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宝庆方向的也速迭儿,也舍弃攻打宝庆,想要回师祁阳,却同样被张敛的两万兵马在越城关挡住。而守卫宝庆的江钧,也尾随而来,和张敛一前一后缠住了也速迭儿。
也速迭儿首尾难以兼顾,一时半会也拿越城关没有办法,只能希望云南王多坚持几天。
可以说,衡阳战场的元军虽然还有二三十万大军,却陷入了全面被动。
但江陵的梁军,以及福建的唐军尚铸和査尹南,却也陷入了被动。
吕文焕挟大胜之威,猛攻重镇江陵,江陵岌岌可危。萧隐急的到处传召“勤王”,可哪里还有兵马?
衡阳虽然有十几万梁军,可也来不及调回来了。
正在吕文焕快要攻下江陵时,武岩率领的五万唐军已经到达。吕文焕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放弃攻打江陵,转而攻打武岩。
吕文焕的大军超过十二万,还有一万骑兵。而武岩只有五万步兵,大部分都是新兵,火器兵更是只有一个团。
可即便如此,吕文焕数次猛攻也没有击败武岩,加上城内的三万梁军,一时形成了对峙之势。
但吕文焕用兵显然比武岩老辣,兵力又多,还有不少骑兵,所以仍然占据上风。虽然短期内奈何不了唐梁联军,却也压制的唐梁联军勉强支持。
唐军完全靠兵员素质和少量火器作为支柱,联合梁军抗衡拥有一万骑兵的十多万四川元军。
而福建和广东道接壤的防线,尚铸和査尹南也打的很辛苦。
两人有七万兵马,而且他们的兵马大半都是之前起义的福建汉军,战斗力并不太强。按照唐军模式训练的唐军,只有三万人,其中还都是福建新兵。火器兵更是没有。
反观攻打福建的土司联军,却有十几万人,还有不少骑兵。这些土司联军来自十几家土司,都擅长山地作战。虽然尚铸和査尹南凭借罗霄山防守,却仍然只能勉力防守。
无奈之下,罗昱的水师只能放弃战船,派一万人上岸变成陆军,协助防守罗霄山。
而广州的赵良钤还是没有糊涂,他启用之前在南海县(佛山)大败的枢密使林桂芳,统带五万宋军,威胁田谨贤后路,让十几万土司联军无法全力攻打福建。
福建战线陷入僵局,暂时稳住了。但总体而言,田谨贤仍然占据上风,要是没有意外,打败唐宋联军攻入福建是迟早的事。
…………
此时的崔秀宁,已经接到李洛的信。
李洛的猜测,惊出她一身冷汗。
原来历史上还有忽必烈“革囊渡江”攻灭大理的事!
要是自己熟悉历史,就不要等到现在才知道啊。
“乃颜所部,已经离开扬州,沿着长江之北往西而去。此时已经进入后世的安徽,他们会在哪里渡江?”
崔秀宁闭上眼睛,回想长江中下游的大概地理。
乃颜所部沿江西去,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是翻山越岭到襄阳,再入四川,然后在唐军水师难以控制的中上游狭窄处渡江。
这条线路对大队骑兵来说异常艰难,而且要耗费很多时间,还不如绕道吐蕃来的容易。起码吐蕃虽然绕,但路是现成的。
而乃颜所部这么干,完全就是重新开一条路。
现在崔秀宁明白了,他们哪里是翻山越岭去四川渡江?他们根本就是要在后世的安徽渡江!
忽必烈老奸巨猾,他对长江也熟悉,肯定秘密交代了渡江地点和方式。
渡江的方式她不是太清楚。忽必烈这次行动完全就是用密旨定向下达,也下了封口令,就是乃颜所部的大将,也不知道底细,特察局短期内无法打探到情报。
可是她知道,元军渡江的地点,要么在无为,要么在安庆!要么,两地一起渡!
为何?因为这两处江面不但很狭窄,而且江流也平缓,并不湍急。
她记得,安庆小孤山江段,江面只有七百米。而无为某处江面,不到九百米。只是水深而已。
长江中下游,只有这两段江面不到两地宽,善于游泳的人,大多数都能游过去。和下游十几里宽的江面完全不同。
甚至,这两段江面不比金沙江更宽,还不如金沙湍急。
按照李洛说的“元渡革囊”典故,既然当年十万蒙古大军能突然革囊渡江,那为何在这两段江面不能?
完全能!
要不是自己将疑点告诉了李洛,要不是李洛根据自己的疑点推测出结论,那么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
要知道,长江唐军水师的战船,是链式封锁,每段江面只有一艘战船,相距少则一里,多则两里。
一千多艘战船说起来很多,却分布在两千里的江面上,兵力很分散。而且,没人能想到元军会在没有船的情况下渡江啊!
