀州鼎。你们护鼎有功,该当赏赐。不过九州鼎事关重大,眼下又不能运回,为了以防泄密,寡人就送你们去东州。”李洛说道。
东州?那是哪里?完颜卫霍心中一颤。
“就在东海不远,从临安出发,数日就到。”李洛解释。不把他们送到东州不行啊,要是他们中有人泄露这个秘密,很快就会天下皆知。
毕竟冀州鼎几年内还无法起运带回,那可是元廷的地盘,还是在塞外。一旦秘密让元廷获悉,元廷挖了冀州鼎,那就没李洛什么事了。
“寡人算你献鼎之功,封你为一等子爵,赏银万两,暂时就去东州。”李洛很大方的给了封赏。
到时,他坐天子明堂,宣失传古籍,执传国玉玺,列九州宝鼎,想想都动感十足啊。
古往今来,只有一个帝王能同时拥有上古典籍,传国玉玺,九州宝鼎:始皇帝。
除了始皇帝,再也没有第二个帝王能同时拥有这三种宝物。
而他李洛,很可能真有这个运气,成为第二个。
“谢大王封赏……”完颜卫霍想不到不但能保全所有人性命,还能得到封赏。
他不知道唐国子爵有什么待遇,但总比藏在地下当老鼠好的多。
李洛闻言说道:“寡人元从多是女真人,女真人也是寡人赤子,等同汉人。你们去了东州,大可宽心过活。”
“大王仁慈,真命世主也,难怪冀州鼎出。”完颜卫霍再拜道,“臣年事已高,风烛残年。这子爵之位,愿转给孙辈,不知可否?”
李洛笑道:“眼下大唐爵位,皆为开国之爵。可传承后世,你不必担忧。”
“谢大王……”完颜卫霍很是激动。爵位可传承,这意味着他这群人总算有个依靠了。
李洛当即写了一道封爵诏,盖上大印,让人交给礼部。
等到完颜卫霍千恩万谢的退出,文天祥等人一起站起来说道:“恭贺大王!冀州鼎出,可是天大的吉兆啊!”
李洛道:“先别忙着恭贺寡人。冀州鼎还在塞北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回来。”
文天祥道:“大王勿忧。只要严守秘密,等到驱除鞑虏,恢复北国,自可光明正大的挖出来,重见天日!”
…………
此时的北国,已经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巍峨的大都城银装素裹,更增添一种苍茫的霸气。
元宫大内已经结冰的太液池上,狗拉雪橇正拉着几个身穿狐裘的蒙古贵人,奋力奔向太液池中间的广寒宫。
宫中的怯薛侍卫们都知道,东道诸王乃颜,胜那哈儿等人已经奉大汗之命,从辽东和岭北来到了大都,觐见大汗。
铁木真称汗建国后,把汗庭之西分封给自己的儿子,把汗庭之东封给自己的兄弟。这就是蒙元帝国西道宗王和东道宗王的由来。
铁木真曾说:“打下了天下呵,黄金家族的人,就应该分得土地,共享富贵呵!”
