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还小,只是挂个名,真正主持迎接的,当然是林必举。
“儿臣,恭迎父皇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贺大唐,恭贺父皇,开疆拓土,威震四方!”李征虽然有点慌张,可还是牢牢记着母后和礼官的叮嘱,没有出丑。
小男人穿着一袭团龙蜀绣礼服,小大人似的对着骑在马上的父皇下拜。
李洛看到久别重逢的儿子,顿时心中比这春光还要温暖,恨不得立刻下马抱抱儿子。可因为礼仪,他不得不神色淡然的端坐马上。
李征看见暌别已久的父皇,早就泪光盈盈。
他想念父皇。
数百大臣也一起下跪山呼:“恭迎陛下凯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洛左手摸着微翘的小胡子,右手虚扶,“太子平身,众卿平身!”
“谢陛下!”众人一起磕头,起身,然后纷纷让开,露出红毯铺成的凯旋大道。
唐主骑着战马,在人山人海中,在庄严肃穆的乐曲声中,昂然进入江陵,进入皇宫。
皇后崔秀宁早就挺着大肚子,笑吟吟的亲自在宫门口迎接。
“臣妾恭迎陛下凯旋回朝。”崔秀宁也是一身礼服,举手过顶,在石珊瑚和颜婵儿的搀扶下行礼。
李洛看着容光焕发的伊人,途中的劳累一扫而空,很自然的执着崔秀宁的手,春风般笑道:“梓童辛苦了。”
“臣妾有何辛苦,辛苦的是陛下。”崔秀宁很是认真的说道。
直到两人进了凤姿宫,左右无人时,崔秀宁才露出庐山真面目。
“我去,挺着大肚子穿这礼服,真的太难看了。”崔秀宁一边说一边脱礼服。
李洛赶紧帮她脱。
“在我眼里,你永远最好看。”唐主呵呵笑着,将怀孕的特级保护动物扶到床边坐下,拥着女人,轻轻摸着她的肚子,“这是第四胎了,真的辛苦你了。”
两人挈阔已经,相互之间思念如朝,此时真真切切的相拥在一起,才感觉自己的真实。
这对大唐最尊贵的男女温存了好一番,这才有闲暇好好说说话。
“你一去大半年,害的我睡觉都不安稳,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女人说道,“这男人干事业,一干就不管老婆孩子了。”
“这次去关中,看到渭水,就想到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李洛开始拽文煽情。
崔秀宁难得的没有说酸,却露出质疑的神色:“你以为我没读过《诗经》?《蒹葭》中的水,什么时候说指的是渭水?我读书不少,你被骗我。”
李洛摇头,“别看你学历高,说起这些你就不行了。《蒹葭》中的水虽然没有明指,但就是渭水没错了。”
“好吧,那就是渭水吧。我看你瘦了很多啊,不信是想我想的。”女人对古诗词的兴趣很快就没有了,她摸摸男人的肋骨,露出心疼的神色,“你是累的。”
“男人在外打胜仗,快乐感足以抵消劳累。倒是你,怀孕辛苦。”李洛这话是出自内心。他真没觉得自己有多累。要说累,也是将士,不是他这个皇帝。
崔秀宁枕着李洛的腿,“辛苦也说不上,谁叫我善妒,独霸你这个皇帝呢?不多生两个,那些大臣还不知道怎么哔哔我。”
“哈哈。”李洛乐了,“谁哔哔就罢官,看谁敢。我们的家事,哪里轮得到那些人管。不过,这胎生下来孩子也够了,不要再生了。”
崔秀宁嗯了一声,很舒适的在李洛身上换了个姿势,侧过宜喜宜嗔的脸蛋,“洛,这胎,也是两个。李沅已经给我诊断过了,只是不知道是龙凤胎,还是双胞胎。”
什么?
“真的?”李洛顿时露出喜色,“厉害啊警察,四胎生六个!果然是有本事的女人,生孩子都有本事。”
“什么话!这是夸我?”崔秀宁白了他一眼,粉白的拳头锤在男人胸口,“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厉害呢。”
李洛醒悟似的点点头,“对啊!怎么是你厉害?明明就是我厉害好吧,你看…”
女人立刻捂起耳朵,“那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基因,和你没关系。”
“行行行,和我没关系。”李洛捏住女人的鼻子,半天不松手。
女人脑袋一甩,挣脱男人的魔爪,将身子侧过来,“腰。”
男人那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手,就抚上女人臃肿的腰肢,轻轻按摩起来。
“这次收获这么大,真是怕打雷。”崔秀宁笑得梨涡浅浅,眉眼弯弯,“那么多钱,那么多粮食,那么多马,造孽啊。嗯,老铁的宝藏,终于还是让你得了,忽必烈大叔要是知道,会不会吐血啊。”
“看你高兴的。”李洛顿时得意起来,“这次真是发老鼻子财了,修长安城绰绰有余,光银元,就能造两千万。”
“我们的银荒能缓解不少。”崔秀宁舒了口气,“国库又能满满当当了。那些黄金呢?怎么办?”
