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直又看死人一般的目光扫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蓬思俭,又看向董宦。
“这不是董先生么?”方直拍拍他的肩膀,“听说你的嘴巴很厉害,董家我一定好好关照。”
董宦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李洛和崔秀宁的编排之词,就感到一种极端的绝望。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董家万劫不复。
方直又来到玉金刚布素面前,微笑道:“我听说过你,留意你很久了。听说你很厉害?有什么秘诀没有?来,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秘诀?如果没有,那我只能先阉了你。”
辛苦听到这里,不但不脸红,也嗤嗤笑起来,笑得很是开心。
妙僧布素身子筛糠一般,却咬牙没有言语。
“不错,果然是大师,硬气。”方直脸色变了,“来人,扒了他的裤子,用鼠阉之法,废了他。”
什么?鼠阉?众人听到这个名目,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很快,两个特务就来到布素面前,其中一个提着笼子。笼子里还传来老鼠的吱吱叫声。
布素“花容惨变”,再也忍不住的求饶道:“我说!我说!我有两种秘药……”一边说一边颤抖着两个小瓷瓶。
“就这么简单?”方直毒蛇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布素。
布素声音都带着哭腔了,“白瓶的给女子内服,只要一点,就能让女子意乱神迷。红瓶的涂抹女子要害,可收奇效。加上小僧精通男女之术,体质异于常人,长相又讨喜,这五管齐下,哪怕铁石烈女,也无法抗拒……”
他自己心里知道,光被他抛弃后为他自尽而死的女子,就有数十人,具体数目他也记不清了。
方直点点头,突然一挥手,几个特务就一拥而上,扒了那和尚的裤子。
“饶命!饶命!”妙僧布素吓得直欲晕去。
特务们哪里管他?当着众人的面,七手八脚的给他实施“鼠阉”。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啊—嗷——”布素和尚面目扭曲的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伴随着老鼠撕咬吞噬血肉的声音,现场情形能令人连做几夜噩梦。
那老鼠不但像是在“阉割”布素,也像是在众人的心头咬噬。
反唐势力的头头们,人人惊骇欲绝,甚至很快有人恶心的呕吐起来。
就是唐军甲兵,也都觉得很不适应。这个方直的手段,简直太狠了。
少女辛苦看着惨嚎的布素,听着老鼠兴奋的吱吱叫声,忍不住对方直说道:“会不会马上就死?”
方直摇头,有些得意的说:“不会的,我发明的鼠阉刑法,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犯人想死也难。”
辛苦笑道:“那就好,死了就没意思了。”
为何要当众对布素用刑?就是要吓唬众人,一上来就彻底摧毁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把所有隐藏的人手全部交代出来。
效果是明显的。很多人看到布素如此惨状,苦胆都快吓破了。
他们只想做一件事:统统招了,求个痛快。
此时,布素的惨叫就像鬼哭,原本俊美的相貌,也变得像恶鬼一般扭曲丑陋。
他身下的笼子里,一群吃饱了的老鼠,拖着圆圆的肚子,一只只在笼子里瞪着血红的眼睛,吱吱怪叫。
而布素的下面,彻底没有了。他整个人瘫成了一摊烂泥,可偏偏不死,也不晕过去。这才是鼠阉的厉害之处,晕不过去。
众人看着老鼠的眼睛,和老鼠鼓胀胀的肚子,第一次感觉到老鼠原来如此可怕。
方直笑呵呵的看向董宦,“你嘴巴很厉害。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啊—”董宦听到方直的话,看到对方的笑容,竟然硬生生的吓得晕了过去。
方直手一挥,“带走!”
军警宪特们一拥而上,将来自全国各地的两百多“大佬”全部拿下,带下岳麓山。
所谓的岳麓山反唐密会就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收场。
二百多个头目落网,基本上全国的反唐势力被网罗一空。他们被特务宪兵审讯,严刑拷打,没人任何人能嘴硬,也没有任何人能说谎蒙混过关。
彭思俭在狱中惨嚎三天才死。而“嘴巴厉害”的董宦,更是足足吃够了五天苦头,才终于咽气。
死前,他的舌头没了,皮没了,指甲没了…种种酷毒,惨不忍言。
想痛快的死,根本就是奢望!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最大的谋逆案子,涉案者近六万人,要是加上其家属,超过二十万人!
