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现在已经黄昏了。
“拜见王后!”
附近的禁军将士看到崔秀宁,都赶紧下拜。
“免礼!你们就在这守着。”崔秀宁带着大队全副武装的警士,跟着小黑进入凤凰山,一直在山里走了七八里,来到万松岭的位置。
“此人来过。”崔秀宁指着一个小水塘。这小水塘边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他就在附近。”
果然,小黑绕过小水塘,来到一个几丈高的山崖之上,就不再走了。
一个警士探头看了看,小声说道:“老师,下面是个山涧,水边似乎有个石洞。”
崔秀宁手一挥,一百多名警士从两头一起攀爬而下,只留石珊瑚等一班女侍卫保护王后。
谁知正在这时,警士们还没下到山涧,一个人就猛然从石洞里面钻出来。
他的动作迅猛果决,身子一跳,就抓住一棵小树,猿猴一般往上爬,转眼间就爬到南边山崖的的半腰。
可这时警士们还在北边山崖的半腰,没有完全下到山涧。由于要一手攀爬,他们也无法用弓弩射击那人。
眼看那人快要爬到山崖,突然一颗铁蛋“啪”一声,打在那人的右手。那人痛呼一声,抓住灌木的手顿时松开。
可间不容发之间,又一个铁丸呼啸而出,打在那人的左手。那人再次痛呼一声,左手一松,身子直往下坠落。
扑通!
那人重重跌入水里,立刻被警士们一拥而上的按住。
石珊瑚收起弹弓,灿然笑道:“要不是娘娘为了留活口,一弹打在他后脑勺,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崔秀宁心一松,“不错,给你记次功。嗯,赏你一个如意郎君。你觉得杨栝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
石珊瑚的脸顿时红了。她是娘娘的侍卫长,杨栝是整个王宫的侍卫统领。这倒也挺好的。
“跪下!”
很快,那奸细就被困的结结实实,被拖上来,按在崔秀宁面前。
“抬起头!”警士粗暴的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仰起来。
崔秀宁看到此人果然身材高大,脸上还带点高原红,似乎是吐蕃人。
他恶狠狠的看着崔秀宁,心中又恨又怕。
此人叫萨朗,乃是甘肃吐蕃人,本是忽必烈的怯薛侍卫。由于他少年时曾猎杀旱獭,得瘟疫而不死,便成为河西草原上最有名的捕獭人。
他在贩卖旱獭的过程中发现,旱獭要是到了水土不服的地方,就会发病,让人也染病暴毙。
他后来做了忽必烈的侍卫。元军南征时,他曾经建议将病死的旱獭或人的尸体,扔进襄阳城。不过忽必烈还没有采纳,襄阳的吕文焕就投降了。
草原上,很早就开始用瘟疫病死的人畜尸体来害人,甚至打仗。蒙古西征,灭金,也不止一次这么干。
但忽必烈登基后,觉得此举太下作,为了自己的形象,也因为相信蒙古大军的威力,加上瘟疫是双刃剑,也往往能传染给自己一方,他就没有干过了。
可是李洛兴起,封锁江海,忽必烈无可奈何,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能打出这张牌。他密令几个可靠的怯薛侍卫,以萨郎为首,让他们去临安传播瘟疫。
最好,让伪唐君臣也死于瘟疫。
之所以选择萨郎等人,当然是因为萨郎等人得瘟不死。草原上爆发瘟疫后染病不死的人,就再也难以染病,这一点也不是秘密了。
以萨郎为首,是因为萨郎很熟悉旱獭,当年不止一次用旱獭害人。萨郎会故意把旱獭闷在难以透气的麻袋里,麻袋上用水泼湿。这样活蹦乱跳的旱獭就很容易发病,一旦发病,就会传染给人。
他是行家嘛。
萨郎一行四人,先派了一人提前去临安摸底。原本打算在皇宫周围下手,可根本没有机会,这才选择古槐坊。
临安是天下巨城,进进出出的客商很多,也不可能闭城不纳。萨郎就利用皮货商人的身份,从梁国来到江南。
他估计,要是计划顺利,很可能就是又一次“汴京大疫”。汴京大疫造成开封近百万人病死,使得繁华的城市变成鬼蜮,摧毁了金国的最后元气。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进入临安才六七天,就被抓获了!
如此严密的计划,怎么这么快就坏了事?
按照之前的估计,只有瘟疫大作,叛军才有可能知道是人为的。甚至,永远不知道是人为的。
等到那时,他早就完成任务,从容离开了。
可结果是……他进城不到七天就被抓获!