“黄金很少流通,又太贵重,当然是我们自己留着,铸造皇家金币,只用来赏赐用,就存在内库好了。”李洛早有主意。
崔秀宁很满意,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存入内库,自己留着。”
李洛给女人按着按着,女人就发出细微的呼吸,竟然睡着了。孕妇似乎嗜睡。
李洛干脆躺下来,搂着女人,也大白天的进入梦乡。
这一觉醒来,就到了晚上。
“饿了。”崔秀宁打了个哈欠,扶着有些笨拙的起床。
李洛也醒了,“春日迟迟,困意倦倦,好一场美梦啊。”
崔秀宁“嘁”了一声,“你有江山,有财富,有老婆孩子,还有什么美梦需要做的?估计也就是各种各样的女人。”
李洛坐起来,“什么话?你当我假的?我哪有功夫梦见那么多女人。”他指指西边,“我梦见亲自去了那座白塔之下,亲自干了一票天大的活儿。就是师父知道,都会嫉妒的吐血的大活儿。”
崔西宁想想也是,对李洛来说,这的确值得做一场美梦。
“来人,传膳!”李洛站起来,“传太子,越王等一起来用膳。”
“遵旨!”门外立刻传来中官常侍康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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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722节 天下为公,天子如秤。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李征带着五岁的李律、李微,以及两岁的李衍、李徆,一起向李洛和崔秀宁行礼问安。
其实只有李征和李律李微会行礼问安,而李衍和李徆还不会,只会叫声父皇母后。
李洛听到儿女们稚嫩能的童音,心都要化了。他首先拉过酷似崔秀宁的长安公主李微,俯下身子温和的问道:“微儿有没有想念父皇啊?”
“想。”李微奶声奶气的回答,张开小胳膊要抱抱。李洛呵呵笑着抱着小棉袄,腾出一只胳膊抱着次子李律,“父皇也想你们。”
太子李征也在傍边说道:“儿臣也日日想念父皇,希望父皇早日凯旋。”
李洛点点头,放下两个孩子,摸摸李征的双髻,刮刮他的鼻子,“征儿长大了,懂事了。最近学了多少字?”
李征是太子,李洛当然很关心他的成长。
李征小大人似的拱手,“回禀父皇,儿臣已经学完了百家姓,正在跟大父学千字文。还学了一百之内的加减法。还学习射小弓,骑儿马。”
他说完指指李律和李微,“二弟二妹的百家姓,也学了不少了。他们能从一数到一百,还会背几首唐诗呢。”
“呵呵,征儿果然像个兄长的样子。”李洛有些得意的摸着小胡子,“父皇问你,我华夏有条河,叫母亲之河,是什么河呢?”
李征不假思索的回答:“回父皇,是黄河,这是母后教我的。不过,黄河在北方,还在鞑子手里占着。”
李洛点头,“好。那父皇再考考你。”李洛来了兴趣,“饭前便后,为何要洗手呢?”
李征开口就来:“回父皇,母后说,这世间有很多看不见的微生物,不小心吃到肚子里,就会生病。所以,不光是要饭前便后洗手,还不能吃没洗过的东西,不能喝生水吃生食,不能吸手指。”
李律也赶紧说道:“父皇,这个儿臣也知道的。”
小姑娘李微也点头说她也知道。
“哈哈哈。”李洛忍不住笑起来,“不错,母后教给你们的东西,你们没有忘记,很好。这才是父皇的好孩子。嗯,父皇就赏给你们几个礼物。康西!”