他们还以为元军真的去四川!
要是元军突然在某处停下渡江,水师集合拦截就来不及了。就算集合了一部分战船拦截,也只能拦截一部分。
水师对付敌船容易,毕竟敌船目标大,干掉一艘敌船,满船敌人就完蛋。可对付水中的人,就不容易了。
而唐军依仗封锁长江,元军水师尽丧,也没有在沿江重地布置江防军队。
南宋江防常年驻守数万大军,扼守最窄的江面。当年,宋军的江防军镇有几十个之多,驻军高达三十万。
现在看来,不是没道理!
这么严密的江防,元军就是革囊渡江,也没有机会。
“来人!”崔秀宁猛然站起来,“传我命令,五千乡勇守卫临安!临安一万兵马随我出征!”
“传令沿江个州县,紧急征调青壮,发放兵器,守卫长江南岸!”
“传令水师……”
崔秀宁连下几道军令,亲了三个孩子一口,就穿着红色的盔甲风风火火准备离开。
侍卫们也都赶紧行动起来。特务们也纷纷行动。调兵的命令飞快的传到乡勇大营和临安驻军大营。
闻讯赶来的颜铎感觉问道:“我儿,出了甚么大事!快过年了,你怎么要自己去打仗?”
崔秀宁把猜测说了一边,有点焦急的说道:“爹,估计元军快要渡江了,而水师和沿江州县还不知情,南岸又没有江防陆师防守,十万火急,儿必须亲自去!”
唐军大将全部出征,临安已经没有旅帅以上将领。
颜铎惊讶道:“果真如此,那江南危矣!水达达和骨鬼等部落,那是水中之狼,不惧江河啊!不过,既然元军可能在两处渡江,那就必须分兵!不能让他们渡过一处!”
颜铎说的没错。哪怕只有一出渡江成功,哪怕只上岸三万骑兵,那江南就是腥风血雨。
江南精兵尽出,除了临安有五千兵马,其他城池州县都是零星驻军,只能维持治安。可谓极其空虚。
火器也全部调给了前线,江南几乎没有。
就是这些分散各地的少量驻军,也几乎都是新兵。
“事急矣!老夫也去!”颜铎说道,“你率兵去芜湖县!老夫率兵去建德(东至)!”
这两地,分别是无为和安庆的江对面。
“可是爹年事已高……”崔秀宁担心颜铎身体。
“无妨!”颜铎笑道,“为父虽然已经拉不动弓,却还能骑马带兵!俺倒是担心你,你可很少带兵出征啊!”
崔秀宁道:“爹放心,儿也不是闺中弱女子,打仗也是打过的。”
虽然这么嘴犟,但她很清楚自己所谓的打仗,也就是打过生番而已。打元军,不好意思,没经验。
但现在,临安没有大将,她不去也不行了。
很快,乡勇和临安守军就全部集合。崔秀宁匆匆做了一番安排,就和颜铎一起领军出发。
他们没有骑兵,五万人只能靠两条腿急行军赶路。只不过,士卒们所有的盔甲和军器都用骡马携带,人要轻松很多。
崔秀宁和颜铎等将领还是配备双马的。颜铎已经七十高龄,虚发皆白,他穿着一身玄甲,持着一根长枪,仍然威风鼎鼎。
“说起来,为父已经十几年没有上阵了。”颜铎感叹道,“没想到死前还有机会上阵。”
旁边一身红色盔甲的崔秀宁说道:“爹不要说此不祥之话。以爹的身板,长命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心里颇为焦急,可几万士卒都是步兵,想快也快不起来。崔秀宁只希望,乃颜没有那么快渡江。
根据情报,乃颜所部还没有完全翻越江淮丘陵,但也快了。翻过丘陵带就是巢湖,绕过巢湖就是无为。
算起来,五天之内乃颜一定能渡江。
崔秀宁心急如焚,只能下令乡勇快点赶路。通知沿江地方官的信使早就骑快马去了,但沿江州县也没有兵马啊。
崔秀宁更希望,一切猜测是错的,元军根本没有革囊渡江的计划。
好在,乡勇经过一个多月的苦训,已经今非昔比。在年关之际冒着风雪出去打仗,也都没有怨言,反而兴致很高。
石珊瑚等侍卫也紧紧跟着崔秀宁,一行人冒着风雪赶路。
第二天,队伍急行百余里,来到广德,就兵分两路。颜铎率领两万人西去建德,而崔秀宁率领三万人北上芜湖。
“我儿保重!事有不谐不要坚持,立刻退到江宁城(南京)!”颜铎挥手说道。
崔秀宁眼睛湿润了,“父亲保重,不要不服老!”