崔秀宁看着一脸不甘的萨郎,恨不得一刀砍死这个人渣。她根本懒得问此人一句话,就对警官们吩咐道:“你们不要审,丢给特察局刑讯室。就是石头,也会开口。”
唐国特务的残酷手段,外人根本难以想象。进了特务的刑讯室,那就是想死都是奢侈。
“诺!”
警士们押解着萨郎,一行人顶着夕阳出山。
一个时辰之后,在城外一个偏僻客栈的的另外两个奸细,也被抓获。
因为他们有八匹马,目标太大,一旦侦查方向对了,根本就跑不掉。
紧接着,另外三只挖洞藏起来的旱獭,也被警狐搜了出来。三只旱獭已经开始发病,处在极其危险的时刻。
幸好被及时找出来烧死。
仅仅一天时间,鼠疫奸细大案就告破了。
忽必烈这张牌还没有开始炸,就熄火了。
旱獭虽然携带鼠疫病菌,但旱獭本身是很难发病的。就是旱獭死亡,死于鼠疫的也不多。
萨郎完全是用自己的手段,人为的让旱獭发病。他其实是用原始的技术,来破坏旱獭的免疫力。虽然他不知道病理原理,却有这个经验。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特殊人才”。
所以,很快有大特务亲自来觐见崔秀宁。
“老师,有用的口供都挖出来了,的确是元廷奸细…”这个名叫方直的大特务,是崔秀宁第二批学生。
四五年的特务经历,资格已经很老。但方直没有执行过外勤任务,而是执掌审讯处。此人和乔布,都是特察局内部以狠辣著称的特务。
特察局内部有言:方直方直,人无全尸。乔布乔布,令人绝户。
不少元廷官员,将领和豪绅,都死在他的手里,死前还被挖出所有的价值和财物。张弘范死前,就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
所有见不得人的酷刑,让犯人品尝一边,偏偏不让犯人死。
此人还别出心裁的发明了专门对付女犯人的酷刑,结果崔秀宁知道后阻止了他,还训斥了他一顿,让他不要滥用酷刑。
方直知道自己不太讨老师喜欢,但还是来求见。
“老师,这个萨郎,能不能不杀?”方直很恭敬的说道。
崔秀宁眼睛一眯,“你想用他?”
方直见老师神色不善,赶紧跪下,“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学生得知,此人善于以旱獭传播瘟疫,可是个大大的人才,此才难得……”
这也叫大大的人才?
还此才难得?
崔秀宁差点被气乐了。
用旱獭传播瘟疫,的确是极其偏门的“人才”。可是,唐国能用这种人?
用来对付元军?
瘟疫这东西可是双刃剑,历史上蒙古军队这么干,也伤过自己。一旦大瘟疫爆发,还怎么控制?
实在是太过不择手段。
“不行!”崔秀宁想都不想的就拒绝,“此人必须明正典刑,绝对不能留着这个祸害。留着他,就是一桶火药,虽然会爆炸。”
“完成所有口供后,交给三法司,走流程审判,明正典刑,让所有人看看,涨涨见识和教训!”
“诺!”方直不敢再啰嗦。虽然他凶狠毒辣,可对崔秀宁的话一直奉若圭臬,不敢有丝毫质疑。
这也是崔秀宁为何明知他太过残酷,还继续用他的原因。事实上,特察局审讯处这么重要的部门,也的确需要方直这样的人坐镇。
方直退下后,崔秀宁拿着口供,来到凌虚阁给李洛,“果然是元廷奸细,都在这里了。”
“这么快!”李洛有点惊讶。
从案发到破案到拿到口供,还不到两天时间,可谓神速。
这还是崔秀宁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办案,却让李洛认识到一个优秀刑警的素质。
通过不多的线索,剥茧抽丝,周密推断,迅速虚拟出最合理的犯罪场景,第一时间锁定侦破方向,从而将城内城外四个分工不同的奸细一举擒获。
漂亮!