“老奴在。”宦官康西立刻蹀躞这步子来到李洛面前。
“把皇后造的万花筒拿来。”李洛吩咐。
“诺!”康西立刻屁颠屁颠的去拿。
万花筒,在后世是很简单的玩具。可是在此时,却绝对是了不得的奢侈品。
因为,做一个万花筒,需要好几块玻璃镜,对镜片的要求还不低。低级玻璃琉璃就已经不便宜,而且还无法做出合格的万花筒,因为透明度和均匀度不好,万花筒无法呈现规则美丽的图案。
唐廷工部的制造技术虽然已经领先于世,却还烧制不了现代玻璃,只能烧制出半透明的东西,这倒不是烧制玻璃的程序和工艺有多复杂,而是炉温达不到。
所以,这万花筒中的镜片,用的是天然高透明度水晶。这种水晶矿很难找,崔秀宁派了很多人,才找到一个很小的矿洞,开采出几十斤能用的水晶。
这些水晶,被崔秀宁设计的初代望远镜用的差不多的。剩下的一点,制成了万花筒。之所以故意留到李洛回来再给孩子,是想借此加深父子感情。
毕竟这东西,华夏只有这几个,真的是稀罕物。
果然,做工精致的万花筒一拿过来,五个孩子就爱不释手,反复看来看去。最小的李衍和李徆虽然不太会看,也乐的咯咯直笑。
李征啧啧称奇的看了一会儿,就饶有兴趣的问道:“母后,这里面的图案,是怎么形成的?儿臣不懂。”
崔秀宁耐心的说道:“那是因为光影的反射,就像照镜子一样,里面的三面镜子,相互映照,就出现这么规整的图案。等你长大些,我再仔细告诉你。”
李征点点头,微皱眉头略带思索的神色,看上去很是可爱。
接着,就是一家人难得的一起用膳。李洛虽然是皇帝,可他怎么可能把皇家规矩用在幼小的儿女身上?当然尽量让他们放松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场面很是温馨。
说起来,他这个父亲并不合格,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就是养女李徆,李洛也没有把她当外人,对她没有分别。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
皇子皇女们吃完饭,李征和宫女就带着下桌,由各自的宫人负责伺候。
“望远镜,是不是要分给将军们?”崔秀宁亲自给李洛倒了一杯茶问。“数量怕是不够,没么多合格的水晶,只能分配到营主一级,旅帅都没有。”
李洛想了想,“那就先分配到营主,旅帅以后再说。不过,禁卫军的旅帅要分到。我们有八倍的望远镜,已经很厉害了。”
唐军禁卫军有九个旅,加一支三千人的虎牙禁军,整整五万人。其中火器兵一万,骑兵五千,是唐军中最精锐的兵马。
这次攻略关中,主力就是禁卫军。所以,唐国的禁卫军绝对不是仅仅驻扎京师防卫京城的驻军,更是经常野战的主力。好东西,李洛当然先可着禁卫军。
“我们要想法子提高炉温了。”崔秀宁想到一个问题,“不然很多东西都没法子解决。蜂窝煤无法支持更高的炉温,只有尝试把焦炭搞出来。”
李洛摇头,“这些我不太懂。焦炭怎么搞?用油当燃料不行吗?”
“我去!”崔秀宁无语,“用油当燃烧?想都不用想,根本不行。焦炭吗,似乎是将煤烧软了再拿出来熄灭?”
李洛苦笑,“你都不敢确定,我哪里知道?焦炭,顾名思义,估计就是烤焦了的煤炭吧。”
崔秀宁耸耸肩,“试试吧,先把煤块烧焦,再用沙子捂灭,看看是不是焦炭。我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两人完全就是瞎折腾,白瞎穿越者的身份,焦炭都不知道怎么搞。
夜里,两人沐浴完上床歇息,正在咕咕唧唧的窃窃私语,崔秀宁忽然就捂着肚子,“哎呀,不行了,估计要生了!痛…”
李洛顿时手忙脚乱,“我可是什么都没干……来人!传洛宁公主!快!”
男人赶紧赤脚爬起来喊了一嗓子,就紧张的俯身观察女人,“媳妇儿你没事吧,可别吓我啊。”
崔秀宁额头上已经生出细密的汗珠,神色有点痛苦,她摇摇头,“我没事,这是正常的,你别大惊小怪。”
此时一大群宫女就呼啦啦涌进来,甄尚宫和颜婵儿等人立刻吩咐待产准备。
算日子,也就在这几天生产,倒也不意外。
很快,洛宁公主李沅就来到寝宫。为了应对崔秀宁随时可能的生产,这个小姑子这段时间就住在皇宫。
“请皇兄先出去等候。”李沅说道,一边挽起袖子。
李洛当然乖乖听话,来到寝宫之外,兀自有点惭愧。
他想不到,自己回来当天,老婆就生了。那要是晚回来一天,不就又赶不上了?
李洛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崔秀宁的声音仍然中气十足,这才稍微放了心。
不能让她再生了。万一难产,他就追悔莫及。
这是最后一胎。
正在李洛焦虑之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欢呼,然后李沅笑道:“好了好了!出来一个了!”