东道主要分封了合撒儿、哈赤温、铁木哥、别勒古台四个兀鲁斯(藩国)。藩王叫“兀鲁斯汗”,地位高于普通的宗室王爵。
宗室亲王用的是印,藩王用的却称为“宝”。比如,铁木哥兀鲁斯的“宝”是铁木真赐予的“皇太弟之宝”,哈赤温兀鲁斯用的是“皇侄贵宗之宝”。
由于蒙古“幼子守灶”习俗,分封时铁木真的幼弟铁木哥分到的土地人口最多,所以在东道四个兀鲁斯当中,铁木哥兀鲁斯的实力最强,乃是东道诸藩之首。
乃颜,就是铁木哥的玄孙,正是铁木哥兀鲁斯的现任藩王。
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夺汗位时,东道四大兀鲁斯的宗王都支持忽必烈,是忽必烈获胜的重要原因。
可随着忽必烈的地位稳固,就开始削弱东道诸藩的权力,限制他们的势力。
忽必烈禁止东道宗王劫掠人口为奴,禁制其领地内擅射的水达达等部落使用弓箭,还强征东道宗王麾下的诸色民户当船匠。甚至禁止东道宗王和高丽互市。
忽必烈这一系列釜底抽薪、“忘恩负义”的行为,让东道宗王越来越不满,开始萌生反叛之意。
不过,此时的东道宗王,还没有下定决心造反,也不敢贸然造反。
很快,几辆狗拉雪橇就来到广寒宫外。台阶上的一个高丽中官,早就恭候在此了。
“四位尊贵的兀鲁斯王,大汗已经在鹰坊,等待着他日思夜想的黄金家族的晚辈。请随奴才来吧。”
年约三十的乃颜当先走下狗拉雪橇,迈上台阶。
乃颜不是第一次来大都了。他知道,大汗喜欢在鹰坊召见亲近的臣子。在鹰坊接见他们这几个东道宗王,当然是表示亲近。
今年是至元二十一年,距离历史上乃颜等人造反还有两年多时间。
事实上,乃颜之所以后来造反,直接原因是忽必烈要撤藩。
没错。乃颜造反的原因,和后世的吴三桂很相似。
后世有人干脆指出,是忽必烈故意逼反了乃颜。
从东道诸王造反,虽然声势浩大,可几个月就被镇压可以看出,忽必烈早有准备。他设好了圈套,逼反乃颜,镇压之后收回辽东和东蒙古的大权。
历史上忽必烈做到了。镇压乃颜等人后,东蒙古和整个辽东被元廷直接控制。
乃颜为何造反?因为忽必烈想剥夺他对辽东的统治,将辽东和东蒙纳入元廷直接控制之下,这当然触犯了以乃颜为首的东道诸王的利益。
历史上乃颜造反的导火索,就是“辽东置省”。
至元二十三年,忽必烈在辽东乃颜封地设立了“东京行省”,掌管辽东军政大权。
如此一来,等于说变现的削夺了乃颜的封地,把他变成一个空筒子宗王。
手握十万大军的乃颜如何肯答应?他既有造反的理由,又有造反的实力,为何不反?
刚好当时西道的海都等人起来反抗忽必烈,乃颜就干脆勾结西道宗王反了。
可是此时,虽然元廷中央的步步紧逼让乃颜已经心生反意,但乃颜反意不坚。事实上如果不是“辽东置省”让他逼不得已,他也不会轻易冒险造反。
康熙不撤藩,吴三桂会造反吗?多半不会。
现在历史已经因为穿越者发生了很大改变。忽必烈还会推行“辽东置省”么?
四大兀鲁斯的藩王们,很快在鹰坊见到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大汗,他们的长辈忽必烈。
“孙臣拜见伟大的汗王,我尊贵仁慈的阿卜格!”乃颜率先下拜。
由于辈分上他是忽必烈的孙子辈,所以称呼忽必烈为阿卜格(祖父)。
“伟大的汗王,我尊敬的阿卜格啊,胜纳哈儿总算跪在您的面前了!”哈赤温兀鲁斯的现任藩王胜纳哈儿,也是忽必烈的孙子辈。
“伟大的汗王,我尊敬的阿巴嘎(叔叔),您恭敬的阿赤(侄子),终于再见到了您!”合撒儿兀鲁斯的现任宗王势都儿,是忽必烈的子侄辈。
另一个侄子,别勒古台兀鲁斯的藩王也不干,也赶紧下拜。
这两个孙子两个侄子,全部敬献了孝敬忽必烈的礼单。
什么海东青,东珠,人参,貂皮,沙金等物,数量不多,但种类不少。
说来可笑,这四人历史上一起造反,也都被镇压了。
“快平了疲倦的身子吧,我的孩子们!”忽必烈张开双臂,亲自扶起四个兀鲁斯王。
“你们跋山涉水,冒着风雪来到汗八里和托,真是慰藉了我这个孤独的老人啊!就像是四堆烧着牛粪的火堆,暖了我的心呐!”忽必烈道。
乃颜等人听到到这普天之下至高无上的尊贵老人,说出如此亲近的话,都是心中泛起久违的温暖。
“大汗是黄金家族的家长,是最公正的长者,晚辈们的孝心就像对着太阳的向阳花,是大汗最忠诚的侍卫,不会让大汗感到孤独寂寞!”乃颜说道。
忽必烈让这群亲戚在炕上坐下,吩咐怯薛侍卫端来滚热的奶茶,和年份最久的葡萄酒,来招待他们。
几头最肥美的羊羔哦,以及几只黑熊的前掌,也烤的金黄,炖的烂熟,送到四大藩王的案头。
这似乎是忽必烈专门准备的简单家宴。除了四大藩王和忽必烈之外,就是太子真金,以及宁王、镇南王这两个在京的皇子。
四人也不客气,反正也都是一家人,都不见外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忽必烈用金刀切割了四块最肥美的羊肉,令侍卫送给四人,端起玉杯说道:“你们在草原和辽东的日子怎么样啊?”