李洛看了看口供,果真是忽必烈秘密指使。
“萨郎…千刀凌迟吧。”李洛放下口供,“其他三人,五百刀。行刑的时候,要让全城城都知道,让全天下都知道。还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全部公布出来。”
“让唐国百姓以后加倍小心。还有,人口流通管理要加快落实了,身份证件的制作要赶一赶。”
崔秀宁抱着胳膊,端着一杯茶,“卫生防疫机制也要赶紧完善起来,不能再拖了,我们不能不如宋朝。”
宋朝防疫机制,已经初步完善。
古代,瘟疫对人口的打击很大。事实上,以宋代的农耕技术,要是土地没有兼并,没有平均七八年一次的瘟疫,华夏起码能养活三亿多人,还能养的不错。
可现在多少人口?南北各民族加起来也就八千多万。这八千多万人还养的不好。
李洛点点头,“寡人已经有了章程,娘娘请看。”说完扔过来一个册子。
崔秀宁拿起来一看,原来李洛新设了赡养孤寡的大唐慈恩院,还在州郡县三级,设立专管卫生防疫的司医局,司医处,司医堂衙门,受地方主官和司医寺双重管辖。
一旦某地发生疑似瘟疫的事件,当地村正和坊正必须在隔离的同时,火速上报。然后,由地方主官和司医衙门共同组成防疫行营。
防疫行营有权调动征集本地医师,药材,借调外地医师药材,必要时也可调动驻军协助。
但,防疫行营设立运作的同时,必须汇报上级衙门和朝廷。
李洛还规定了黄芪,黄连等具有抗菌效果的药材,以及石灰,烈酒,酸醋等用来消毒和隔离的物资。
这些东西,各地都要有一定储备。
除此之外,李洛还设立专管天下环境卫生的环保寺,将城池中的清城所,纳入环保寺的管辖。
相应的,州郡县也要设置环保局,处,堂。乡村环保,由所有乡村官吏共同负责。一村不净,追责村正。一乡不净,追责乡正…
城池乡村的粪便,沟渠,必须定时清理疏通。
环保寺还掌管山林水泽。规定不能滥砍滥伐,不能污染河流,人畜尸体必须尽快深埋,春夏两季不许打猎。
规定的并不多,也不难做到。
当然,作为法规,一旦违反,就要服劳役,修路修桥修水利。
崔秀宁看了看,补充道:“该建一所全国性的医科大学了。”
李洛问:“海东医院和医学堂的人力资源够么?”
海州拥有唐国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和最好的医师,那是两人五六年的成果。
海东的医师,虽然还是中医,但理论上已经有些像后世医师了。在崔秀宁有限的理论引导下,这几年海东医学水平已经超过中原。
崔秀宁把所能知道的,也能说出来的医学理论和方法,全部整理出来给了他们。
虽然她知道的并不多,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医学界,绝对都是颠覆性的。
可以说,警察出身的崔秀宁,是海东医学之母。
而那些中医理论丰富的传统郎中,算是海东医学之父。
两者结合,竟然摸索出一条新中医的路子。使得中医得到很大的优化改良。
尤其是分科制度,让海东医院的治疗水平大幅提高,效率也大大提高。
崔秀宁道:“海东医学堂已经毕业了两批,四五百人的医师队伍还是能抽调出来的。”
这四五百人都是当年选拔的有志从医的苗子,经过三年的学习后,又在海东医院从业。
李洛道:“几百人,设立一所医科大学足够了。不过,不能叫医科大学,太现代化了。就叫大唐医道学宫。”
医道学宫?
崔秀宁有点好笑,这名字好听,而且霸气,可是怎么听怎么古怪。
李洛神色很认真,“医道,也是道的一部分,发扬医道,也符合大唐以道治天下之本。”
“你越来越古化了。”崔秀宁笑道,“那就大唐医道学宫吧。几百人全部调过来做医道教授。分为骨科,儿科,妇科,脏腑科,五官科,肌肤科…”
李洛叹口气,“只能分成这几个科了,已经很不错了。”
第二天,连接几道诏书就颁发下来。
尤其是要在各县设置大唐慈恩院的诏书,顿时让各地百姓更加欢欣。
大王,果真是圣人降世啊。
大唐新政,又迈出了一步。
三天后,萨郎等四个奸细,被特务们折磨的半生不死之后,押到临安街头,凌迟处死。
观刑的百姓人山人海,看着台上受刀惨叫的四个奸细,人人拍手称快,咬牙切齿。
因为这四个奸细,临安差点要爆发大疫!那会死多少人?
方圆百里的棺材都不够用!
一场奸细大案,不但推动了唐国医卫环保制度的完善,还让百姓得知了前因后果,防瘟疫防奸细的意识,也空前提高。
转眼到了八月初,崔秀宁已经很显怀了。而特察局一个关于广州宋廷的新情报,也传到案头。
“果然,两宋合流了。”
崔秀宁笑吟吟的将情报递给李洛,“他们谈判了一个月,达成了合流的协议。”
李洛精神一振,拿过来一看,就笑了起来。
“两宋合流,以广州为第一行在,改为南都。呵呵,南都,难道他们还想恢复南方么?”
