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678节 喳!谢大将军!
辛苦继续说道:“董琪还胡说什么妖后必淫。他异想天开,打算用美男计,派一个叫布素的僧人入宫…臣都难以启齿。”
这事崔秀宁当然早就知道了。他们找了那个和尚布素,据说不但俊美年少,还是什么精通大欢喜功法的高手,女人一旦沾上就欲罢不能,传的很是邪乎。
此时听到辛苦提到此人,崔秀宁心中更加厌恶。
当自己是什么人了?派一个淫僧就能迷惑自己?脑子呢?
辛苦道:“他们想通过美男计和美女计,让陛下和娘娘反目。或者到时让那淫僧控制娘娘谋害陛下…”
崔秀宁道:“你将计就计就是,注意安危。”
辛苦离开皇宫后不久,就发消息给反唐势力,说“妖后谨慎,但并未以起疑”。
董氏宅邸内,此时也来了一个新客人。这人从滇州而来,是个年轻的僧人。
布素。
此人一到董氏宅邸,就惊艳了所有人。
实在是这个和尚,太俊美了。
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肌肤白皙,莹然生辉。不笑时宝相庄严,笑时颠倒众生。他仅穿一袭月白葛布僧衣,却飘然出尘,身姿如出云之岫,舞月之鹤。
明明男子,却状若妙女,就算男子见之,也会怦然心动。
更要命的是,此人绰号“玉金刚”,据说禀赋不凡,乃是修炼大欢喜的高手。他曾被云南王派往蒲甘王朝,拿下了蒲甘王后,让蒲甘王后神魂颠倒,导致元军更顺利的灭掉了蒲甘。
被他慑服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
董琪看着好不容易请来的布素,心中很是嫉妒。
同样是男人,真的差若云泥。这布素,估计就是潘安宋玉在世也不过如此。
“诸位檀越,小僧不才,却自信能让妖后言听计从。只要上了妖后的床,让她尝到小僧的好处,自然言听计从。”布素从容不迫的说道。
他的话很狂妄,可他的表情却并无浮夸之色,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董宦说道:“阿弥陀佛,那就劳烦玉师父出手了。老夫听闻,大欢喜功乃房术极致,神乎其神,常人难以蠡测,不可常理度之。敢问玉师父,究竟有何说道么?”
董宦老奸巨猾,他虽然看到布素的确俊美异常,可对他能摆布妖后还是不信。他是读书人,对旁门左道终究心存疑虑。要是没有搞定妖后,反而坏了事,那就麻烦了。
其他人也目含期待的看着布素,希望布素有所解惑。这么大的事,光靠一张好看的皮囊,多少不靠谱。
布素道:“人有七情六欲,有大喜大悲。敢问诸位,可有历经大喜大悲么?”
众人纷纷出言,有人说升官发财,喜添贵子,有人说父母仙逝,爱子夭折。可布素却都是微笑摇头。
董琪道:“做皇帝呢?难道也算不得大喜?”
布素还是摇头,“做皇帝,仍然不足以称大喜。”
“诸位所说,只是平常之喜悲,却绝非大喜大悲。大喜大悲者,一生遭遇者,百中无一。大悲大喜,必有大彻大悟。寻常人等,甚至帝王将相,若无机缘,也绝无大悲大喜之机遇。”
董宦动容道:“听玉师父所言,这男女秘事,竟然能生出大悲大喜?”
布素笑道:“自然不能。可大欢喜功却能。此功,能令人生极乐之心,见极乐之事,心神遨游天外,登临无穷,不似人间。”
说一番话说得众人悠然神往,其实说穿了不得一提。就是让人产生幻觉,感受到现实当中不可能有的欢快。
至于如何让人产生幻觉,就不得而知了。
布素继续说道:“只要妖后和小僧有一次枕席之乐,就欲罢不能。哪怕是皇后之尊荣,也会变得索然无趣。她虽是皇后,小僧却能成为她的主人,而她却甘心为奴。”
“只是,小僧既见不到妖后,妖后也见不到小僧。这事就不好办了。”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只要妖后一看见他,就一定会带他回宫似的。
不要太自信。
“此事不难。”董宦说道,“唐国有个叫陈淑桢的女子,官居太尉,位高权重。只要拿下这个陈淑桢,再让陈淑桢生重病,那么妖后就一定会来陈府探视,这就能发现你了。”
这个法子是可行的。陈淑桢地位足够高,又足够受到信任,一旦重病,妖后应该会主动去探视。
要是辛苦这样不受信重,或者地位不高的,就算病死了,妖后估计也不去看一眼。
“好。那就先搞定陈淑桢……先进这个女太尉的房,总要容易的多。”
“不错,陈淑桢还是个寡妇,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她要是遇到玉师父那就更加不堪了……”
众人很快做好了决定。在他们眼里,似乎崔秀宁也好,陈淑桢也好,都是能被布素迷惑的浪荡之人。
而布素自己,也是满满一副智珠在握的笃定架势。
他当然自信,因为他还没失过手!