紧接着,一阵嘹亮的哭声就爆发出来。
李洛心中一松,举起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忍不住露出笑容。
紧接着,里面又是一阵欢呼…
洪武三年三月十八,昭明文成懿德皇后崔秀宁,再次生出一对儿女。
唐主大喜,当即下诏赏赐文武百官休沐一日,民间七十以上老者,赏赐银元一块,以示祝贺。
随即,李洛封刚刚出生的皇四子李循为赵王,封皇次女李徥为临安公主。
至此,李洛有了四个嫡子,两个嫡女,还有一个等同嫡女的养女襄阳公主李徆。
文武百官纷纷上表朝贺,恭喜大唐再添皇子,江山社稷更加稳固。
…………
崔秀宁生产后三日,就结束休息,继续编写《大唐律典》。李洛也开始主持朝政。
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所得的白银铸造成银元,黄金铸造为金币;再令人在多硝矿的雍州寻找硝矿;第三就是令水师接回瀛州的哲札部一万蒙古色目骑兵。
第四件事最为重要,乃是成立初级师范学堂,培养教师。
先集中仅有的师资力量,在临安,江陵,成都,豫章,金陵成立五所初级师范学堂。报考者必须是乡学毕业的学生,学制两年。毕业后,授予秀才功名,担任乡村学堂教师。
五所学堂首期招生共五千人。并计划三年内,再开设五所初级师范学堂。
且说这日唐主升殿,兵部尚书都烈出列奏道:
“启禀陛下,截止目前,我大唐共有新老兵马七十二万五千余人。其中,江海水师七万,骑兵二十二万,火器军八万。每月仅耗费军粮就四十余万石…”
“如今,春季将过,是该发放春饷的时候了。可兵部出具了军饷报表,财部竟然打了回来,不予审批,说是账目不对,让兵部重新做表。陛下,这军饷可是按照兵额军职才统筹核算的,怎么会错呢?”
兵部侍郎乌图也出列说道:“陛下,的确如此啊。兵部的账目并没有错,为何财部不批呢?要是误了军饷发放日期,对军心不利。”
李洛看向财部尚书李彦,“财部有何说法么?”
李彦是他的学生,因为对数字很敏感,所以李洛当初就教了他一些财会知识。李彦做事认真,李洛相信李彦一定有过得去的理由。
“启禀陛下。”年仅二十七岁的李彦出列,高高举起笏板:“兵部的春饷账目是四百四十万左右,而财部核算的,是四百二十六万左右。兵部的春饷账目,多了十四万元,臣不能批。”
都烈不悦的说道:“李尚书,你们财部少算了十四万元,那是因为你们的算法有误。新兵从招募起,就开始拿饷,一天都不能短缺。新兵第一年,每季只有三元饷银,要是还要往少了算,那他们能拿到的钱更少。”
“完颜尚书,是你们兵部的算法不对。”李彦淡淡反驳道,“陛下在甘肃招募了几万兵马,都是骑兵。可是他们随陛下到了陇右,办理军籍之后,才开始算我大唐的兵。在此之前,他们只是跟随陛下南下的义民,还没有军籍,这半个月怎么能算进去?”
“还有汉中归唐的唐牧所部,是从他为大唐打仗,攻打褒斜谷时算军饷,唐部死伤将士的抚恤银,财部也拨了。可是你们兵部怎么算的?你们从唐牧答应归唐时算起,早了半年!要多支出多少钱?”
乌图听不下去了,“李尚书,话不能这么说。唐牧答应归唐的那天起,就算是唐军!不能因为他还没见到陛下,就不拿军饷了。不然,当时我们的人有什么资格待在他军中被待如上宾,唐牧还对他们言听计从?难道不是因为已经是我大唐的兵马?你因为这个就不算军饷,未必让将士心寒。”
李洛也有些为难。事情他是了解了,可是两方都有道理。
很明显,这事军师府和政事堂之间也是有分歧的,不然早就解决了。
“御史台有何话说?”李洛没有问军师府,也没有问政事堂,却是问了中立的御史台。
御史台本来就有监督财务和审计的大权,当然能给出重要意见。
御史大夫龚侃出列说道:“启禀陛下。我大唐自有制度,军饷就是军饷。军饷怎么给,只看军衔和军职。哪怕再为大唐出力,一日没有唐军军籍,就一日不能拿饷银。”
“所以,臣以为,虽然唐牧所部口头上很早就归唐,但遇到陛下之前并无军籍,也就不该拿饷银。跟随陛下南下的甘肃新兵也一样,既然他们是到了陇右才正式入籍,那之前就不能算。”
“不过,虽然他们不能拿饷,却该赏赐。只是名义不应该叫军饷。陛下可令财部额外拨款,以赏赐之名发放。”
龚侃的意思很简单。钱还是要给,但军饷是军饷,赏赐是赏赐,账目支出的名目要清楚区分。
李洛点头,“朕在雍州已经赏赐过他们了。那就按照财部的账目来吧。”
都烈和乌图一起领旨道:“遵旨!”