“老夫省得!征儿还没被立为太子,老夫舍不得死!驾!”颜铎猛抽一鞭,纵马走到队伍前面,慢慢的消失的风雪中。
“驾!”崔秀宁也打马走在前面,脆生生的喝道:“只要本后在,断不许鞑子荼毒江南!”
乡勇们喊泪喊道:“大唐万胜!王后万胜!”
“我等必要死战杀敌,不能让王后大人有个差池!”
“就是!王后亲自率兵出征,别说我等男子!无非一条命,不死不休!”
…………
就在崔秀宁和颜铎兵分两路之际,江北的江淮丘陵中,传来惊天动地的马嘶声。慢慢的,大量的战马和牛羊翻越丘陵,来到平坦的原野。。
人马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的从江淮丘陵中出来。很多人一下山,就累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一个满脸胡须的皮裘武士,解下自己的佩刀,用汉人听不懂的关外胡语骂道:“还要翻多少山!该死的,这一路走过不是大山就是小山,人和马都掉膘了!”
“阿牙虎,你少说两句!伙计,你可是抱怨了一路,这可不是咱水边人(水达达)的脾气!咱在老家,也没少翻山。”
另一个武士用胡语说道,“乃颜汗说了,我们hi得到很多奴隶,食盐,女人,钱财。”
阿牙虎冷哼道:“巴海,你以为我阿牙虎害怕劳累么?我是不知道究竟要到哪里去!汗王不说,首领不说,就像巫师的咒语那么神秘。”
巴海道:“实话告诉你,就是首领也不知道究竟去哪里。不要问那么多,走就行了。只要能抢到奴隶和好东西,去哪都一样!”
所谓水达达,其实和后世的满清八旗有很大关系。事实上他们本身也是生女真,只不过,他们自己从啦不认为自己是女真人。
但是,他们和建立金国的女真人有不是一回事。
金国女真的主体,尤其是完颜部,主要是“林中人”。而水达达则是“水边人”。两者相互之间也不认同,风俗也有差异。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十几万骑兵,二十多万战马,以及数量更加庞大的羊群牛群,才全部从江淮丘陵出来,漫山遍野都是人马。
这样的丘陵,扬州之西的长江北岸到处都是,连绵数百里,只能翻越。
丘陵虽然只是小山,但对于骑兵来说也是足够痛苦了。这片丘陵,他们足足翻越了半个月。
所有人都累的精疲力尽,战马也掉膘了,牛羊也掉膘了。
好在,此地是江北元廷治下,他们不怕有敌军袭击。
身材高大的乃颜,原本华丽的皮裘,也成了破烂。胜纳哈儿等三位兀鲁斯王(藩王),也很狼狈。
“来吧,我的哥哥,还有我的两位叔叔,我们已经过了这该死的丘陵,来合计合计吧。”乃颜气喘吁吁的说道。
四个尊贵的兀鲁斯王远离自己的部将和侍卫,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坐下来商议大事。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怯薛侍卫突藏。
突藏是忽必烈的心腹侍卫,也是忽必烈派来指导乃颜等人的。此人沉默寡言,为人谨慎,所以忽必烈才把所有的计划告诉他。
“好得很。”乃颜开口笑道,“没人知道我们究竟去哪里。”这男人指指南边,叛军一定以为我们会继续翻山越岭去四川,他们万万想不到,我们会渡江。”
事实上,乃颜等人虽然知道革囊渡江,却不知道在哪里渡江。他们对长江地形一无所知。
突藏取出一张羊皮纸,打开,赫然是长江地图,而且绘制的很精致。
“这里,”突藏指着芜湖的对面,“叫无为。江面不到两地。”
又点向安庆的地方,“这里是安庆小孤山,这里的江面更窄,只有一里半。这两个地方,就是最窄最容易渡江的地方。大汗就选了这两个地方。”
不到两里?乃颜等人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到两里,那革囊渡过去简直太容易了。
“大汗当年渡过金沙江,那时我才十六岁。”
也不干说道,“那金沙江也不止两里,而且水流很急。当时十万大军二十万战马过江,渡过对面后,只有八万多人,十七万万匹马。很多人和马,其实是被大水冲走的。”
“要是这段江面还没有金沙江宽,可能更好渡。不过,是不是水流很急?”
也不干年近五十,当年是随忽必烈参加过攻灭大理的。
突藏摇头,“水流不急,就是深。”
也不干笑道:“深怕什么?就怕宽和急。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
乃颜道:“军中的水达达,可不怕这个。可是我的突藏啊,你能保证叛军在对岸没有守江的兵马么?”