…………
“王四郎?你没有考试资格。你是益州人,却在前年跑到梁国考试,当了县令,而且你在县令任上,一心钻营贪墨。哼,现在又想考大唐的科举?没门了。”
成都郡守衙门,礼房官员正把一份参考文书打回来。
被打回参考资格的士子,正是王四郎。
萧梁亡国后,他的知县官位也没了,只能失魂落魄的回到成都。
好不容易等了一年,想再考唐国科举,谁知竟然被告知,自己没有考试资格!
更让王四郎郁闷之极的是,眼前这个从八品礼科司事,正是前年被自己奚落的益州学子马肃。
当时自己以大梁知县之身回到益州,马肃还刚刚考完唐国科举,还没有授官。自己还冷嘲热讽了他一番。
可这才多久?自己官位没了,功名也没了。可马肃却升为成都郡从八品礼科司事!
真是世事难料啊!
“马兄哦,小弟也是益州人喽,这…”王四郎听说不能考试,顿时急了。
马肃冷冷的说道:“这里是衙门!哪果和你称兄道弟?不是讲人情的地方哦!快走快走!休得聒噪!”
王四郎怒了,“不能考?格老子的,那老子读了圣贤鼠,为了啥子嘛!你和老子有过节,要报复老子噻!龟儿,你也抖起来喽!好大的官威嘛!老子也做过官,不赤你这套!”
“这是衙门,不是你撒野骂街的地方!来人,给我轰出去!”马肃也怒了。
这个王四郎,如此没有节操,都没有考试资格了,还来胡搅蛮缠。
几个衙警过来,揪住嚷嚷的王四郎,扔到衙门口,警告道:“再要胡闹,就以妨碍公务之罪,抓你入狱!”
王四郎跌倒在尘埃中,恨恨看着高大的郡守衙门,在周围射过来的目光中羞愤欲死。
“老子要做官!”
“你们不让老子考,老子就去元廷,老子一定要做官!麻麦皮!”
王四郎心中愤怒的嘶吼,他站起来拍拍衣服,脸色阴沉的离开。
此人倒也是个人物。他回到老宅,找出藏起来的一些细软,买了干粮,就连夜往大山而去。
果决之极。
他要穿过崇山峻岭,去陕西!
他在陕西有做官的亲戚。只要到了关中,有亲戚帮助,再凭借自己的才能和经历,混个小官不难。
哼,唐国不让老子做官,老子就做大元的官!
…………
就在唐国准备各州科举之际,唐军终于在关东登陆,在富士山之东,与驻日元军统帅忻都相遇。
听闻唐军登陆,忻都亲率八万元军和五万日奸军,南下阻击。
此时,看见唐军雄浑的军阵,忻都心中既愤怒无比,又复杂无比。
当年,李洛还是大元名将,征日大将军。可现在,这个狼崽子一样的叛臣不但造反,还又跑来征日。
这叫什么事?
可是,忻都虽有十几万大军,却感到心中没底。作为李洛曾经的“袍泽”,他当然清楚李洛的本事。
这几年,李洛威名极大,哪怕是大元,也无法否认李洛是当世名将,从无败绩。
北条时宗、完哲都、张弘范、忽都帖木儿、陈日燏、玉昔帖木儿、云南王等这么多良将全部败在李洛手里。
他忻都面对李洛,如何不惧?
所以,这个在关东嚣张了五年的男人,怕了。
他一反常态的选择了防守阵型,根本不敢主动出战。
比忻都心情更复杂的,是蒙古色目骑兵万户哲札。
哲札遥遥看着李洛的大纛,不由想起当年和李洛分别说的话:‘大将军永远是我哲札的大将军。’
可是现在,再次遭遇李洛,他却是造大元反的叛臣,而且一统南国,成了伪唐皇帝!