十天后,所有人的审讯结果呈送到江陵皇宫摄政皇后案头。
崔秀宁打开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涉案人员实在太多了。
二百多人只是各方势力的头目,他们暗藏的人手,有将近六万人。
这么多人,加上其家属,数目和其巨大。
方直垂眉敛目的站在崔秀宁面前,他清楚老师很难下定决心处置这么多人。
按照谋逆案,是要株连全族的,起码也要株连一家。
崔秀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道:“大理寺想怎么判处?”
方直道:“大理寺应该判了灭九族,判书估计很快送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大理寺卿的判书奏章就送到宫中。
崔秀宁打开判处一看,见到判决是“主犯夷九族,从犯诛全家…”
按照这个判决,被牵连处死的人,最少二十万!
超过明初的蓝玉案和胡惟庸案。
当然,这么重的判决,也是故意让崔秀宁施恩宽减,以示君主仁慈之心。
崔秀宁想了想,将主犯夷九族,改为诛全家。将从犯诛全家,改为诛杀本人,家人降籍为奴,取消唐民身份。
如此一来,被处死的人也就六万左右,少杀十几万。
“皇后陛下仁慈圣明,臣等遵旨!”大理寺接到改判旨意,一番宣扬之后,将判决发给宪兵司,司宪将军丁戈接到判书后,下达了处决各地人犯的命令。
同时,户部的司籍官员,也分赴各地,将降籍为奴的犯人家属造册登记,送往各地的官奴营为奴。
宪兵以州为单位,集中处决人犯。宪兵指挥处决,由当地新兵负责执行,警士,法士和特务监督。
每个州,都有数以千计的人被杀。
从犯还好,都是斩首。最惨的是两百多个主犯,本人凌迟,家人腰斩。像董宦家,彭思俭家,萧焱岳父严国丈家,都全家被诛。
被老鼠阉割的淫僧布素,被特别照顾,活剐三千多刀,三日才气绝。而董宦等人都没等到行刑,就惨死在特察局的监狱。
“岳麓大逆案”造成六万人被杀,十几万人沦为奴隶。反唐势力几乎被连根不起。很多传承百年的巨族豪强,全家死绝。很多地下黑恶势力和会道帮派,被斩草除根。
当真是春光灿灿,人头滚滚。
洪武二年的这件“岳麓大逆案”,震惊天下,就连北方的忽必烈也惊动了。
南北都在杀人。元廷杀抗拒剃发留辫的义军,唐廷杀反唐分子。
唐廷镇压了逆贼,光没收的财产,价值就折合银元两千多万,可谓发了大财。
反唐势力的最后财富,被收归国有。
…………
大唐皇后在国内大开杀戒,大唐皇帝在日国收买人心。
李洛在瀛州设立慈恩院,收养孤寡。得到适婚孤寡女子四十二万余人,李洛下令将这些女子全部带回南方,许配给将士和平民为妻为妻。
日国没有溺杀女婴传统,男女比例一直比较平衡。可是从蒙元征日开始,对日国百姓屠杀很重,导致日国损失了三百万人口。
这损失的三百万人口,大部分都是男子。这使得日国有上百万女子没了丈夫或者难以嫁人。
这四十二万女子,都是三十岁以下,所以被李洛全部打包带走,分批送往南方。
于是,整个瀛州到处都是离开家乡的女子。
已经十二岁的苦菜子,和她不到三十岁的母亲松果子,叔母茶娘,就都在迁移之列。
苦菜子的父亲和叔叔都被元军杀了,母亲和叔母都成了寡妇,她也失去了父亲。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
苦菜子家现在也有了姓,她们几乎不识字,就选了文这个认识的字,变成成了文苦菜,文松果,文茶娘。
之所以认识文,那是因为铜钱上写的几文几文,不认识文的太少了。
“苦菜子,村正大人快要来接了,你不要收拾了,还要赶到海边去。”苦菜子的母亲松果子对正在找东西的苦菜子说道。
虽然有了姓名,但她还是习惯叫苦菜子。
苦菜子已经出落为一个标致的少女,就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面带菜色。
“娘亲,我们去了那里,就再也回不来了。”苦菜子神色凄楚的说道。
松果子摸摸她的头,“这里有什么好,你父亲和叔叔都死在这里,那么多人死在这里,想起来就伤心,还不如立刻离开。天子那么仁慈,总会有条活路。”
如今的瀛州,因为青壮男子大量死亡,寡妇遍地,未婚女子也难嫁,就算嫁人也多是做妾。
松果子和她妯娌茶娘都不到三十岁,却成了寡妇,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去了江南,起码能再嫁人,不至于没有依靠。
“苦菜子,快走吧,村正大人要生气了。”她叔母文茶娘催促道,她看见侄女找出一个很旧的布袋,皱眉道:“你找这个做什么?”
