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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节 “她请我给大王带一句话。”.16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剃发令只针对汉人,同样蓄发的吐蕃人却不管。命令非常霸道,要求旨到之后,男子三日内不剃发者,皆论死。

在腹里(河北山东山西),剃发易服令让很多汉人愤怒起来,很多人本来就怨恨元廷,这道剃发令犹如一道导火索,点燃了北地汉人的怒火。

“死不剃发!和鞑子拼了!”

“不能对不起祖宗!拼了!”

圣旨所到之处,“腹地”地区到处都是临时揭竿而起的流民百姓,很多人其实都没有起事的准备,完全是突发之下因怒而起。

数日之间,就遍地烽火,结伙反抗的汉人数以万计,就是为了保住衣冠姓名。

他们小者数十人,大者数百人上千人,各自反抗。

其中声势最大的,是齐鲁张初五,河东刘四一,河北完颜三七,河南侯八等人。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由于数十年来,蒙元严禁汉人持有兵器的命令,导致民间兵器奇缺,他们又是仓促无比的临时反抗,所以根本没有像样的兵器。

一群饭都吃不饱的农夫,拿着木棍和武装到牙齿的元军对抗,那结果如何?而且元军以骑兵为主,反应非常迅速,往往一地起事,不出两天就面临元军镇压,完全没有发展做大机会。

结果可想而知,起义者数日之间就被凶狠的元军迅速镇压,旋起旋灭。张初五,刘四一,完颜三七,侯八,全部被残酷处死。

不到十天,各地因反抗剃发令被杀者数以万计,到处都是反抗,可到处也都是杀戮。很多起义军刚刚冒了点头,就被元军骑兵镇压。

而且各地元军趁着汉人反抗,趁机大肆掠民为奴。各地官府也以造反为名,将很多百姓降籍为奴。

数十万百姓失去自耕农的身份,彻底成为官奴。

更多的良田被宣布为牧场,不再种地。

北地竟然大踏步的倒退到窝阔台时代的境地,甚至还不如窝阔台时期。起码窝阔台时期没有强令汉人剃发留辫。

不愿意剃发又不敢反抗的,都纷纷逃亡,可是能逃到哪里去?他们根本跑不过元军的马蹄,就被俘获,全部为奴。

只有少数人逃往山中,得以存续。

而大部分汉人百姓,在见到残酷的杀戮和反抗者的下场后,也忍气吞声的选择了沉默和屈服。

很明显,反抗就是死,除了出口气,一点用都没有。北地可不是南方,在平原空旷之地,手无寸铁的反抗骑兵,那完全就是找死,要逃跑都没地方逃。

南方的崔秀宁得到消息,也无可奈何。她帮不了北地反抗的汉人。

别说现在大唐不能出兵,就是出兵,也来不及救他们了。

剃发令并不是元廷长期酝酿讨论的结果,而是大汉奸留梦炎突然上奏,元廷突然下令推行的突发事件。

“老师,反抗剃发令被杀的汉人,最少有十万。而且,杀人最狠的是…汉军!”李织说道。

“汉军…”崔秀宁咬牙,这些人叫汉军,真是玷污汉军这个名字。“他们不是汉军,他们是哲里木军和克尔钦军。”

元廷把汉军改名叫哲里木军和克尔钦军,这样也好,不然他们一直用汉军这个名字真是太恶心人了。

“还有,李雍他们要向老师请罪。”李织苦笑着说道。

崔秀宁抬起眸子,“他们出了什么篓子?”

李织回答:“他们也剃发了,留了两根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子。李雍还改名叫麻答剌……”

崔秀宁笑了,“他们这不是请罪,是叫委屈来了。也是,身在敌国,这不剃发改名不行,可这么干了,谁心里也受不了。你告诉他们,我不白让他们受辱。”

…………

大都旧城骆铃商社内,大掌柜李雍,正愁眉苦脸的坐在二楼里间,闷闷喝着茶。

抬眼往下一望,街上都是光秃秃的头顶和小辫子,别提多难看,多恶心。

以前束发的人,再也看不见了。

不服的都杀了。

光这大都城,就杀了上千人,杀的人头滚滚,杀的汉人噤声。

蒙元这一招,既够狠毒,也够管用。起码汉军,不,是哲里木军和科尔沁军,他们的士气的确更强了。

似乎衣冠发式名字变成了鞑子,也能获得鞑子的野蛮彪悍一般。

这应该就是老师讲过的“心理认同改变行动认同”。

忽必烈强行这么干,能够获得少数汉奸死心塌地的效忠,这些死忠的汉人,会被同化为鞑子,成为忽必烈统治西方最可靠的武力,扩大老师所说的“基本盘”。

对,就是这样!忽必烈在扩大自己的“基本盘”!