可即便如此,哲札对李洛仍然很是感激。他本来只是十户那颜的出身,这辈子做一个百户官,就已经很不错。至于千户,那几无可能,万户更不敢想。
是李洛把他从一个牌子头(什长)一下子提升到千户,又提升到万户。
李洛不但是他的恩人,还是他的贵人。
可现在,他要和李洛决战沙场!这让哲札很是苦恼。
说起来,他这几年混的并不得意。混的最好的时候,恰恰是在李洛麾下时。
可是自从来到忻都麾下,就处处被忻都排挤,打压,漠视。
很简单。忻都认为他是靠运气“幸进”,阴差阳错的成了万户。
要不然,一个小根脚出身的人,哪有资格当万户?就算千户那颜的大根脚,当上万户的也不多。
不光是忻都,其他蒙古将领也为此排斥哲札,都觉得他是狗屎运。
之前驻日元军最多时有几万骑兵,可是这些骑兵后来都离开回国,只要哲札所部,一直雷打不动的留在这里。
朝廷也没有调他们回去的打算,似乎想让他们一直驻扎在海外。蒙古军队向来畏惧大海,讨厌海岛,谁愿意一直驻扎在海岛上?
困在这里,哪里还有仗打,还有立功的机会?
所以哲札和他的部下都很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忻都防守不战,唐军也没有立刻发动进攻。
夜里,出去夜巡的骑兵,带回来一封信,是李洛写给哲札的信。
哲札打开一看,只有蒙语写着的一句话:“元军必败,降唐,封侯。”
哲札烧了信,心中挣扎起来。
忻都绝对不是李洛对手,唐军火器厉害,这一万蒙古色目骑兵,也无法克制唐军。
这一仗,很难赢。
投降?可要是投降,有多少人愿意跟自己走?
哲札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对一帮部下说出来。这些人,也多是李洛提拔的,如果大家都愿意降,那才能降。要是大伙不同意,他想投降也没用。
很快,一群千户被招进来。他们听到哲札的话后,竟然一致想投降。
因为他们受够了。
这些蒙古色目将领共同的特点,就是出身低。
不然也不会五年不能调走。他们当年只是普通的骑兵,因为飓风之后军官逃跑,才被李洛提拔为百户,甚至千户。
没有李洛,他们一辈子当到百户都难。
一个千户道:“我们是六年前随着忻都来征日的,后来飓风,被忻都抛弃。是大将军及时赶到救了我们,让我们做了千户。”
“我们打下了日国,可是因为出身低,六年就一直呆在这个破地方,朝廷忘了我们,大汗也忘了我们,忻都看不起我们,还不如投了大将军算了。”
另外一个千户道:“六年了,为何一直不让我们回去!一个牧人不会愿意待在水里,狼不愿意一直捉鱼!我们不是忻都,我们要离开,我永远不想再见到大海!”
哲札冷冷道:“忻都是这里的王,不是可汗等于可汗,几百万日人是死是活都是他说了算,他当然不愿意回大都做个宗室。”
“可是我们呢?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估计就是再过五年,朝廷也不会调我们这些出身低的人回去!我怕我们会老死在海岛上!再也没有看见草原大漠的机会!”
一群人长期的不满全部爆发,原本不想投降的人,也决定投降。
“大将军为人如何,本事如何,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哲札是相信大将军的。没有大将军,也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你们的今天“
“我是蒙古人,应该忠于大元,可是大元太远了,这一仗又很难赢。而大将军却近在眼前,所以我只能选择大将军。”
一个千户道:“选择大将军!反正忻都也不是大将军对手!投降总比打败仗强!”
哲札猛的站起来,“好!派人送信告诉大将军,我们愿意重归大将军麾下,但是我们不愿意在留在这里!”
“喳!”
“再派人告诉忻都,就说我们要投降李洛了,让他好自为之。”
“喳!”
元军骑兵大营顿时紧张的行动起来。
很快,忻都就接到哲札等人的信,他们要投降李洛,离开大营,让自己好自为之。
忻都大惊失色,立刻亲自率兵去哲札大营,可哪里还得及?
只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上万骑兵竟然已经离开大营!
“混账!混账!哲札该死!”忻都怒不可遏,“这个小根脚的牧人,果然是一团牛粪!早应该革了他的万户!”
哲札率领上万骑兵逃走投降唐军的消息,立刻风一般吹遍元军大营。让原本就士气不振的元军,顿时军心浮动,风声鹤唳,隐隐开始乱了。
“大帅,如今骑兵走了,这仗就更难打了……”一个部将愁眉苦脸的说道。
可正在这时,又一个部将冲进来,“大帅,日军跑了,几万人突然乱糟糟的四面逃跑,盔甲都扔了一地!”
什么!
忻都再次跳了起来,“九条和近卫这几个混账!该死!本帅要剥了他们的皮!”