“赵昌过继给赵良钤,尊赵良钤为太上皇。嗯,军国大事,有官家和太上皇共决之。哈哈。”
李洛放下情报,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赵宋官家对太上皇的接受程度。
宋朝太上皇是最多的,而似乎也能愉快的退居太上皇。
当然,由于宋朝体制严密,制衡过度,太上皇也往往仍然掌握部分大权。
赵良钤不能生育,赵昌又是他族侄,还有南洋那么大地盘那么多兵马,简直是最适合不过的继承人。
两宋合流,力量不但倍增,还能化解纷争,解决统继难题。
情报还说,赵昌虽然成了广州朝廷的官家,却没有来广州,而是准备整合兵马攻打暹罗。
为何不打象州和交州?
因为象州和交州加起来还有六七万元军,还有十万傀儡越军。宋军被元军打怕了,不敢再和元军放对。
所以干脆柿子选软的捏,先打暹罗,增加力量。
“还是那个鼻涕宋啊。”李洛很是鄙夷,“如果我是赵昌,一定先打交州象州。可他却去打暹罗。”
崔秀宁道:“宋军已经比以前更有侵略性了,但还是不敢和元军打。你知道为何海宋变得有侵略性了?”
“为何?难道是因为服部丸藏?”李洛问。
“没错。”崔秀宁点头,“就是因为服部丸藏和小野良造。宋军中有六七千凶悍的倭寇,他们是宋军中最不安分,最有侵略性的兵马。而且服部丸藏是枢密副使,水师大都督,权势很大。小野良造是都统制,节度使。”
“宋军打南洋,很多仗都是服部丸藏和小野良造要求打的,也是这两人最积极。要是没有他们,赵昌估计还是守在婆罗洲继续猫着。”
“除了两个倭寇将领,高丽军的三别抄,还有汉军的陈大举,也都是喜欢打仗的。这几个大将要打,宰相陈宜中也就说话不算了。海宋,已经不是文官的天下了。”
李洛有些无语。
赵官家还是那个赵官家,只是武将得权势膨胀,这才变得有侵略性了。
可是广州宋廷有大把的遗老遗少,两宋现在已经合流,那么文官会不会压过武将的势力?
呵呵,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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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634 华夏人为一等…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昌打暹罗,咱也陪他热闹热闹。秀宁,交州已熟,可以收入囊中了。”
李洛站起来说道,他玉树临风般的身姿,蕴藉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上位气势。智珠在握的从容神色,又显示出这个男人的强大自信和坚定意志。
这个样子,看的崔秀宁有点目眩神迷。
此时的男人,的确是最有魅力的。
就连骄傲的崔秀宁也无法否认,李洛本来就是一个很令女人着迷的男人。倘若加上的他如今的身份,那么就更对女人产生致命的吸引。
可偏偏,这男人又有着其他男人无可企及的自律,近乎禁欲系的欲望管控,简直就是极品。
可他是自己的男人。崔秀宁忽然觉得有些骄傲。
她不禁想起李洛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当时还感到好笑,可现在想来,似乎真是这样。
当时他说,秀宁,你是天上的凤凰,我是天上的玄鸟。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那是天意。
“你怎么了?”李洛看见崔秀宁有点走神,摸摸她的头。
崔秀宁收回思绪,“你说的对,交州和象州,的确可以收割了。粮食储备虽然不多,不大打还是够用的。”
“只是,拿回来后,两州七百万人口怎么安排?给唐民身份?”
李洛摇头,“唐民身份没那么好拿的。交州(安南)的越人,和汉人血脉很近,很多就是汉人早期移民,文化又相似,交州本来就是华夏的领土。所以,越人可以恢复华夏身份。”
这就是直接给予越人国民待遇了。
李洛继续道:“但安南土人没有资格。象州人本就不是华夏的种,之前又长期信奉婆罗门,所以也没有资格。”
崔秀宁想了想,“越人大概有五百万,恢复华夏身份。那其他两百多万土人和象州人呢?”
