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远程武器打不到唐军,只能被动挨打。但是他们这么干,就尽量减少了唐军火炮的杀伤。
此时,就能看出来,克尔钦军的作战素质和意志,的确比南方汉奸军强不少。不是他们更勇敢,而是他们更顽固,对元廷更忠心。
唐军连续轰击了十来轮,元军伤亡一千多人,可仍然坚守城头,不断替换死伤者,不断设置木板增强防护。
城墙也被轰击的残缺不全,但墙体仍然坚固。
可是,元军的士气却一降再降,终于军心浮动起来。
伤亡一千多看似不多,看似消耗了唐军很多弹药。可问题是,硬是一个唐军都没有杀伤!
打不到唐军。
一千比零的战损!
这仗还怎么打?换了是谁,士气都会大跌。
汉奸军将领们纷纷给部下打气,无非是叛军弹药有限,不能一直这么开炮。只要坚持住,就一定能守住。
到了黄昏,朱颔下令停止炮击。军心动荡的元军才松了口气。但他们根本不敢大意,根本不敢离开城头。
秋天的夜,很快就降临了。
李洛站在山顶,望着亮起点点灯火的关城,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他不知道打死打伤了多少元军,估计也就上千吧。毕竟元军有城墙保护,不是在平地上。
军事要地的关城可不是一般的城池,城墙的强度要高得多。他可是知道,后世日军的飞机大炮轰炸潼关,硬是没有攻下。
今日这么一小会炮击,竟然耗费了几千斤火药!
照这么打下去,不到关中他的火药就耗光了。
看来,明天不能这么浪费了。应该派出弓箭手,攀登右边的山峰,居高临下射击。
事实上,自古葭萌关守军最怕的,就是敌军攀登关城右边山峰,侧面攻击关城。正面的敌军兵力展不开,他们反而不怕。
那么,元军为何不事先抢占关城右侧的山峰呢?因为敌军攻山总比攻城容易,他们兵力少,待在城里反而更保险。
此时,后续的唐军还没有到齐。两边的山坡上爬满了唐军战士,却也只有三四万人。
最后面蛇尾巴上的唐军,起码还在十里开外。
李洛不禁有些苦笑。这种地形的仗,真的不好打。
一路过去都是长蛇阵,都是重重险关。要攻入关中实在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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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692节 朕,不招降汉奸!
是夜,唐主驻扎关外山巅,御营侍卫围绕天子梯次警戒。唐主深夜出帐,环视八荒,俯仰天地,但见明月高悬,星汉灿烂,关山巉崄,秋风西来,令人不禁心生天地悠悠的古今之叹。
唐主见此情形,更添豪迈慷慨之气,顾左右言道:“昔年,曹刘争汉中,鏖战年余。朕今来,旦夕下之。”
左右皆道:“臣等先为陛下贺!”
李洛随即传令:“炮击关城,碎敌夜梦!”
须臾,火炮齐发,静夜骤惊,群山轰鸣。唐军夜袭关城,元军只能匆匆应战,生怕唐军乘机偷城。
“轰轰——”
火炮在黑夜中显得更加耀眼,火光乍现中,元军血肉横飞,惨叫声撕破夜空。
更令元军发狂的是,唐军的火炮竟然持续轰击,断断续续轰击到三更半夜,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与此同时,唐军上万弓箭手终于趁夜攀爬到关城右边,向关城中抛射羽箭,元军顿时更加被动。
到后来,就连两个万户也率领亲兵,亲自登上城墙防御。
也就是都元帅歹淖尔和两个副帅,没有亲自上阵守城。
不过,三个蒙古将帅也没有睡觉,而是聚集中军大帐内,督导汉军守城。
“主子,叛军半夜攻城颇为奇怪,别是策应有人开城投降吧?奴才去城上看看,汉将们有无异动,此时万万不可大意。”青山很忠心的对歹淖尔说道。
“去吧。”歹淖尔说道。
“喳!”青山领命,狐假虎威的出帐,对大帐门口的十几个戈什克(亲卫)说道:你们跟我去城上巡查一趟!
十几个戈什克也没有多想,就跟着青山冒着夜色出营,往城墙而去。
歹淖尔等三人,压根也没留意青山此举有何不妥。他们正在商议军务,甚至没有留意到外面守卫的最后十几个戈什克被青山调走了。
此时此刻,中军大帐短时间内竟然处在暂时无人守卫的境地。
而青山刚带着十几个守卫大帐的戈什克离开,就有六个元军士卒来到大帐外。
这六个元军士卒乍一看和其他元军并无不同,可都是身材高大魁梧,而且目露凶光,气息冷厉。他们,不像是来保护主帅的卫兵!