虽然四大汗国重新回到大蒙古国的旗帜下,可元廷在西方的统治并未巩固,四大汗王一系的势力和影响,还没有全部清除。

要是西方几千万人起来反对元廷,元廷靠什么镇压?

蒙古色目兵马,都时都未必可靠。因为蒙古色目兵,很多都是投降的四大汗国的兵马,他们会不会叛乱?

那么,胡化的死忠汉军,反而变得更可靠。起码在镇压西方的反抗时,几十万汉军会成为元廷手中可怕的屠刀。

这也是忽必烈大力同化汉军,改善汉军待遇的原因。

汉军以前的待遇很差,也就能吃饱饭而已。可是现在,汉军分到了赏赐,奴隶,女人,以及大量战马物资,甚至更多汉将都在西方分到了土地。

西征大胜之后,汉军的待遇大幅提升,虽然比不上蒙古军,却和探马赤军平齐了。

忽必烈这一招,立刻将汉军的军心牢牢掌控。又通过汉军,监督投降的四大汗国蒙古色目军队。

使得新老军队相互制衡,谁也难以叛变。

李雍倒是不在意这些,虽然元廷重新变成大蒙古国,军力更强,但他坚信大唐必胜。可头上顶着老鼠尾巴般的辫子,着实让他恼怒。

李雍摸着辫子,恨恨说道:“这发式如此丑陋不堪,当真恨煞人也。”

对面一个女子嗤嗤笑道:“原来也是个风度翩翩的郎君,如今这模样,活脱脱一个塞外胡儿,顿时让人倒了胃口。”

这女子是北秀,来协助李雍的。大都城的女谍,都在她掌握之中。

李雍懒得搭理北秀的奚落,“忽必烈如今非常谨慎,凡机密大事,只对极少数心腹密议,还都是定向下令。那几个心腹,都是守口如瓶。这北地的情报,有价值的越来越难搞到了。”

北秀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幸好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们的办法是,通过元军的调动,人事的调整,以及截获驿站文书,来判断机密情报。

基本上,元廷的机密还是很难瞒得过特察局。

“元廷的兵力数目变化很大,要尽快搞清楚。”李雍说道,“四大汗国投降的兵马,新招募的汉军等等,都要摸清。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北秀点头,“知道了。还有,要不要发动扶持一些抗元义军?”

李雍道:“我已经安排了。不过不是在腹里和河南。”他指指西边,“在陕西。此事已经报给了老师。大唐一旦收复关中,就能派上用场,是一步暗棋。”

北秀笑道:“我知道纪律,具体我就不问了。”

…………

李洛不知道中原发生的事,此时他已经到了诸紫岛(九州)。

筑紫岛已经被改为海西路,总管还是当初李洛任命的少贰信资。

总管府所在,还是在原来的西京大宰府。大宰府之前被李洛改为秀宁城,后来又被元廷改为达赉和托,意思是海洋之城。

李洛轻车熟路,直扑博多湾。唐军舰队一到博多海湾,立刻造成了大宰府元军的极大恐慌。

海西道达鲁花赤安察特穆尔,立刻组织元军和日奸军在海岸阻止唐军。

大宰府的元军只有八千人,日奸军两万,加起来不到三万人。如何挡得住强悍的唐军?

“轰轰!”

唐军舰队抵近海岸,舰炮齐发,顿时轰的岸防堡垒七零八落,成为一堆废墟。数以千计的元军和日奸军,死伤在唐军凌厉的炮火下。

元军的士气被唐军火炮轰碎,再也无法防守海岸,只能狼狈不堪的撤退,逃往达赉和托(大宰府)。

李洛一声令下,唐军就潮水般登陆了。

时隔五年多,李洛再次攻入九州岛。

这个男人,又回来了。

八万唐军陆师从从容容的在海边整队,再从从容容的向达赉和托进发。仅仅半个时辰后,就兵临城下。

达赉和托中的元廷官吏,顿时如同大难临头。他们一边发动城中青壮守城,一边派快马去各州县调遣兵马。

其实,整个九州岛也就两万元军,三万日奸军。就算全部赶来,又如何是唐军对手?