李洛笑道:“直到十九世纪,西方列强还把人分等级,就是后世,种族之间也没有真的平等。我们当然不能搞什么平等。”
“我觉得,可以推出华夏族的理念了。中华文化圈和汉唐大一统王朝范围内的人,都属于华夏族。”
“华夏族之下,再细分族群。传统汉人、女真人、契丹人、党项人、越人、高丽人、日人,全部统称汉人,废除原本的族号。”
“归化的吐蕃人,彝人,苗人等大一统王朝范围内的人,也是华夏族。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族群,也可以用汉人的族群。”
“但是,华夏族只能以汉文化为核心,以汉人为主导。”
“华夏族为一等,称为国族,又号唐民。华夏族之下,乃是二等。安南占婆缅甸暹罗的土人,就是二等。南洋土人为三等。奴隶,为四等。”
“一等人可科举,不可为奴,除非降籍。一等人纳税两成。二等人有准唐民身份,纳税四成,可以科举从军,但不可担任八品以上官职。三等人纳税五成,不可做官从军。二等人三等人可为奴。”
“华夏族女子下嫁下三等男子,或华夏族男子入赘下三等女子,本身取消华夏族籍,所生子女按下三等算。”
“下三等女子,嫁华夏族男子,本人可获取华夏族身份,所生子女也是华夏族。”
崔秀宁听完,问道:“这么做,会不会当时激起二等三等人的反抗?”
李洛冷笑:“反抗好啊,刚好剿杀。任何事物都分等级,人也一样,这是丛林法则,也是秩序。这也是道,强弱之道,我们必须尊崇。”
崔秀宁道:“那么,对于二等三等人来说,总有一点上升空间吧?要是完全固化,但也不好。”
李洛想了想,他觉得崔秀宁想的对,二等三等四等人也有有用的人才。
“那就这样,凡是在发明创造方面做出贡献的,或者为大唐做出特殊贡献的,无论二等三等四等,都可以抬等级,或者废除奴籍。”
“这就对了。总要给他们一条盼头。”崔秀宁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不分等级,华夏族的优越感就无从建立,凝聚性就不会太强。
就是后世,种族歧视也还是根深蒂固,所谓平等也就是口号而已。
“此事也不急在一时,拿下交州象州再说。交州象州两三年前就被我打残,加上元军殖民统治,硬骨头灭的差不多了。但是,反抗之心仍在。所以还是要走一下形势。”
“赶走元军后,立陈益稷为安南国王。然后再以陈益稷的名义,自去王号,重归华夏。”李洛说道。
千万被小看这个形势,其实往往非常有用。起码表面上,这是“自愿”。
“嗯,那个被俘的缅甸国阿耶公主,到时也可以立为缅甸女王,等到时机成熟,就自去王号,自愿举国归唐。”
崔秀宁道:“那个阿耶,全家都被云南王也先帖木儿杀了,只剩下她一个,刚好可以做女王。”
她知道,虽然缅甸现在在元军手里,但缅甸的反抗一直没有停止。缅甸的几万元军,也就是通过不但剿杀反抗,勉强维持统治。
两人谈到这里,一个曾经的宋宫宦官进来禀告道:“启奏官家,文相公求见。”
李洛不悦道:“康西,寡人之前就说过,不要称呼官家,难道你还盼望赵官家回来么?嗯?”
康西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说:“官…大王恕罪!老奴糊涂,老奴以为,大王才是官家,才是天子,大王恕罪!”
“好了好了。”李洛摆摆手,“快进文先生进来吧。”
康西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的退出去。
崔秀宁嗤嗤笑道:“你可真损。宫里的几个太监头头,不是取名叫康西,就是取名钱农,吴三桂,我服了。他们还以为是大王赐名,高兴的不得了。咋没雍正呢?”
李洛呵呵一声,“雍正真心不错。就凭摊丁入亩,改土归流这几件大事,我不想糟践他。真是可惜啊,他不是汉人。”
此时文天祥已经被康西领着进入凌虚阁,还没有下拜,就被李洛止住了。
“文先生免礼罢,坐下说话便是。”
“谢大王。”文天祥身材高大,声音清朗,看上去很有威严,“大王,臣此来,是奏请大王对交州用兵的。”
李洛眼睛一亮,他刚和崔秀宁谈到对安南用兵,文天祥就来奏请,当真是君臣想到一块去了。
“寡人也有此意。文先生也认为应该对交州用兵,可有说道么?”