势都儿也说道:“要是对岸有兵马,那光上岸就是个大麻烦。勇士们还在水里,无法反击,只能被岸上的叛军射杀。而且我们是骑兵,总要花功夫上岸骑马整队。”
突藏难得的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叛军兵马和云南王大战了,江浙就像没有猎狗看守的羊圈,除了叛军水师,岸上根本没有兵。”
乃颜点点头,“这么说,只要快速渡江,在叛军水师集结前渡过,就没事了?不过,我听说叛军水师很强,封江也封的很死。我们动作再快,也免不了会遇到几艘战船拦截,估计损失不会小。”
突藏道:“能过去八成人马,就成功了。打仗,哪能不死人?大汗不是答应过几位大王么?过江后随便你们。”
“好!”乃颜一拍大腿,“那我们就听你安排了突藏。也不干叔叔,当年渡过金沙江,从宰杀牛羊到渡江成功,用了多少工夫?”
革囊渡江想要宰杀牛羊,这宰杀很有技巧,除了脖子和四肢,整张牛羊皮是都没有缝。
然后再用鼓风车把牛羊皮吹成鼓鼓的气囊,扎上口子。再把气囊绑在马的身上。渡江时,马在水里游,人骑在马上划水,帮助马加速。
马本来就会游泳,也能驮人游泳。但是,马的游泳距离有限,在江中不会超过一里,要是驮人,那距离就更短。
可要是马身上绑着气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样的话马就不会沉入水中,马头会露在外面呼吸,加上马背上的人帮助划水,就能大大增加渡江距离。就是马累了,也可以停下来休息。
但是,这个方法的弊端也很明显。一是无法携带辎重补给和重武器过江,几乎就是孤注一掷,一旦不能快速取胜,那就会矢尽粮绝。
二是渡江时难以反击敌人,无法防守布阵,一旦对岸有敌军,就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听到乃颜的问话,也不干回忆了一下说道:“渡江很快,也就半刻钟功夫。慢的是做革囊,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不过,前后加起来也就一个时辰出头。”
突藏道:“那就在这里宰杀牛羊,把皮子带走就成。这里宰杀,已经不怕传到叛军的耳朵让他们起疑心了。”
这里离渡江地点只有几天路程了。别说叛军未必知道宰杀牛羊,就算探到,也来不及阻止了。
“好,那就在这里宰杀!”乃颜立刻下达宰杀牛羊的命令。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牛羊都被宰杀一空。肉都被分了带走,骨头就地掩埋。
元军为了怕被唐军水师发现,并没有靠近江边,而是离江边数十里。
…………
“将军!王后急令!”
驻扎在江宁(南京)的长江水师大营,崔秀宁派的信使六百里加急赶到。
长江水师指挥使韩韶看了崔秀宁的密令,顿时神色大变。
“传令!放炮示警……”
“轰轰!”长江水师的旗舰上的六斤弹炮轰向,一道道旗语发出,越来越多的战船开始聚集,往西而去。
而其他信使,也骑着快马望浔阳(九江)等地而去,通知那里的水师东来拦截。
可问题是,水师在江上的速度实在慢了些,韩韶就是再着急,也无法更快了。
王后虽说是一个可能,并没有肯定,但韩韶的直觉感到,王后说的可能应该会发生。
一定要赶在元军渡江前,拦住他们!
与此同时,防守江宁城的两千唐军新兵,也被派出一千多人,匆匆西去。领兵的只是一个团总。
三天后,崔秀宁急行军四百里,终于赶到芜湖县,可是离长江岸边还有二十里。
三万兵马人人疲惫不堪,崔秀宁原本明媚的眼睛此时也布满血丝,两腿的内侧,都被磨破了。
到后来,她只能下马步行,部下再劝,她也坚持不坐马车。
崔秀宁前来的消息,当然早就惊动了芜湖县令王福生。
王福生派来迎接崔秀宁的县衙官员,早就等候在驿站。
“微臣芜湖县丞刘九郎,拜见王后殿下!”刘九郎是海东老人,当然是认识刘九郎的。
“刘县丞,长江对岸可有动静?”崔秀宁劈头就问。
刘九郎道:“暂时还没有,不过王县令已经召集了本县和两个邻县六千青壮民夫,在江岸巡防,附近的战船,也通知了,请殿下放心。”
崔秀宁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刚刚说道这里,忽然前面官道上銮铃急响,同时刺耳的锣声传来,同时马上骑士大喊道:“元军渡江,快快拿起农具道江边守江!县令官人急令!”