日国百姓经过元军五年的殖民统治,虽然硬骨头被杀光了,可是怎么不痛恨元军?当然不可能为元军卖命抵抗唐军。

与此同时,早就潜伏在民间的特务,大肆宣传唐军来解救他们,赶走元寇。很多百姓顿时对唐军期待起来。

他们当了五六年亡国奴,元寇的残暴野蛮让他们吃够了苦头,那根本就是奴隶的待遇。

很多土地变成了牧场和蒙古色目贵族的领地庄园。蒙古、色目、汉人、高丽将领,大肆圈占土地,霸占渔场和山林,很多人直接沦为奴隶。

就是没有沦为奴隶的,也被承包赋税,横征暴敛。元寇未来时,他们在北条时宗的统治下日子也不好过,可是现在想起来,北条氏统治时的日子又好多了。

现在就是牛马,能活着已经不错了。

农民和奴隶,终究还是不同的。

那么,唐军来了,总不会比元寇更坏吧?

唐军刚到,檄文和安民告示就已经遍布全岛各地。殖民当局的州县官吏,派出皂隶去捉拿传播者,却如何能捉的到?

元廷在九州岛的殖民统治,随着唐军登陆,立刻摇摇欲坠。

达赉和托(大宰府)城头,总管少贰信资看着城下威武雄壮的唐国大军,以及高高树立的大纛,目中一片苦涩。

李洛,那个男人,又来了啊。

此人当年还是元廷征日大将军,帮着元廷镇压日国,立了泼天大功。如今却起兵叛乱一统南方,做了唐国皇帝,又打着为日国复仇的旗号来了。

这算什么事啊。

这人,还有节操么?还能让人相信么?

回想起和李洛的交往,他悲哀的发现,李洛从始至终都是在欺骗自己,利用自己。

自己自从当了总管,虽然只是傀儡,却也安逸了几年。想不到,这种傀儡的安逸也无法享受了。

达鲁花赤安察特穆尔冷冷看着城下的敌军,心中满是无力感。城中文武官员,都被唐军的强大气势所慑,个个面色苍白。

如此大军,如何抵挡啊。城中两三万兵马,又能抵挡几日?

他回头看看神色惊慌的官员将领,以及麻木不仁的青壮,哪里不知道守住达赉和托已经很渺茫?

来的人可是李洛!

就这些士气低迷的残兵败将,怎么守?

北方本州岛的援军是无法指望了,国内的援军更无法指望啊。

“总管官人,你说这么办?”安察特穆尔问少贰景资,“听说你是李洛的故人,不会想着开门投降吧?”安察特穆尔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少贰信资身子一颤,赶紧说道:“镇守官人言重了,在下忠于大元,哪有此念?”

安察特穆尔大有警惕的扫了少贰信资一眼,“那就是本官想多了。”

事实上,就是少贰信资想投降也做不到,因为他无法调动一兵一卒,根本没有兵权。

高丽大将张成俊,也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城下。

当年,他还是李洛的部下。是李洛把只是什长的他,一下子提升为千户,让他统帅高丽重骑。

是李洛,让他有机会成为大将。

达鲁花赤安察特穆尔是蒙古贵族,他一定不会投降。可是大宰府不可能挡得住李洛,很快就会被攻下。

他可是深知李洛的能耐。

那么,怎么办?

给安察特穆尔陪葬?

他的确沾了元廷不少好处。就说现在,他就在海西道(九州岛)有好几个庄园,上千日国农奴。

可是一旦李洛打进来,命都没了,庄园奴隶再多,又有何用?

要是投降,起码能保住性命,甚至还有官位。毕竟,他是“大将军”的部下。

眼下,城内三千高丽兵都是他统带,夺占城门够了。

张成俊看着不远处的安察特穆尔,手慢慢伸向刀柄。他想干掉安察特穆尔,夺占城门,向大将军献城。

与高丽大将张成俊想法相同的,还有汉军大将丁万全。丁万全也是当初李洛提拔的将领,手下有五千汉军。

丁万全也看着不远处的安察特穆尔,面露凶很之色。

既然肯定守不住,又没有援兵,不如向大将军投降!

此时此刻,李洛端坐马上,望着城头,也面露微笑。

他没有下令攻城。

他在等。

等有人开城投降。

李洛相信,大军兵临城下,城中的丁万全和张成俊等人,一定会有人这么干。

这点判断,他还是有的。

“陛下,是否准备攻城?”萧北请示道。

李洛摇头,“再等一个时辰,城中不降,再攻城吧。”

“遵旨!”

城头的安察特穆尔,眼见敌军没有立刻攻城,这才松了口气,下令道:“传令,告诉城中的青壮,只要守住了安赉和托,每人就赏赐一个女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刀子出鞘的声音,他如警觉的野兽一般猛然一躲,堪堪避过一道刀光。

原来,就在刚才,汉将丁万全突然拔刀砍向他。

“狗奴才,你敢造反!”安察特穆尔大惊之下,就要拔刀。

“杀!”丁万全偷袭不成,爆喝一声再次砍向安察特穆尔。

高丽将领张成俊,此时也喊道:“杀镇守,投降大将军,还能活命!杀!”也抽刀率领亲兵冲向安察特穆尔。

两人的亲兵顿时和安察特穆尔的亲兵相互厮杀起来。

“杀!”高丽军和汉军是城中主力,他们一叛变,数百蒙古色目大兵哪里拦得住?

