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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节 “她请我给大王带一句话。”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文天祥的宅院,是前宋宰相陈宜中的府邸,既有华屋精舍,又有曲水楼台。李洛入主临安后,大方的赏给了文天祥。

文天祥不但是军师府东阁太尉,位居宰执,还被封为庐陵县侯。

县侯年俸六千元,食邑六千户,赐田一万亩。实打实的的唐国新贵。

此时,文家大门口来了两辆马车。一个身穿黑衣的礼部九品小官,很恭敬的对马车说道:“夫人,贵府到了,请下车吧。”

那小官说完,就冲着大门口的奴仆喝道:“你家主母大人回府了!快来相迎!”

车帘一掀,露出一张五官周正却饱经沧桑的女子面孔,正是文天祥之妻欧阳夫人。

欧阳夫人和几个女儿在文天祥兵败后被元军俘获,送入大都宫中为奴。文天祥历史上就义后,欧阳氏在坟前说“君不负国,我不负君”,然后自刭而死。

这气节和勇气,也是女子典范了。

欧阳氏出身大家,宋时又是宰相夫人,之前可谓养尊处优。可她今年不过四十出头,却已头发花白,形容憔悴,只有那五官轮廓,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美丽风采。

岁月本就催人老,何况元宫为奴时。

欧阳夫人缓缓下车,举手投足间仍然气度娴雅,似乎并未被宫中为奴的生活改变。

后面一辆马车也动了,露出两张憔悴而不失美丽的年轻面孔。

她们正是文天祥的次女柳娘和三女环娘,和其母欧阳氏一起在大都元宫为奴七年了。

文天祥妻妾共生了两子六女。可要么战死,要么夭折,要么死于战乱,如今只剩下柳娘和环娘。

她们是宫中的织奴和浣奴,日日织布洗衣,没有一日歇息。

客观而言,忽必烈还算大度。就算文天祥为李洛效力,忽必烈也没有派人作践文天祥的妻女,还叮嘱宫人宦官不要苛待她们。

作为一个政治高手,忽必烈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把事做绝的。如果他把事做绝,那只能说明你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柳娘和环娘也身姿窈窕的下车,一左一右站在欧阳氏旁边。母女三人仰望着“庐陵侯府”的匾额,都是泪如泉涌。

欧阳氏激动的不是文天祥封了侯。毕竟前宋时文天祥就爵封信国公,她也算国公夫人。

她激动的是,终于回家了,终于能见到文天祥了。

七年了啊。

多少个日夜的魂牵梦萦,泪湿寒枕,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啊。

当时在宫中,得知唐王李洛要用云南王换回她们时,她们简直不敢相信。可直到被遣归,她们才相信这是真的。

唐王…高义!

“环娘,我们真的回临安了?真的回家了?不是做梦吧?”欧阳氏目光有点恍惚的说道。哪怕此时,她还害怕是做梦。梦一醒,又看见冰冷的元宫。

环娘满脸喜悦的哭泣道:“不是做梦!母亲,我们真的回家了!”

“拜见夫人!拜见娘子!”一大群奴仆出来,一起跪下,“请夫人娘子回府!”

这些奴仆,大多数是元军中的奴隶,因为帮元军打仗,被俘虏后并没有取消奴隶身份,而是被李洛分给功臣为奴。

这些人都是为奴多年的,换个主子也无所谓。

府中女奴,则是被镇压的豪族和元廷官僚家眷。她们捡回一条命,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都起来吧。”欧阳氏多奴仆们说道,然后转身对礼部的小官敛衽一礼,“多谢官人送老身回来。请官人回禀大宗伯(礼部尚书),代老身致谢。”

慌得那小官赶紧还礼说道:“下官安敢受夫人致谢,大宗伯那里,下官自会代言。”

柳娘和环娘也一起敛衽行礼,那小官少不得一一还礼。

欧阳氏母女是礼部交接的,又派车把她们送回来,她们当然要谢过。

等到礼部小官带着马车离开,欧阳氏才带着两个女儿入府。

奴仆们毕恭毕敬的伺候着,生怕惹三个刚回来的主人生气。

“家君呢?”欧阳氏忍住激动的心情问文府官家。

管家恭敬的回禀:“回夫人话,家君官居军师府太尉,应该在军师府忙公务。等到城中下值的钟声一响,家君就快回来了。”

“军师府…”欧阳氏念了一句,对女儿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们父亲虽是饱学文士,却更适合像稼轩先生那样襄助军务。可见大王颇为识人,真为明君也。”

