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龟儿子!唆的硬是要得!好滴横!”观众们喝彩道,“好好唱噻,快把手艺捡起来噻!”
老金子这番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老金子大笑道:“老子请了读圣贤鼠的黄泽,黄先森!让黄先森给老子…不是老子,是给唐王大人,编一出新戏!到时候,有你们这些龟儿子看滴!”
什么?
观众们有点不敢相信,老金子一个唱戏的,咋能请动大大有名的黄泽?
黄先森那可是读通了圣贤鼠的人!
“麻买匹!你瞎唆!黄先森者样的人物,凭啥子听你滴嘛!你算哪果!”一个观众笑骂道。
老金子有点得意,再次拱拱手,“为啥子?那还用唆?就为是给唐王编戏!黄先森一听给唐王编戏,他巴不得哟!老子给你们唆,黄先森编滴新戏,连名字都取好喽!”
“哦?”观众们顿时来了兴趣,“你快唆!那是啥名字嘛!”
老金子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对一个扮演水神的徒弟说:“你戳在者里干啥子嘛?去收铜钱噻!”
那徒弟赶紧拿起一个木盆,“老倌儿小倌儿赏果脸,我斯夫唆,给几个铜钱板板!”
观众一听,顿时叫骂开了。
“给你果先人板板!”
“锤子!”
“麻买匹!你果龟儿子!”
虽然大家纷纷叫骂,可多数人还是咬牙摸出一个带着体温的铜钱,肉疼的放到木盆里。
不少人在给铜板时,还最后捏了捏。
“老金子,你别忘喽!这是看唐王面皮,才给你的铜钱!”观众们说道。
“老子晓得!”老金子将一把铜钱揣起来,在手里一颠,这才说道:“黄先森编的新戏,名字雅的很喽!叫《唐王入蜀》!”
“《唐王入蜀》这出戏,由老子金子班先来唱!实话给倌儿们唆,已经在练喽!”
站在外围的李洛听到这里,不由心中好笑。他想不到,已经有人开始给自己写戏文了。
嗯,《唐王入蜀》,这名字倒是不错。但他很好奇,由谁来演自己?不会是这个年近五十的老金子吧?
文天祥等人也看的有点懵。
果然,还真有观众问了,“麻买匹!老子听唆,唐王大人年轻英俊,你莫告诉老子,是你扮唐王!你扮唐王,老子不看喽!”
“是滴是滴!你扮唐王,老子不看喽!麻买匹!”
老金子不高兴了,脸谱猛的一变,变成一副青面獠牙的鬼样子,“格老子滴,哪果说老子要扮唐王?”
“是哪果?”观众们来了兴趣。他们都金子班很熟,这虽然是个老班子,当年也唱得很好,可好像没有人适合扮演唐王啊。
李洛听到这也来了兴趣。心道你要找个好看的来演寡人啊,不然寡人可能会发飙哦。
其实,川戏男主角并不在意脸蛋漂亮,因为都要有脸谱的。脸谱一打,是丑是俊也就看不到了。
但问题是,一旦此人扮演唐王,那肯定会在当地红起来,就会被人知道。要是台下相貌不好,就可能有欺君之罪。
在读书做官都看脸的年代,这绝不是开玩笑。
“是金不换!”老金子笑着揭开了谜底。
什么?
观众们都愣住了。
金不换不是老金子的闺女么?虽然长得的确俊,可那是个丫头哦!
“老金子,你莫瞎唆!你丫头怎么能扮唐王!她是个女子嘛!”有人反对道。
女子女扮男装反串男角,古已有之,而且早在上古,就有女巫师就在祭祀中扮演男神。
女子演男角虽然不新鲜,甚至很常见,但问题是:演的是君主!
角色很敏感,很容易犯忌。搞得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老金子很放心的说:“么得事!么得事!黄先森告诉老子,唐王是圣人降世,大气的不得了!老子相信黄先森,他说唐王不会怪罪,那就一定不会怪罪!”
李洛听了微微一笑,他的确不会怪罪。这个黄泽,竟然能通过自己的施政手段,看出自己是个“仁君”,对百姓很宽容。
这倒是个人才。
“黄泽,何许人也?”李洛低声问道。
特务陈羽赶紧回答:“资州名士,此人名扬蜀中,但并未出仕元廷。平时与陵阳牟氏父子,邓文先,张达善等益州名士郊游,俱为川蜀清流,不仕元廷。”
李洛点点头,“多留意他们。”
陈羽小声道:“臣已经留意过了,都算可用。但他们一直不主动来拜见大王,臣也不好主动推荐他们。”
李洛很满意,陈羽做的很多。
此时,台上出现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此女约莫十六七岁,看着面黄肌瘦,身材单薄,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人。
可是,她仍然能称得上俊俏二字。
无他,是因为她不但身姿挺拔,五官也生的颇为标致,无非是太瘦了而已。
她一出来,观众们顿时笑了,“稀奇喽!风一吹就能倒,还想扮唐王!老金子,你莫要招来欺君大罪哟!”