骑兵投降,日军逃跑,这仗已经没有丝毫希望了。
随着数万日军趁夜逃跑,元军的防御完全成了摆设。而且骑兵的投降和日军的逃跑,也让剩下的汉军和高丽军战心崩溃。
眼看军中到处一片凌乱,高丽军也开始逃散,最后是汉军。根本止不住。
可以说,哲札的投降,就像一张骨诺米牌,引发了连锁反应。
“大帅!赶紧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部将们劝道,人人斗志全无。
忻都长叹一声,可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就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
早就像狼一样等待机会的李洛,终于下达了骑兵出击的命令。
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分别统帅五千骑兵,对凌乱无比的元军发起冲锋。
“轰——”得一声,元军彻底崩溃了。
幸好是夜里,很多人没有被俘虏,而是逃入了黑夜中。
忻都率领中军拼死突围,却哪里能够?最后全部被擒获。
十几万元军和日军根本没有像样的打一仗,就兵败如山倒。被斩杀的其实很少,可被俘虏的却超过五万人。
“末将哲札,拜见大将军!”
哲札赤手空拳的独自进入唐军大营,很快见到了李洛,立刻大礼参拜。
“哈哈哈,哲札啊,好好,不错。起来吧!”李洛很高兴的笑道。
“喳!谢大将军!”哲札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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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680节 “吾一日不杀人,寝食难安。”
哲札脱下头盔,用铿锵有力的蒙语说道:“大将军,你的哲札,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只要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哲札就只为大将军效力!如违此誓,就让哲札的血肉喂食蟒古思,灵魂喂食毛兀思婆!”
蟒古思和毛兀思都是蒙古传说中的妖魔,这就是蒙古人的血誓了。
“好!”李洛也用蒙古语说道,“朕的哲札啊,朕相信你的忠诚,就像一个老牧人相信他勇敢的儿子!”
“你虽然是小根脚出身,却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勇士。希望你成为朕的阿史那思摩!朕封你怀化侯,世袭罔替!”
“哲札谢过大将军!”哲札抚胸叩首,“哲札只不过是十户那颜出身,寸功未立,不敢领受大将军的封赏!”
李洛笑道:“你见信即降,顷刻间令忻都兵败如山倒,这就是功劳。”
哲札汗颜道:“大将军,忻都乃大元统帅,哲札是他部下,临阵倒戈,背叛大元已经是不忠不义,怎么敢以此为功劳呢?末将愿意为大将军立下新功,再赚得爵位!”
李洛点头,哲札还是有底线的。他要是真的自以为功的欢喜接受爵位,自己以后不可能重用他。
如此表现,才真的让他满意。
“那就以你当初跟随朕征日的功劳,领受爵位。不要再推辞了。”李洛说道。
哲札不接受爵位,他麾下一万骑兵不会安心。封哲札为侯,不但能尽快消化一万骑兵,以后还能招降更多的元军骑兵。
李洛很清楚,大唐不可能彻底灭掉蒙元这个马背上的王朝。人家打不过还跑不了么?这就是游牧民族的优势。汉唐和明初那么强,也无法彻底干掉胡族,凭他就能?
最好的结果,就是将蒙元赶到西方。可以想象,大唐未来几代君主都可能和西方打仗,哪怕蒙元灭亡,也会出现类似奥斯曼帝国之类的绿色强权。
那么大唐就需要招纳更多的游牧民族骑兵来远征,控制大漠和西域。
哲札听到这话,只能感激的叩首道:“那末将就以当年随大将军征日之功,领受爵位!奴才哲札,拜见大汗!”
“哈哈哈!”李洛大笑,“朕是大唐皇帝,不是草原可汗。你是朕的臣子,也不是朕的奴才!”
谁知蒙古人的脑回路终究不同,这蒙古汉子有些固执的说道:“蒙古人只忠于可汗。大将军为何不称汗呢?大将军是大唐皇帝,也可以是可汗啊!”
李洛一愣,他竟然发现,哲札说的好有道理。
“哲札想尊朕为汗。”李洛对左右将领们解释道,他们大多听不懂蒙语。
唐军大将们也觉得很有道理。他们希望,陛下接受称汗,以便于招纳草原骑兵。
哲札道:“请大将军召见千户们,末将和他们一起,遵大将军为汗!”
很快,十个千户就全部带进来,一起叩拜李洛,各自发了血誓效忠。
哲札道:“大将军是草原勇士都敬仰的大英雄,如今成了我们的主上,你们说,大将军应不应该称汗?”
一群千户们毫不犹豫的说道:“应该!只有可汗,才是苍天草原的主人!”
哲札竟然当场就和他们有商有量起来,“那你们说,应该尊大将军什么可汗好呢?”