领头的元军突然一挥手,六人一起默不作声的低头进入大帐。而这一幕根本没有其他人发现,就算发现,也觉得很正常。
歹淖尔等三人还在一边吃着烤羊肉,一边说着军务,眼见六人进帐,第一时间也没当回事。
“杀!”领头的突然低吼一声,手中长枪一挺,率先冲向拿着羊腿的歹淖尔。
其他五人,有四人分别冲向另外两名蒙古副帅。还有一人也冲向歹淖尔。
这六人迅猛如虎,攻击如电,又突然袭击,以至于他们杀到眼前,三个蒙古将帅才反应过来。
“罗阔其(叛徒)!”歹淖尔毕竟是蒙古大将,他反应很快,大喝一声就向“叛徒”扔出割羊肉的匕首,同时抽出腰间的弯刀。
“戈什克(亲卫)何在!”另外两个蒙古副帅也不愧是沙场老将,受到如此突然袭击,他们的反应也极其迅捷,不约而同的掷出匕首投掷敌人,同时抽刀抵挡。
平心而论,三人危急之下的反应无可挑剔。
可终究还是迟了些。
对方六人,全部使用的是汉军的制式长枪,又是以二攻一,如此距离下,将长枪的突袭效果发挥到极致。
而且,这六人身材高大健壮,攻击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卒,根本就是百战精锐的气势。
三人的弯刀才刚刚出鞘,凶狠如蛇的长枪就刺了过来,此时此刻,三人甚至来不及站起来。
歹淖尔大喝:“何人造反!”一边奋力劈出弯刀。此时他认定是有汉将造反,准备投降伪唐。
对方不答,六杆长枪暴风骤雨般刺向三人。
三人说起来也是战技强悍,可是以一敌二,以短兵对长兵,加之仓促应战,又能坚持几下?仅仅一个回合,弯刀挥舞两下,就分别被长枪刺中。
“噗嗤!噗嗤!”
锋利的枪头刺入三人没有铁甲防护的面门,将他们的颅骨刺穿。三人顿时死于非命。
“是青山!他是奸细!”歹淖尔在枪头刺入自己面门之前,忽然明白了一切。
先是假装献策,调走了自己身边的大部分戈什克,今晚又借口巡查,带走了最后的十几个戈什克。
他一走,刺客就来了。不是他搞的鬼,还能是谁?
可是,歹淖尔虽然突然电光火石般想到这些,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说时迟,那时快。从六人进帐到三个将帅被杀,前后也就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五秒),过程旋起旋落,非常短暂。
六人刺杀三个蒙古将帅后,一言不发的出帐,立刻消失在黑夜中。此时元军都在守城,城中兵马很少,而且因为火炮声和喊杀声很大,竟然无人听到中军大帐的动静。
三名军职最高的将帅,竟然在中军大帐被刺杀,当真是个讽刺。更要命的是,元军已经群龙无首。
很快,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顿时越来越多的元军知道,大帅和两个副帅都死了!
“有人想投降伪唐,刺杀了三位大帅!”人群中有人喊道。
元军人人惊骇,竟然发生这这么大的事。到底是谁干的?谁要暗中投敌?谁是刺客?现在群龙无首,怎么办?
士气本来就被敌军火炮摧残,此时主帅副帅全部被刺杀,这仗还怎么打?这城还怎么守?
“汪权,一定是汪权干的!”一个消息立刻在元军中蔓延,越来越多的人都议论汪权。
汪权是两个万户中的其中一个。此时他听到谣言,顿时肺都气炸了。
“拿下蛮直古(汪权)!”蒙古监军们立刻下令命令,他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杀!”蒙古兵和汪权的亲兵,顿时爆发了激战。
“开城!随汪将军投降唐军!”黑暗中有人高喊。
“杀!叛贼找死!”