事实上,他们的日子也才刚刚好过一点,一个个也都面黄肌瘦。可又不是他们演唐王。
这丫头,俊是俊,穿上男装也像那么回事,可太瘦喽!哪里能扮威武的唐王?
女子怒道:“我咋不能扮唐王!我是饿滴!等到夏粮下来吃饱了肚子,我就是一条女好汉!”
哈哈哈。众人一起大笑。
李洛也不由莞尔,他没有再来,而是带人进入惠陵边的武侯祠。
虽然李洛带了很多侍卫,前呼后拥,但打扮的像个富家子弟,百姓们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敬而远之而已。
他们万万想不到,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圣人唐王。
当然,李洛的圣人之名,除了和他驱除鞑虏,推行均田令施恩百姓有关之外,也和唐国特务的宣传密不可分。
成都城南的武侯祠,其实也是昭烈帝刘备惠陵所在。臣子能在帝陵有独立殿堂君臣合祀的,千古唯有诸葛孔明。
李洛进入武侯祠,看到两侧的碑廊上,几个文士打扮的人正在观看碑文。他们看到李洛,都是目光微微一亮。
李洛来到祠堂主殿,一眼就看到一个羽扇纶巾的木雕坐像,栩栩如生,正是诸葛孔明。
旁边的楹联上,赫然是那脍炙人口的,武侯写给儿子诸葛瞻的话:“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神像前香烟袅袅,似乎香火很旺。祠堂中的游人,看到李洛气度非凡,随从众多,都是小心的退出去,不敢太过靠近。
李洛身穿一袭月白轻衫,亲自焚香上香,动作一丝不苟,很是肃穆。
他后世来过武侯祠,但此事的武侯祠和后世完全不一样,就是位置都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武侯祠,也就是最早的武侯祠。
李洛上完香,看着武侯的神像说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武侯未竟之业,遗憾千古,李洛亦常感同身受,引以为憾啊。”
“古来以良相而成圣贤者,不过数人,而武侯为首,无人过之。岂独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在于爱惜百姓,视民如赤子啊。”
文天祥等人肃然说道:“大王之言,震耳发聩,臣等深以为然。武侯之贤,不独鞠躬尽瘁,也在爱民如子。为人臣者,敢不效法。”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一个声音喊道:“在下牟应龙,等候贵人多时了!”
李洛回头一看,正是之前看碑文的几个文士。
几人见到李洛回头,一起拱手行礼,看样子都猜出了李洛的身份。
“诸位为何知吾必来?”李洛笑道。
一个年近三十的士子笑道:“知君有雅意也。足下即是贵人,怎会不来武侯祠?”
李洛一想也对。
接着,几个文士主动通报了姓名。原来就是牟家父子,黄泽,张达善等人,都是蜀中名士。
他们猜出了李洛的身份,但李洛既然不点破,他们也不好造次。
“诸君可愿随我再去祭祀昭烈?”李洛邀请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几人面露喜色,一起欣然答应。
等到一行人祭祀完刘备,李洛又提出去青城山,登高望远。
直到到了青城山下的幽静之处,几个士子这才一起整衣下拜,肃然说道:“草民拜见大王,前有唐突,望大王赎罪。”
这就是想要归唐了。也就是认主。通过两个月的观察,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
李洛呵呵笑道:“诸卿请起。寡人盼诸卿久矣!”
几人一起平身。最活跃的牟应龙说道:“大王,青城山夕阳晚照甚美。此时登山,正好观看此景。”
一大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李洛就和几人聊的熟了。
这是几个隐士啊。
落日西斜时分,李洛终于登山了青城山最高峰:老霄顶。
蜀中山川,所谓“青城幽,峨眉秀,剑门险,夔门雄”。这青城山,以苍翠清幽取胜,真当得“青城天下幽”之誉。
李洛挺立老霄顶,四顾群山环侍,犹如雄城。但见苍翠欲滴,云霞如锦,幽野茫茫,风起苍穹。他似乎略作沉思,便开口吟出事先准备好的诗:
巍巍青山幽城翠,茫茫苍野大风扬。
必是夕阳知我到,便织云霞晚照长。
此处既有洞天久,笑问仙踪在何方?