事实上,蒙古人这种公开讨论的方式不是鲁莽,而是他们表示忠诚和公正的方式。他们往往当着主上的面,讨论上什么尊号。
铁木真上可汗尊号时,也是一帮部将在他面前公开议论。成吉思汗这个称号,可不是铁木真自己取得,而是部下议论后上的尊号。
一群蒙古色目将领操着蒙语呜噜呜噜的议论,非常认真。
唐军将领们听不懂,就这么看着,场面不要太奇怪。
李洛坐在帅位上,看着哲札等人讨论,觉得很有意思。
有人说,李洛很有智慧,可尊为墨尔根可汗。但马上被其他人反对,说这个称号不够伟大,大将军巍峨如山,应该叫阿古拉汗。有人又说大将军光明伟大,应该叫格日乐图汗(光明可汗),还有人说应该叫腾格里汗(天可汗)。
最后,还是定下了腾格里汗。
“大将军,我们请求上大将军尊号为腾格里汗,也就是汉人说的天可汗!”哲札说道,再次以蒙古人的礼节匍匐在地,“哲札拜见腾格里汗!”
李洛神色古怪,什么?腾格里汗?这不是乾隆的汗号么?
乾隆那个不要脸的叫腾格里汗,为何自己就不行?
一群蒙古色目将领也不管李洛愿不愿意,都纷纷下拜,口称“见过腾格里汗”。
李洛站起来,亲自扶他们起来,“既然勇士们尊朕为天可汗,那朕再推辞就拂了你们的好意。也罢,那朕就做做这个天可汗!”
谁要是说蒙古人没心眼,那他自己才是没心眼。
为何哲札等人要尊李洛怎么高的汗号?
事实上李洛只有南方半壁,没有一寸土地在草原和西域,根本没有资格称什么天可汗。
而腾格里汗,是最好的汗号,比成吉思汗这个汗号还要好。难道在哲札等人心里,李洛比铁木真还要伟大了?绝无可能。
这里就能看出哲札等人的心眼了。
他们是降将,上一个最好的尊号,一方面可以表态效忠诚意,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洗白。
投降腾格里汗,错了么?当然没错?丢人么?不丢人?应该么?应该。
于是,这次近乎儿戏的上尊号行为,就造就了后来大名鼎鼎的的天可汗。
李洛也由此继承“其祖”唐太宗的汗号,成为第二个天可汗!
天可汗李洛果然大方,立刻封十名千户为子爵,世袭罔替。并告诉他们,将来还有很多立功的机会。
接着,李洛就将一万骑兵按照唐军编制整编,派驻各级监理和军法官。不过,虽然编制和人事有所改动,可仍然由哲札等人统领。
等到一万骑兵正式易帜成为唐军,李洛才检阅他们,赐予“唐射骑”军号。因为这是唐军序列中最擅长骑射的骑兵,也是唯一以蒙古骑兵为主的骑兵。
明用暗防,是李洛对降军尤其是蒙古色目降兵的策略。他的防备手段很隐蔽,可是却很有效果。
要是降将想叛乱,估计还没正式行动,李洛就会收到消息,同时应急机制马上生效。
唐军中的任何异动,都瞒不过特察局隐藏的特务。
用特务监视军队和将领,是李中正最主要的手段。特察局已经发展为一个庞大而专业的特务机构,以至于崔秀宁不得不在特察局内部设立了一个内情所,成为特务中的特务。
内情所什么都不管,只管特察局内部的监察。人员相对其他特务也是隐蔽的。
可以说,拥有几千特工的特察局,是除了唐军之外唐廷最重要的暴力机关,不但刺探内外敌我的军事政情,还负责民间、官场等情报,而且拥有逮捕、审讯、关押、调查等权力。
权势这么大,能不小心谨慎么?情报机构一旦失控,也是很可怕的。
唐廷如今军警宪特齐全,内外监察制度在崔秀宁长期的治理下已经很完善。无论将领还是官员和工匠,想叛变都变得很困难。
所以,一些特务借着人事调动进入“唐射营”,李洛就不担心背叛了。根本不需要李洛叮嘱,特察局就会主动将“唐射营”纳入重点防控对象。
第二天,被俘虏的忻都才被押到大唐皇帝的御帐。
被五花大绑的忻都夷然不惧,他冷笑着看着李洛,昂然说道:“李洛,你是一个卑鄙的偷羊贼,一个可耻的叛臣。长生天会惩罚你,等着吧。”
李洛淡淡说道:“朕不但是大唐皇帝,还是你们草原人的天可汗。你们的长生天没有办法惩罚朕。倒是你,随时会被愤怒的天可汗惩罚。”
“天可汗?”忻都哈哈大笑,“李洛,你的脸皮或许比金山上的石头还要厚实,竟然敢自封天可汗,这是我忻都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李洛冷笑,“总有一天,朕保证你笑不出来。看在当年和你共事的份上,朕不会杀你。你是孛儿只斤家的人,不知道你的大汗和族长,愿不愿意用你换一个女人。”