后世对文天祥最大的误会,是认为他是个有气节的文官,虽然才高八斗,但政治能力一般,军事才能稀松平常。

这当真错的离谱。

如果说政治才能就是朝堂斗争的本事,那文天祥的确不行,因为他屡屡遭到贬镝,宦海沉浮二十年颇为坎坷。

可要说他的实干才能和政治眼光,那就远胜那些政治才能“高明”的政客了。

至于说他的军事才能,也绝对能当得起名将。

文天祥在全局溃败之下招募兵马,以数万训练不足,缺粮少械,没有后援的疲弱之师,与元军孤军作战数年,取得于都大捷和南剑大捷,一度收复江西湖南大半和闽北,期间还数次镇压了叛乱和贼寇。

宋末最大的军事胜利,恰恰是文天祥打的。

就是换了岳飞孟拱,也未必比他打得更好了。

相反,张世杰捏着精兵强将,一败再败,一逃再逃。甚至闲置兵力,坐看文天祥孤军作战而不救。

就是南宋降臣,也不止一人对忽必烈说:“南人之才,无过文天祥者。”

宋末三杰,文氏为首。不是没有道理。

可惜他的军政才能,被文才和气节掩盖了。在以成败论英雄的历史审美下,当然普遍认为他军事才能不行。

但所谓知夫莫若妻。欧阳氏自然知道文天祥的才能,所以才说李洛识人。

管家讨好的说道:“夫人,大王是极信重家君的。大王不但派人将家君救出来,迎接家君时还忘了穿鞋。这些都不是秘密,如今还有新戏文,就叫《唐王跣足迎文山》。大王两次来文府,对家君称先生而不名啊。”

欧阳夫人挥手让管家下去,对柳娘环娘说道:“大王对我们文家,有大恩呐。你们虽是女子,却不要忘记。”

“是。”两个女儿一起敛容郑重应诺。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噪杂,有人喊道:“家君回府了!”

紧接着,一个清朗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传来:“夫人何在!”

欧阳夫人身子一颤,欣喜之下就要抢着迎出,可是不知为何却突然忐忑万分,竟然迈不开步子。

而两个女儿早就迎出去了。

“大人!”

“大人!”

柳娘和环娘双环冲到那熟悉无比的身影面前,哭泣着下拜。

“快起来!”文天祥又是喜悦又是心疼,赶紧把两个女儿拉起来,不由百感交集,泪流满面。

七年了啊。

当时还是两个孩子,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可想起八个子女只剩下这两个,文天祥又心疼如绞。

“夫君。”欧阳夫人终于出现在文天祥面前,郑重的敛衽一礼,“七年不见,夫君别来无恙。”

这是礼。

文天祥猛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鬓发如霜,满面沧桑的女子,先是一愣,接着才把眼前的女子与当年的红颜之妻、如花美眷联系起来。

多少次九曲回肠,相思成疾,追忆前事伊人每每惘然若失。如今那人就在眼前,当真是浮生若梦,无语凝噎。

“颖娘啊…”文天祥含泪笑道,“真是你啊颖娘。”

他走上前去,也不管女儿在侧,就有些忘情的握住欧阳夫人的手,哽咽道:“这些年,你受苦了…你的手…如何成了这般…”

那双原本擅书钟繇小楷、素操七弦瑶琴的洁白柔荑,如今变的粗糙不堪,疤痕累累了。

“夫君更是受苦了。妾身遭遇不值当什么,就是早生华发,令君不识了。”欧阳夫人悲喜交加的笑着说道。

“识得!识得!”文天祥泪目笑道,他知道发妻顾虑什么。

有哪个女子不惧怕年华老去?

一家四口团聚后尽诉衷肠,将这契阔久别之苦一一道出,说到各自遭遇当真是不胜唏嘘,大有劫后余生之感。

欧阳夫人很快找回状态,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势,吩咐整治一桌团圆酒宴。

等到酒宴齐备,一家四口就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

“我们一家团聚,多亏大王啊!”文天祥拱手说道,“若非大王,我们只能相聚于九泉了。”

他端起酒杯,“这杯酒,我就遥敬大王。”说完往北举杯,再一干而尽。

欧阳夫人点头,“等到明日,妾身就带两女进宫求见王后,以谢大王天高地厚之恩。这杯酒,妾身也先敬大王!”说罢也是北敬而饮。

柳娘和环娘也有样学样的往北敬酒。

欧阳夫人刚回临安,礼部就告诉她,大王已经封了她一品诰命。按制,她是有资格入宫求见王后的。

一家人喝了团圆酒,欧阳夫人说道:“夫君,大王必是雄主明君无疑,不然夫君也不会甘为唐臣。妾身在元宫,听说大王原是李唐后裔,元廷高官。曾经借助高丽世族身份,骗过了元廷。”

文天祥笑道:“想不到,就是元廷宫人宦官,都知道大王龙潜之事。不错,这些都是真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若不忍辱负重,大王又如何能移民海东,以为根基呢?”