应是莫闻天下事,不知人间有大唐。
文天祥和黄泽等人听到李洛的诗,心道此诗平平无奇,失之俗白,全篇并无佳句,以文辞看,全不足观。
可诗意雄豪高峻,霸气森然,以境界取胜,虽非扛鼎之作,却能大俗化雅,勉强也能算佳作。
尤其是诗中隐有诘问神仙之意,调侃仙人不来迎接自己,人主之姿跃然而出。
这是君王之诗,以气成篇。臣子诗才再高,也难以模仿,不敢模仿。
“大王此诗,睥睨天下,旨趣豪迈,真意自然,乃英雄语也!”文天祥只能如此夸赞。他不是谄媚之臣,这点评虽然有点抬高,但并不夸张。
牟应龙等人也纷纷说道:“文山先生之言,恰如其分。大王此诗,不同寻常。”
李洛笑着摆摆手,“随性而作,贻笑方家。寡人于诗词一道,殊无才情,倒教诸卿为难了,不提也罢。”
众人连说岂敢。牟应龙道:“诗词乃小道也。大王之才,乃是济世安民,经天纬地,再造乾坤,泽被苍生,此乃天授雄才,大道也。”
李洛听了哈哈大笑,指着牟应龙道:“若非知卿正直有节,几疑谄语矣!”
众人闻言,一起怡然而笑。
李洛终于知道为何帝王喜欢和文人厮混了,因为他们会说话,说的话能让你很舒服啊。
PS:今天太忙,只能这样了,蟹蟹大家,晚安!保重身体哦亲。这一章,非常难写!
第604、605节 大王真有太宗遗风…朕女必为一国之母!
此时的青城山,夕风徐徐,云蒸霞蔚。
众人正在流连山色之际,忽然年纪最长的牟巘说道:“大王乃道君后裔,前唐王孙,血脉贵重。大王奋起王师,驱除鞑虏,解民倒悬,于汉家江山恩同再造,功莫大焉。岂非天命也?”
“且大王如今拥有扬州大半,益州全部,功业更甚于蜀汉,虎踞南方,四国最强,为何不顺天应命,登极位而振民心,安社稷呢?”
这是在劝李洛称帝了。
黄泽也道:“然也。当今天下骚乱纷扰。自朱温篡逆以来,神州分裂已近四百年矣。该当有圣人降世,一统山河,再造盛世啊。”
“如今天下五国,蒙元武力强横,大唐百姓最众,并为双雄也。可蒙元乃塞外蛮夷,霸凌中原,不得人心,安能久据汉家。而大王前唐贵胄,祖业辉煌。更是汉家救世之主,百姓仰之如父,天命眷之如子,怎可不为帝也。”
张达善等人也纷纷进言劝进,希望李洛立刻称帝。毕竟连萧隐之流都僭越称帝了。
事实上,李洛称帝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但李洛不愿意此时称帝。
他觉得不过瘾。
南方这么大,他只占了三分之一地盘,就要称帝?
他又不是萧隐和赵良钤。
不统一南方,称帝无趣。而称帝太早,臣子们封赏过高,也不利于进取心。
但这一点,想必牟巘等人也看出来了。看出来,却仍然劝李洛称帝,也不指望李洛答应。为何要这么做?
仅仅是一个表态罢了。
表示他们诚心诚意归唐,效忠于他。
这就是文史和武士的不同了。他们的真实意图,往往和表面上说的不是一回事。君主需要经过重新解读,才能发现他们的目的。
这也是为何做皇帝难。
所以,李洛也就是没有多此一举的解释,只是淡淡笑道:“卿等之意,寡人已知。”
果然,牟巘等人相视一笑,一起行礼道:“大王虚怀若谷,草民唐突。”
李洛沉吟道:“卿等无需自称草民。大唐初创,求才若渴。朝中三府九部,缺员甚多。诸位可愿随寡人回临安,案牍劳形?”
牟巘等人大喜,“大王不拘一格,不以臣等卑鄙无能,而拔擢于乡野,臣等敢不鞠躬尽瘁也!愿随大王左右,共襄光复大业!”
以他们的才学名望,要是没有气节,早就接受征辟做了元廷的官,也不用等到今日了。
可这不代表他们不喜欢做官。他们只是不愿意出仕蒙元罢了。
事实上,在萧隐称帝时,他们就考察过萧隐。但发现萧隐竟然对豪强如此优柔寡断,而且并无多少惠民之举,行事墨守成规,毫无开创之举,不由很是失望。
后来看到萧隐亲征吕文焕,结果大败而回,困守江陵,就更加失望了。
至于赵良钤,也不像是能成事的。
相反,李洛不但兵强马壮,战无不胜,而且大刀阔斧推行均田令,惠民之举层出不穷,文韬武略俱为当世之雄,犹如初升之阳,隐有鲸吞天下之势。
明君之风,彰显无疑。
所以他们才决定归唐。在今日见到李洛,更是认为李洛见面更甚闻名,无不心悦诚服,欣然投效。
牟应龙首先献策道:“臣闻大王在蜀中招募了不少骑兵种子,不知大王要在何处训练骑兵?”