“换一个女人?”忻都冷哼,“你最好杀了我,拿我换一个女人,是对我的侮辱。”
李洛挥挥手,令人将忻都带下去。忻都杀不杀其实根本无所谓,留他一命反而能换点东西。他毕竟是封了国公的元朝宗室,杀了不划算。
修整一天后,唐军就向改名为宝音和托的镰仓城进发。
还没到镰仓城,数年来一直留在日国的大特务李徐,就主动来求见。
“臣李徐,拜见君…陛下!”李徐泪水涟涟的下拜。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李洛了。
“起来起来!”李洛亲自扶起李徐,“这几年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李徐在日国长袖善舞,建立了一个很大的商社,在民间安插了很多人手,培养了很多当年流亡日国的汉人。
可以说,李徐已经掌控了日国民间的舆论。这使得日国百姓早就盼望唐军打过来。
不光如此,李徐还引导元廷官员彻底废掉了日国民间的神道教,使得日国成为一颗熟透的果子。
“只要为陛下效力,为大唐效力,臣就半点不苦。臣一直在日国,却封了侯,真是惭愧。”李徐说道。
加上新封的怀化侯哲札,大唐如今共有三十七人封了县侯和乡侯,其中特务系的就有十几个,但多是乡侯。李徐就是乡侯。
“日国传檄可定,你功劳不小。不过,你还不能回本土,朕还要你在这里待上两年。”李洛拍拍李徐的肩膀。
“请陛下分派,臣万死不辞!”
李洛道:“朕要改日国为瀛州,设九郡,以你为瀛州牧,全力在瀛州推行大唐制度。此任非你莫属啊。”
“遵旨,臣一定交给陛下一个与中原无二的瀛州!”李徐毫不犹豫的说道。
瀛州牧乃封疆大吏,瀛州又孤悬海外,绝对是重任了,足见陛下对自己的信任。
唐军进入镰仓城后,城中百姓早在特务们的发动下欢迎,甚至很多人高喊大唐万岁,皇帝万岁。
很明显,李徐的工作没白干。
李洛当即下令改宝音和托(镰仓)为汉光城,将关东一分为二,镰仓附近三百里的范围改为汉光郡。汉光郡之北的关东地区,设为华唐郡。
陆奥地区设为雪原郡,后世北海道地区设为北寒郡。
关西地区,京都以及京都之西设为平安郡,奈良和大坂一带设为海仓郡。
改京都平安京为平安城,奈良为海仓城,富士山为雪塔山,伊势神宫改为炎黄帝宫…各地改名者多达百余处。
所有元人修建的某某寺,全部改为道庙。
至此,后世整个日国设为九郡七十二县。
随着《均田诏》,《赐姓诏》以及赈济令的下达,本州数百万百姓的民心立刻被李洛轻而易举的掌握。
所有元廷官员的财产被没收,牧场和封地收为国有。共没收财物折合银元八百七十余万元,牧场战马四万二千余匹,牛三万七千余头。
到了四月底,均田令等政策已经落实完毕,唐廷的州郡县乡村五级机构全部组建完成,开始了运转。
同时,唐军剿匪分队也宣告成立,剿杀数年来越来越严重的匪患。
户口清查之后,本州岛幸存人口只有四百二十余万,损失了近三百万。北海道地区因为日人很少,是虾夷为主,还没有统计。
加上九州岛和四国岛的人口,唐国共增加人口五百多万。
除此之外,李洛还密令烧毁所有的日国史书和典籍,如《日本书纪》、《源氏物语》、《古事记》、《三代实录》、《日本后记》、《续日本纪》等等。
事实上,在李洛当年的建议作用下,第一任东瀛行省平章政事玉昔帖木儿,已经对日国史书典籍进行了有计划的大规模焚毁。绝大多数的典籍和雕版,都被元廷毁灭了。
很多维护日国典籍的文人,也被元廷杀的差不多了。
之后,唐国特务又搜检性的毁了一遍。
所以,李洛这次密令焚毁日国典籍,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毁了。于是李徐就干脆将留存的石碑刻文也毁掉。
但也不是什么都毁。日国很多碑文,都非常“中原”,这样的碑文就保存完好。
经过元廷肆无忌惮的大毁灭,再加上李徐和李洛的焚毁,日国数百年来的民族意识印记,基本被湮灭抹除。
不可谓不狠毒。
当然,这不是李洛第一次干。他在安南和占婆早就这么干了。很快,蒲甘国也会这么来一次。
至于南洋岛国,对不起,请李洛干李洛都不干。因为那是殖民地,不是本土,没有被毁灭典籍的待遇,他们也没有什么典籍可毁的。