既然陛下在雍州已经赏赐过,那他们也不会再争了。
李洛却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凡是皇帝规模性赏赐,必须要通过财部走账程序,不能连账目都没有。
国家财政制度何等重大,不可随心所欲,天子更要遵守财务制度。不然,后世之君花起钱来还有谱吗?
天子当然有权赏赐,但不能有赏无账。
天下为公,天子如秤。只有敬畏神器,谨慎用权,才能长久执掌神器。
此事一了,司织使黄道婆罕见的出列奏道:
“陛下,如今棉花和棉纺已经广为推广,各州均有种植。请旨,是否定下贸易章程?前次,专卖司要求棉花棉布专卖,臣难以定夺。”
专卖司当然是想纳入专卖的,可此事重大,政事堂的宰相也不敢贸然决定,只能让李洛圣裁。
李洛想了想,“棉花棉布事关大唐衣被天下之大计。棉花价格乃农家利益攸关,但不宜国家专卖。可设立棉花交易所,平衡棉花价格。朝廷,只需要抓交易所就成。”
交易所?
众大臣虽然知道交易所的意思,却不知道到底有何门道。
却听天子继续说道:“今后,不但棉花,就是其他东西,也可纳入交易所交易。嗯,这交易所的章程,回头朕会亲自拟定。”
李洛一句话,唐国就开始出现了一个新的金融机构。
PS:蟹蟹大家,近期因为身体原因,更新不给力,求原谅。但我绝对不会水,每一章都要言之有物。蟹蟹你们一直支持我。
第723、724节 简化文字,规范度量衡
三月的春光照进光德殿,大殿内光影斑驳,使得并不宏伟的殿堂显得很是神圣。
就连光柱中的微尘,也增加了朝堂的鲜活生气。年轻的皇帝,正坐在宝座上,对满殿臣子侃侃而谈。
“如今,医道学宫的第一批医学生已经毕业。这一千多医学生,全部授予丙等医士功名,分到各州医院坐堂实习一年。到明年,再成立各州医道学堂,抽调他们当医道教师。五年之内,大唐各县都要有一所小医院。”
“此事,关系百姓健康长寿,万不可马虎。医道乃真道分支,和武道匠道同样重要。医道学宫要研究创新医术和新药,发扬光大华夏医道,好好培养医道学生。”
“司医寺呢?要按制管理各级医士医官,升降任免公正严明。还要严格督导医院,行使医疗行政大权。”
“大唐皇家医院是医院之最。你们要不断抽调医士,到各州医院指点,提高其术,规范其法。太医堂之太医御医,医道最精湛,也要时常去医道学宫和皇家医院授课。”
各医疗部门的主官一起出列道:“臣等谨遵陛下圣旨,必兢兢业业光大我大唐医道,造福天下。”
李洛问医道学宫祭酒:“蔡岐,医道学宫最近可有新发明啊?”
蔡岐有些惭愧的出列禀奏:“回陛下,听诊器有了,很好用,医士们都很喜欢。只是,只是这是皇后陛下的指点设计,医道学宫本身并无功劳。”
李洛有些失望,“那体温计呢?可有进展?青霉素的提纯,有进展么?”
蔡岐更是汗颜,“回陛下,臣惭愧。那体温计交给工部,到现在也没进展。皇后陛下说,眼下的条件,还做不到。这青霉素的提纯,我等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
李洛懒得再问了。他也没有生气。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其实复杂的很。别说一群古人,就是来一群后世理科博士,一时半会也搞不定。
光知道理论有什么用?
唐主道:“传旨,下诏修撰《大唐医典》,财部先拨款给医道学宫五十万,用来收录天下有用的古方药方,发现新草药。”
司录寺的官员立刻当殿记录《洪武政要》:“三年三月二十五,上升光德殿,言医道之政,拨款五十万,下诏修撰《大唐医典》”
李洛说完,端起龙案上的明前茶喝了一口,清清嗓子,继续金口玉言。
“天道,变异无常。是以,所谓敬天法祖,便是与时俱进,随道而变。这也是为何仓颉造字以来,文字之体数变的道理。不然,如今仍然大篆,岂能有楷书?”