衡阳大战和崔秀宁的江防大战,唐国得到了十几万匹战马,所以李洛已经招募骑兵,打算建立一支十万人的铁骑。
这次益州招募了八万新兵,就有三万人是会骑马的。其中很多还是川西川北的吐蕃人和羌人。
平心而论,他们的确比南方汉人更擅长骑马,更适合当骑兵。
可李洛并没有决定专门的骑兵训练场地。现在牟应龙一提,倒是提醒了他。
对,骑兵场地不好,就会影响骑兵的训练效果和速度。这个问题他之前倒是忽略了。
“寡人并未想好在哪里训练骑兵。莫非牟卿已有主意?”李洛问,他的地理并不太好,不如崔秀宁。
牟应龙道:“回禀大王,这川西川北有很多草原,其中最大的在潘州,那里曾是羌人游牧之地。因为地势高,水草丰美,很适合训练骑兵。”
四川很大,李洛后世比较熟悉的也就是成都一代,并不知道四川还有大量草原。
文天祥皱眉,“那里离吐蕃太近,又是新兵训练,风险大了些。”
牟应龙道:“文山先生勿忧。那里虽然离吐蕃近,可有大山阻隔,吐蕃诸部自顾不暇,也不敢出兵,应该无碍的。”
李洛想了想,“就依牟卿之言,在那草原训练骑兵吧。文先生,回成都后你就以军师府名义下令,将骑兵新兵调入松潘郡训练。”
潘州已经被改为松潘郡。事实上现在这里属于吐蕃宣政院的辖地,只是后世属于四川罢了。也就是说,李洛不光收复了益州,还拿了一小块吐蕃领地。
松潘郡离吐蕃的确太近,但毕竟是高地草原,太适合训练骑兵了,利大于弊。
杨汉明又进言道:“兄长,既然松潘郡的人擅长骑马,为何不多招募骑兵呢?”
李洛点点头,“那就从分到田地和牧场的松潘百姓中,再招募一万骑兵。招兵之事,还是由州牧衙门来做。”
松潘曾经是吐蕃帝国领土,有吐蕃人,羌人,汉人。这几族相互影响,风俗变得汉不汉,蛮不蛮。但多有骑兵苗子。
如此一来,新招募的四万骑兵,一半来自松潘。可李洛不担心他们会反叛。因为这些新兵都是之前受土司压榨的牧人和贫农,对李洛都是有感激之心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被土司横征暴敛的吐蕃农奴和羌人牧奴,就因为李洛是汉人,就背叛让自己翻身的唐王,再为土司贵族当牛做马?
那该有多傻。
黄泽见到牟应龙的建议被采纳,也立刻说道:“大王,如今都江堰年久失修,淤塞严重,不利于益州大治。还请大王尽快修复。”
“善哉。”李洛点头,“此事寡人已经在琢磨。只是都江堰工程复杂浩大,寡人身边,并无精通水利之臣,是以一时没有下令动工。”
都江堰这样重大的水利工程,建的不容易,修起来同样不容易。远没有别人想的那么简单。要是一个外行来主持,会耗费更多人力物力,也耽误很多时间,甚至会在汛期引发洪水。
李冰修建都江堰后,四川变成天府之国。李冰留下治理都江堰的六字遗言:“深掏滩,低作堰。”历代都牢记这六字真言,一直没有出事。
可蒙元占领四川后,却乱修一气,采用铁人铁马加固加高河岸,不但徒劳无功,浪费民力财力,还使得蜀中开始洪水泛滥,让都江堰残破不堪。
蜀中是盆地,自古就常为岷江所患,容易变成“千里泽国”,所以水利事关重大。
“大王放心。”文天祥笑道,“善于水利者,临安就有一位,之前的江浙行省都水少监任仁发。”
任仁发?