苦菜子似乎陷入回忆中,“那年,我还很小,元寇来了,大人们都跑了。有一个年轻的将军,在我们家避雪。他临走得时候,送了一袋白米。”
“是白米啊。”苦菜子留下眼泪,“是这袋白米,让我和松间郎爷爷,阿秋婆婆等人活了下来。所以,我一直记得。”
松果子也想起来了。那次他们逃入大山好几个月,还以为苦菜子等人早死了,谁知回来后他们仍然活着,就是因为一个好心的将军留下一袋白米。
“好了,不要想了。就带走这个袋子吧,当做念想也好。”松果子说道。
于是,苦菜子带走了这个布袋。
这个布袋,让她有种安全感。这几年元寇横征暴敛,日子非常艰苦,想吃一顿饱饭都很不容易。可她看到这个布袋,就想起当年那个将军自信的笑容,想到白花花的大米,她就有了希望。
五月初,第一批瀛州女子挥泪上船,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前往陌生的南方。
很多人都没见过大船,甚至也没见过大海。
“好大的船啊,这就是大海吗?”苦菜子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对海的那边更是充满了期待。
一艘艘海船载着瀛州女子前往南方,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唐民间难娶的局面,后世有诗为证:“瀛州女子浮海到,江东男儿笑颜开。昨日村头寂寞客,今朝洞房花烛来。”
眼看瀛州一切顺利,李洛这才放心的于五月底起航离开。
自御驾亲征到大功告成,用时半年。其实都没有怎么打仗,而是在彻底改造瀛州。
从此,东瀛彻底成为大唐本土一部分。
PS:蟹蟹大家支持,我会去做一个体检,不要担心。晚安,祝大家一切都好,一切的一切。祈福。
第683、684节 乡君回来了思密达!
李洛返航的时候,也没有放过高丽。他顺便去了江华岛,二话不说就占领了这个“故乡”。
江华岛位置很重要。占领江华岛,可以作为北方的军事基地,以水师为依托,威胁大都,辽东和高丽,如同一把尖刀抵在蒙元心腹之地。
江华岛只有残存的两千多高丽水师,哪里能是大唐舰队的敌手?上万唐军水师逼近军港,大炮一轰击,高丽水师就被迫降旗投降。
而统领高丽水师的,仍然是李洛提拔起来的姜成义和安敬九。两人一个是节制使,一个是都虞候,他们也不想抵抗李洛。
江华水师投降后,姜成义和安敬九自缚着来见李洛,见面就主动下拜:“末将姜成义(安敬九),参见将军!”
七年前,两人还只是个都头,是李洛接任左营司御后,将两人升官,又跟随李洛征日,从而成为水师大将。
可以说,没有李洛,就凭他们中人的出身,绝对没有机会做大将。
“哈哈,成义,敬九,何归来迟也!”李洛看见两个昔日部下,很高兴的说道。
“快快松绑!此二人乃朕故人!”李洛吩咐。
两人伏地不敢起身,连说不敢。
李洛亲自扶起他们,“七年前,朕为六品水师左营司御。那时你二人就效力麾下,颇为得力。征日时,与日国水师奋力拼杀,立有大功。这些年,朕一直未忘也。”
姜成义和安敬九热泪盈眶,涕零道:“陛下不忘微时部属,臣感激涕零。望陛下宽宥归来迟亦。”
这改口称臣,就是表示愿意为大唐效力了。
李洛如今贵为大唐皇帝,且仍然记得他们,由不得他们不感激。
李洛笑道:“此时归唐,为时未晚也。你二人乃是水师将才,可惜不得高丽重用。朕准备组建华夏洋舰队,共分北洋,东洋,南洋三支舰队。以你二人水师为底,组建北洋舰队。”
两人想不到还能受到如此重用,拜谢道:“臣谢陛下信重,必肝脑涂地以报!”
李洛很满意两人的表态,“朕授予你二人大武士出身,中郎将军衔。等你们立了功,少不了你们的爵位。”
“谢陛下!”