天子这番话,群臣顿时明白了。
陛下要变异文字?这…
武将们还好,文臣们却是都有些着急了。
李洛将他们的表情俱收眼底,不由有些好笑。
“如今文字,美则美矣,古则古矣。天地造化,大道至理,俱在方寸之间。然,笔画过于繁复,以至于百姓启蒙难,识字难,实不易于文治教化。而且写文作赋,公文往来,也殊多不便,耗时废墨,更不必说。朕决定,简化文字笔画。”
天子直截了当的决定简化文字,乾纲独断,并不是在问计群臣,也不是在商量。
李洛决定简化汉字,也是和崔秀宁反复商量后的结果。
原本李洛认为,应该天下一统后再简化文字。可崔秀宁认为,简化文字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早推行一天,就早一天有利于普及教育。
文字简化改革在南方有了成效,北方也可以有参考,更易于接受。
李洛这才决定干这件大事。
翰林院司院使牟巘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出列奏道:“不知陛下,如何简化文字?此事…成则素王之德,遗泽万世。可万一不成…”
显然,这男人对皇帝的简化汉字之举,很不放心。
林必举等人也很关心的竖起耳朵,听听皇帝怎么说。
文臣们,尤其是传统的读书人,此时真的怕了。
陛下…可千万别乱来啊。
李洛摸着小胡子,呵呵笑道:“此事易尔。便以草书笔画为参考,简化楷书,或以意简化。本就简单之字,无须简化。需要简化者,比如刘字,就可简化为左文右刀。”
“很多文字,笔画没有必要那么繁复,大可简而化之。可此事重大,不能贸然行事。简化之字,必须与原字一脉相承,形义一致,便是良法。”
李洛这么一说,群臣顿时放心了。
事实上,自古以来,民间对文字就在私自简化。很多字,少些几笔更好看,也能看出是什么字,往往书者就干脆少写几笔。
这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不可接受的事。只不过,朝廷一直没有提倡罢了。
陛下的简化之法,并不会将老祖宗的文字变得面目全非,那就能接受。
再说,就算他们不同意又能怎样?除了乖乖领旨照办,难道还敢反对,还能反对么?
“陛下此举,真乃素王之德啊。想必羲皇闻之,也必欣慰之。陛下,翰林院愿意担当简化文字之责。”牟巘说道。
大唐学宫祭酒黄朝江也赶紧出列,“陛下,大唐学宫愿接此任!”
争夺简化文字的重任,不止是争功,还因为害怕李洛亲自干。
他们自己干,更放心。
李洛欣然点头,“就交给翰林院和学宫联合办理。今年之内,要完成五千常用文字之简化。还有,再借此机会,编辑《洪武字典》,将拼音符号,简化字收录进去。”
李洛的计划,是等到简化文字完成,就大规模刊印《洪武字典》,普及推广简化字。
自古以来的士林,才智之士灿若星辰,难道就没人想到推广简化字吗?
不可能是他们不懂。多半是因为私心。他们以文臣自矜,目空白丁,垄断文字以自贵。文字越复杂,会写字人的越少,他们就越超脱于世。
不是不懂,实不愿尔。
可天子必须公心为本。只有真正聪明的君主才知道,君主最大的私心,其实就是公心。
“到明年秋季,所有诏书,公文,教材,皆采用简化字。”李洛下令。
司录郎中立刻更加坐直了身子,肃然记载:“…上以文字繁复,不利教化,诏令翰林,学宫简化之。并编撰《洪武字典》…”
司录寺记录《洪武政要》是有原则的。司录郎中不会发表个人的褒贬看法,而是秉笔直书,记实般的记载天子和百官的政论。
但是,李洛今天瞅准了这个好日子,他的大招还没有完。
定下文字简化的大事,天子又开始学起始皇帝的那套。
“大唐志在天下一统,可这大一统,难道仅仅是土地和文字的一统么?始皇帝千古一帝,他不但统一华夏,还统一了字体,还统一了度量衡,功莫大焉。”
“可是如今,世事屡变,这各地度量衡,也不再统一了。大斗小斗,长尺短尺,不尽相同,标准混乱。使得重有缺两,长有缺寸,不但诸多不便,也方便奸商税吏盘剥小民。”
“朕,准备重新设定度量衡。工部,要制定度量衡的模母,以为天下标准。还要制造尺子、量斗、秤盘、时钟,由专卖司售卖天下。”
“民间暂时不可私造尺斗秤。凡征税和丈量田亩等事,一律只准使用朝廷标准的尺斗秤。”
李洛喝了一口茶,捋捋小胡子,“另外,还要重新厘定度量。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八个刻度,不够精细。朕要将一个时辰改为十刻,每刻十分,没分十秒。”