李洛知道这个任仁发,乃是松江水利世家出身,主持过不少工程,也算是个历史名人了。
乔布也说道:“大王放心,这个任仁发虽然做过元廷的官,但并无劣迹,还是可用的。”
“好。那就任用此人为工部都水司使,调到蜀中主持修复都江堰。”李洛当机立断的做了决定,只争朝夕。
要是今年蜀中洪水泛滥,那就麻烦了。他必须紧迫起来。
远在江南的任仁发,万万想不到自己闷在家里发愁前程,千里之外就一个四品官位到手。
张达善建言道:“大王,蜀锦天下重,本是重要财源。武侯以此为北伐之资,历代皆重。可蒙元南侵益州沦落以来,民生凋敝,百业衰败。这蜀锦也是如此。恳请大王兴复蜀锦,以为富蜀之策。”
四川古称“蚕从之国”,蜀字,就来源于此。可见蜀地自古丝绸工艺极其发达。而蜀锦更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蜀锦由于工艺繁复,染色特殊,向来很是贵重,有寸锦寸金之说。所以历代都在成都设立专门机构,管理蜀锦,这也是成都被称为锦城的由来。
四川蜀锦与金陵云锦,姑苏宋锦,广西壮锦合称为“四大名锦”,而尤以蜀锦为贵。
可从元朝开始,蜀锦开始没落了。很多传承千古的技法失传。到了明朝就更加式微,从名锦之首,沦为二流。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四川不再富裕。
李洛听了很是重视,“汉明,你回衙后即刻发出告示,招募幸存的蜀锦织工,设立蜀锦局。挑选心灵手巧的女工来教授传承织锦技法,钱粮上不要小气,此事要快办。”
接着,邓光先又建言“官牲借民”之策。因为虽然均田令已经实施完毕,农夫都分到了田地,可民间耕牛奇缺,严重影响了耕种。
“官牲借民”之策,是让朝廷把暂时不用的驿站牛马,军中骡马,甚至暂时闲置的战马,借给农夫耕种,渡过至关紧要的春耕难关。
这可是个好办法啊。马耕田虽然不如牛,却比人要强多了。
李洛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
“大王真是从谏如流,深有太宗遗风啊!”众人都是心中高兴,口上称颂李洛从谏如流。
一时好一派君臣相得的温馨画面。李洛觉得他们的谏言言之有物,一语中的,都是可用之才,所以心中高兴。而牟巘等人则是认为得逢明主,才有所展,大快平生。
李洛忽然对黄泽说道:“黄卿,寡人听闻你在新编一出戏,叫《唐王入蜀》?”
黄泽脸一红,“好教大王知道,这编戏本是小技,臣不为也。只是事关大王,臣为了宣扬大王仁德功业,这才偶然为之。”
李洛大笑,指着黄泽:“你呀你呀,这编戏可不算小技,而是教化民心的大略!,用得好,就是教化之道,更甚于圣贤书,不可轻视啊。”
众人听了,都是心有所感。越想越觉得李洛的话有道理。
君臣一行人下山回到成都,已经是第二日了。
李洛处理了半天公务,侍卫阿山就来禀报:“大王,有几个猎物,要献一对瑞兽给大王,说是什么食铁兽,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娇态可掬……”
我去!
李洛立刻来了精神。什么食铁兽,那是国宝大熊猫啊!
这男人马上放下笔,来到州衙之外,果然一眼就看见那熟悉的黑白相间的家伙。
两只熊猫都在大竹笼子里,可怜巴巴的看着围观的众人。李洛看到,立刻笑了起来。
熊猫啊。
“大王到!”
随着一声唱喝,所有人包括几个猎户一起忙不迭的跪下,“大王…”
献兽的几个猎物头都不敢抬,只是声音颤抖的说道:“大王万福哦,草民等人发现了一对司铁叟,献给大王……”
“好,有赏!”李洛说道,“阿山,吩咐赏赐他们每人两石粮食!”
“诺!”
几个猎户赶紧说道:“者是草民孝敬大王滴,哪果敢要大王赏赐哦……”
李洛摆摆手,“赏赐你们收下,但寡人还有吩咐。”他指指两只熊猫,“此物乃瑞兽。福兽,天地所钟。不可再私自捕捉,更不可私自猎杀。否则,便有灾祸。”
几个猎户一听,顿时脸色惨白。他们是感恩大王,好不容易捉到一对食铁兽,怎么要招来灾祸啊!
李洛温言道:“你们不要害怕。此兽献给寡人,自然无妨。但从今以后没有寡人和朝廷之命,万不可再捉。让它们逍遥山林,才是正理。”
“思思思!草民晓得喽…”几个猎户这才松了口气,连连叩头。
紧着李洛吩咐将一对熊猫带进州衙后园,这才好好的摸了摸它们。发现野外生长的大熊猫更凶,甚至还露出猛兽的神态。
“哈哈!”李洛忍不住笑起来,吩咐在后园做一个木头围栏,将两只熊猫放养在里面,又叫人采摘新鲜的竹笋竹叶喂食。
杨汉明和文天祥等人啧啧称奇,不知道这食铁兽竟然吃竹叶。可竹叶一到,它们竟然真的大快朵颐,吃的很是香甜。
大王渊博啊,之前从未入蜀,竟知此物习性。
就是牟巘等川蜀土著,也不知食铁兽会吃竹子。
“此兽似熊,倒是神态可怜!”文天祥抚须笑道,“真乃瑞兽也。”
“可怜!”