柳娘撇嘴道:“元廷宫人诽谤大王者甚多,说大王坏话的比比皆是。还有不少中官,为了讨主子欢心,竟然主动行厌胜之术,诅咒大王。”

环娘冷笑:“主子不急,奴才们倒是急了。大王这样的人,他们再厌胜又有何用。”

欧阳夫人有点犹豫的说道:“有件事,妾身不知道该不该让夫君回禀大王。”

文天祥立刻放下酒杯,“夫人请说,到底是什么事?”

欧阳夫人有点难以启齿,神色也有点古怪,“妾身得到元廷换人的消息后,织局的很多宫人奴婢都知道了。有个叫金光若的废妃找到我,让我为她向大王带一句话。”

什么?

文天祥不知道金光若此人的存在,他眉头一皱,“给大王带一句话?带什么话?此女何许人也?”

欧阳夫人苦笑道:“这金光若,是高丽门阀金氏之女。之前大王征日征越大胜,涨了她的脸面,让她得以破例封为丽妃,很是得意了两年,一度非常受宠。”

“可是自从大王起兵,忍辱负重借用高丽人身份之事泄露,这金光若就倒霉了。据说她曾经在忽必烈面前不止一次为大王美言,有蒙蔽蛊惑之罪,被废掉妃位。”

“她被废后,经常被后妃和宫人宦官们作践,还让她洗衣服倒马桶,倒是真受了不少罪。”

文天祥叹息道:“她一定怨恨大王吧。让你带的话,无非就是怨恨之言。还是不能帮她带这话,免得惹大王不快,平添事端。”

欧阳夫人摇头道:“那倒不算怨恨之言。她说,请大王不要忘记她。要是她死了,请大王赎回她的尸骨,送回高丽安葬。”

文天祥道:“虽不是怨恨之言,却幽怨无比啊。”

“此事,夫君还是告诉大王为好。毕竟,此人和大王也算有瓜葛,做臣子的还是不要隐瞒才好。再说,此话并不算犯忌。”

文天祥想了想,“那就告诉大王吧。等下,我要进宫感谢大王,顺便稍上这句话。”

下午的时候,文天祥入宫谢恩。等到君臣独对的时候,文天祥终于带上了那句话。

李洛听了,很随意的说道:“寡人知道了。文先生这几日不用入朝,就在家陪陪家人。等过几天,再让夫人入宫见王后吧。”

“谢大王,那臣就告退了。”

等到文天祥退下,李洛也离开凌虚阁,来到崔秀宁的芙蓉阁。

“你们出去。”李洛挥手让周围的宫女出去。

“怎么了?”崔秀宁发现李洛的表情有点怪异,似乎遇到某种意料不到的事情。

李洛似笑非笑的说道:“金光若请文夫人带话给我,说要是她死了,请我赎回她的尸骨,送回高丽安葬。”

说起来,金光若也算是帮过他的忙,起码当时她的枕头风还是有些用的。

当然,说好听这叫相互帮助,说难听就是相互利用而已。

“我去。”崔秀宁放下笔,“这是打悲情牌啊,她苦没白吃,变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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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620节 夫妻论法…夜枭进宅

“她说的这么可怜,其实是怪我没有换她出来。”李洛笑道,“问题是,她是忽必烈的女人,我换她出来干嘛?”

崔秀宁也有点没心没肺的说道:“她不是你的光若妹妹么?欧尼酱…你不能不救我啊思密达。”

“好了好了。”李洛正色说道,“我和她仅仅只是互利互惠,但她自己倒霉,我没有义务救她。”

崔秀宁冷笑,“男人往往会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心软,英雄救美之心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真是不想救,干嘛来给我说这个?”

“毕竟她受你连累也是事实,帮过你也是事实。她宫中受苦,你有点惭愧,或者有点心疼了。所以,你希望我心软,主动让你救她。好了,你的心理画像完成了。拿走不谢。”

李洛叹息:“好吧警察,我承认有点惭愧。当然,这和金光若是不是美女没有关系。”

崔秀宁也懒得戳破这男人的心思,秋水般的眸子中却满是嘲讽之色,“行。为了你那点难得的惭愧之心,能救的时候就伸一次手,我没意见。”

这女人说完,还有点无奈的摇摇螓首,那意思分明是:唉,男人啊。

但她也只是做做姿态,或者说调侃。事实上她很清楚,李洛在感情上对她已经可以打满分了,那真的是专情优质男。尤其是现在他这封建帝王的身份,就更显得难得可贵。

对于其他女人,他最多也就是有那么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而已,心思还是干净的。

她觉得自己和李洛的爱情,完全经得起考验。

“我好像又怀上了。”崔秀宁换了一个话题,“过段时间就能确定。”