城头顿时乱成一锅粥。

日奸军看见二主子率兵和大主子相互厮杀,都懵了,不知道到底怎么办。

此时,少贰信资也猛然反应过来,他一边往城下跑,一边高喊道:“打开城门!打开城门!”

“轰”一声,一大群乱糟糟的兵蜂拥着冲向城门,抢着打开城门。

安察特穆尔怒吼着率领数百蒙古色目兵拼杀,虽然只有数百人,却和丁万全张成俊数倍于己的兵马杀的难分难解。

汉军和高丽军的战力都不差,可和蒙古兵一比,当真是高下立判。

蒙古兵更强壮有力,更凶悍野蛮,拼杀起来无所畏惧,杀的数量占优的汉兵高丽兵节节败退,往往几个汉兵高丽兵,才能换来一个蒙古兵伤亡。

然而,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很快就被团团包围,怎么也杀不出去。没了马,他们再凶悍也是徒劳。

“杀!”丁万全和张成俊眼看城门已经被打开了,就不再管城门,而是一心斩杀安察特穆尔,好向李洛请功。

“忽呜赫豪宁!”安察特穆尔脸色狰狞的狂叫,他连杀数人,兀自率领亲兵死拼,杀的血葫芦一般。

张成俊爬上一个城垛,挽弓搭箭,对着安察特穆尔的面门,手指一松。

“嗖!”

“啊呀!”安察特穆尔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下,顿时被一片刀光裹住…

等到唐军大摇大摆的进城,数百蒙古色目兵都被斩尽杀绝。安察特穆尔的首级,也被砍了下来。

“末将张成俊,拜见大将军!”

“末将丁万全,拜见大将军!”

“下官少贰信资,见过大将军!”

他们明知李洛做了皇帝,却仍然称呼大将军,目的是唤起当年的香火之情,显示与李洛关系不同。

三人来到李洛马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中。其他官员,也都跪了一地。而城中的兵马,全部扔下兵器,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起来吧。嗯,你们很不错,不错。”李洛虽然瞧不起这几人,却也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顿时让众人放下了心。

少贰信资犹豫了一下,亲自给李洛牵马。

李洛哈哈大笑道:“少贰君,你我故人,数年未见,不必如此!”

少贰信资谦卑的笑道:“数年未见,大将军风采更胜往昔,当真令信资敬仰万分。”

丁万全和张成俊也赶紧表态,“末将当年受大将军大恩,一直心存报效,今日方能再为大将军效力了。”

两人很多部下都是李洛当年统带过的,此时见到李洛都很是感概,一起主动下拜,口称大将军。

华夏3983年,洪武元年腊月二十九,李洛攻入九州岛,拿下大宰府。

时隔五年多,李洛再次入主大宰府。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了很多的城池,李洛多少有些感概。

“传令,此城改回秀宁城!少贰信资,由你暂任秀宁郡守!”李洛下令。

“诺,谢大…谢大唐皇帝陛下!”少贰信资松了口气,终于保住了官职。

唐军进城之后,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秩序井然。当然,蒙古色目官员的财产,全部查封没收。

丁万全和张成俊等人都很“懂事”,见状立刻主动交出了很多财物。

元廷官员五年来在日国的搜刮,全部便宜了李洛。

李洛再次住进了熟悉的总管府,下令传檄收复九州岛,凡有抗拒者,格杀勿论。

仅仅半个月时间,到了元宵节,整个九州岛全部平定。十一个州县,全部易帜归唐,当真是传檄而定。

随着唐军分队入驻各地,各地蒙古色目贵族得牧场投下全部被收为国有。李洛一道圣旨,废黜百姓的奴籍,推行均田令,重定税率,摊丁入亩。

当真是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的摧毁了元廷的奴隶制度。

上百万九州百姓人心大快,如久旱逢寒霖,他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把李洛当成了救世之主,恨唐军之来迟。

不少人甚至嚎啕大哭,说苍天有眼。

至于当年李洛征日的事,他们似乎都忘记了。

等到正月底,唐军已经在九州岛彻底站稳了脚跟。李洛下令将九州岛一分为二。北边设为秀宁郡,下辖七个县;南边设置为海鹿郡,下辖六县。

原来的元廷州县官员,全部罢黜,任用唐国官吏。

至此,后世的九州岛被唐国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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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676节 大唐《赐姓诏》...称臣纳贡?