崔秀宁脑袋嗡的一声,想都不想就翻身上马,“元军来袭,快!迟了就来不及了!”当先纵马奔驰。
石珊瑚等侍卫一起跟上。三万乡勇干脆跑起来。
此时,不到两里宽的江面上,数以万计的元军突然下水,往对岸而来。
已经聚集起来的几十艘战船,正在拦截,船上的水兵纷纷放箭,射杀游过来的元军。
原来,元军来到巢湖后,一分为二,七万人继续往西,七万人南下。乃颜率领七万人南下,在距离江边十里出停下制作革囊,绑在战马的身上。
这么多人马,这么大动静,当然瞒不过任何人,但问题是,现在完全不需要隐瞒了。就算提前几天泄露,也无所谓了。
每匹战马,都绑了两个以上的革囊。为了在水中保持平衡,革囊绑的也很有讲究。
元军骑兵都穿着皮甲,背着骑弓,而刀枪和羽箭,也用革囊浮着。
接下,乃颜一声令下,七万大军就来到江边,在数里长的江岸开始分批次下水。
虽然附近的唐军水师战船发现了,但已经于事无补。战船数量太少,而渡江的元军数量太多。等更远地方的战船赶来,元军早就过江了。
“杀!”眼看大量的元军水师下水,几十艘船战船结成一条防线,可是空隙仍然很大,根本堵不过来。
要知道,长江水师战船都是中小型战船,几十艘堵截的船是从附近五十里的水域赶过来的,但兵力其实只有上千人,哪里能堵得住布满江面的数万元军?
此时此刻,上游和下游的水师战船还在往这边赶来,可哪里来得及呢?
不到两里宽的江面,很快就能过江啊!
“杀!”水师们惊愕之下放箭的放箭,开炮的开炮。可他们装备的只是小炮。
元军水师骑在马上,马的脑袋露出水面,骑士的大半个身子也在水中,可是他们的胸口以上都露出水面。
他们艰难的骑在马背上,努力用弯弓搭箭,射击船上的唐军水师。就如同数万起兵在陆地上冲锋骑射一般。
虽然箭的力量和准头比在陆地上差了很多,可他们毕竟人数太多,一时间箭如雨下,唐军水师伤亡过百,根本无法抵挡密集的箭雨。
数量相差实在太大了。
转眼间,数万元军就渡到江心,靠近了唐军战船。虽然不少元军被唐军水师打死打伤,但相对他们巨大的数量,根本不算什么。
“杀!不要鞑子过江!”芜湖县令王福生,目光血红的大喝道,他看着身后的数千青壮百姓,“鞑子过江,咱们都要死,守住江岸,把他们堵在江中!”
数千拿着锅盖和长矛,竹枪,农具的青壮,一起呐喊道:“不然鞑子过江!”
王福生已经提前一天准备,他准备了大量的障碍物,堵住了江岸。就算元军来到江边,一时半会也无法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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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585节 纷纷血雨染征衣,滔滔江水葬蛮夷。
此时,七万元军和十几万战马全部下水,前方的江面上,密密麻麻都是人马。元军骑在游泳的战马上,挽弓射箭,矢如雨下。
这些人的来源很杂。真正的蒙古战兵只有万人。最多的是水达达,骨鬼,胡里改,其次就是兀者,吉里迷。甚至还有胡化的辽东汉人和高丽人,以及契丹人渤海人。
但是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彪悍勇猛。
“轰轰!”唐军战船上装备的三弹小炮连接发射,轰击在密密麻麻的如过江之鲫的元军中,打的血肉横飞。
如此犀利的火器,令关外的这些野蛮部族胆战心惊,可这点杀伤还不足以让他们溃散。
转眼间,最前面的元军已经和唐军战船接触。船上的水师拼命抵挡,可几十条船上千水兵,哪里能拦截得了数以万计的元军?
很多元军从战船之间游过,直往南岸,不到一里!
这个距离,就算不用革囊和战马,水达达等部落兵也能游过去。
“快!鞑子渡江了!”
附近的百姓很多都被动员而来,拿着竹枪和木棍,乱糟糟的冲到江岸,使得岸边的青壮达到上万人。
这些青壮,大多是本地人,也有不少是县令王福生紧急从邻县请过来的。青壮们看到密密麻麻的鞑子骑马过江,都是惊惧交加,愣在当场。
实在是这一幕太震撼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样也能过江。
“举起锅盖,小心鞑子的箭!”王福生大喊,“不要乱,不要怕!王后殿下的大军,和水师援兵马上就到!大伙堵住江岸,别让鞑子上岸!”
上万青壮胆战心惊的上前,一手举起锅盖,一手拿着长长的竹枪,堵在江岸的障碍物前。
乃颜站在北岸,看着七万大军渡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不到两里宽的江面,哪里能挡得住革囊渡江?
他的蒙古精兵,只有少数南征。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其他部族的杂胡,赢了,他就有数不清的好处,就是万一输了,他也不怎么心疼。
在塞外,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杂胡多得是,值得他乃颜汗心疼?