在某些人的煽动下,越来越多的元军相互厮杀起来,最后,另一个万户答失帖木儿(张实)也参与进来。
表面上看上去,元军是分裂为投降派和抵抗派相互厮杀。其实不然。无论是蛮直古(汪权),还是答失帖木儿(张织),都无意投降唐军。
就是这些髡头辫发,改用胡名的汉奸军士卒,也没多少人想投降唐军。大多数士卒,还是忠于“我大元”的。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乱套了。事实上这是元军已经炸营了,只是这种炸营看上去像是分为两派。
蒙古兵杀汉兵,汉兵杀汉兵,汉兵杀蒙古兵,最后杀红眼,杀的难以收手。
营啸的可怕,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这是古今中外将领最怕的情况。一旦爆发营啸,军队也不再成为一支军队。
哪怕是蛮直古(汪权)和答失帖木儿(张织),此时也无法控制部属,黑暗中刀枪无眼,他们只能依靠亲卫自保。
城门已经没有人去守卫了。至于唐军会不会进城,已经无人去管,也管不了。
李洛等人听到关城内的动静,哪里不知道内应起了作用?立刻下令准备攻城。
等到唐军进城,元军仍然在乱糟糟的厮杀成为一团。他们厮杀的烈度并不大,远远说不上惨烈,可却完全失去了秩序和组织。
但是,绝对不能说他们没有威胁。
他们仍然会自发的攻击进城的唐军,似乎想把唐军也拉入混战。
进城的唐军没有主动反击,而是占据城门位置,让越来越多的唐军进城。很快,就有上万唐军进入关城。
直到此时,唐军才对乱成一片的元军发动攻击。首先是火铳兵,迅速排成三列,对元军射击。
“砰砰砰——”大队火铳兵的射击中,元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铅弹近距离的击穿他们的盔甲,打进他们的身体,痛的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唐军凶狠的火铳射击,顿时打醒了元军,让他们停止了相互厮杀,开始乱糟糟的攻击唐军。
“杀叛军!杀!”
“大元万胜!”
随着唐军这个共同的敌人出现,元军各部立刻一致对外,虽然他们的组织指挥体系乱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崩溃。
这些由燕云汉人和西北汉人组成的克尔钦军,数百年来胡化深重,对汉人王朝并无多少情感,对辽金蒙古也并无多少排斥。加上他们的确彪悍善战,并不容易崩溃。
“杀!”唐军步兵也对元军发起猛烈攻击,双方顿时激战起来。
由于关城狭窄,数万兵马根本无法排出阵型,所以只能混战肉搏。此时此刻,就能看出双方的单兵素质了。
元军相互厮杀了半个时辰,本来就军心涣散,人数也知剩下一万五千多人,如何是唐军的对手?
唐军上万步兵一个凶猛的冲锋,就冲散了元军,仅仅一个交错对冲,就有数以千计的元军死伤。
克尔钦军的战斗意志和单兵战力,的确很不俗了,说是强军绝不为过。可比起唐军,还是差了一截。
尤其是唐军武士,个个都是杀神一般,勇猛无比,战力强悍,杀的元军胆战心惊。
唐军火器如此犀利,肉搏战也如此凶悍,顿时摧毁了元军的最后骄傲,打碎了他们的侥幸之心。
“轰—”的一声,元军终于崩溃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唐军进城,越来越多的元军也弃械投降,当了俘虏。
很快,残余的上万元军全部被迫投降,就连汉军大将蛮直古(汪权)和答失帖木儿(张织)等人,也比擒获,押到唐主李洛面前。
“跪下!”唐军扭着汪权和张织等人,让他们跪在李洛面前。
李洛看到一群髡头辫发的汉将,问道:“告诉朕,尔等之中,谁是蒙古将领?”
看到没有人出声,李洛清楚他们都是汉将了。
这个男人顿时心里腻味无比。
你们这群大老爷们,个个牛高马大,人模狗样,却都甘心当汉奸,剃了头发留辫子,守城厮杀还这么卖力气。
我真是……看不起你们。
李洛皱眉,相对南方汉奸军,他更厌恶北方汉奸军,因为更加顽固,更加像蒙古军队。
“李洛,你这个叛臣,休想本将投降与你……”蛮直古(汪权)夷然不惧的看着李洛,“我蛮直古,生是大元之臣,死是大元之鬼!”
“说得好!”张织也道,“我答失帖木儿也是如此!李洛,要是劝降,你就不必开口了!”
几个汉将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固然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在北地,同时也因为真的对元廷有忠心。
之前北地强令剃发易服,他们帮助元廷镇压反抗的汉人百姓,出力最大,杀的也最狠。
李洛冷冷说道:“朕不会招降你们,因为你们没有资格。对于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汉奸,朕没有高官厚禄,只有严刑峻法。行军司马,他们犯了何罪?”
行军司马出列禀奏道:“陛下,根据我大唐简律,汉奸罪分四等。甲等和乙等,罪不可恕。他们助纣为虐,背叛汉家,屠杀同胞,乃乙等汉奸罪,按律法,凌迟百刀。”
李洛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行军司马见李洛没有意义,立刻喝道:“拿了去!凌迟百刀!”
汉奸们都是愣住了,他们愿以为是李洛要招降他们,谁知李洛却说什么汉奸,还要凌迟处死他们!
这算什么?