李洛拉起她的手,“那芙蕖阁的事你就不要处理了。”

芙蕖阁是崔秀宁的办公场所,李洛不在临安时芙蕖阁就是政务中心。李洛回来后,芙蕖阁也还有情报,火器,警务等工作处理。

“没事,福报嘛。”崔秀宁笑道,“孕妇就不上班了?后世孕妇,也才休息九十天,那还是福利待遇好的。”

“那也要注意休息。”李洛摸摸她的头,似乎在使出摸头杀绝技,“你比什么都重要,懂?”

“毛线,信你个鬼。”崔秀宁哂然而笑,“糟老头子坏得很。只有我再生一个儿子,你心里的石头才能放下吧。”

李洛摇头,“放下?我怕放下来砸到脚。自古以来,为了皇位兄弟相争的事比比皆是,哪真能一块石头放下?注定永远会悬着。”

崔秀宁道:“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夺嫡争位。就算有,那也是以后的事。我们不要想那么远,你要处理军政大事,我最近也忙得很。”

李洛问:“忙哪些事?”

“我要让他们搞十八斤重炮,还要搞葡萄弹。还要完善法典。”崔秀宁说。

李洛一直没有管火器制造的事,“葡萄弹?真正的开花弹造不出来么?”

崔秀宁讶然失笑,“你说的是榴霰弹,就我们这两个菜鸟搞的出来?想多了。西方人在工业革命后已经有近代工业体系,也花了几十年才搞出不稳定的榴霰。”

李洛无语,“有那么难?”

崔秀宁皱眉:“怎么不难?我们又不是工科博士。就那炮弹空壳的强度,我们就没办法。更难的是引信的延时点爆控制。机械触发引信想都不要想。木管延时引信倒是可以,但实在太难控制时间,可靠性太差。”

“葡萄弹没问题。不过,射程肯定不如实心弹。对来对付骑兵和步兵比实心弹效果好。我已经指导匠造所去试验了。十八斤重炮嘛,铜的比例更高,成本吓人。铜比例不够,就会炸膛。”

“这重炮耗费铜料两千多斤,成本超过五千银元,需要八匹马分两班轮流来拉。一次装药十几斤,一发弹药成本就几十块银元。但威力也大,有效射程三到四里。加上弹药,一门炮需要十几匹马运输。”

李洛想了想,“这么笨重的火炮,陆军野战肯定不行,只能用来攻城攻坚。先少造一些。”

“这炮样品还没出来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火器现在的重点是葡萄弹,最快九月能够量产。”崔秀宁解释。

李洛拿起崔秀宁的工作资料,一边饶有兴趣翻看一边说道:“法典不要编的太现代了,还是要多参考《宋刑统》和《唐律疏义》。”

崔秀宁丢过来一对卫生丸,“我又不傻,在古代搞现代法典?当然是既能领先时代,又能符合现实。放心吧,这两本法典我没少看。领先一大步是天才,领先太多就是疯子了。”

李洛道:“《大唐典律》分为纲法(宪法),吏法,军法,民法。军法已经很完善,吏法内容也不会太多,纲法更简单,唯独民法非常浩繁,你一个人肯定不行。”

“这样吧,从刑部和三法司调来一些人手,一起来编撰。你抓总就行了。”

崔秀宁摇头,“律法非常重要,每一个法条,都要体现领先的因素,还要符合时代。他们还不具备那种思维,必须你和我自己干。这事也不急,我慢慢做就好了,工作量没你想的那么大。”

“其他法条我都有分寸。就是这刑罚,还需要你拿主意。唐宋刑罚,像什么刺配充军,流放,杖打肯定是要废除的。我准备保留的就是死刑,徒刑,降籍,鞭笞四种。你的意见呢?”

所谓降籍,其实就是贬为奴隶。

李洛思索了一会儿,来回踱步,再坐下来先拿起崔秀宁的茶杯喝了一口清清嗓子,就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这四种刑罚不够,还要加一种宫刑。”这男人一语惊人。

什么?

崔秀宁皱眉,“这就是肉刑了?早就废除的酷刑,为何还要恢复呢?”

李洛道:“我觉得吧,刑罚首先考虑的不是人道不人道,而是威慑和惩罚,让人不敢干。比如强煎幼女,或者相关情节严重的罪犯,肯定是不够死刑的,可坐牢显然不足以惩罚。那就宫刑,这样就有足够的威慑性。”

崔秀宁想了想,只好答应。“那死刑呢?”