华夏3984年,洪武二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整个筑紫岛的户籍土地清查工作全部完成,由各县呈报大唐天子。秀宁、海鹿两郡十三县,共得二十七万余户,男女九十五万余口。田亩十一万七千余顷。

除此之外,各处牧场共缴获元人战马一万七千余匹,牛两万两千余头。没收元人财物折银二百四十万元,粮食一百二十四万石。

李洛看到户籍,不禁有些无语。他记得,九州岛在他征日时,尚有人口一百四十余万。这才五年,竟然损失了五十万人口!

人口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可见蒙古色目贵族在岛上的统治到底有多么残酷。

“少贰君,夷狄如虎,民生疾苦啊。朕甚怜悯之。”李洛叹息道。

少贰信资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流露丝毫,叩首道:“陛下仁慈爱民,真乃千古圣君,百姓如久旱逢甘露,自此有福了。”

李洛点头,面露怜悯之色,“此岛百姓,乃华夏上古流民,炎黄支脉,亦是大唐赤子。传诏,蠲免两郡赋税一年。另外,拨粮三十万石,赈济灾民。”

少贰信资一愣,立刻站起来,退后三步,隆重下拜,连叩首三次,哽咽道:“陛下…仁慈!臣…之前有腹诽之心,死罪!”

没错,在他看来李洛的确虚伪,可是李洛在虚伪,也推行均田令,给予华夏百姓同等待遇,也蠲免一年赋税,赈济灾民!

君王能做到这一步,就算再虚伪,那也是仁君!再虚伪,那也真是为了天下!

为了天下,为了百姓而虚伪,那还是虚伪吗?

李洛让侍卫扶起少贰信资,“少贰君,你与朕相识多年,算得上是朕之故人。你心中所想,朕如何不知?”

少贰信资满脸通红的说道:“臣惶恐,无地自容。”

李洛笑道:“你腹诽朕,却能坦然相告,那朕也不加罪于你。你之所想,也在情理之中。你认为朕是外人,是来侵占日国,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朕真的是外人么?你们曾经的天皇,亲口告诉朕,他是徐福的后裔。很多华族,包括你少贰家,祖先也是来自中原。朕不把你们当外人,为何你们要把朕当外人呢?”

“朕在江南时,就定下了安南人日国人皆为华夏族,属于华夏族汉人族群。这个待遇,南洋的土著可没有,海东的番人同样没有。真当你们是外人,难道朕不会把你们当奴隶么?”

少贰信资长揖道:“是臣浅薄无知,不知圣心远大。既然我等不是外人,同文同种,那就该回归母邦,再做夏民。”

李洛面露微笑,少贰信资终于上道了。或者说,这个男人成熟了。

“那你说说看,如何回归母邦,再做夏民呢?”李洛目光灼灼的看着少贰信资。

少贰信资能不能用,就看他接下来的回答了。

他的命运前途,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少贰信资深吸一口气,肃然说道:“陛下,岛上百姓,多无姓氏,请陛下下诏赐予百姓姓氏。再请陛下,赐臣汉姓!”

李洛很想笑出来。嗯,不错,这个少贰信资真的不傻,出息了啊,有前途。

“这…”李洛装模作样的思考一下,顾左右道:“诸卿以为如何?”

武岩和萧北等大将一起说道:“陛下,少贰信资所请甚好,臣等赞同。”

“好吧。”李洛点头,想了想,“笔墨!”

须臾,笔墨纸砚备好,李洛刷刷连写百字,却是“刘、王、张、陈、杨、周、郑、吴”等一百个常见汉姓。

却唯独没有李,因为李是国姓,不能滥赐。

此时,绝大部分日国百姓是没有姓氏的,只有简陋的名字。不是他们不想有姓,是因为贵族不许。

蒙元五年的殖民统治,将日国文化阉割的差不多了,而且开始胡化。此时正是最好的汉化时机。而且日国文化本就是汉化的,就更容易了。

李洛写完,对少贰信资说道:“张贴各县,让县中官吏按照户籍取名,重新制作户籍黄册。本来有姓氏的,也要改为其中的汉姓,以示统一。”

“至于你,朕就赐予你秦信这个新名。从今往后,你就叫秦信了。”

“臣,秦信,谢陛下赐名!”少贰信资心中五味杂陈的谢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这未必就是坏事。哎,只能如此了。但愿,少贰家,不,秦家能继续保持富贵。