文天祥拱手道:“禀大王。交州如今是元廷的飞地,却和梁国大理宋国接壤,连成一片。倘若占了交州,可南北用兵,两边夹击。况且,越人苦元已久,此时出兵收复,事倍功半。也可练练水师,提振士气,毕竟,水师可是很少动了。”
“更别说,可拓土千里,收民数百万,大增国力。不过,此番征讨虽然容易,却毕竟是收国之战,臣认为,还是大王亲征为宜。”
他的意思很明白,有两层。
一是收取安南。二是李洛亲征。
他肯定知道李洛会收取安南,所以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第二层,请李洛亲征。
李洛听了,不由有点感概。
文天祥,真是聪明过人。
这次征讨,肯定难度很低。可功劳却很大。让任何一个大将去打,几乎都算白送功劳。
安南精兵在李洛南征时就被歼灭,硬骨头死的差不多,就凭几万还没有蒙古兵的元军,根本挡不住如狼似虎,士气如虹的唐军。
这么轻易的灭国之功,应该君主自己打,不应该给臣子打。
这才是文天祥的意思。
李洛不由笑道:“文先生,你可知道,寡人本来是要请你挂帅出征的。”
文天祥其实已经猜到大王会让自己挂帅,所以他才来面君。
毕竟,唐国猛将不少,方面帅才也有几个。可适合统率十万大军,远征安南,经略新土的军政统帅,也就是三个人而已。
一个当然是大王自己,还有一个是太公颜铎,再一个,并不自夸的说,就是他文天祥了。
许淑桢也勉强能胜任,但毕竟是女子。江钧和杨序等人,目前还没这个能力。
太公颜铎年事已高,当然不合适。那么大王要是不亲征,就只有派自己挂帅了。
这样的功劳太大,难度又低,文天祥不想要。
“谢大王信重。可此战,大王不宜委与臣子。南征帅位,臣不敢受。”
李洛很明白文天祥的心思,“文先生过虑了。文先生志虑忠纯,难道还顾忌什么功高震主之言么?寡人之心,先生当知也。”
他是真的不想再去安南。
文天祥苦笑道:“大王之心光风霁月,是臣着相了,惭愧。如此,大王既不愿亲征,那臣愿受南征之命。”
既然大王不愿意亲征,也不在意收国大功,那他当然要为君分忧。
李洛点点头,他本来就打算派文天祥挂帅。
“好。那就起兵十万,以先生为主帅,杨序为副帅。杨序有帅才之姿,先生可多提点他。”李洛轻飘飘的就下了令。
文天祥的忠心和才能,都足以令人相信。
“诺。”文天祥领命,立刻又说到点子上,“臣若出征,还请大王借两个人。”
李洛一愣,他知道以文天祥才略,一定会提出要陈益稷,可想不到是要两个人。
还有一个是谁?
难道是阿耶?
“哦?文先生不会是要陈益稷和阿耶吧?难道文先生要搂草打兔子,连缅甸也一并收取?”李洛笑道。
“圣明无过大王。”文天祥也笑了,“元廷之前念念不忘攻占缅甸,难道我大唐不如元廷么?既然缅甸被元军占据,那干脆也收了。请大王增加两万兵马,再增派副帅一人。”
他的意思李洛也明白了。为何要再增设一员副帅?是他准备在拿下安南占婆后,再以两员副帅西征缅甸,一来可锻炼两各副帅,二来可分润南征功劳。
三来,两员副帅可独自领军,北上攻打大理!或者对付赵昌。
想的可谓十分周到,眼光也很长远。
这才是大才国手。简单的一个人事安排,就能考虑全局,无可挑剔。
“那就让陈益稷和阿耶随先生出征。嗯,杨序为左副帅,江钧为右副帅。统陆师十二万南征!寡人授先生军政全权,便宜行事。”
君臣商量良久,定下了南征大略之后,文天祥才告退出宫。
接着,李洛又传见陈益稷。
陈益稷去年再次投降李洛后,因为反复无常,受到李洛冷落,不但没有爵位,连官职都没有,甚至都没召见过他一次。竟然让他在临安当起了闲人。
这位曾经得大越亲王当真十分忧烦。
此刻,陈益稷独自在府中喝着闷酒,一边喝,一边写诗,一边叹气。
“非为赋诗强说愁,我有旧愁满越州。若问新愁何如似,烟雨寒雨洞庭秋。”
又诗云:
“千愁万愁愁更愁,愁如清霜尽白头。当年风华公子事,今作临安醉酒叟。”
写罢,长叹一声,泪如雨下。
曾经的王妃陈夫人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君将将而立之年,就如此颓废!见天借酒消愁,坐吃山空,可怎生是好!这日子,如何得过!”
陈益稷怒道:“如今只为亡国之人,丧家之犬,整日蹉跎,云何不愁?”
陈夫人道:“为何不去求见唐王,纵无爵位,但委你一官半职,那也强过百倍!”
“官职?哈,哈哈!”陈益稷苦笑,“那唐王早就忘了我,安有官职与我!我去求他,万一闹了他,我等性命休亦!”