李洛的“分秒”都比后世大。他的一分是后世一分出头,一秒是后世三秒多。拿到古代,已经很精确了。
古代计时,小单位往往用什么半柱香,一盏茶,一个呼吸等等描述,很不精准。这当然需要改进。
“长短,分为十毫一厘,十厘一寸,十寸一尺,十尺一丈,百丈一里。”李洛说道,他的毫厘寸尺丈里的长短,和宋元不同,和后世西方标准也不同。
事实上,历朝历代这些标准都不尽相同,各地也有差别。就是最稳定的寸,自古以来变化也不小。
“所以,这最短之刻度,便是一毫。毫,便是最初基准。以传国玉玺四边之长为基准,定为一尺作为母尺,再用圆规分割为十寸,寸再分割为十厘,一厘再割为十毫。”
传国玉玺宽三寸有余,四边长度大概有后世四十厘米出头。以此作为一尺,比宋尺长十厘米。李洛搞出的尺寸,比宋朝大些,但毫厘又比后世西方标准小。
但是一里,又和宋朝差不多,都是后世400米出头(清朝前一里420米,清朝570米,民国500米)。
李洛想要以华夏的度量衡,来作为将来的世界标准。
“还有重量。以传国玉玺为五斤作为基准,工部做出一斤重的秤砣为母。废十六两制,改为每斤十两,每两十钱,每钱十分。”
“百斤为一钧,十钧为一料。”
李洛的一斤,相当于后世六百克,和宋朝一斤差不多。但两的重量变大了。
“还有就是,以十立方厘为一合;以十立方寸为一升;以一百立方寸为一斗;十斗为一石。”
李洛的一升,和后世一公升差不多,一石比宋朝的石大了一些。
为何要用传国玉玺?因为传国玉玺具有唯一性,不可复制性。
“工部都记下了么?”李洛一口气说完,就看向工部尚书顾铠。
顾铠出列道:“工部都记下了。可还需要借陛下传国玉玺,以作衡量。”
李洛点头,传康西等内侍,去内宫问皇后取传国玉玺。
等到传国玉玺取来,工部的匠师官员当殿用称称了传国玉玺的分量,定为五斤,在秤杆上做好刻记。
接着,李洛亲自在白纸上盖上传国玉玺。顾铠亲自用圆规,将白纸上的印量出四边,做出一条直线,这就是一尺!
接下来,工部的任务就是根据传国玉玺的重量和边长,重新制定度量衡基准,推行天下。
以后,整个大唐的度量衡不但统一,就是度量工具也统一了。
尺寸到底有多长,斤两到底有多重,不会再标准不一,各说各有理,而是有一个唯一的共同的基准。
工部将会制作铜制的一整套度量衡工具,作为国家度量衡的原始标本,陈列在皇宫。
被后世津津乐道的文字革新和度量衡规范,就在这一天同时定下了。《洪武政要》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政事堂左相、驸马杨汉明出列奏道:“陛下,益州牧李益上奏,蜀人平日爱赌钱,无论城池还是乡村,处处可见赌坊。盖因蜀地土地肥沃,风调雨顺,加上陛下轻徭薄赋,均田授产,民间恢复很快。这百姓的日子一好过,无所事事之下,就多有牧猪奴(赌徒)。”
蜀地因为得天独厚,只要没有祸乱,自古百姓的日子都不错。这也是蜀民爱赌钱爱看戏的原因。倒不是蜀人天性好赌。
牧猪奴(赌徒)天下皆有,但蜀地的赌风,的确更加严重。(别误会作者地域歧视)
杨汉明是第一任益州牧,当然是熟悉益州的民情风俗的。
他将益州牧的奏章亲自呈上,继续奏道:“我大唐以道治天下。陛下和皇后常说的娱乐之道,也是教化之道。这赌风盛行,不利于教化,有违大唐德治。”
李洛打开益州牧的奏章一看,就是眉头一皱。
你道唐主为何皱眉?
原来,奏章中说,短短三个月时间,益州各地刑案大增,多数是这赌博引起。
有人赌博借了阎王债(高利贷),或者铤而走险盗窃,或行骗,或杀人,或者逼妻为娼。这赌博输钱就是诱因。
光引发的杀人案,就有十七起。破家者,数以百计。盗窃等案件,也数以百计。还有一些地头蛇通过赌坊,谋取暴利,诱使百姓参赌,有成为黑恶势力的趋势。
这还得了?各州也都有这些事,可都没有益州这么严重。
益州安定才三年啊。
赌博的危害,绝对不仅仅是让人不事生产,还会败坏人心,荼毒民风,使人倾家荡产,或者不劳而获。
李洛放下奏章,“朝廷虽然没有禁赌,却严禁放高利贷。这些人却以正常借贷之名,行高利贷放贷赌资之实。着实可恶。”
官府为何不管?因为很难。
高利贷的协议,表面上看是正常借款协议,也不会写明是赌资所用。文书上写着借你十元,其实只给你三元。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怎么能判断是高利贷呢?
如果武断的判定是高利贷,那么其他正常借款的人,也可以诬陷他的债主是放高利贷,以此赖账不还。还不乱套了?