乃颜抚胸行礼说道:“大汗,您的乃颜,过的并不好啊。”
这个在辽东呼风唤雨的男人说道,“我们缺了互市的榷场,奴隶又不够,不少部落不许用弓箭,难啊……”
他说的不少部落不许用弓箭,不是指蒙古部落,而是境内其他胡族部落。由于忽必烈禁止水达达等部落使用弓箭,限制了乃颜的兵力。
其他三人也纷纷叫苦。
他们又不傻,当然知道大汗叫他们来的目的。此时不趁机提要求,更待何时?
忽必烈叹息着说道:“原来你们的日子这么难过,朕倒是疏忽了。嗯,那朕就解除水达达等部禁用弓箭的法令,再许你们和高丽互市。奴隶们,也让你们多抓一些。”
乃颜等人大喜,一起离案下拜道:“谢大汗隆恩!”
忽必烈笑道:“平了身子吧。你们要记住,这天下再大,奴隶再多,也是我孛儿只斤氏的。肉烂了都在锅里。只要天下在手,我孛儿只斤氏的富贵就是铁打的。”
“成吉思汗当年以一支箭易折,一捆箭难断为喻,告诫族人要团结一心,共创大业,同守富贵,你们都是清楚的。兀里都思(祖宗)的话,你们不要忘记啊。”
乃颜道:“成吉思汗的话,就像金子一样,我们哪里敢忘记呢?大汗放心就是。”
忽必烈站起来,指着南方,“南方如今在闹反贼。他们反的不光是朕,还有你们,反的是所有黄金家族的贵人。这就像是不甘心为奴的人起来反抗他的主人。”
“大元不光是朕的,也是你们的。如今反贼要反抗你们的大元,你们看着办吧。是镇压大胆的奴才,把他们抓回来当奴隶,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越闹越大,抢走本属于主人的粮食和钱财?”
乃颜道:“大汗,既然奴才们造主子的反,主子就不会看他们像野狗那样撒欢!大汗说的话就像金子,大元是所有孛儿只斤氏的大元,不能让反贼翻了天去!”
这倒不是他惺惺作态,而是他真的认为,要狠狠镇压反贼。
没错,他是对大汗不满,心里也一直委屈,甚至想要造反。可是,汉人起来造大元朝的反,那绝对不行!
孛儿只斤氏再争,那也争得是家产。无论谁抢到汗位,那也还是孛儿只斤氏的天下。可要是家产让反贼抢走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争的?
此时的蒙古贵族,还远远没有元末那么堕落。乃颜等东道宗王本来就比西道宗王听话,自然不会不表态。
乃颜等人在见到忽必烈之前,都对朝廷满腹怨气,可是现在经过忽必烈一番揉搓,他们的怨气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在自己的藩国,他们尊贵无比,似乎无所不能。谈论起忽必烈,也觉得大汗老了,没那么可怕了,好像一推就会倒下。
可是一旦真的面对大汗,他们还是发自骨子里畏惧,明白哪怕大汗老了,也仍然是个可怕的、不可抗拒的老人。
今日一进入鹰房,他们就被忽必烈拿捏的死死的,完全被带着节奏走,气势上不知不觉间就被慑服。
忽必烈看见四人乖巧,立刻加上一个恩典:“你们不是叫苦奴隶不够么?去南方抓吧。朕许给你们八十万男女奴隶,只要你们有本事抓。”
南方还有六七千万人口,八十万奴隶而已,忽必烈根本不在意。
乃颜等人大喜过望,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奴隶!