“可怜啊可怜!”
可怜,在古代就是可爱的意思,用的比可爱更普遍。
众人顿时喜爱上了两只大熊猫。实在是因为大熊猫不但稀少难见,而且那黑白相间的皮毛,和独一无二的黑眼圈,以及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众人难以抵挡。
李洛笑道:“食铁兽之美不美。此物似熊又似猫,就赐名熊猫吧。”
熊猫?
众人一听,当真觉得这新名字贴切无比,似乎此兽天生就应该叫熊猫。
妙哉,熊猫!
李洛忽然脸色一沉,“传令,熊猫为大唐瑞兽,严禁私自捕捉猎杀!有捕捉者,罚劳役五年,猎杀者,罚劳役十年。凡贩卖熊猫,以及买卖皮毛者,重则为官奴,轻则服劳役!以此获利者,轻则十倍罚之,重则抄没家产!”
众人神色一凛,如此严厉的律令,就是为了熊猫,当真罕见呐。
杨汉明不敢怠慢,立刻以益州州牧衙门的名义,发文各地。
而李洛还是不放心,又…………专门以唐国朝廷的名义,下令保护熊猫。
“大王,娘娘的信。”阿山送来崔秀宁的信,交给正在阅览各地奏报的李洛。
李洛打开看了看,放下信,“请文先生来。”
“大王。”文天祥来到李洛的公房,“可是东边来了消息?”
李洛点点头,“王后已经促成了梁国和大理和亲结盟了。王后的意思,是梁国和大理结盟,对大唐有利。”
文天祥也点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如此一来,到时灭大理就容易的多。”
君臣两人不知一次商议过灭大理的事。可是发现,唐朝难奈南诏也好,赵匡胤‘宋挥玉斧’也好,都是有苦衷的。
大理是在高原上,而且山川险峻,无论是从益州南下,还是从湖广西进,或者从安南北攻,都很困难。
自古以来打云南,都要耗费大量兵力财力,还要花费很长时间。
比如明朝那么强势,也是趁着元朝梁王和段氏争斗,花了好几年才平定云南。跑到云南的南明那么滥,还让满清花了十几年才灭掉,吴三桂造反,康麻子也是花了好几年才占领云南。
而进攻云南的最好位置,却是海拔更高的吐蕃高原。
唐军虽然强悍,也完全能攻灭大理国,可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不光是兵力损失,就是时间也耗不起。如此复杂的地形,光后勤就很麻烦。
如此一来,对唐国来说,灭大理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大理军队引出云南,在四川歼灭大理军队主力。
而让大理国主动攻打四川,就是一个办法。倘若大理和萧梁结盟,就更容易策划他们铤而走险。
灭敌于己国,再反灭其国。
李洛笑道:“萧隐已经和赵宋签订了密约,如今要是在和大理和亲结盟,那他的胆子就会大起来,到时就不怪我们了。”
文天祥抚须点头:“一统南方我们要,大义和公理我们也要,就是后世青史,也挑不出大王的不对。”
君臣两人商议了半天,终于又定下了一个用最小代价一统湖广和云南的计划。
…………
四月中旬,李洛还在成都,大理国的使者就跋山涉水来到梁国江陵。
前一段日子,复国的大理朝堂,忽然有人建议和萧梁和亲,共抗唐国。
段氏父子慎重考虑后,觉得是个好主意。
与梁国和亲,不怕元廷怪罪么?
不怕。
都知道元廷使者去过江陵,还要册封萧隐,目的无非是对付越来越强的唐国。连大汗都想拉拢萧隐对付李洛,他怎么会怪罪大理和梁国和亲?
在大汗看来,李洛是最危险的敌人,只要能对付李洛,大汗就不会在意大理和梁国和亲。
大汗甚至巴不得。
想通了这层,段氏父子就放心大胆的派出使者,向萧隐求亲。
他们很清楚,如今的唐国蒸蒸日上,兵强马壮。而唐主李洛阴险奸诈,野心勃勃,一定会处心积虑一统南国!
根本就避不过去。
李洛这样的枭雄,迟早会对大理用兵。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和萧梁结盟,共抗强唐!
大理使者到了江陵,一说出来意,萧隐顿时哈哈大笑。
他环视群臣笑道:“当初,有相面者见到我女,曾言我女必为一国之母!可见不是虚言,而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大理使者松了口气,笑道:“如此说来,陛下可是准了两国和亲之议?”