唐军不算两万人的长江舰队,共有海军四万多人。李洛打算再组建五千人的北洋舰队,控制辽东海域,威胁元廷北方和高丽。
两人果然是将才,将江华水师训练的很好,战船也保持的很好。当然,现在全部便宜了李洛。
江华水师是元廷能够调动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水师,此时也易帜归唐了。
等于说,元廷和高丽彻底没有了海上力量。李洛打算给两人再补充三千水师,增加战船,组建北洋舰队。
如此一来,唐军海军兵力将达到五万人,规模巨大。
收编了江华水师,李洛就回到摩尼乡,他在那里还有一个李家坞堡呢。
此时的江华岛已经被唐军控制,但唐军秋毫无犯,岛上百姓并未受到影响。
李洛踏上熟悉的土地,发现这里的民生和之前又不同了。
他当都寨和团练使时,摩尼乡等地方的百姓安居乐业,日子在他的庇佑下过的越来越好,起码不再受到士族欺压,能吃饱肚子了。
所以,当时百姓对李洛非常感激。
可是现在,岛上到处都是一片凋敝。百姓在他李洛起兵后,受到元廷和高丽王廷欺压,日子再次苦了起来,很多人成为田奴。
李洛在时当地百姓曾经的好日子,就像昙花一现般,变成他们难以忘怀的一个回忆。
现在百姓们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是乡君大人还在,该有多好啊。
眼下,是收割夏麦的时候,可是田间地头的百姓,却面色愁苦,毫无喜悦之情,很多人都是一脸菜色。
别看他们收割麦子,可打下来的粮食,一大半都不是他们的。
一年下来做牛做马的劳碌辛苦,收成只能得到三成,都吃不饱肚子,活着真是太难了。
他们记得,乡君大人在时,他们能得到七成的粮食,差一倍都不止啊。而且那时他们还不用借高利贷,所以日子好过多了。
可是现在呢?自从乡君大人走了,他们就又活的不像人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放下镰刀,对另一个汉子说道:“闵七,我真想跳进海里去一死百了,这两年的日子,太苦了啊。”
那姓闵的汉子叹息着摇头,“谁说不是呢?哎,不知道乡君大人,还能不能回来啊。我记得,乡君刚到这里时,我带着孩子去他家借米,乡君大人二话不说,就给了三升白米,送的。”
他的眼泪流下来,“这件事,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大人们恨不得拿走我们的一切,谁还愿意给我们一粒米呢?只有乡君大人对我们好啊。”
另一个汉子说道:“听说,乡君大人做了什么唐国皇帝,和大皇帝和大王作对。你们说,乡君还能打回来么?”
正在这时,忽然海边传来喧嚣的人声,紧接着一大群人跑过来,声嘶力竭的大喊。
“乡君回来了!”
“乡君大人回来了思密达,快出来迎接!”
“喂!乡君大人回来了思密达!来了好多兵马啊!”
闵七等人一听,顿时惊喜万分的站起来,冲到高岸上望去,“是乡君!是乡君大人啊!”
很多人扔掉农具,就冲了过去。
“快去迎接乡君思密达!”
很快,李洛回到摩尼乡的消息,就人尽皆知。当年在他治理下的所有百姓,全部扶老携幼的出门,跪在路边,迎接乡君。
很多人泪流满脸的大喊,“终于等到乡君大人回来了!”
与百姓的欣喜若狂不同,柳家却慌了神。
因为,他们霸占了李家坞堡。李洛起兵后,柳家毫不客气的霸占了李家坞堡。他们以为,李洛不可能回来了。
谁知,李洛不但做了皇帝,还带着大军打回了江华。他又回来了!
“快快!快离开这里!”柳成明一边下令离开李家坞堡,一边心急火燎的吩咐下人收拾细软。
此时,他不光要撤离李家坞堡,还要撤离江华岛。这里,不能待了。
李洛的战马一出现在乡村,立刻引起了轰动。
“乡君啊!”
“拜见乡君大人思密达!”
成百上千的百姓看见李洛熟悉的身影,就像孩子看见久别归来的父母,痛哭流涕,激动万分。
李洛看着风吹麦浪般下拜哭泣的百姓,也忍不住动容。
竟然至于此乎!
就是簇拥着李洛的侍卫将领,也很是感慨。想不到,陛下离开数年了,在这里仍然拥有如此高的民望。
这就是圣人降世啊。
“起来吧!起来!”李洛扬起马鞭大声说道,他指着大片的麦田,“今年的麦子,全是你们自己的!到明年,粮税只征两成!苛捐杂税,全部废除!”
什么?
百姓听到,顿时欢声雷动,高呼谢乡君大人。很快,有机灵的百姓,就高喊陛下仁慈。
越来越多的百姓,改口称呼陛下,一个个磕头不已。
他们知道,乡君做了皇帝,真的打回来了。这次打回来,就不会走了。
太好了啊。
至于什么高丽王廷,大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管过他们死活?