陈夫人怒了,“君何懦弱至此也!都云唐王宽仁,何故乱杀故人!”
仁慈?
李洛仁慈?
陈益稷听了觉得很好笑。可他又不敢说李洛坏话,怕传到李洛耳中。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老奴兴匆匆的跑进来,“阿郎,门外来了宫使,要传阿郎进宫面君啊!已经请到客厅了。”
什么?
陈益稷的醉意立刻荡然无存,“让中贵人稍后,我即刻就来!”
这个男人此时心里又喜又怕,不知道是福是祸。他一边整理衣冠,一边擦拭手上的墨迹。
陈夫人帮他绾好头发,给他戴上幞头,穿上靴子,小声道:“君但淡然以对,不可失了分寸,我家富贵,皆在今日也。”
陈益稷强笑道:“夫人宽心,吾当慎之。”
来到客厅,果然见到一个红衣宦官,坐在那里喝茶。
“中贵人上门,陈某更衣来迟,恕罪!”陈益稷赶紧拱手行礼。
想到自己当年也是大越亲王,如今给一个阉竖行礼,这男人就心中一片苦涩酸楚。
那宦官赶紧站起来,呵呵笑道:“在下钱龙,奉大王之命,宣陈员外进宫,员外这就随在下去吧,怕大王等的急。”
陈益稷没有唐国官职,当然不是什么员外。所谓员外,当时不过是重尊称而已。
“是是是!中贵人请。”陈益稷很客气的请钱龙先行,一边暗暗递过来一筒银元,“请问中贵人,大王是喜是怒?”
钱龙脸色微变,“这个在下可不敢说,员外心意在下不敢领受。”
这些赵宋宦官之前快饿死了,是李洛进入临安后看他们可怜,才让他们重新入宫当差,让他们衣食无忧。而且李洛对宦官管束极严,严禁泄露任何信息。
唐王是喜是怒,都不能说。说了就是泄密,大罪。
陈益稷尴尬的一笑,“是在下孟浪了。”
很快,陈益稷就来到王宫,进入灵虚阁。
他和李洛可是相识几年的“老朋友”了,可是此时看见李洛,竟然紧张的不行。
“臣陈益稷,拜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陈益稷立刻下拜磕头。
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洛听了讶然失笑。
这是之前他对忽必烈说过的,后来元廷官员都学会了。而陈益稷也做过元廷官员,所以他也会这句话。
PS:今天能更几千字真是不容易,只能这样了,我也不多说了,大家晚安。祝好。
第635、636 文太尉誓师南征…大理王密议北伐(修)
“陈益稷,你…还想不想做安南国王?”李洛神色平淡的说道。
什么?
陈益稷吓了一跳,惊愕的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李洛,脸色惨白的说道:“大王,大王…臣万万不敢再有此念啊!臣是大唐的臣子,请大王相信臣的一片忠心啊。”
“哈哈哈。”李洛大笑,“起来吧。你不要怕,寡人没说你有这份心思。”
“是是。谢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陈益稷竟然刹那间出了一身冷汗,好像突然得了一场大病。
自从唐军南方大胜,李洛如日中天,称霸南国,他就再也不敢生出半点心思。
李洛站起来,俯视着跪坐在蒲团上的陈益稷,“寡人要派文天祥收复安南。嗯,你怎么说?”
陈益稷身子一震,随即就反应过来,立刻说道:“该收!安南,本是华夏旧土,如今大王承天应命,安南当然要重归诸夏。臣愿替大王效马前之力。”
陈益稷的确懦弱怕死,但他到底是聪明人,哪里还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他当然也清楚李洛想干什么。
反正安南被元军占了,早就不是他陈氏的,拿来换取李洛的重用,也算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洛点点头,“你随文太尉去安南,帮大唐收拾人心。嗯,寡人就封你为安南王,全力配合文太尉经略安南大政。要是做得好,回朝后寡人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陈益稷心道果然如此,小心谨慎的问道:“大王,那臣何时献土归唐?”
意思其实是,我该做多久傀儡。
他可不想当太久的傀儡。看着是个王,却是个提线木偶,能有什么滋味儿?