汉奸们想破口大骂,可一群武士如狼似虎的上前,堵住汉奸们的嘴,扭着挣扎不已的汉奸们出去行刑。
几个双手沾满汉人鲜血的汉奸,在凌迟的痛苦中惨嚎了半天,才众目睽睽之下断气。
“微臣青山,拜见陛下!”很快,一个青年被带进李洛御帐,热泪盈眶的跪下磕头。
他当年离开海东时,陛下还是唐公,这一晃数年,主公已经是大唐皇帝了。
“起来。”李洛亲自扶起青山,“身在敌营三年,着实委屈你了。这次你立功不小,要不是你,葭萌关没有十天攻不下来,也不会伤亡这么小。”
李洛对青山已经几乎没有印象,但一见面,还是能认出来是崔秀宁的一个学生。
要不是青山策划斩首行动,干掉元军主帅和副帅,要想攻下葭萌关怎么也要十天,还必须付出上万的伤亡。
可是有了青山,唐军两天就攻下了葭萌关,伤亡只有百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青山道:“陛下,微臣还要带着歹淖尔的尸身去后面的宁强关……如此一来,拿下宁强关就易如反掌了。”
李洛笑道:“好,那你就这么办,朕带着大军跟着。三日之内,拿下宁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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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694节 汉家王师已到,不怕羞见先人了!
唐军占据葭萌关,李洛当天就入住城主官衙。
葭萌关就是昭化山城,由于关中和蜀中的商贸一直很发达,所以这个关城其实也是商贸中心,很多关中和蜀中的货物都能在此见到。城中百姓,竟也不下万人。
只是,城中百姓已经皆做左衽,剃发易服了。
唐军一占据此地,还没下令,就有很多百姓自发的剪了辫子响应唐军。一时间,男子们都成了和尚头。
不少父老喜极而泣,“我汉家王师已到,不怕死后羞见先人了!”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没有去辫,直到李洛下令剪辫蓄发,恢复汉家衣冠,他们才剪了辫子。
这些人,都是害怕元军再打回来的,倒不是希望髡头辫发。
当天,李洛率领众将,去城中的先主祠庙,上香祭祀刘备。李洛在祠庙说道:“帝以益州疲敝之师,征伐汉中,北望关中旧都,念念不忘兴复汉祚。而曹操势大,终难遂愿,抱恨白帝城。”
“千载之下,朕敬而缅之。今发宏愿,必据汉中,攻克散关,恢复关中,再兴汉唐霸业。届时,朕当在关中立昭烈庙祭之…”
三国英雄,李洛偏爱昭烈,侧目魏武,轻视孙权。盖因为昭烈起步太低,屡战屡败,雄心如铁,百折不回,终三分天下而有其一。而其仁厚大度,远迈孙曹。
李洛祭祀了刘备,下令修整一日,第二天就领兵往宁强关而去。
而此时数百里外的褒谷口,正发生一场激战。
唐牧终于在唐国特使的指引下,率领一万多义军,花了两天时间,从秦岭秘境突然出现在褒谷口。
汉中元军主力都压在葭萌关,宁强关和阳平关,汉中郡城也需要防守,所以褒谷口只有两千多元军。
褒谷口地处汉中之北,是远离前线的后方,驻兵少当然正常。可是守军万万想不到,唐牧贼军会大着胆子主动前来奔袭。
褒谷口也算一座险关,可是毕竟只有两千多人,还被突然袭击,顿时岌岌可危。
一万多义军在唐牧和特务们的指挥下猛烈攻城。两千多元军拼死防守,战况之惨烈,超过葭萌关之战。
这些义军虽然当兵时间不长,可大多都是从关中逃来,反抗剃发的赳赳老秦,他们敢打敢拼,悍不畏死,一个个骂着“草你先人”,奋勇攻打关城。
加上他们被特务们操练了半年,武器装备也得到改善,所以战力已经很不弱。
“杀!”
“杀鞑子!”
“草你先人的鞑子!杀!”
这些之前饱受压迫的关中汉子将褒谷口的元军当成了泄愤的对象,他们杀红了眼,在特务的鼓动下打了鸡血般冲击城门,死伤一波,又扑上一波,前仆后继,抬着巨大的檑木撞击城门,架着梯子攀爬。
“嗖嗖嗖—”
“轰轰—”
元军的弓箭和火器不要钱的倾泻而下,打的义军死伤狼藉。可是他们的人数毕竟太少,还要兼顾三面城墙,连续作战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坚持不住了。
终于,越来越多的义军战士登上城头,元军人少,堵都堵不住。顿时,城头就爆发了惨烈的肉搏战。
头盔下露出小辫子的克尔钦军,和束发戴巾的义军殊死搏杀,高喊杀贼。而义军则高喊杀鞑子。
同是汉人,相互之间却如同仇雠,杀的刀刀见肉,鲜血飙射。
义军虽然抢了汉中军器局的军器,却只有三成人有甲,而元军却是人人有甲,所以义军吃了很大的亏。往往两个义军死伤,才能换了一个元军死伤。
一时间,城头的义军岌岌可危,甚至很快要被元军赶下城头。
正在这时,“轰隆—”一声大响,东边城池终于被撞开了,大量的义军战士如洪流一般涌入,冲击的元军节节败退。
随着义军主力源源不断攻入关城,元军终于大势已去。
最后,剩下的九千义军全部攻入,围杀一千多元军。
“杀!”