他们只想跟着乡君,不想跟着大王。
很快,李洛就在高丽乡民的簇拥下来到李家坞堡。
然而巧的是,刚好遇见匆匆而出的柳家一行人。
柳成明本来早就离开了,可是他舍不得藏在李家坞堡的大量金银珠宝,就耽误了一会。这一耽误就不得了,刚好和李洛撞见。
柳成明看到李洛的队伍,大惊之下只能往西逃走,可哪里能逃得掉?
转眼间,这个平时跋扈的世族子弟就被带到李洛马前。
柳成明毕竟是世族出身,他对外界的局势了解,要远远超过普通百姓。此时他干脆直接主动跪倒,高声喊道:“小人柳成明,叩见大唐皇帝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想当年,他和李洛第一次见面时,是在传灯寺。当时李洛还是个靠传灯寺庇护才能活命的小人物。
可是现在,李洛占据了整个南方,成为大唐皇帝,与大元分庭抗礼。
更要命的是,柳家偏偏就得罪了这样的人物,还得罪到死了。
他如何不害怕?不后悔?
当然,他后悔的不是得罪了李洛,而是后悔当年没有干掉李洛。
李洛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柳成明,不禁想起当年之事。
当年的柳家,很嚣张啊。
“柳成明,你怎么占了朕的潜邸?”李洛冷冷说道。
柳成明听到“潜邸”两字,便知再无幸理,眼睛一翻就吓得晕了过去。
“柳氏霸占潜邸,图谋不轨,丧心病狂…男丁皆斩,女眷为奴!奴仆释放,私兵为奴!抄没家产!”李洛毫不客气的说道。
柳家父子兄弟,没一个好人。
一声令下,称霸江华岛多少年的柳氏,被抄家灭门。
柳氏嫡系支系十几口男丁被杀,抄没家财数十万两。柳家多年的积蓄,都便宜了李洛。
柳氏被灭之后,江华郡守林奉赶紧前来拜见。之前的郡守郑律早就不在江华做官了。现在的郡守林奉也是出身世族,他当然知道李洛此来是要占据江华的,哪里敢不来投降?
“在下林奉,拜见大唐皇帝陛下。”林奉献上江华户籍图册,“这是本郡户册,请大唐皇帝陛下御览。”
李洛拿起一本户册,“你希望朕放你回大陆?”
很明显,从林奉对他的称呼看,对方不愿意为他效力,不然就不会称呼为‘大唐皇帝陛下’。
不过也好。林奉这种世族出身的官员,李洛也不喜欢用。
“是。在下家小皆在金州,请大唐皇帝陛下允许在下辞官北归。”林奉小心谨慎的回答。
“准。”李洛懒得再搭理林奉。
哼,到时我打下整个高丽,看你在去哪。你现在不为我效力,将来一定会后悔今日没有效忠。
“谢陛下。”林奉谢过之后,一刻也不敢多留就渡海北归,将江华岛扔给了李洛。
李洛占了江华岛,推行均田令,招募水师,赈济百姓,修建道庙,组建各级衙门,又忙了一阵子。
江华郡被改成江华县,下设十乡,各立乡公所。
离开江华前,李洛又去了那个破败的小院。
小院已经完全被野草淹没。人一靠近,就有野鸟扑棱棱的飞起,还有一只野兔惊慌的逃逸。
真的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等到侍卫们一番清理之后,李洛才得以进去。
他来到当年和崔秀宁住过的屋子,看着那个火塘,看着火塘上吊着的陶罐,看着那张大炕,不禁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就是在这个简陋寒酸的小院,他和她渡过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艰难的几个月。
李洛独自坐在大炕上,忽然觉得很寂寞。
哪怕他带着大军,侍卫林立,可仍然很寂寞。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
“传旨,令本地乡正,照管好这个院子,不要让它生了野草,不要让它塌了。”李洛下令。
“遵旨!”侍卫领命,立刻去通知新任命的乡正。
李洛拍拍大炕,低声说道:“秀宁,有机会我们可以在这里再住几天。”
夜里,李洛回到李家坞堡,去了当年他和崔秀宁的房间,发现已经被柳陈明祸害的面目全非,完全找不到当初的样子了。
很多元从出身的将领,看到坞堡中的军营,忍不住都是眼睛湿润。
他们想起了当年围着院子跑步的情形。那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开饭。
这些年,当初在这院中训练的乡勇,现在很多都不在人世了,他们成了忠武神宫中的名字,或许灵魂也会回到这里看看吧。
“光夏啊。”李洛看着昔日的训练场,不禁想起光夏,那个忠勇爽直的女真汉子。
“陛下,忧思伤身,请陛下不要思念建德侯了。”随征的将领颜隼说道。
颜隼现在已经当了火器旅旅帅,真正是个将才了。
李洛点点头,“当年,你爹,乌图,光夏,虎古这四人,是最先跟随朕的。光夏跟朕,可比你和颜仝跟朕还要早啊。”
李洛不想待在坞堡,便来到外面散心,所到之处都是跪迎的人群。均田令推行后,百姓对李洛的拥戴,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一时,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宋记大店。
宋店主看见李洛,顿时吓得如同被烙铁烫到,立刻跳起来连滚带爬的过来跪倒,颤声说道:“草民宋东桥,拜见陛下思密达,拜见陛下思密达……”
他的头在地上磕的砰砰响,身子都软了,生怕惹来欺君之罪。
李洛哑然失笑。这个宋店主,当初也算一个熟人啊。可惜,自己最困难时,他没敢下注。
“罢了,起来吧,不要害怕。你也算朕的故人。”李洛很温和的说道。
宋店主如蒙大赦,赶紧谢道:“是是是,谢陛下谢陛下!”却还是不敢起身。
此时,要说他不后悔,怎么可能?