李洛开始显摆历史知识:“汉朝死刑方式最多的是自杀,犯了死罪的人往往自刎。隋唐就是绞杀和斩首。宋朝是重刑主义,死刑罪名有五百多个。宋仁宗还引入辽国的凌迟。”

“很多人嚷嚷这说是退步了。扯淡!我杀一个人判斩首,他杀十个人也判处斩首,那公平何在?为何杀人犯往往会连续杀人?因为死刑方法都一样。反正都是斩首,那我既然杀了人,还不如多杀几个。”

“所以,死刑方式必须分等级。对杀人犯人道,就是对死者不人道。既然犯了死罪,就应该严酷惩处。”

李洛这个看法,崔秀宁也是认同的。

她当年在大学时,了解过很多杀人案例。有一个现象就是,杀人犯连续杀人的比例很高,比如灭门案,流窜作案,连环杀人案,群杀案等等。

而这些杀人犯的心理往往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杀人要枪毙,不如多杀几个垫背。

杀一个人,和去学校杀一群小学生,都是一样的结果哦。

行,那我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杀了人,干脆多杀几个。

因为这个犯罪心理,每年全球多死很多人。

李洛继续说道:“咱就这样干。死刑等级分为五等。第一等凌迟,第二等车裂,第三等腰斩,第四等斩首,第五等绞死。”

崔秀宁很无语,“五种?太多了吧?”

李洛很认真的说:“不多。杀一个人斩首或绞死,杀两人以上就腰斩,三人以上车裂,四人以上凌迟。”

崔秀宁冷笑:“那五人以上呢?十人以上呢?”

李洛咬着牙:“那就凌迟也分等!剐千刀和割百刀能一样?哼,有本事就多杀,杀的人越多,死刑就越痛苦。我就要看看,是坏人的贼心狠,还是大唐的国法狠!”

崔秀宁噗嗤一笑,“真是个愤青!好吧,就依你。那就凌迟也分等级。怎么分?”

李洛沉吟半天,“就以刀数定。最高三千刀,最低一百刀,分为三十等!每多杀一人,加一百刀!”

崔秀宁很无语,光凌迟就分为三十等啊。

真是疯了。

可是,法理上完全说的通。

李洛的做法,其实就是将罪行细化处理。杀九人和杀十人,死法都不同。这种方式,能最大化的限制杀人犯继续杀人。

李洛继续道:“所有的谋逆造反,主犯也用凌迟处死。比如,谁要敢刺杀我们,那就直接享受最高等级的凌迟!谁要是刺杀朝廷大臣,那就最低腰斩起步,斩首都别想。”

“要是杀人情有可原,那就最多判处绞刑,甚至徒刑或者降级、要是自卫杀人,无罪。”

李洛又说了一大堆。这男人一旦掌握大权,就尽情的在制度设计上放回自我。然而,他都能说到点子上。

言出法随,一念之间决定万千人生死。

这就是王者之权!

正在两人规划法制大政之际,忽然听到颜婵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王,娘娘,李织求见。”

李洛神色一整,“宣进。”

一身红色女官服饰的李织进来,还没下拜就被崔秀宁止住:“别拜了,直接说正事。”

“诺。”李织打开手里的文书,“禀大王,娘娘,五日前梁国,宋国和大理在昆明暗中结盟,秘密对付大唐。三国共有兵马六十万,他们约定,一旦任何一国被唐国攻打,另两国立刻发兵攻唐。”

呵呵,三国结盟?

李洛冷笑不已。你们终于正式睡一个被窝了?好,好的很。

“第二件事,三日前萧隐已经册封鲁王萧淼为太子。萧焱因为得罪了豪族,没有当上太子。”

“还有一事,大理王段庆的身子突然就不行了,估计数月之内,段正就能即位。另外,大理太子妃萧畾,已经怀孕一月有余。”

崔秀宁听完说道:“梁国的董虎臣等人,近期联络频率低一些,免得暴露。大理和宋国的人,支持力度再大一些,进度要加快了。”

“诺!”李织放下情报,就下去安排了。

崔秀宁将最近的情报整理了一下,总结道:“忽必烈年内对西用兵可以肯定了。但三国同盟今年不会对我们用兵,他们也需要时间。”

李洛道:“我倒是巴不得他们赶紧出兵攻唐,好让我灭了。”

崔秀宁摇头:“指望他们短期内主动攻唐不现实。萧隐和段庆都是心机有余,胆魄不足的人。他们联盟只想自保,毕竟我们相比他们更强大,他们只是恐惧罢了。”

李洛点头,“要是粮食足够,我们现在就应该起兵一统南方了。可这耕牛才到,年内无法用兵了。”

唐国粮食储备已经快要见底了。而今年由于耕牛奇缺,复耕面积有限,又无法深耕细作,导致粮食产量不高,百姓也就能吃饱,朝廷收不到多少粮税,百姓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卖。

刚经过大战不久,唐国的物质积蓄几乎消耗殆尽,军粮和马粮也就能保证日常供给,却难以支应战时需求。

要知道,唐国不种地的城中百姓,军警,官吏,工匠,奴隶等,加起来好几百万啊,这些人的口粮,就指望农民多余的粮食,怎么能不紧张?