“草你先人!死!”
“为了口军饷,先人都不要了!甘心为鞑子卖命!杀!”
义军们凶狠的挥舞刀枪,斩杀平时这是狐假虎威,数典忘祖的假鞑子!
剩下的元军就是投降,也活不了。
转眼间,元军就全部被斩杀。很多义军砍下元军的首级,拎着小辫子大笑,“贼你达的瓜怂!恁丑的小辫子,看你咋个见先人!”
镇守褒谷口的副万户周粲,是随忽必烈西征过的汉军将领,他死前大喊道:“大汗,奴才呼和不花可是尽了忠鸟!”
他举刀对着义军大吼:“天杀的贼求!日你先人…”骂声未讫,就被一蓬乱箭射成刺猬,人还没死透咧,一条义军大汉就上前挥刀,噗通一声砍下他的头颅。
“贼你娘!”那大汉骂道,“你的脑壳,倒能值点钱!”他拎着呼和不花(周粲)人头的小辫子,对着唐牧喊道:“当家的!银子咧!”
不远处杀的血葫芦一般的唐牧,见状脸色一沉的骂道:“你个二求货!额们是唐军,不是贼求!你管额要银子?瓜怂!莫有!”
那大汉一听,顿时嫌弃的扔掉周粲的人头,“换不得银子,那额要个求!”一把扔了人头。
一个青年呵呵笑道:“刘大,银子虽然没有,但这元军将领的脑袋,怎么也能换个九品队正呐!你确定不要?”
什么?九品队正?
刘大一听,立刻一个虎扑,再次抢到扔掉的人头,咧嘴笑道:“好得很咧!能换个队正!额赚大了!”
他只是个什长,却能一下子封队正,当然高兴。
唐牧懒得搭理刘大这憨货,他收起刀,问那青年道:“特使,接下来怎么办?关中的鞑子援军,是不是要到了?”
那青年望着北方皱眉,“在下估摸,鞑子援军很快就会来增援汉中。陛下可能还在攻打葭萌关,要是鞑子援军进入汉中,三关就更难攻克了。”
唐牧点头,“末将明白了。在陛下攻下三关之前,要把鞑子援军堵在褒谷口。”
特使赞许的看了唐牧一眼,“就是这个意思。”
很快,义军的伤亡就统计出来,竟然伤亡了近四千人!
唐牧倒吸一口凉气,心疼的之抽抽。
可他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鞑子援军应该快到了。
“传令!陛下的大军快到了!额们要守住褒谷口,挡住鞑子援军!”唐牧传下军令,命部下赶紧掩埋鞑子尸体,剥下盔甲,准备守城。
果然,仅仅过了半日,北方就传来人马噪杂之声,紧接着,出现大队大队的元军。
原来,陕西等处行省平章政事哈赤牙哥,竟然亲自率领五万元军来援汉中!
好几天前,忽必烈的怯薛侍卫就飞马赶到奉元(西安),告诉哈赤牙哥,李洛可能亲自率军攻打汉中,让他火速增援汉中。
哈赤牙哥闻报大惊,立刻点起五万兵马,星夜南下,国大散关,出斜谷口,沿着褒斜古道来援。
可是接到探马来报,哈赤牙哥顿时傻了眼。
他竟然来晚了一步,褒谷口被唐牧贼军占据了!
“传令,攻打褒谷口!一天之内,一定要夺回褒谷口!”哈赤牙哥又惊又怒,他又不傻,哪里不知道唐牧投唐了?
“乌思麻力,你部打头阵!”哈赤牙哥指着不远处的关城,“一天打不下来,提头来见!”
“喳!”汉军大将王邯(乌思麻力)大声领命,“末将遵命!”
随即,王邯的一万克尔钦军就整队出发,连修整都没有,就直接攻打唐牧义军。
顿时,褒谷口再次爆发了激战。
“我要剥了唐牧的皮!”哈赤牙哥本来没有把唐牧这个“祸乱”陕西多日的“贼寇”放在眼里,却想不到唐牧躲在秦岭半年,竟然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很担心,李洛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打下葭萌关。按道理,葭萌关有国族大将歹淖尔亲自坐镇,还有两万兵马。以葭萌关的险要,李洛大军没有十天半月决计打不下来。
可问题是,那可是李洛啊。此人一向奸诈如狐,诡计多端,谁知葭萌关到底能守多久?