当初要是大方些,行雪中送炭之举,那宋家就飞黄腾达了。
李洛看见宋家人连连磕头,脸色惨白,估计是吓到他们了,就干脆赏了他们一点东西。
人这一辈子,说什么荣华富贵,成败得失,其实就是一个机缘。
“运到时白丁横带,运无时刺史当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天,李洛离开江华,起航南下。此时,已经六月中了。
唐军舰队南下,沿海的元军骑兵期待唐军登陆打仗。可是唐军偏偏不登陆,让他们望洋兴叹。
…………
“轰轰—轰轰—”
“呜呜呜—呜呜呜—”
礼炮轰鸣,号角吹响,江边仪仗辉煌,钟鼓齐鸣,庄严而热闹。
“臣妾恭迎陛下凯旋!”
“儿臣恭迎父皇陛下凯旋!”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六月二十八的江陵码头,崔秀宁正率领太子李征以及文武大臣,打着天子的法驾卤簿,隆重万分的迎接李洛回朝。
李洛一身便服的出了船舱,挥手道:“平身吧!”说完拉住崔秀宁伸过来的手,“梓童辛苦了。”
崔秀宁笑道:“陛下鞍马劳碌,才真的辛苦了。”
接着,李洛又摸摸满是孺慕思念之情的李征,“我儿读了什么书?”
李征奶声奶气的回答:“跟大父读了百家姓,跟母后读了《声韵音读》。”
所谓《声韵音读》其实就是李洛和崔秀宁搞出来的拼音字母,用来启蒙教育的。小儿学完了《声韵音读》,就可以正式学习识字了。
此时众大臣一起平身,恭请李洛回宫。李洛携着崔秀宁上了法驾,在群臣和侍卫的簇拥中,浩浩荡荡的回宫。
皇帝凯旋回朝,新收瀛州和江华县,增加人口五百多万,使得大唐达到十五个州。
司录郎中当即记载:华夏3984年,洪武二年五月,上收瀛州,收江华县。拓土千里,得民五百五十六万余。
“这一趟,就是武装游行,换了你去也一样。就是晕船,晕的我脑壳都炸了。”龙章宫内,李洛只穿了一件中衣,光着脚丫子,脑袋歪在崔秀宁怀里。
崔秀宁一边给他按着头,一边问:“好点没?这个穴位,是不是很麻?”
李洛嗯了一声,“想我没有?让你守了半年活寡,真是可怜的女人啊。”
“我可怜毛线。”崔秀宁笑骂道,“你当我花痴啊。岳麓山大案,处死了六万人。都成杀人魔王了,还可怜?”
男人不说话,却猛的转身一扑,将女人扑倒。
“我去!”女人不甘示弱,两人立刻扭在一起。
良久,男人才汗津津的爬起来。
“你魔鬼啊。”女人嘟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饿了半年的男人有多凶残。”男人道。
一只雪白的脚丫子伸过来踹了他一脚,同时女人不满的声音传来,“你以为我怕你?我担心可能又要怀上了。妈蛋,我真成生育工具了,奴隶啊。”
男人一把捉住她的脚腕,挠着脚心笑道:“我也是你的奴隶好吧。顺其自然吧,就算怀上,也就是最后一胎了。”
“你别挠我。”女人抽回脚,露出一张海棠般红晕未退的脸蛋,“说点正事,夏粮收成不错,是不是要对关中用兵了?”