没有饿死人,已经是李洛天大的本事了。

崔秀宁道:“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三国每天都有很多百姓饿死。大多数人也就喝粥吃野菜度日。就这,还是豪强支持的结果。他们,更艰难。”

…………

梁国,江陵,赵王府邸。

萧焱一人枯坐凉亭,自酌独饮。他醉眼迷离的听着亭外的夏蝉鸣叫,忽然放声大笑。

“所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你们这些夏蝉,鼓噪什么!你们,怎么懂得秋寒霜冷?哈哈,哈哈哈!”

“殿下…”一个王府管事上前,“殿下已经喝得不少,还请…”

“滚!”萧焱怒吼,抬起血红而冰冷的眸子,“无事再来聒噪,杀无赦!”

“诺…”那管事哪敢再劝?只能有多远走多远。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萧焱放下酒杯,已经泪流满面。再也毫不顾忌的直抒胸臆。

“父皇,当年你组织圣教,可还记得是谁出谋划策,让圣教发展壮大?是我!当年是谁出主意,解决圣教的财源?是我!”

“是谁率军联合李唐大战元军?是我!是谁不顾名声,得罪豪族强征粮草?还是我!是我萧焱啊!”

“你四个儿子,我萧焱是立功最大,出力最多的啊!可为何,为何我不是太子?为何啊!嗬嗬……”

一向以风轻云淡,仪态从容示人的萧焱,此时愁肠百结,心如刀割,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失声。

可接着又满面泪痕的大笑,状如疯癫。

“哈哈,三国联盟……你们相当赵魏韩,可李洛不是智伯啊!他是嬴政!你们知道李唐的强大么?嗯?你们只看到唐军的火器和粮食,你们以为李唐靠的只是火器和粮食么?”

“你们没有看见唐军的士气,唐国的民心,唐国的底蕴,没有真正看见唐国的可怕!”

“你们以为靠着三国结盟,就能对付李洛?就能灭唐?糊涂啊!糊涂啊父皇!”

萧焱又哭又笑的吼叫半天,这才好受了很多。

几天前,萧隐突然宣布立鲁王萧淼为太子。这简直如同晴天霹雳,重重轰在萧焱的心头,炸的他痛不欲生。

大梁终于有太子了。

但…不是他!

不是他萧焱!

他被抛弃了!

惊愕,伤心,愤怒,不甘,刹那间就让这个男人濒临崩溃。

萧淼有什么资格做太子?他哪里比自己强?就凭他会笼络豪族?就凭他会讨父皇欢心?就凭他更听话?

凭什么?

父皇,你是不是疯了?

父皇,你疯了啊。

萧焱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中,已经闭门饮酒数日了。短短几天光景,这个美风仪的男人就胡子拉碴,披头散发,一身酸臭。

此时,萧焱终于冷静下来,思索着对策。

他还没有垮。

他也不能垮。

萧焱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蚂蚁呆呆出神半响,然后用手指蘸酒在地上画了一幅简陋的四国地图,又皱眉思索,时不时摇头叹息。

“难难难,何其难!”萧焱苦笑着扔掉酒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痛苦的说道:“这酒,太烈了。”

“殿下,光明公主来了。”管事再度蹑手蹑脚的过来禀报。

辛苦?

萧焱眼睛一亮,“快请进来!”

要说他现在唯一想见的人,也只有辛苦了。这几天,很多之前依附自己的人,一个都没露面。

不一时,一个明眸皓齿,身穿水绿罗衫的少女就施施然进入凉亭。她看着萧焱落魄的模样,笑盈盈的说道:“这是哪里的酒鬼,竟然跑到堂堂赵王府?”

她虽然笑嘻嘻的,可眼底的冰冷却难以掩饰,“赵王,几日不见你就这般模样,太子要是看见,估计会心生怜悯啊。”

“太子?”萧焱冷笑,“苦儿,你不是来嘲讽我的吧?”