汉中之南有三道险关,最坏的结果,是李洛不但攻下了葭萌关,还攻下了宁强关和阳平关,那汉中就再也守不住了。
想到这里,哈赤牙哥更是焦急,恨不得立刻打下褒谷口,驰援三关。
…………
哈赤牙哥的担忧已经成为现实。
就在他赶到褒谷口不久,李洛就兵临宁强关下,接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宁强关。
原来,青山带着歹淖尔的尸体,率领上千“残军”,惊慌万分的赶到宁强关,告知守将孙养瑞,说周权投降叛军,放李洛入关,元帅歹淖尔战死,他抢到元帅的尸身,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青山是歹淖尔的亲信幕僚,很得歹淖尔信赖,孙养瑞不但认识他,和他还很熟。
所以,孙养瑞完全没有怀疑青山的话。
“阿铎兀木将军,”青山面带惊慌的说道,“李洛亲自来攻,声势浩大,周权投降,大帅战死,在下要护送大帅遗体去汉中了……”
孙养瑞也心中惊慌,他想不到坚固的葭萌关这么快就失陷了。他这宁强关虽然也易守难攻,可只有八千兵马,如何能挡得住李洛?又能守多久?能坚持道援军来么?
“青山先生。”孙养瑞陪着笑脸,“本关兵少,青山先生既然带出来一千多兵马,能不能把兵马留下帮助守城?”
什么?
青山立刻面露难色,“可…在下可是要护送大帅遗体北上的……”
孙瑞福连连作揖,“哎呀,青山先生,这叛军马上就要来了,守城才是一等一的大事啊!兄弟只有八千人,要是你一千多人留下,守城在更有把握……”
青山苦笑一声,“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帮你守一守,但在下先说好,要是守不住,我可要先走。”
孙瑞福松了口气,“好!那就多谢青山先生了!”
两人刚刚安排好守城事宜,唐主李洛就亲率大军赶到,虽然是个长蛇阵,可滔天的气势仍然让孙瑞福心惊。
“轰轰—”
唐军一到,二话不说就发炮轰击。元军守军顿时更加慌乱。不过,他们毕竟是克尔钦军,汉奸军中的精华,仍然在孙瑞福的指挥下,冒着唐军犀利的火炮有条不紊的守城。
唐军兵力在此地形下难以展开,虽然元军不到万人,但孙瑞福自信,要是没有周权那样的开城叛变,他起码能守五天,能坚持到援军到了。
然而,另孙瑞福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杀!”
青山带来的,被孙瑞福央求留下守城的一千多“残军”,忽然变脸一般,对着身边的“袍泽”大砍大杀,被袭杀者,转眼间就超过千人!
这还不算,与此同时,青山竟然亲率三百余人,突袭城门下的兵马,很快占据了城门的位置。
变生肘腋,猝不及防。等到孙瑞福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亲眼看见“残军们”扯下头盔下的假辫子,一边砍杀自己的部下,一边打开城门。
青山是奸细!
孙瑞福刹那间恨意滔天,差点狠狠甩自己两个耳光。
他母亲的青山,老子上了你的恶当了!
可是,他就是在捶胸顿足,也来不及了。
原本,元军要是拼死一搏,还能堵住城门,可是发生如此变故,元军军心大乱,眼看唐军已经进城,顿时斗志全无。
“撤!”孙瑞福无奈之下,只能火速传令撤出宁强关。可青山的“残军”趁势猛攻,紧咬不放,元军就是从容撤出关城都做不到了。
一场混战,元军伤亡惨重,孙瑞福只率领数百人逃出宁强关,惶惶如丧家之犬,逃往第三关:平阳关。
唐军大将朱颔一路尾追,一直追着孙瑞福来到平阳关。
平阳关有一万多元军驻守。可平阳关外的空间比较开阔,能够展开上万兵力,攻打起来更加容易。
眼看唐军源源不断携大胜而来,又见到狼狈不堪的孙瑞福,平阳关的守将顿时人人自危。
谁知道谁会突然投降唐军?
每个人都有可能啊!
如何人人相互猜疑,这城如何守得?
葭萌关和宁强关这么快就被唐军攻下,都是因为奸细内应。难道平阳关就没有?谁敢保证,下一刻没有叛将出现?
阳平关守将,蒙古万户官巴彦呼图格,看着麾下一群汉将,目光阴冷。
汉人,果真还是靠不住!