哪怕大军全军覆没,起码也能换取大汗不削藩。不削藩,就是他最大的收获。横竖他乃颜不会亏,只是赚多赚少而已。
他没有渡江,他的命何等金贵?就是大军渡江成功,他也不用过去,有部将统兵就足够了,不需要他亲自去干。
“喔嘎!”最前面的水达达兵,此时已经靠近江岸,他们发出恐怖的呐喊,纷纷放箭射杀岸上的青壮。虽然他们在江中,又是仰射,但因为箭雨密集,顿时给青壮们带来杀伤。
还好青壮们都带了锅盖,很多羽箭都被锅盖挡住。
但可悲的是,青壮们没有弓箭,无法打击靠近江岸的鞑子,很多人甚至只能扔石头。
此时,最前面的水达达兵离岸边只有五丈了,就连他们的五官表情也看的清清楚楚。很多水达达兵取下头盔划水,露出丑陋至极的金钱鼠尾和凶狠狞恶的面孔,和后世的满清鞑子如出一撤。
这些人,很多都是后世满清八旗的祖先。
可是,由于王福生之前组织百姓在这段江岸布置了大量的障碍物,加上江岸的坡度,元军骑兵一时半会很难上岸。
到最后,数万元军全部游过来,秘密麻麻的挤在那里,各种各样的胡言胡语噪杂无比,江风一吹,一股浓郁的骚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岸上的青壮们恶心无比。
“嗖嗖嗖—”密集的羽箭雨点般射到岸上,惨叫声中,不知道多少百姓被射死射伤。
“啊!”一个青壮看见身边的同伴被一只狼牙箭射中眼睛,吓得脸色惨白,大叫一声,就扔下竹枪转身逃跑。
当然,一起逃跑的根本不止他一个,此时数百上千的人发一声喊,转身逃跑。
“不要跑!不要怕!”县令王福生声嘶力竭的大吼,可是逃跑的百姓越来越多,根本止都止不住。
王福生目眦欲裂,“死又何惧!让鞑子上岸,你们的父母妻子会是什么下场!和鞑子拼了!”
“杀鞑子!”
“孬种!不要跑!”很多勇敢无畏的青壮也大声喊道,甚至有不少汉子怒吼着挺起长长的竹枪,捅刺上岸的的鞑子。
“嗖嗖嗖!”鞑子的狼牙箭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当真又狠又准,一时之间数以百计的青壮被射杀。
“啊!”一个翻过障碍物的鞑子,被一根竹枪插入眼睛,惨叫一声翻入江中。可刺杀他的青年还来不及高兴,一只羽箭就射到他心口,顿时闷哼一声倒下。
“杀鞑…”县令王福生亲自拿起一支长矛捅刺上岸的鞑子,可还没喊完杀鞑子,就身中数箭。
“嗖嗖—”鞑子的羽箭纷纷向穿着官服的王福生招呼,可怜这芜湖县令刹那间被射成一个刺猬,死的不能再死。
王福生是海东老人,本是一个村正,担任县令不过大半年时间,可惜今日血洒疆场,壮烈殉国。
“县令官人死了!”
“苦也!苦也!”
很多青壮百姓看见王福生战死,吓得腿都软了,再也坚持不住的扔掉竹枪长矛,发一声喊,往后逃跑。
“轰!”的一声,岸上的人群如同炸开了一般,往后溃逃。
这也不怪他们。他们本就是种地的百姓和城中的市民,根本没有经过训练,更没有打过仗,盔甲兵器都没有,面对凶悍的鞑子,怎么能不害怕?
倘若这样都不害怕,那大宋当初也不会亡国了。
“为县令官人报仇!杀!”
虽然很多人逃跑,但仍然有三千多青壮悲愤之下,怒吼着停着竹枪长矛捅刺岸边的鞑子,浑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上百个驻防县城的唐军,以及数量更少的县衙警士,也用弓箭射杀鞑子。他们是芜湖县仅有的正规军。可数量实在太少,根本无济于事。
船上的水兵也拼命的放箭开炮,甚至用船撞击鞑子,却仍然无法阻止数量巨大的鞑子,而且他们也下降到数百人。
虽然王福生战死,大半青壮溃逃,可由于他们的拼死抵抗,加上障碍物的抵抗,鞑子一时也无法顺利登岸。
“唳!唳!唳!”突然盘旋在高空的海东青发出三声鸣叫,又作出一个翻身的动作。北岸观战的乃颜等人,立刻脸色变了。“汗王!敌人有援军来了!”驯鹰人对乃颜说道,“数量不下三万,没有骑兵!”
乃颜跺脚道:“可恶!”