眨眼间,老母鸡变鸭,少贰信资成了秦信。

唐主的《赐姓诏》下达,百姓们都是高兴的。因为本来他们就没有资格用姓氏,后世直到明治时代,才因为天皇颁布《平民苗字许可诏》,让他们有用姓氏的权利。

而现在,大唐皇帝允许他们有姓氏,他们哪有不高兴的。

不高兴的,是极少数原本有姓的人,这些不是华族后裔,就是武士后裔。但是在蒙元的统治下,幸存的他们早就成了破落户,甚至很多之前沦为奴隶。

现在,就算他们不满,那也无用。

同时,李洛下令蠲免今年赋税,赈济灾民,恢复生产,顿时进一步赢得了民心。在百姓心中,和蒙元贵族一比,大唐皇帝简直是圣人。

此时的日国底层百姓还没有太多的民族意识,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认谁。至于神国云云,天皇云云,那是什么,能吃么?再说,神国早就亡了,天皇也早没了。就是当初无处不在的神社,也都没了。

被改为夏东县的萨摩国,之前的守护府早就变成了县衙。蒙元县令和达鲁花赤被镇压后,又换上了唐国来的官员。

县令是唐国来的乡正,县尉(县警都尉)也是唐国调来的警官。只有县丞和主簿,是日人。新任命的乡正村正,也都是日人。

当然,他们已经不是日人了,统统改成汉人族群,隶属于华夏族。

夏东县的县丞原来叫原田利仁,本是华族出身,后来成为蒙古贵族的奴隶,吃了几年苦头。因为精通汉学,被选拔为县丞。

《赐姓诏》下达后,原田利仁选择了刘姓,因为他祖上刘阿知,是汉献帝的玄孙。不光是他,很多华族大姓,都是汉献帝的后裔,这个他们自己都是清楚的。

大部分华族,祖上都来自中原,这根本不是秘密。

现在改回刘姓,认祖归宗,刘利仁反而更高兴。

刘利仁刚从外面主持赈济回到官衙,就被县吏请到县令官房。

“县令官人。”刘利仁对县令陆卷益行礼道,“不知召下官何事。”

他的汉话非常流利,而且带着中原口音。

陆卷益指着案前的坐垫,“县丞官人坐罢。本官就是问问,这某某信徒还俗之案,到底怎么回事。”

陆卷益是洪武元年的进士,考中之后授了九品乡正。做乡正数月,就被选拔为随军吏员,轻轻松松当了七品县令。

刘利仁正坐下来说道:“禀县令官人,鞑子在时,本县新修的某某寺强制百姓皈依,还强抢很多民女入庙,简直罪大恶极。”

“王师到后,虽然将色目庙主正法,可是,很多被强迫皈依的人,受某某蛊惑已深,竟仍然坚持信奉。下官就烧毁某某经,强令他们改信,谁知他们趁下官不备,竟然举火自焚,烧死了十三人!”

陆卷益神色不愉的说道:“这些人当真愚昧,被强制皈依五年,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刘利仁苦笑道:“此事重大,肯定是要上报的。县令官人就说是下官失职,以至于多人自焚而死……”

陆卷益摆摆手,“你不了解圣上,圣上怎会怪罪?再说本官还不至于把责任推给你。本官刚得到消息,临近的鉴真县,也发生了自焚之事。此事,绝对不是一例两例,圣上不会因为此事罢黜我等。”

“只有一件,华夏族绝不能信仰某某,碰都不能碰!要是还有敢皈依的,一律以违抗王法论处。”

刘利仁明白了,圣上一定非常忌惮百姓皈依某某,没有丝毫容忍。也是,就某某那做派,的确不能容忍。

“县令官人,圣上有大功于百姓,各地都在传颂陛下圣人降世,是不是该上尊号?”刘利仁忽然说道。

上尊号?陆卷益一愣,立刻心动起来。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真是灯下黑啊。

二月初八,秦信(少贰信资)和一批文官联合上奏,请给大唐天子上尊号“大仁至圣皇帝”。

跟随李洛征日的将领都懵了。什么,还能上尊号?这不怪他们,他们都是武将,大多数出身寒微,不懂这个操作啊。

那么,唐国文臣文天祥和郑思肖等人,为何有没有给李洛上尊号呢?

很简单,文氏和郑氏等人都比较矜持,没来得及主动给李洛上尊号,竟然让新归唐的秦信等人拔了头筹。

秦信等人力请,说是民意如此。醒悟过来的唐军将领们也跟着力请,于是李洛推辞之后,只能“无奈”的接受。

于是,李洛就成了“大仁至圣皇帝”。

可是这位大仁至圣皇帝,听到关于自焚的奏报后,却“一点都不仁”。

皇帝下令,禁绝信仰皈依某某,欲自焚者,悉听尊便!