杨汉明说道:“陛下,这阎王债之事,历代都有严禁,却从未禁得住。可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之下,只要协议找不出问题,朝廷就很难法办。”
“不过,朝廷可以取缔赌坊。取缔了赌坊,就能狠狠刹刹风气,牧猪奴(赌徒)也就少了。”
李洛点头,“刑部下令,取缔全国赌坊。有敢经营的赌商,一律查办。让牧猪奴们不敢光明正大的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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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726节 老政客的凶狠无情
下了禁赌令之后,李洛又问起礼部关于体道之事,其实就是蹴鞠、马球、象棋等国民体育的推广情况。
因为国民娱乐项目也是教化,所以由礼部之下的体道司管辖。
礼部尚书吴镇楼出列道:“启禀陛下,《光大体道令》去年七月颁发,如今各地的蹴鞠场,马球场都兴建起来。州郡县和军中都有了马球场,蹴鞠场更是到了乡村。”
“只是,民间善于骑马者稀少,更别说打马球了。所以这马球推广很慢,只有军中和州郡马球场,开始有人参与。还有一些民间商人,也建了马球场。”
“但是,蹴鞠参与者却众多。州郡县的蹴鞠队,已经越来越上道了。毕竟,这蹴鞠不需要骑马,百姓也不陌生蹴鞠。象棋和围棋,臣还不知道推广如何。”
李洛颔首道:“那么,今年马球赛是不指望了。就开办一次蹴鞠赛事。先从县队选拔,再郡队选拔,再州队选拔。军中,陆师选拔十五个球队,水师选拔两个球队。最后,各州各军球队到京师,蹴鞠决赛!冠军亚军季军,皆有赏赐。”
“礼部下令,今年十月初一建国吉日,各州各军蹴鞠球队到江陵皇家蹴鞠场参赛。”
“遵旨!”吴镇楼很高兴的领旨。
大唐到时会有十七支州球队和十七支军球队入京,共有三十四个球队参赛,这可是全所未有的盛举啊。
兵部尚书都烈也不甘落后的奏道:“陛下,虽然马球在民间推广很慢,可在军中却推广很快,尤其是在骑兵中,打马球者比比皆是啊。可否也让马球队来江陵决赛?”
李洛哪里会反对?立刻从谏如流的笑道:“既然马球在军中普及很快,那就一并来参赛。嗯,骑兵中选拔二十个马球队,其他兵马选拔十个马球队。”
“遵旨!”都烈赶紧领命。
军师府太尉江钧也不甘寂寞的出来:“陛下曾说,射箭也是国民体道,更是古礼,必要发扬光大。臣建议,可选拔军中神射手,参加射术大赛。”
“准!”李洛很是高兴。
鸿胪寺卿,也就是李洛曾经的便宜“伯父”李签出列奏道:“陛下,五月初九,是陛下之圣诞。但陛下之前寿诞,都在外打仗,一直没有大操大办。今年一定不能马虎了。”
礼部尚书吴镇楼急了,他刚要提到这事,李签就抢先一步提了出来,让他很是郁闷。
好在吴镇楼毕竟是礼部尚书,他早有准备:“回陛下,万寿庆典礼部正在筹划,再过几天,就会奏报陛下御览。”
“哦?”李洛来了兴趣。他当皇帝之后,可是还没过一次万寿节啊。
那怎么行?他是天子!
“礼部拟了哪些章程?这国家百废待兴,中原未复,可不能大肆铺张。”李洛明着是说不要浪费,其实是想问礼部:你们打算怎么给朕过生日?
吴镇楼毕恭毕敬的高举笏牌,“好教陛下知道。礼部查了《唐会典》,准备参考先唐圣寿礼制。太乐署也在编练歌舞,已经复原了《秦王破阵乐》和《霓裳羽衣曲》。臣还增加了五剧会演,灯花夜放。”
“而且,陛下圣寿和端午节只隔数天,江陵又在长江边上,臣还增加了赛龙舟…”
唐主听得不住点头。不错啊,这生日过的很隆重,他很喜欢。
李洛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享受,他是把生日当成了教化的机会。
工部尚书顾铠也凑热闹:“陛下,工部受皇后之命,在为陛下制作一件寿礼,如今还未完工。”
他似乎得到崔秀宁交代过,不愿意先透露是什么寿礼。
李洛呵呵一笑,也没有追问。他很清楚崔秀宁的风格。这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啊。
皇帝过生日最期待的环节之一,就是上贺礼。公卿大臣,文武百官的礼物不尽相同,五花八门,想想都有意思。
…………
“你让工部给我造什么礼物?搞得这么神秘?”李洛回到寝宫问道。
崔秀宁放下笔,揉揉手腕,“先不告诉你,你应该会喜欢。”
李洛搂着她笑道:“那也是工部的礼物,你自己的礼物呢?”
崔秀宁摇头,“你是皇帝,我还能给你什么礼物?最近生的两个孩子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