正在江岸防线岌岌可危之际,崔秀宁终于带着三万乡勇赶到江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杆浴火凤凰旗,和一个大大的唐字旗。
“呜呜呜——”唐军中的号角也雄壮的传来。
紧接着,大队大队的身穿元军,越军,日军盔甲的乡勇就冲下江岸,排出两里宽的队列,呐喊着杀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火红盔甲的女将,她身后还有数十个女将,策马而来!
身穿官服的县丞刘九郎大声道:“崔将军到了,大伙别怕!”
为何不说王后到了?因为江岸上就是大量鞑子,要是泄露崔秀宁的身份,就会给崔秀宁带来危险。
但是,青壮们这都知道这个女将就是王后崔秀宁。他们之前就知道王后殿下会亲自率兵来援。
“王…崔将军已到!我们有救了!杀鞑子!”青壮们士气大振。
“杀!”崔秀宁根本顾不上啰嗦,她满心后怕的看着即将登陆的大量鞑子,第一时间就下令杀敌。
“出击!”充当乡勇将领的武士,挥舞唐刀指挥乡勇列阵,立盾,放箭。而青壮们则是撤下来,将战斗位置让给乡勇营。
“嗖嗖嗖—”乡勇营的战力已经很不弱,人人都会弯弓射箭,密集的箭雨之下,大量的鞑子被射杀在水里。
眼看岸上突然杀到几万援兵,原本气焰嚣张的鞑子,终于出现了惊恐之色。
虽然他们数量更多,但人在水中,无法防护,无法躲避。而且他们用的是骑弓,还是仰射。所以立刻就陷入被动。
由于鞑子非常密集,所以乡勇营简直箭不虚发。他们在江岸上居高临下,射杀的鞑子鬼哭狼嚎。
而鞑子的羽箭,对装备木盾和盔甲的乡勇就没有太大威胁了。
双方就这么距离数丈远对射,剿杀在江岸上,无时不刻都有大量的鞑子被射杀,也无时不刻有乡勇战死。
其中有一个女将,使用的却是一副弹弓。但她发射弹弓的速度快的离谱,简直令人眼花缭乱,而且每一发射,就能打瞎一个鞑子的眼睛。
被打瞎眼睛的鞑子,痛的哇哇大叫,抛了弓箭惨嚎。
几个呼吸的功夫,竟然有十几个鞑子被她打瞎眼睛。
这个女将的战果,立刻引起了鞑子的主意,很快几张弓就对谁了她。
“嗖嗖—”
那女将头一偏,险而又险的避过一支擦着鬓发飞过的羽箭,脸色吓得花容失色,紧接着两支羽箭就插在她身上。
“珊瑚!”不远处的崔秀宁吓得脸都白了。
“我没事!”石珊瑚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插在胸腹间的羽箭还在晃动。原来,她穿的的是精良的玄甲,箭虽然射中她,却只伤到她的皮肉,最多是轻伤。
这就是盔甲的重要之处了。
石珊瑚拔出羽箭,脆生生喊道:“将军,你退后!”
一个充当乡勇大将的低级武士也喊道:“将军请退后!”
崔秀宁点点头,没有逞能的上前杀敌。她很清楚自己的作用,不是直接和敌人搏杀。要是她阵亡了,那对士气的打击就是致命的。
这个崔将军退出十丈外,站在最高处。站在这里不会被鞑子的羽箭射杀,同时也能让将士们看到她和他们在一起。
此时,鞑子已经全部在岸边了。他们仗着有革囊不会下沉,拼命的射箭反击。很多革囊被唐军射穿,可是马上的骑士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干脆放弃战马,冒着箭雨往岸上爬。
终于,还是有越来越多的鞑子湿漉漉的爬上岸。
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密密麻麻的长矛。
上岸的鞑子显示了他们的凶悍,他们拎着刀悍不畏死的冲岸,虽然伤亡惨重,却还是抢占了一小块江岸。
他们虽然野蛮,却不傻,知道事到如今只有杀上岸,根本不能退回水中。
鞑子以小块江岸为依托,呐喊着往上冲杀。乡勇虽然经过一个月的苦训,可战斗力到底不如正规唐军,相对凶悍野蛮的鞑子,终究少了些悍不畏死的狠劲。
乡勇的单兵战力不如鞑子,数量也不如鞑子,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利。
所以,竟然让鞑子在江岸拓展的阵地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有战马上岸了。
“杀!”数量稀少的武士和正规军,勇猛无比的冲在前面,死死堵住越来越多上岸的鞑子。前面的乡勇奋力捅刺长矛,后面的乡勇拼命的放箭。
而仍然在江中的鞑子,也抛射过来暴雨般的羽箭。乡勇们一起抖动长矛,拨打羽箭减小伤害。
一时之间,江岸上喊杀震天,打成了残酷的绞杀战。战况极其惨烈,每时每刻都有大量人员死伤。由于鞑子地形很不利,死伤更加惨重,此时只剩下五万多人,竟然死伤一万多人。
而乡勇也死伤数千。
崔秀宁看的心急如焚,而对岸的乃颜也气的直跺脚。
崔秀宁走到鼓车前,亲自敲响战鼓,“咚咚咚!”