萧隐点头道:“朕当然愿意两国结为秦晋之好。只是,你家太子还无太子妃么?”
自从上次被李洛拒绝,萧隐大失颜面,深以为耻。同时李洛的拒绝也让他更加害怕唐国会对大梁用兵。
这个男人日思夜想都是应对李唐大军,想着如何结盟自保。
他曾经派人去过赵宋,已经和赵宋签订了密约。要是在和大理和亲,那三家结盟就不再畏惧李洛。
甚至还有机会灭唐,来个“三家分唐”!
倘若真有那天,他也不会杀李洛,还会让他当个富家翁。毕竟李洛对大梁也算有恩。不过,他会封李洛一个不太好的爵号,出一出被拒婚的恶气。
大理使者肃然道:“陛下,我家大王答应,只要两国签订婚书,我家太子殿下就立刻废黜太子妃高氏。”
这就是要抛弃发妻了。
“好。朕准了。”萧隐呵呵笑道。
殿上的赵王萧焱急了,赶紧出列道:“父皇,两国和亲乃是大事,还请父皇暂缓此议,等过几天再答复也不迟啊。”
萧隐父子中,他是最了解李洛,最了解唐军的。他很清楚,一旦和大理和亲结盟,一定会促使李洛更快对大梁动手。
以唐军之强,就是三国结盟,也难以占到上风。
这就像战国之时,东方诸国联合,也难抗强秦啊。
看似结盟可以自保,但以李洛之智,怎么没有应对之法?为今之计,和李唐好好相处才是最有利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大梁被唐所灭,萧家人也还有条活路。
“赵王何出此言。”越来越喜欢和萧焱反调的国丈徐彧笑道,“陛下乃天子,出口成宪,君无戏言。既然陛下已开了金口答应,怎能反悔?那不是失了大梁体面?”
散骑常侍董襄也帮腔着说道:“是啊赵王殿下,徐国丈言之有理。听闻大理太子乃是青年俊杰,颇有才干,和襄阳公主正好般配。两国和亲,也是大好事。陛下既已允诺,怎好反悔呢?”
湖广豪族深恨萧焱。因为萧焱正在逼迫他们纳粮,他们恨不得处处和萧焱对着干。
萧隐也淡淡说道:“好了赵王,你不要再说了。朕比你更有分寸。”
萧焱叹息一声,只能拱拱手。
而他的弟弟鲁王萧淼,见状却幽幽一笑。
“陛下,这是我大理的国礼,还有纳采之礼。”大理使者呈上一份礼单。
萧隐打开一看,很满意的点点头,“大理王有心了。”
接了礼单,就意味着萧隐真的答应了和亲,再无反悔余地了。
大理使者又道:“陛下,如今局势,非同寻常。既然两国已经结下秦晋之好,还请陛下尽快送公主去羊苴咩城。”
萧隐深以为然,“卿言之有理,正该如此。那就三日后就送公主去羊苴咩城吧。”
三日后就要把一个公主嫁出去,实在太仓促了。
可是萧隐真的很着急。他恨不得两国马上就和亲成功,然后结盟抗唐。
众大臣都是心领神会,也没有劝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举。强邻在侧,怎么不夜夜心惊?哪里还能慢慢拖?
如此一来,襄阳公主萧畾的命运,就被这么决定了。
后宫的萧畾得到消息,久久无言。
她并没有伤心,也没有反抗。在她看来,段正虽然不如李洛,但好歹也是大理太子,听说也不是草包。已经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她只是在思索,嫁到大理之后,如何尽快打开局面。
萧畾自小爱读书,而且所读的书很杂。她在宫中藏书楼到处翻阅关于南诏,大理的书籍,以及西南山川地理。
竟是把自己关在藏书楼整整一夜。
害的为她出嫁做准备的宫人们,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日期本来就太仓促了,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公主还有工夫看一整天书!
等到宫人们发现公主从藏书楼出来,竟然发现她面带微笑。
“请光明公主来见本宫。”萧畾下令。
她和光明公主辛苦的关系并不好。辛苦年纪虽小,但萧畾却知道辛苦心思险恶,人小鬼大,不是个好东西。
两人来往虽多,但并不是亲如姐妹,连朋友都不是。
可是在她出嫁前夕,却想见见辛苦。
光明公主府离皇宫不远,很是气派,却只有辛苦小丫头一个主人。宫女到了光明公主府,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练习射箭的辛苦。
辛苦今年已经十五岁,更加亭亭玉立,她力气似乎不小,竟然能将八斗弓拉开一半。
此时,这丫头挽了个干净利落的发髻,头上戴着抹额,白嫩的小脸蛋因为出力而变得红扑扑的,圆润的额头和精致的鼻翼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殿下,我家公主请殿下进宫,想和殿下说说话。”宫女小心的说道。
辛苦收了弓箭,扔给一个侍女,再接过另一个侍女递过来的汗巾擦擦汗,声音清稚的说道:“哦?和我说说话?嗯,你先回去,等我洗了这身汗。”
“诺!奴婢告退。”那宫女随即退下。
辛苦看着宫女的背影,大眼睛在明媚的春光下眯起来,“呵呵,这么急着结盟大理,鞑子还在北面蹲着呢,就不反元了?”