李洛笑道:“最多一年,你就可回京。到时朕自然不会让你闲着。”
这就是封官许愿了,听口气还是实职,品级也不会低。
陈益稷松了口气,再次磕头道:“谢大王,臣一定尽心竭力,辅助文太尉,办好这件差事。”
陈益稷觐见李洛的同时,芙蕖阁的崔秀宁也在接见蒲甘王朝的末代公主阿耶。
芙蕖阁内,刚开始小鹿般惊恐的阿耶公主,此时终于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衡阳大战后,云南王和她一起被俘,带到临安。其他俘虏大多成了奴隶,而她因为身份特殊,反而被养了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阿耶不会说汉话,崔秀宁也不会说番语,两人其实很难交流。好在阿耶识得一些汉字,总算搞明白了王后的意思。
原来王后让她跟一位唐国大将回国,赶走元军,立她为女王。
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只是个傀儡。不到两年,就要主动上表献土归唐。
王后告诉她,办好了这件事,唐国就封她一个爵位,让她终身无忧,也不干涉她的姻缘。
对她来说,这已经是一条最好的出路。
…………
准备一段时间后,九月初五,李洛下诏南征。
封军师府东阁太尉、庐陵侯文天祥为征南元帅、天南总督,加少师衔,使持节,率领精兵十二万,军奴三万,号称三十万,海路南征。
封杨序为征南左副元帅,交州节度使。
封江钧为征南右副元帅,象州节度使。
封陈羽为交州牧。封周允为象州牧。
随征大将,有张敛,申花生,瞿世,张会等一批熟悉南方的将领。
水师大将是闽州水师都督罗昱。海上运输舰队不够,又抽调远洋舰队的一半战船。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名特务出身的官员,随大军出征,担任交州和象州的官员。
九月十八,南征大军在杭州湾集合。计有朗巴玛结的吐蕃骑兵五千,李忆的党项骑兵三千,火器兵一个旅(五千余),畲瑶苗侗山地兵两万,长枪兵五万,弓弩兵两万,重步兵五千,水师一万。
再加三万随军军奴,堪堪十五万大军。
这日,整个杭州湾都是旌旗如林,刀枪如雪。十余万大军排出数里,气势雄壮肃杀,却在深秋的萧瑟中显得很是安静,一杆高高的凤凰浴火旗,迎风招展。
而杭州湾的海面上,早就白帆如云,舰队如山,同样壮观无比。
李洛亲自来杭州湾送行,检阅出征大军。
“哒哒,哒哒…”
白马黑甲的唐王,在侍卫骑士和文天祥等将帅的扈从下,缓缓从大军方阵前策马走过,神色坚毅,精神抖擞。
“大王万胜!大唐万胜!”
李洛每走到一处,将士们就行注目礼,并齐声呐喊。
文天祥策马道:“大王,我军如狼似虎,生气蓬勃,敌军定然当之披靡。”
李洛点头,“此战不难,务必约束将士,不可速胜,稳之可也。必要时,也要诈败,退却。”
诈败退却,还能使得军心不乱,这的确需要本事。
文天祥笑道:“大王用兵真是深得谋战精髓,变幻莫测,虚实无定,处处料敌于先。”
为何不要速胜,甚至还要诈败退却?
因为大理和宋国不希望唐军速胜,他们希望唐军陷入南征泥潭,起码短期内无法抽身。
这样,江南和四川的唐军就少了。
他们才有机会出兵攻唐。
换句话说,唐军要是在安南速战速决,他们一定不敢出兵。可要是唐军陷入泥潭,那就是绝好的机会。
躲在高原上占据绝对地利的大理军,才有可能冒险攻打益州。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洛故意在安南“陷入泥潭”,当然是一出战略欺骗,引诱大理和赵宋军事冒险。
将大理主力引出来干掉,是这次南征的目标之一。
还仅仅是目标之一罢了。
南征这么大的动作,李洛不可能只有一个目标。他哪次不是一箭双雕,甚至一石四鸟?
“授节!”李洛下令。
号角声中,一根节仗奉上,李洛接过节仗,授予文天祥。文天祥恭敬的接过,大声道:“臣必不辱使命!”
这就是赐节。
“颁印!”
文天祥再次双手接过大印,第二次大声道:“臣必不辱使命!”
“赐符!”紧接着兵符也交到文天祥手里。
“臣必不辱使命!”文天祥第三次说道。
“誓师!”
文天祥也是一身华丽的玄甲,腰挎唐刀,兵符,一手持节,一手托着军印,不疾不徐的走上高台,面对全军将士。
后面两个军吏,亦步亦趋的跟着文天祥走上高台,两人都各自托着一个木盘,一个木盘是空的,一个木盘放着一卷文书。
文天祥先将节仗和军印高举,再缓缓放入左边空的木盘。同时右边的军吏立刻半跪,奉上托着文书的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