五月初,李洛下令成立瀛州金银矿务局,隶属于朝廷矿务司,由矿务司和瀛州牧衙联合管理。共设立石见银矿场、菱刈金矿场等五个金银矿场和一个硫磺矿场。
李洛知道,这些后世著名的金银矿,以唐国掌握的灰吹法大规模开采,每年最少能采掘十几万两黄金和两三百万两白银,可以大幅缓解大唐白银急缺的局面。二十年内,基本可以让大唐实现银本位。
…………
南国三月,草长莺飞,春光明媚。
被改为长沙郡的潭州,有名山为岳麓,濒临湘江西岸,风景宜人,清幽苍翠。
此时的灵麓峰岳麓寺,今日竟然来了很多天南海北的客人。其中很多人,都是从湘江坐船而来。
只是,自从蒙元废除科举,而唐廷又大兴学堂,这有岳麓书院的清幽所在,就变得更加寂静,加上从江边可以上山,所以很多人入山并没有引起注意。
岳麓山内的佛殿内,此时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一眼看去竟然有二百余人。而殿外广场和山门,则是关了起来,挂出“今日闭寺”的木牌。
“诸位贤达。”大殿内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站起来说道,他服饰华贵,面容儒雅威严,一看就是不富既贵的上位者。
“我等之前有的素未谋面,有的神交已久,但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祖宗制度,诛杀暴君妖后!”
“各位都是名闻遐迩的一方俊杰,此刻群英荟萃,从四面八方齐聚这岳麓山召开大会,为的什么?为的就是共襄义举,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老者名叫彭思俭,乃是元廷永顺宣慰使彭家的族长。彭家可是仅次于杨家,田家的强大土司。
田氏灭亡,杨氏归唐后,彭家表面上配合均田令和改土归流,被迫交出绝大部分财产和土地,解散奴隶和私兵,可内心一直想要反攻倒算,卷土重来。
这次很多势力暗中反唐,他就是领头者之一。
而来此密会的二百多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绝大多数要么是之前的豪族之长,要么是土司之主,要么是大寺庙主,要么是各大行会和商帮之主,除此之外还有漏网的贼首,元廷或白莲余孽。
这些人,都曾是一方土豪,掌握权势之人。如今,他们全部浮出水面了。
他们表面上屈服了,被镇压了,可暗地里仍然能纠集很大的能量。
彭思俭继续说道:“可常言道,蛇无头不行。既然各位志同道合,为免各行其是,一盘散沙,又为免打草惊蛇,老夫提议推选一个首领。”
另一个中年士绅站起来,正是董宦。
董宦道:“彭先生言之有理。要是不拧成一股绳,反唐大业各行其是,那是必败无疑的。一旦失败,就只能继续忍受暴政了。”
“老夫住在江陵,知道的更多。唐主李洛横征暴敛,残暴不仁,日日以杀人取乐,以小儿心肝下酒,夜夜凌辱良家妻女,荒淫无道,令人发指。暴君曾说,吾一日不杀人,既寝食难安亦。”
“妖后崔氏,好淫成性,心如蛇蝎。她趁李洛出征,日日和侍卫欢媾鬼混,欲壑难填,恬不知耻,简直是艳帜高张。妖后曾言,谁能让我快活,就有大官做。”
“暴君妖后此等样人,怎堪为天子?怎堪母仪天下?我等替天行道,必要除之而后快!”
一个大汉站起来,恨恨说道:“杀!诛杀暴君妖后!挖心剥皮!五马分尸!”
此人是盐帮之主,其实就是一个黑道上的私盐贩子头目。因为唐廷的食盐专营政策,使得他无利可图,再也不能大块称金,所以深恨李唐。
一个少女站起来恨恨说道:“暴君言而无信,不但夺了我的奴隶,还自食其言,给了一个小小的乡侯打发老娘,甚至还凌辱我,当真可恨。”
此女正是辛苦。
这次能促使二百多反唐势力头目齐聚此地密会,她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其中还有几股势力投靠了她。
众人纷纷发言,盘算汇报各自的家底,看谁的力量最强。
各人一汇报,众人就更有信心了。
有的人能出钱数万,有的人能纠集人手上千。最后累计,用来反唐的财物竟然有数百万,暗藏的人手不下五六万!