男人摸着女人的耳垂,“八月出兵,十月拿下关中。”
女人点点头:“好。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准备好了。按计划进行就成。”
男人道:“这个战略欺骗,是不可能瞒过忽必烈大叔的。我们再怎么声东击西,他也能猜出我们的主攻方向不是淮北,而是关中。”
“所以,这一仗关键是打快。在元廷反应过来之前,先打击关中,封锁潼关,不让元军主力骑兵进入关中。”
女人道:“就看那一步棋能不能派上用场了。要是不行,攻打关中就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
男人笑道:“我知道。来,小妞,给爷笑一个。”
“小子,给姐爬一个。”
“小妞,你很嚣张啊,信不信先对你用兵?”
“怕你?放马过来!真以为你头上长角了?”
…………
李洛回朝后,群臣才想起来,该给君父上尊号了。
然而,令文天祥和郑思肖等人遗憾的是,圣上已经在瀛州被上过尊号了,等于是上尊号的头筹,倒教那群新归化的瀛州官员拔了头筹。
他们还给陛下上了一个“大仁至圣皇帝”的尊号。
大仁至圣的确不错,可问题是,那是瀛州官员上的。
于是,文天祥、林必举、杨汉明等大臣会同礼部商量之后,决定给李洛增加“文成武运”四个字。
也就是“文成武运大仁至圣皇帝”。已经八个字了!
天下才拿了一半,尊号就加到八个字,这也很让人无奈。
他们同时还要给皇后崔秀宁上尊号“文成懿德”,也就是文成皇后。
李洛和崔秀宁推辞了两次,可是大臣们很坚持,两人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于是,按照规矩,每当年节大贺时,朝廷给李洛的贺表,抬头不能再是“皇帝陛下”,而必须是“文成武运大仁至圣皇帝陛下”。
同样,这样的隆重场合称呼崔秀宁也不再是“皇后陛下”,而必须是“文成懿德皇后陛下”。
这是礼。尊号不是谥号和庙号,尊号就是这么用的。
大唐开疆拓土,新收一州一县,这当然是国之大事,是一定要上表称贺的。
按照唐国制度,正三品以下没有奏事权。但即便如此,上表称贺的奏章也超过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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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685节 两道诏书,一个消息
一百多份奏章中,其中扬州牧李扬的奏章,引起了李洛的格外留意。
“臣扬州牧李扬,恭贺吾皇文成武运大仁至圣皇帝陛下:……近日查,官署有人以雀牌戏娱,此乃北国陋习。臣已经下令禁绝苗头,收缴牌具…唯恐他处亦有苗头,伏请陛下下旨禁绝……”
这是一份祝贺加奏事的奏章。李洛看完这份奏章,苦笑着递给崔秀宁,“我这是自食恶果啊。”
崔秀宁看完说道:“还是个苗头,现在严禁还来得及。麻将这东西的确容易上瘾,对官场风气危害很大。就以渎职罪来定义打麻将的官员。民间嘛,就赌博罪。”
麻将,是李洛“发明”后送给高丽王后,高丽王后又送给忽必烈,从而风靡宫廷,流行大都,进而流传天下。元廷官场几年前就沉湎麻将,打牌成风。
早在李洛当福建平章的时候,福建官场已经流行打麻将了。而北方风气更加严重,竟然发展到“竟日以麻将为戏”的地步,就是寺庙里,搓麻将的声音也盖过了诵经声。
可以说,元廷从中央到地方,各级衙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麻将”。
麻将不但让元廷官场更加腐败,还极大的降低了元廷各级官衙的行政效率,甚至影响到军中将领。
情报显示,越来越多的元军将领,在军营中终日打麻将,无暇打理军务。
可现在,这股风气竟然影响到新生的大唐。
这是李洛绝对不允许的。
幸好,目前只是个苗头,完全刹得住。
崔秀宁道:“一方面我们要刹住这股风气,另一方面,我们也要推广几种国家体育活动,大家也要有娱乐的。”
李洛觉得很有道理,两人商量之后,捯饬出几种“国戏”。
很快,一道语气严厉的圣旨就颁发下来:
“朕闻麻将牌者,乃鬼神之戏也,最是祸心败德,蛊惑心智,令人荒于嬉懒于事。蒙元因此政治大败,高丽因此亡不旋踵……”
“大唐以道治天下,官员以清明许民,以勤谨治政,此乃德也,官之道也。而民以勤劳治业,简肃治家,此亦德也,民之道也……麻将所害者大,为祸者烈,乃一体禁绝。”
“圣旨到后,官员再敢有戏者,以渎职失德论处,非但官爵褫夺,纵唐民身份是否可保,当在两可之间亦。”
“敢民间敢有戏者,以赌博失德论处,罚苦役五年,而唐民身份是否可保,亦在两可之间亦。”
圣旨之严厉,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
官员敢打麻将的,官爵全部褫夺不算,可能还要剥夺唐民身份,降籍为二等三等或者奴隶。
百姓敢打麻将的,不但苦役五年,也可能剥夺唐民身份,降籍!