这丫头的目光越来越冷,嘴角满是讥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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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607节 东方有佳人,风姿依旧在
“萧姊姊,你找我?”辛苦换了一身齐胸襦裙,来到萧畾的宫殿。
萧畾站起来,“辛苦妹妹,我要出嫁了,想和你说说话。”她请辛苦进入自己专门做女红的绣房就座。
她很少来绣房,今日却在绣房请客。
辛苦拿起案上的一颗似乎还带着阳光的鲜桃,很随意的咬了一口,“萧姊姊马上就要离开江陵去大理了,为何不趁着这点空,和陛下他们说说体己话,却要找我?”
萧畾嫣然一笑,“女大当嫁,我和父皇兄长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你,却想临别前聊聊。这江陵城除了你,让我看得上的女子也没别人了。不找你找谁?”
辛苦嗤嗤笑起来,“我懂了。不过,我可是个狗头军师,要是出了馊主意,你不能怨我。”
萧畾和辛苦都是梁国公主。可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美人,在江陵上层的名声,其实都不太好。
萧畾清高自许,目空下尘,而且心机难测。辛苦人小鬼大,阴险狡诈。
萧畾捋捋耳边的秀发,自顾自斟上一杯明前茶,很突兀的说道:“倘若是你嫁到大理为太子妃,你会怎么做?”
这就是问策了。
她心中其实早有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听辛苦的意见。
辛苦放下桃核,在案上敲一敲,“都说桃仁有毒,所以没人吃桃仁。可我小时候肚子饿狠了,就砸开桃核吃它,并没毒死。”
萧畾微笑不语,她知道辛苦话中有话。
“有些事很多人不敢尝试,可要是你被逼急了,也只能去做。我要是大理太子妃,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大理,依仗什么活下去?是段正的宠爱么?”
萧畾摇头,“当然不是。能为我废掉高氏,将来也能因为利益废掉我。依靠君王的宠爱,那是靠不住的。”
“萧姊姊心中雪亮啊。”辛苦笑得很甜美,“所以你虽然在大理,成了太子妃,但你依靠的还是大梁,起码开始时是这样。”
萧畾深以为然,辛苦的话,和她想的一样。
“辛苦妹妹说的很好,你继续说。”萧畾给她斟上一杯茶。
辛苦的声音忽然压低,看着萧畾的眼睛,“万一,大梁败了,你觉得你在大理会有什么下场?”
萧畾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她最怕的地方。她之所以找辛苦来,主要就是商量这个万一。
有些话,只能当辛苦这个女子说,反而不能和父皇兄长们说。
“辛苦妹妹,我最担心的也在于此。万一大梁败了,我在大理就是死路一条。你要是我,该怎么做?”萧畾清澈的目光也一眨不眨的盯着辛苦。
两双大眼睛,一双深邃明媚,一双明媚灵秀,相视间都是目光灼灼。
辛苦忽然灿然一笑,露出两颗晶亮的虎牙,“萧姊姊心中已有定策,为何多此一问?”
萧畾垂下眼帘,掩盖目中的波光,缓缓道:“独自在高山,云深不知向,纵然知险径,奈何心独往。”
显然,她虽然有了主意,但事关重大,她还拿不定主意。
辛苦指着桃核,“饿极了会吃桃仁。逼急了,险路也要走,那是唯一的活路。走过去,你就是大理之主!就算没了大梁,你仍然高高在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隐含一种鼓励。
萧畾的神色慢慢坚定起来,“既然你也会这么做,那这个法子应该没错了。虽然风险太大了些,但好过仰人鼻息。”
辛苦幽幽道:“萧姊姊心有丘壑,腹有锦绣,必然无碍的。此去远嫁大理,山水迢迢,萧姊姊多保重吧。”
萧畾点点头,“辛苦妹妹,我这一嫁,今后就是春花秋月难相逢了。倘若我成了,也有你的一条后路。”
辛苦笑得像只小狐狸,“真有那天,我可不敢去投奔你。我怕被你弄死灭口。”
萧畾格格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指着辛苦道:“你呀,你呀。你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