葭萌关也好,宁强关也罢,不都是因为汉人罗阔其(叛徒),才导致陷落的么?甚至,连都元帅歹淖尔都被害死了。
想到这里,为了以防万一,平日就性格乖戾,瞧不起汉人的巴彦呼图格,立刻做出一个决定。
但事实上,还真是他冤枉了麾下的汉将。他们对大元还是忠心的,起码目前,并没有谁想要背叛。
他低估了这群汉奸走狗的忠心。
“来人!”巴彦呼图格猛然站起来,手握刀柄。帐内的汉将惊愕的看着他,都是心生不妙。
“在!”一群戈什克进入大帐,“请将军下令!”
巴彦呼图格看着一个汉人幕僚,“告诉他们,我要暂时解除他们的兵权,让他们配合一下!”
那汉人幕僚甚至一颤,用蒙语劝解道:“主子,奴才以为,猜疑会是毒药,让自己人因为寒心而愤怒,让敌人因为庆幸而高兴……”
“狗奴才!”向来缺乏好脾气的巴彦呼图格怒了,他指着那汉人幕僚骂道:“是什么迷失了你的心窍?让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是谁给了你胆量,敢于教训你的主人?难道你的心已经不再忠诚?”
汉人幕僚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是奴才大胆,请主子责罚!”他再也不敢啰嗦,用汉语对汉将们说道:
“诸位将军,万户官人让诸位暂时歇息一下,这打仗守城的事,就交给蒙古国族来干吧……”
什么?
汉将们面面相觑,都是不敢置信。万户官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解除他们的兵权啊!
守城的兵马,几乎都是克尔钦军(汉军),可是大敌当前,兵临城下,却要解除汉将们的兵权,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一个汉将大着胆子说道:“万户官人,我们都是大元的忠臣,大汗的奴才。对于大元大汗,我们可是忠心耿耿呐。万户官人还请三思才是。”
巴彦呼图格听到翻译,冷冷说道:“本将知道你们忠心。放心,只是暂时委屈你们一下,事后这兵嘛,自然还是还给你们。”
汉将们听到翻译,仍然不甘心就此交出兵权。这倒不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贪恋兵权,而是一旦真的这么做了,就会军心涣散,平阳关就更难守了,那大家不是全部完蛋?
“万户官人,我们是大汗的克尔钦军,大汗和朝廷是信任我们的。万户官人无权解除我们的兵权。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同心同德才是。这事要是大汗知道了,万户官人只怕不好交代啊。”一个汉将大着胆子反对。
“放肆!”巴彦呼图格听到翻译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住的骂起来,指着那汉将的鼻子,“我看你就是罗阔其(叛徒)!狗奴才,反了你了!你牛粪一样的契塔(汉人),也配拿大汗来压我!”
“来人!拿了这个大胆的契塔!”巴彦呼图格粗暴的下令。
“喳!”一群戈什克一拥而上,不容分说就拿下那个汉将。
“他是罗阔其!杀了!”巴彦呼图格杀气腾腾的喝道。
很快,那汉将就被推出大帐,紧接着外面一声惨叫,很快一颗人头就送了进来,人头上的眼睛,兀自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其他汉将大气也不敢喘,只能乖乖就范,被集中看管起来。
巴彦立刻让所有的蒙古兵接管兵权。一个蒙古籍的戈什克(亲卫),原本不过相当于牌子手(什长)的军职,却一下子成为百户,甚至千户。
百户以上的汉将,全部撤撤换。
元军顿时军心大乱。
巴彦呼图格可谓走了一步臭棋。蒙古兵骤然担任百户千户,又是蒙古兵不擅长的守城作战,如何能指挥如意?
更别说汉兵们看见熟悉的将领全部变成蒙古兵,哪里还有战心?
平阳关之外的空间比较大。第二天,唐军摆出上百门火炮一轰,心存抗拒的汉兵坚持没多久就崩溃了,临时充当指挥官的蒙古兵们大砍大杀,也无法阻挡他们溃退。
“忽呜赫豪宁!(杀)”巴彦呼图格带着蒙古兵拼命督战,可失去有效指挥的克尔钦兵,已经一盘散沙。他们,甚至听不懂蒙古军令。
轰轰!