女奴,可以为勇士们生孩子,繁衍他们的人口,为他们织布。男奴,可以用来干活,打仗,种粮食。
“大汗,您恭敬的乃颜,愿意出五万骑兵,镇压反贼!”乃颜有点激动的说道。他的属民不光有蒙古部落,还有水达达等部落,超过了十万户,当然不止五万骑兵。但这五万骑兵,也是他一半兵马了。
胜纳哈儿也道:“大汗,孙臣没有乃颜兵多,孙臣出三万骑兵!”
“侄儿也出三万!”
“侄儿也出三万!”
“哈哈哈,好!果然是我黄金家族的好儿郎,大元的勇士!朕允了你们出兵!”忽必烈开怀笑道。
今日这一番怀柔施恩的手段,果然没有白费。这就是天子位居九重的威力,只要稍微给些恩典,就能感化臣子,让他们卖命。
怨恨主人刻薄寡恩的狗,倘若突然得到主人扔过来的肉骨头,也多半会再次摇起尾巴。
孰为帝王?人主也。既然是人主,那么帝王之术,就是主人驾驭鹰犬之术。
这次,东道四大兀鲁斯王共出了十一万骑兵,有反贼好看的了。
李洛,这才是朕的第二刀,如果你能挡住,朕还有第三刀,第四刀。朕倒想看看,你能挡几刀。
等着吧,你这个狼羔子。
乃颜等人表态效忠出兵后,乃颜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大汗,我等的骑兵如何过江?孙臣听说反贼李洛的水师厉害,长江被他锁的死死的。”
忽必烈笑道:“这个,朕已经有了计策。你们回去,只管调兵遣将,尽快南下就是了。朕到时自有密旨给你们。”
“喳!”四大藩王一起领命。
等到乃颜等人用完家宴离开鹰房,忽必烈令真金太子亲自送他们出宫安歇,然后传枢密院使伯颜觐见。
如今,忽必烈担忧军情被泄密,已经很少在朝会上议论军情了,都是和一二重臣小范围讨论,一旦有所命,下的也是密旨。
“奴才伯颜,拜见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没过太久,伯颜就带着一身雪花进来。
忽必烈拂拂伯颜身上的雪花,“平了身子啊,先喝杯奶茶,朕不急。”
“谢大汗!”伯颜喝完了一杯滚烫的奶茶,恭敬的问道:“大汗,乃颜王他们出多少兵马?”
“十一万。”忽必烈漠然说道,“朕不但不能推行辽东置省,今日还答应他们和高丽互市,解除水达达等部的弓箭禁令,这还不算,朕还准许他们增加奴隶。”
伯颜笑道:“大汗英明,奴才觉得大汗此举,用汉人的话当真是退一步海空天空。大汗是帝王,这宽让一步,就是十几万骑兵啊。”
忽必烈笑道:“还不是因为李洛这贼子。要不然,朕可没这么好说话。乃颜他们,应该感谢李洛才是。”
伯颜道:“请大汗放心。大汗交代奴才亲自办的差事,奴才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最多一个月,就能齐备。李洛万万想不到,大汗还有这步棋。这步棋配上乃颜等人的兵马,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忽必烈道:“这步棋看似简单,但难就难在一个突然。所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打鹰的时候,不能让鹰发现。”
伯颜肃然道:“奴才谨记大汗旨意。”
君臣二人商议良久,伯颜才离开鹰房,冒雪出宫。
没有人知道他们君臣二人说了什么。
…………
十一月下旬,在海东的崔秀宁,终于得到禀报:找到硝矿了!
崔秀宁放下刚端起来的饭碗,就出了原来的唐公府,骑马带人直奔发现硝矿的兰溪县。
“小人陆五二,拜见王后殿下!”崔秀宁来到发现硝矿的地点,硝工大匠师陆五二就有点激动的拜倒,“不负王后所托,天佑大唐,小人终于找到了硝矿,储硝颇丰!”