天道,才是该信奉的,大唐以道家为国教。不信道家却信某某,就是违抗王命。

接着,皇帝下诏修建五大道庙,任命道官。又下诏开办乡村学堂,采用大唐统一教材,一如唐制。

二月初十,李洛命张敛率军万人渡海到四国岛,收复四国,推行和九州岛一样的政策,收得人口三十二万余。

二十五,李洛下诏将四国岛改为东海郡,设置六县。

同时,在三郡招募新兵万人,再留下唐军万人镇守。投降的高丽军和汉军,也筛选之后编入唐军。

之后,李洛率领大军离开九州岛,浩浩荡荡开向本州岛。

本州岛的元军,顿时陷入恐慌之中。

…………

就在李洛经略九州岛和四国岛之际,元廷使者阿达礼终于来到江陵。

虽然唐元是敌国关系,可元廷使者光明正大的来,礼部还是要正式接待的,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话说阿达礼一路走来,越看越是心惊。他万万想不到,南方竟然变得如此安定,到处都是一片祥和,到处都是朝气勃勃,与之前大不一样。

伪唐,绝不可小视!

二月初一,元廷使者得到摄政皇后崔秀宁在朝会上接见。

“大元朝滴使者阿达礼,见过王后。”阿达礼旁若无人的在大殿上行个抚胸礼,大喇喇的对高高在座的崔秀宁说道。

他没有称呼皇后,也没有自称“外臣”,显得倨傲无礼之极。

他很有些惊讶,外界鼎鼎有名的妖后,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美貌的女子。

唐廷大臣们人人怒目而视。

“大胆!见到皇后陛下安敢不跪!”兵部尚书都烈首先发难。

文天祥冷然道:“阿达礼,虽然夷狄不知礼,但你作为使臣,难道也如此无礼么?”

其他人也纷纷斥责,甚至要拿下阿达礼。

忽然,只有五岁的太子李征,指着阿达礼,用清脆稚嫩的童音说道:“大胆鞑子!见到母后不跪,不怕死么!”

阿达礼顿时也惊愕伪唐太子小小孩童,竟然也如此咄咄逼人。

崔秀宁冷冷看着阿达礼,声音冷清的说道:“阿达礼,你来此何干?”

她早就收到元廷派使者谈议和的事。

议和…好啊。那就议议。

阿达礼对满朝唐臣的斥责熟视无睹,他傲慢的挺胸抬头,仰视着大唐摄政皇后,语气生硬的说道:“唐国王后呵,阿达礼来这南方,是奉了我家大汗滴好意思,来和你每谈议和滴。这唐王不在,主意你可拿得不拿得?”

崔秀宁凤目一眯,“议和?主意我自然拿得,你倒说说看,你家可汗给的议和条件。”

武将们一听说议和,顿时有点急了。

阿达礼见到崔秀宁似乎对议和很感兴趣,立刻更加倨傲,“当然是称臣纳贡,才是议和的诚意呵,两国才好处个君臣,唐国王后,你道是也不是也?”

崔秀宁微微颔首,“哦?那倒也是。纳贡多少?”

阿达礼心中冷笑。哼,什么妖后,果然只是个空有皮囊的女子而已。

“每年,黄灿灿滴好金子十万两,白花花滴好银子一百万两,当年新打滴粮食一百万石,这个数目,可是大汗滴仁慈,大汗的好意思,你每要晓得才是呵。”

意思是,这么大纳贡数目,还是大汗仁慈。那要是不仁慈,该要多少?

崔秀宁笑了,点头道:“好。”

什么?

很多大臣都急了,只有文天祥等少数人面露微笑。

阿达礼更是露出笑容。

却听崔秀宁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大汗,本后同意了。你们每年向大唐纳贡足金十万两,足银百万两,粮食一百万石,就在扬州交割。嗯,既然你家大汗要向大唐称臣,那每年几个年节,包括大唐皇帝和本宫的寿辰,你们都要以臣子之礼上贺表…”

什么?她说什么?

谁向谁称臣?

阿达礼又不傻,哪里不知道自己被伪唐皇后耍了?

“轰—”的一声,满庭唐国朝臣轰然大笑,都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元廷使者。

不少人都是心中惭愧。怎么能担心皇后答应称臣纳贡呢?傻啊。

阿达礼一张大饼脸变得铁青,他冷冷扫视了一眼指着自己轰然大笑的伪唐朝臣,又看看面带微笑的崔秀宁,干巴巴的说道:“你想好了?这就是你对大元的答复?”