这五六万人手,大多都是唯其首领是瞻的亡命之徒,对唐廷也恨之入骨的人。
最后,大会决定成立反唐大营,以实力最强的彭思俭为元帅,整合南方二百多股反唐势力,合流为反唐义军。
接着,又封官许愿,各司其职,准备以五六万人手为骨干,招兵买马,计划起事。
这是正。还有奇。
奇就是,派玉金刚布素和尚,进入陈淑桢的府邸,迷惑陈淑桢,再让陈淑桢重病,让妖后来太尉府探视,迷惑妖后,控制妖后谋害暴君。
更厉害的杀招是,等到暴君回来,通过萧隐留下的地道,夜半潜入龙章宫,斩杀暴君妖后。
这两记杀招,只要一招成功,就能要了暴君妖后的狗命。只要暴君妖后一死,唐廷必定大乱,再光明正大的起兵,同时引导元军南下,则大事可成!
“阿弥陀佛!”潇洒俊美的布素和尚站起来说道:“但让小僧见到妖后,必让她神魂颠倒,身心俱丧。小僧别无所求,只愿事后在江南得一座大寺,方圆十里之土俱为寺产,方圆十里之民俱为寺农,于愿足矣。”
一个疤脸汉子道:“潜入地道刺杀是某家的活儿,要是有命回来,某家希望给个千户做做!”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这有何难,我替大汗答应就是。”他又神色倨傲的扫视众人,“各位都是一方豪杰,跺跺脚就能震动地方的头面人物,事后大元皆有封赏,保管你们更加富贵。”
此人是绕道吐蕃而来的奸细,以流民身份,拿到了唐国地方官府的身份证件。
新鲜出炉的反唐义军元帅彭思俭笑道:“如此,就请特使到时在大汗面前多多美言了。”
彭思俭话刚落音,忽然一个青年神色惊慌的冲入大殿,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山上来了大队唐军!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只听“轰”得一声,人群就炸开了窝,人人神色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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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682节 逆案爆发,人头滚滚,财源滚滚
这些人都是各地反唐势力的首领,享惯了福的人,可不懂得厮杀。他们一听唐军围山,顿时慌成一团,之前意气风发的英雄气概荡然无存,犹如无头苍蝇那样急的乱转。
“族矣!族矣!”原本智珠在握、诸葛转世般的董宦,此时面如土色,魂飞魄散,如同失去父母保护后受到惊吓的孩子。
状如好女般的妙布素,此时再也没有莲花般恬静自信的微笑,一张俊美的脸蛋惨无人色,身子筛糠版哆嗦,口中不迭的念着“阿弥陀佛”。
不少人甚至惊慌之下往佛像的神龛下面钻。
很快,外面就传来甲衣铿锵的声音,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殿门被撞开,大队的甲兵蜂拥而入。
整个寺院内外,整个灵泸峰,都被官兵重重封锁包围。五千兵马大网一拉,简直铁桶一般,令人插翅难飞。
“捉拿逆党!”一个青年士子模样的人笑呵呵的进来,看着被甲兵包围的两百多人,“都在这吗?”
一个少女也笑吟吟的从人群中出来,“基本都在这了,还有九个没来开会,不过已经再抓了。”
董宦不敢相信的看着辛苦,他想不到,辛苦竟然是奸细!
辛苦冷笑着看向众人,“大唐定鼎南方,何等强盛,灭元迟早的事。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想谋逆造反?真是笑死人了。”
那青年也笑的很开心,“一锅端啊,好,好得很!你们可都是全国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有点志气,到了我那,不要害怕。”
特察局内部有句话:乔布乔布,丧门绝户;方直方直,死无全尸。
此人正是方直,特察局和乔布齐名的狠辣之人。他发明了很多炮制犯人的手段偏偏不让犯人死。
两百多大人物吓得头都不敢抬,那青年的目光,比那些甲兵更可怕,就像一条毒蛇。
辛苦指着一个老者,向方直介绍道:“这就是刚刚推选出来的反唐义军大元帅彭思俭。”
方直对彭思俭点点头,“你好啊,久仰大名。”
彭思念面带惨笑,闭目不语。他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圈套?
唐廷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他们反唐,却装作不知道,故意放纵他们越闹越大,最后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彭思俭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蠢呐!
这就是笨人下棋,死不顾家!
李洛是什么人?那是天下有名的奸雄,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