这两年,他一直想娶辛苦,可多次试探之后,这小丫头竟然油盐不进,他也知道辛苦意不在他,也只能作罢。

辛苦笑道:“城中,宫中,嘲讽赵王的人何其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萧焱把披散的头发往两边一撩,也笑了起来:“哪怕你是来嘲讽我的,那也是第一个来看我的。我也认了。”

辛苦皱皱秀挺的鼻子,离盛夏几天没有洗澡的萧焱远一些,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唉,我原本以为,你一定是太子。要是你当太子,我等以后下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可谁成想,是鲁王当了太子。”

“苦儿,你到底想说什么?”萧焱的神色也冰冷下来,“你我纵无男女之情,总有兄妹之谊。你要说什么,大可畅所欲言,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罢了。”

以萧焱的精明,哪里不知道辛苦是夜枭进宅,无事不来?此女心思诡谲,不可能因为同情自己就来登门看望,她必然有目的。

“赵王痛快,那我就直说了。赵王可知道你我的下场么?”辛苦的小脸也阴沉如水,“如果我们坐以待毙,那就只有认命了。”

“你我的下场?”萧焱摇头,“鲁王一旦登基,我多半死路一条。如果大梁为李唐所灭,那我也是阶下囚,横竖下场都不会好。可是你…”

“你是光明公主,又没有和萧淼争位,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就算大梁被李洛灭了,以你和李洛的那点交情,富贵还是不愁。此事,与你有何关系?”

辛苦呵呵笑了,“本来和我是没有关系,但很快就有关系了。”

什么?

萧焱看着辛苦的眼睛,很快就明白了,“鲁王想娶你?”

“不错。”辛苦冷笑,“赵王还真是聪明,一猜就中。鲁王已经向陛下请求,要娶我为太子妃,而陛下…已经答应了!”

“我估计,最多两三天,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赵王说说,你我是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萧焱大有深意的嘴角一弯,“你不愿意嫁给鲁王?你害怕当太子妃?”

“当然。”辛苦的神色一点也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女,“鲁王这等只会内斗的人,如何担得起大梁的天?陛下身体已经…鲁王一即位,大梁就会万劫不复,到时我这个皇后,就会陪葬。我躲都来不及,还敢嫁给他?”

“哈哈哈!”萧焱闻言,心情畅快的大笑。

他真的佩服辛苦,竟然毫不为名位所动,能看的这么透彻。

“你说的不错。你我的确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萧焱揉揉胀痛的脑袋,“那以你之见呢,该如何应对?”

辛苦甜甜的抿嘴一笑,“这话就怪了。小妹今日登门,就是问计求救来着,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要看赵王兄的么?”

萧焱暗骂一声小狐狸,又拿出浑不在意的神色,“我能如何?父王已经立了太子,君臣名分已定,我能把鲁王怎么办?只能认命罢了。”

辛苦嗤嗤笑起来,“行,那你就认命吧。”说完就亭亭站起,准备离开。

萧焱一拍额头,指指坐垫,“好啦,你坐下吧。咱们好好想想,再合计合计就是。”

辛苦这才重新坐下。

亭子外的夏蝉在声嘶力竭的叫着“知了,知了”,湖里莲叶上的青蛙也“呱呱”叫个不听。两人对坐无语,都在皱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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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622节 告诉父皇一个好消息……

良久,萧焱忽然叹了口气,“今日方知李世民的苦衷了。”

辛苦目中波光一闪,展颜笑道:“赵王终于想通了?倘若走出这一步,只要成功,就是李世民那样的千古一帝啊。”

“千古一帝?”萧焱摇头,黯然说道:“就算成功,大梁也难逃亡于李唐之手。当年,李唐灭梁故事,可能又要发生了。”

他指的是李渊当年灭萧铣的历史。

讽刺的是,萧焱正是萧铣的后裔。而李洛,也是李渊后裔。

辛苦暗想,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嘛。口中却道:“赵王为何如此悲观?难道李唐真的无法匹敌么?”

萧隐苦笑,“我和李洛并肩作战数月,深知其为人。大梁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李洛。”

“此人有嬴政之志,曹操之诈,刘备之仁,司马之险,诸葛之智,实在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人物,加上年富力强,绝非陛下所能比。”

“而唐国人口众多,兵精粮足,火器犀利,上下一心,政通人和,也绝非大梁可比。”

“不光如此,唐国封锁大江,如链锁大梁,东西夹击,占据地利。倘若李唐攻梁,定是雷霆之势,三国联合,也难以匹敌。”

“两国实力悬殊,大梁要想战而胜之,简直难如登天。除非,李洛君臣自己犯个大错。”

“可李洛和文天祥此等样人,犯小错尚且不易,遑论大错?李洛不吞梁灭宋,非不能也,实不愿尔,他是顾忌名声。此人,已经在考虑《本纪》美名了。”

“我琢磨,李洛巴不得三国主动发难,他好趁机一统南方。所以,三国联盟根本就是一步臭棋,废棋,反而会激怒李唐,促使李洛尽快用兵。”

辛苦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那就没有法子抗衡了?就不能联合元廷?”