崔秀宁看到山边已经被挖开的矿洞,顿时松了一口气。
来海东一个月了,她天天督促硝工们四处找矿,心一直卡在嗓子眼。
如今,终于能放心一半了。
陆五二这个原本的元廷奸细,终于没有让她失望。
陆五二这一个月可谓是风餐露宿,只争朝夕,奔波于海东各地,人都瘦的形销骨立。
好在,这一个月没有白费。他终于发现了一座不小的硝矿。
“传令!陆五二赏赐乙等鲁班勋章一枚!”
“传令!命兰溪县所有乡勇,警士,全部挖掘,运输硝矿!”
“传令!匠造处如今只做一件事,日夜开工制作火药!人手不够,从他处调拨!一日没有五千斤火药,俱罚之!”
崔秀宁连下三道命令,就骑着马快速赶回洛宁城,亲自督促全力制作火药。
一日五千斤药啊,这个要求是之前的七八倍,可以想象匠造处的压力有多大。
好在崔秀宁这次来东州,已经有备无患的带了很多两江的匠人过来,人手非常充足。
“娘娘,大王的信。”
崔西宁一回到洛宁城唐公府,石珊瑚就将一封信交给她。
崔秀宁打开一看,原来是关于唐军的抗元布置。
三国联军四十万人已经进驻到衡阳了。李洛说,大半个月左右,大战就可能爆发。
男人还说,如果还找不到硝矿,那这场大战唐军就算能赢,也会伤亡很多人。一旦败了,那江南就很难守住。
李洛让她看好东州,这也是万一失败后唐国唯一的退路。
崔秀宁提笔立刻给李洛写信:“亲,硝矿已经找到,正在加班加点,几百火药匠人797福报…”
女人写完信,交给侍卫火速发出。
然后,她打开地图看看,总是感觉有点不安。可具体为何不安,也说不上来。但这种不安,不是来自衡阳。
衡阳现在已经进驻了四十万联军,而元军还没有到。现在火药已经能大量生产,衡阳方向没有大的问题。
四川?可四川方向有梁国十几万大军挡着,就算吐蕃军东来,梁军起码也会抵挡一段时间。
长江和两关?暂时也没有问题啊。
可为何不安呢?
忽然,崔秀宁想到哪里不安了。
南方大规模决战,难道忽必烈大叔只会看热闹?他只会等结果?
怎么可能!
忽必烈一定会有所动作,而且还是对战局影响很大的动作。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可是,由于近来忽必烈在朝堂上没有下过任何军事命令,而是只和极少数臣子密议,特察局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搞不清忽必烈要做什么了。
“珊瑚,传李绸来见我。”
“诺!”
很快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进来,“老师。”
“李绸,你立刻传信给李雍,让他把所有搜集到的异常,全部汇总过来。不仅是大都,整个北方的异常情况,全部汇总。”
“诺!”李绸领命匆匆出门。
崔秀宁呆呆坐了半晌,忽然又写下一道手令:
“东州牧守衙门:着选东州十县乡军精壮兵勇,来洛宁汇聚,暂立乡勇营两营,以正兵训练!乡勇营全部配备长矛,海东所有盔甲,交由乡勇!”
东州十县有十万乡勇,其实就是当初的农兵,平时种田,闲暇时才训练。
但由于唐军的训练严苛,所以哪怕是乡勇,也不是乌合之众,战力不会比元朝汉奸军差多少。起码队列和基本战术还是会的。
崔秀宁这道命令,等于是临时把乡勇变成了正规军,当成正规军来训练。
王后的命令一下,东州各方不敢怠慢,不到四天时间,五万最健壮的乡勇就在洛宁城外集合,显示了海东无与伦比的效率。
崔秀宁抽调身边的侍卫临时充任乡勇营的高级将领。乡勇当天就入驻唐军留下的大营,开始了正规军一样的苦训。
乡勇的伙食军饷也同正规军一样。但他们训练的战术动作只有一个:刺!
乡勇营成军的第二天,崔秀秀就一身红色盔甲,率领一队侍卫,骑马到大营检阅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