但问题是,处罚再严厉,你不触犯也就一点事没有。
皇帝这道《禁雀牌令》后世非常有名,因为在严格禁绝麻将的同时,还下了一道《光大体道令》,推广四种国戏。
一是马球之戏。皇帝一方面禁绝麻将,一方面鼓励衙门,军中,民间推广马球之戏,并让礼部恢复制定马球的规则,以为定制。
二是蹴鞠之戏。皇帝让礼部恢复蹴鞠之戏,改良规则。
三是改革大象棋(古代象棋),推广御制唐棋(象棋)和围棋,普及双棋。
但其实唐棋(象棋)比围棋更好推广普及,因为围棋对弈一次耗时太久,而且复杂,不利于大众化娱乐。
李洛推广马球,蹴鞠和唐棋(象棋),当然是增加国民的娱乐,引导正确的娱乐方向。
这些游戏,不但具备很高的对抗性,而且是两方对抗***,最有利于培养竞技对抗精神。
尤其是马球和蹴鞠,对于国民精神有很大好处。
而麻将,扑克这样的多方对抗***却弊大于利。这种多方性对抗的游戏,一般都是赌博,靠的的运气和算计。
打牌者相互揣摩,勾心斗角,相互堤防。这样的游戏趣味性很强,极易上瘾,而且很容易培养人的劣根性。
李洛给礼部的指示,规定和改良了马球的规则,从一人一队,到最多十五人一队,都可对抗。场地也分成多个等级。
不过李洛特别规定,以五人一队和七人一队为大型赛事标准,细分为前锋,中锋,后卫等岗。
标准球场以二十亩大小为准。令各地乡村,以荒地修建球场。各郡县城郊,也以荒地修建球场。
军中,以校场为球场。
蹴鞠的球体也做了改良。李洛令工部以海鱼膘改良足球,增加强度和弹性。并将工部的专利开放,允许民间商社制造。
标准赛事以九人为一队。民间小型赛事以五人,七人为一队。增加了守门员,规范了守门员的职责。
从城池到乡村,从军中到学堂,都要有蹴鞠。
蹴鞠和马球,都被列为大唐大型国戏,称为“华夏双球”。每年春秋以及庆典之日,皇家都要举办双球赛事。
各州,郡县,乡村,都按照年节举办赛事。
双球赛事分为四等。皇家和朝廷举办的赛事为甲等,州牧衙门举办的为乙等,郡县举办的为丙等,乡村举办的为丁等。
球队也分四等,乡队,县队,郡队,州队。
军中球队,按照编制也分为四等。
双棋也一样,从中央到地方到乡村,分为四等赛事。
李洛和崔秀宁搞出来的“双球”和‘双棋’,其实就是要百姓体力和智力双修,通过全民化的体力对抗和智力对抗游戏赛事,来强化国民精神体魄。让东亚病夫之类的称呼永远与华夏无缘。
所以,下棋下的好,打球打得好的人,也有奖励,有荣誉称号。
赢得国赛三甲的,被称为唐队,唐手。授予玉太极道牌,金太极道牌,银太极道牌。持有持牌,见官不拜,可入仕。
李洛专门在告国民的圣旨中说:
“身体者,人之本也,精神之所存。体不健,而神不灵,而多病易夭……大唐以道治天下,民以道为其人,夫健体强身,壮魄炼脑者,体育之道也,谓之体道。”
“朕以天道教万民以德识,以体道强万民之体魄,得以明睿长久,是为君父之道也……自今日起,设置体道司(体育局),隶属礼部,推广监管天下体育之道…”
推出了体道的概念,并且专门设置管理衙门。
自古以来的帝王,对百姓身体健康如此重视者,无过于李洛。以至于《光大体道令》在后世的评价很高。
…………
七月底,特察局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真的很惊人。就是李洛都有点惊讶。
赵宋再次和大理,萧梁残部联合。不过他们这次的舞台,是在天竺。
四月,就在李洛还在日国时,萧焱终于联合大理国摄政太后萧畾,在占领阿洪国仅仅十个月后,又对西边的德里苏丹国,发动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