萧焱沉默一会儿,“要是我是陛下,就一定想方设法交好李唐,巩固唐梁联盟,延迟李唐动手,静观其变,一边效仿唐国大刀阔斧推行均田令。这么干,可能还有延续国祚的机会。”

“就算真的难以延续,也可以举国降唐,效仿吴越国纳土归宋,也能最大限度获取李洛的优待,世代公候。”

他的意思是,交好李唐,就算最后还是保不住社稷,也可以向吴越王钱俶那样献土归降,换取世代富贵。

要知道,整个宋朝,钱家都是富贵流传,是仅次于赵家的第二家族。钱俶本人封邓王,子孙后代数百年富贵,能得到钱氏那样的待遇,也绝对值得了。

但是,要是按照他父皇萧隐和鲁王抗拒李唐的路子,那么大梁固然难以延续,而一旦覆没也会祸及全族,别说钱氏的待遇,就是保住性命,估计也难。

萧焱继续道:“至于联合元廷,那根本就是与虎谋皮。元军别说难以灭唐,就算灭了唐,梁国也必定被元廷所灭。元廷,虎狼之性,万不可信。”

辛苦听到这里,觉得萧焱还是很清醒,他的确比鲁王强的多。

鲁王现在想的什么?

他想的是巩固三国结盟,合力抗拒李唐,进而瓜分李唐。

他不觉得李洛真有那么强大。他觉得,完全有以弱胜强,攻守易型的机会。

萧隐之所以立萧淼为太子,也有萧淼和他路线一致的考虑。

萧隐不敢把大梁,托付给“亲唐”的萧焱。

辛苦点头道:“赵王所言极是。为何不干脆投唐呢?总好过眼下。”

直接投唐?

萧焱苦笑着摇头,“此时直接投唐,最多得个富家翁,要想博个世代富贵,只有献土归降。”

无论是延续萧梁国祚,还是献土归唐,他都做不了。

因为他不是大梁之主。

无论怎么做,他必须先拿到大梁权柄,才有可能实施。

辛苦咬牙道:“那,你只有那么干了!”

萧焱也咬牙,“为了大梁,为了萧氏,我也只能这么干!”

做任何事,一旦找到了理由,也就不会迟疑了。

萧焱站起来,来回踱步,神色凝重的说道:“陛下为了堤防我,将我带过的大将全部调出了江都(江陵)。诛魔大将军董虎臣镇守潭州,邵忠在洞庭湖大办水师,王文用镇守襄阳,张晟镇守鄂州…竟然无一人在京!忒是可恨呐。”

“镇守江都的,都是陛下心腹老将,跟随陛下多年的圣教老人。而我在江都,竟然没有一支兵马。相反,右骁骑将军是鲁王的人,卫尉卿也换成了齐王的人。”

萧焱很是郁闷。原本京中兵权,大多是“他的人”。现在好了,“他的人”都高升外放,镇守一方,他这个赵王反而成了光杆。

“我得罪豪族太狠,他们绝对不会支持我。如此看来,我就是想干,也有心无力。”

辛苦又笑了笑,“左骁骑将军郑真九,我可以争取过来。加上你出面,十拿九稳。就算万一争取不过来,他也不会告发我们。”

“真的?”萧焱很是惊讶。他想不到,禁军四卫之一的郑真九,竟然是辛苦一党。“苦儿,你还真是个角色!”

辛苦道:“只要争取了郑真九,起码能控制皇宫。事情就成了一半。”

“你想的简单了,没那么容易。”萧焱想了想,“禁军四卫有两万人,京城内外还有精兵五万,加起来整个江都有七万大军。”

“五千人控制皇宫是够了,可还是太单薄。光控制皇宫没用,还要控制鲁王府,齐王府,晋王府,和武库。不然,就是陛下在我们保护之下,也无济于事。”

他的顾虑没错。萧隐有四个儿子,除了萧焱,其他三人或多或少在城内有兵权。就算他控制了萧隐和皇宫,太子和齐王,晋王也不会听命,一定会讨伐他这个逆子乱臣。

所以,必须将父皇和三个兄弟同时控制起来,不能走脱一人。那么,兵力少了肯定不行。

能不能趁着上朝的时候动手?这样就能将父皇和三个兄弟全部控制?这样就不需要太多兵力了。

不行。

鲁王(太子),齐王,晋王并不是朝臣,他们很少同时上朝。想不想上朝,完全看他们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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