又一轮凶狠的火炮袭来,血肉横飞中,汉兵们发一声喊,就潮水般冲下城墙,任凭蒙古兵声嘶力竭的阻止都无济于事,甚至汉兵还对他们挥起刀枪。
彻底乱了。
“轰隆—”一声,失去防守的城门终于开了,如狼似虎的唐军一拥而入……
原本能坚守数日的平阳关,当年刘备和曹操鏖战多日的平阳关,仅仅半天就被唐军攻破。
可以说,自古以来攻破平阳关者,从来没有这么神速。
一万多元军不是被俘,就是被杀。
“自毁长城”的万户巴彦呼图格,也在乱兵中战死。一群被巴彦呼图格软禁的汉将,也被唐军俘虏。
李洛攻下平阳关,汉中腹地的通道被彻底打开。李洛亲率大军出了山道,前路豁然开朗,如入无人之境般席卷汉中!
驻守汉中城的一万蒙古色目骑兵还算聪明,他们得知李洛大军连破三关前来,情知汉中已然不守,最终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们提前放弃汉中城,走西北陈仓道,退入关中。汉中既然注定失守,那就没有必要死耗了。
华夏3984年,洪武二年八月三十,出兵仅仅半月的李洛,便占领汉中。
如此神速,简直亘古未有。以至于不久之后,就出来一出蜀剧新戏《半月定汉中》。
此时此刻,攻打褒谷口五日,已经即将攻下褒谷口南下救援的陕西平章哈赤牙哥,得知消息后,久久不语。
“中堂官人,还要继续攻打褒谷口么?”一员汉军大将请示道,众将一起看向哈赤牙哥。
他们轮番猛攻褒谷口,谁知唐牧的贼军如此难缠,加上他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竟然足足五天也没能攻下褒谷口!
眼看即将攻下,却又听到李洛攻入汉中的消息。
真是倒霉啊。
现在怎么办?要是继续攻打褒谷口,就意味着继续南下,与李洛在汉中决战,夺回汉中。
很显然,这就几万人,和李洛亲自率领的大军决战,赢得可能几乎没有。
那可是李洛!
哈赤牙哥恨恨看着快要被攻下的褒谷口,痛苦的闭上眼睛。
太晚了啊。
要是提前几天攻下褒谷口,驰援三关,李洛就没这么容易攻占汉中城了。
可惜,没机会守住汉中了。
现在,他反而不能攻打褒谷口了。因为他不敢和李洛决战。
为今之计,只有退回去,守住斜谷口和大散关。
还要守住周至,防止叛军从倜傥骆道攻入关中。
“传令!撤兵!”哈赤牙哥当机立断的做出了撤军北归的决定。
正在猛攻褒谷口的元军突然撤军,顿时让岌岌可危的义军化险为夷。
守城鏖战五天的九千义军,此时只剩下五千人,很多人还带着伤,已经是强弩之末。
最多一天,褒谷口就会被元军攻下。
谁知这个节骨眼上,鞑子竟然扔下七八千具尸体,主动撤军了。
“哈哈哈,陛下大军已到!汉中已在大唐之手了!”唐国特使大笑道,“我们没有白守褒谷口!”
亲手格杀数十元军,已经精疲力尽的唐牧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笑。
陛下大军已到,他们有救了。
可是唐牧笑着笑着,忽然又哭起来,最后嚎啕大哭。
一万多义军啊,现在只剩下五千多人能战,伤亡过半!
这怎么不让他伤心?
五千多义军将士很多人也放声大哭,哭声惊天动地。这五天的守城战,实在太苦,太惨。
很多兄弟,都已经不在了啊。
要不是元军没料到褒谷口被义军占领,没有携带攻城器械,他们也守不住五天。
不过,经此一战,义军的战力将会提升一大截,成为真正的精兵!
李洛攻下汉中,汉中三十多万百姓归唐。唐主首先下令,恢复汉人衣冠,临时委任新的官吏,罢黜汉中路各州县官吏。
李洛的马蹄甚至没有在汉中停留,连修整都省了,就率军北上,于九月初三来到褒谷口,见到了坚守褒谷口的唐牧义军。
关城上的义军看见气势雄浑的唐军前来,看到唐主的龙凤呈祥旗大纛,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唐国特使首先高喊:“王师已到!皇帝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义军将领也梗着喊起来:“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最后五千多义军也被调动起来,一起呐喊。
紧着着,一匹高大的白马从唐军大阵中缓缓而出,一身华丽盔甲李洛在侍卫和将领众星戴月般的簇拥下,来到关城之前。
唐牧等义军将领,早在唐国特使的带领下出城迎接,对着大纛下的唐主下拜行礼。
“平身!”李洛笑呵呵的跃下马背,亲自扶起唐牧,赞许道:“果然不愧是关中之虎,真虎将也!”
唐牧身材高大魁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看就是那种十人敌的猛将,难怪能做得这秦岭绿林之主。
唐牧诚惶诚恐的说道:“末将没能早为陛下效力,惭愧!”他想不到皇帝如此年轻,还如此平易近人,顿时更加心生敬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