两万多乡勇听见崔秀宁的鼓声,突然迸发的更大的勇气,齐声呐喊着往前冲锋,逼得很多上岸的鞑子纷纷跌入江水。
“咚咚咚咚!”对岸的乃颜也亲自敲响战鼓,激的鞑子们犹如打了鸡血般,不要命的冲岸。
而很多武士则是率领乡勇挺着长矛直接冲到鞑子当中,殊死搏杀!
“杀敌报国就在今日!”
“大唐万胜!”
“忠武神宫相见!”
武士作为战斗骨干和战魂支柱的作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被武道思想和武道荣誉武装起来唐国武士,完全罔顾生死,近乎疯狂的冲杀。
武士的悍勇,就连鞑子也胆战心惊,不敢撄其锋。
在武士的影响下,乡勇们也越战越勇,越打越像个战士。长矛,羽箭,不要钱的向鞑子招呼。
而鞑子则完全是背水一战,如同疯狂的野兽那样反扑。他们很清楚,只要击败阻击他们登陆的敌人,成功上岸,就能赢。
而如果转身逃走,再渡往北岸,就会把后背卖给敌人,让敌人射死。
江水都被鲜血染红了。
鞑子虽然拼命,则再也无法拓展更多的江岸阵地。
崔秀宁紧张的关注着战场,仍然咬牙敲鼓,大冷天的,她满身热汗,手臂越来越没有力气。
正在这时,忽然她发现鞑子似乎少了不少。
怎么回事?
崔秀宁仅仅想了几秒钟,就飞快的抛下鼓槌,喝道:“鞑子潜水了!下游!”
她说完就抽出唐刀,往下游冲去。为何是下游?因为下游江岸比较平坦,也更好潜水。
“将军!”石珊瑚等侍卫看见,纷纷冲过来跟上,紧着又有上千乡勇呐喊着跟着崔秀宁望下游江岸冲来。
果然,崔秀宁刚刚冲出半里,就看见下游江面岸上,冒出很多留着金钱鼠尾的脑袋,一个个浑身湿漉漉的。
水达达!
原来,一群水达达兵眼看半天登不了岸,就干脆舍弃战马和革囊,利用精湛的水性,潜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下游,准备在下游没有乡勇防守的江岸登陆,杀唐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他们还是被警觉的崔秀宁发现了。
眼看崔秀宁率兵冲来,这些水达达兵怪叫一声,拼命的往岸上冲。
“杀!”崔秀宁大喝,“别让鞑子上岸!”
石珊瑚等侍卫不要命的跟着崔秀宁冲过来,后面则是越来越多的乡勇。
一个鞑子刚刚爬到岸上,突然就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哇哇大叫。
“将军!退后!”石珊瑚一弹弓打瞎那鞑子的眼睛,就一把抱住崔秀宁,喝道:“把将军带到后面去!”
“诺!”几个女侍卫扑上来,抱住崔秀宁,“将军已经身先士卒了,不要再涉险!”
崔秀宁点点头,“好。我不涉险就是。”
这边潜过来的水达达足有数千人之多,冒出来黑压压一片金钱鼠尾,叼着刀扑上岸,堪堪被冲到的一千多乡勇堵住。
新的战场,再次爆出恐怖的喊杀声。
随后又是上千乡勇冲过来支援,数千水达达终于没能成功上岸,被险而又险的堵住了。
两处阵地都是厮杀到白热化,纷纷血雨中,伴随着惨绝的呐喊,怒吼,哀嚎。
崔秀宁一身冷汗,握住唐刀的手捏的死死的,牙齿快要咬出血来。她数次想冲上去,还是忍住了上去厮杀的冲动。
她不能有事!
倘若之前崔秀宁反应慢一些,那么就会有数千鞑子上岸,那就一切皆休了。
双方又厮杀了一会,眼见鞑子上岸的越来越多,南边再次传来呐喊声,数以千计的青壮百姓拿着长长的竹枪木棍,赶上来支援。其中很多人,都是之前逃走的人。
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他们和乡勇一起,吼叫着刺出竹枪木,将鞑子往水里推。
对岸的乃颜隔江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这处江岸竟然还有数万人马防守!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叛军已经猜到了?或者这里本来就有数万兵马驻防?
怎会如此啊!
可恨!
正在乃颜郁闷之极时,忽然天空再次传来海东青的鸣叫。
“汗王!”驯鹰人急道,“是下游!叛军的水师应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