崔秀宁冷笑:“本宫当然想好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要是按约称臣纳贡倒也罢了。如若短缺一两金银,少了一石粮食,少上一次贺表,哼哼,就别怪大唐兴师北伐!大军一到,悔之晚矣!”

阿达礼气的差点笑出来。

“唐国王后,你很勇敢呵。”阿达礼竖起大拇指,“你知晓不知晓,如今呢,大元就是大蒙古国,大蒙古国就是大元呵,咱虎狼一般蝎虎的兵马,少说也有百把万也,光是骑兵的马鞭,就能堆成大大一座山包子,你晓得么?”

“还北伐和大元打战?你每见识过真正蒙古大军的厉害么?你每在南边灭的官军,那多是大元的偏师,你每还没领教过大元看家兵(主力)滴厉害!”

崔秀宁冷然道:“阿达礼,你的嘴巴很硬。等大唐王师打到大都,希望你和你的主子还这么自信。”

阿达礼知道没什么好谈的了,他冷哼一声,敷衍的对崔秀宁行个抚胸礼,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哈哈哈!”唐廷君臣们顿时都不顾礼仪的大笑起来。

皇后娘娘这一出,真是太解气了,纯粹是戏耍了蒙元使者一次。

“肃静!”御史中丞李扬举起笏板说道,满殿顿时肃然噤声。

御史台,有维持朝议礼仪的职责。

文天祥出列道:“皇后陛下,眼下已经是二月,征日之战很是顺利,海宋也不敢挑衅,是否下诏开科举春试了?”

崔秀宁点头道:“准。定于三月初九,各州举行州试。”唐国的举人考试不叫乡试,而叫州试,时间是三月。进士考试不叫会试,而叫国试,时间是九月。

举士可以做官,但只能从十品起步,一般多是当乡村教师,而且不能担任三品以上官职。进士是正九品起步。

崔秀宁又道:“此次科举,要更加正式。凡是出身有劣迹者,一律不许参考。林卿,政事堂遴选十四州考官,报本宫审核。相关考题,本宫会亲自选定。”

林必举出列举笏道:“谨遵懿旨!”

新任的政事堂左相杨汉明出列奏道:“皇后陛下,通政司收到蒲甘女王阿耶的奏章,说蒲甘三百万人民心归唐,奏请举国归附,求为大唐一州。请懿旨,朝廷如何回复?”

这事早向崔秀宁奏报过的,之所以在今天提出来,其实是大政公示的程序,汇报的对象表面上看是崔秀宁,实际上是五品以上所有朝臣。

这么做的目的,是一旦君主的决定有不妥之处,这么多朝臣一定有人能指出来,从而及时纠正。

崔秀宁道:“不准!驳回批复后本宫用印。”

“遵旨!”杨汉明道。

所谓“不准”,当然是假。这是所有大臣都心知肚明的事。

等到蒲甘女王再次上奏请求归唐,大唐才会“勉为其难”的接受归附。

这本就是不能省的程序。

退朝之后,崔秀宁回到龙章宫,侍卫石珊瑚禀报,凤凰乡侯辛苦求见。

“传她进来。”

“诺!”

辛苦穿着一身朝服,显得成熟了些,她进入殿阁,一丝不苟的下拜道:“臣凤凰乡侯辛苦,拜见皇后陛下!”

“平身吧,坐。”崔秀宁淡淡说道。平心而论,她不太喜欢辛苦这种人,之所以对她还算照顾,还是看了辛弃疾的面子。

辛苦在李洛面前很放松,可在崔秀宁面前,反而不敢随意。

“谢娘娘。”辛苦换了一个亲近的称呼。她拿出淑女的姿态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他们暂时不会动手了,因为陛下没有回来。”

果然是要等李洛回来再动手。

崔秀宁站起来,看看殿外的那棵大树。

倘若半夜有人从大树下面的地道潜出,十秒钟之内就能冲入大殿。

要是不知道对方的阴谋,被刺杀的可能很大。

“你的任务是什么?打探宫内的消息?”崔秀宁问。

辛苦笑道:“娘娘圣明,就是打探宫内得消息。还有,必要时给陛下和娘娘下毒!甚至,让臣色诱陛下,然后...”

崔秀宁冷笑:“本来,均田令还留了他们一条性命,现在是他们自己不想活。”

辛苦道:“请娘娘示下。”

崔秀宁道:“你只要做一件事,就是促成他们开一次秘会,促使他们合流......”

辛苦笑的很灿烂,崔秀宁的计策,也是她想过的。

就是要借这次机会,给机会让他们拧成一股绳,让所有暗中反唐的实力全部“团结起来”。

然后...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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