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麻将?”高丽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唐寇几路大军突袭来袭,东国大难临头,他们还在打麻将!”
召集朝议的钟鼓声两刻钟之前就敲了。他们不赶来朝议,竟然还打麻将?
这都火烧眉毛了…可恶!
王后忽都迷失得知是因为打麻将,顿时脸色变得很精彩。
麻将…
她的脑海中顿时浮起一幕往事。
一个年轻的男人恭敬的站在她面前,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指着一枚枚小木块,对她说道,公主大人,这叫麻将,非常好玩有趣,乃是臣下绞尽脑汁,发明出来给公主大人解闷的。
公主大人一试便知,肯定会喜欢的。要是公主做出一副玉质的麻将,那就能作为给大汗的寿礼了啊。
她记得自己当时很高兴,说李洛啊,你真是个忠心有趣的奴才,本宫很满意。你,很不错。
果然,父汗母后等人都很喜欢麻将,慢慢的,大都的权贵都开始打麻将,后来是全大元的官员,高丽的官员…
这些年,她自己最喜欢玩儿的,就是打麻将。为了打麻将,就是之前最喜欢的打猎也很少玩了,骑射本事都生疏了不少。
之前,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很不对!
想到那个男人多年前的心机,她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真的太卑鄙,太阴险了。
他是毒蛇,是豺狼,是毛兀思!
高丽王后气的浑身发抖,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厉声喝道:“再敲钟!不马上来上朝,全部杀了!杀了!”
“喳!”
一个内侍赶紧冲出去第二次敲钟。
这次,朝臣们不敢再拖延,纷纷还未尽兴的离开麻将桌,懒洋洋的走出官署。
事实上,他们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报信的两拨人进城也不久。
“臣等拜见大王,拜见王后…”群臣到了寿昌宫,虽然看见王上脸色铁青,却也没有害怕。可是看见王后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就是门阀出身的官员也害怕了。
“好了!”高丽王少见的对大臣们怒吼,“唐寇兵分几路突然来袭,汉阳和京畿道都出现了大队敌军,西京平壤估计也不幸免!快说说怎么办!”
高丽王心急如焚的直接报出警情。
什么!
满殿大臣惊的顿时出了一声冷汗。唐寇打来了?
这可怎生是好?怎生是好啊!
佥议府中赞柳京出列说道:“大王,如今应该立刻下诏勤王,征发乡勇入王京守城,固守待援!大元不会不管,只要守住一段时日,危机自解。当务之急,是京畿道的三万精兵不容有失。王京附近已经没有其他精兵了!”
“不可!”密司直密司使金东彦出列,“大王,立刻下令给林谷,让他不要和唐寇打仗,应该立刻回京,护着大王去北方大山!王京,不能守!”
众臣纷纷建言,有说死守松京待援,又说去北边山中“狩猎”,又说去东京“巡视”,还有说去双城总管府的。
高丽王拿不定主意,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上洛公!可惜上洛公卧病在家,不在王京!寡人竟然无人问计!”高丽王不由想起已经七十有余的上洛公金方庆。
要是金方庆在,他也不至于没有主张了。
“够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咆哮道,“赶快下诏勤王,赏赐乡勇,守卫王京!让林谷回来守城!本宫不信,这么多人马,这么坚固的开城,就守不住!”
高丽王也没有其他办法,慌忙之间,只能下令打开府库,下发武器盔甲,大肆赏赐,让乡勇青壮入城协防,同时飞报林谷,让他立刻率军回城。
高丽君臣顿时乱成一团。
可命令刚刚发出,几个侍卫就神色惊慌的冲进大殿,紧接着,一个狼狈不堪、满身血迹的将领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看,脑子就嗡的一下,不祥的预感顿时如同一条毒蛇,猛然咬了他们一口。
他们都认识,这是林谷的副将张久让。张久让可是高阶武将,他如此狼狈的出现这这里,那林谷的三万大军……
果然,张久让一见到高丽王就嚎啕大哭着下跪。
“大王,王后,京畿三万精兵完了!完了啊…”
“混账!你说什么!”高丽王冲向王座,用要吃人的目光看着张久让,“林谷有三万虎狼之师,那是我高丽最精锐的兵马!这才多久,怎么就完了?你昏头了?林谷呢?说啊!”
“大王!!”张久让扬起一张狰狞的面孔,“臣是杀出来报信的!我们中了唐寇的奸计!”
“唐寇步骑分离,林将主以为机会难得,就在月岩野阻击唐寇步兵,两军大战一个时辰!我军先出动轻骑骚扰,再以重步重骑冲击,可唐军火器犀利,火炮凶猛,贼兵凶悍无比,我军死伤惨重,可将士们死战不退,并无溃败…”
“可正在这时,唐寇骑兵突然出现在背后!这是一个奸计啊!唐寇前后夹击,我军,我军…全军覆没!逃脱者寥寥无几啊…呜呜!”
高丽王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退后几步,他指指张久让,指指满殿大臣,“林谷误国,林谷误国啊。”
这个高丽最尊贵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惨然道:“这三万兵马,乃是高丽兵胆,那是花了多少钱粮,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虎狼之士啊,就这么完了?”
众大臣都呆若木鸡。
林谷的三万精锐,是从几百万高丽人中挑选的虎士,因为怕元廷忌惮,并没有赐予威风的军号,可暗地里,却有虎士军的军号。
这支兵马采用高强度训练,每三天训练两天,伙食最好,军饷也丰厚,成立以来,士气非常高昂。
可是这么快就完了?
“大王!唐寇转眼就到,赶紧弃守开京,迟了就来不及了!”胆战心惊的汉阳留守金光献大声说道,“汉阳方向的唐寇,应该很快就会和京畿道的唐寇会师,王京守不住了!”
金光献话刚落音,一个内侍就冲了进来。
“大王!北方急报!西京被唐寇攻下!听说,鸭绿江也被唐寇封了!”
“轰”的一声,高丽君臣顿时哗然。
真是祸不单行啊!
这似乎是故意要蹂躏他们本就脆弱的心神一般,紧急着又一个糟糕的消息传来。
唐寇竟然在东海岸登陆,攻打东京全州!
完了!唐寇势大,如何是好啊!
“快!去北山狩猎!准备出城!”高丽王不顾风度的红着眼睛大吼。
不能让唐寇堵在王京!
………
月岩野上,结束大战不久的唐军,已经打扫完战场,却只能停下来修整半日。
实在是这一仗,打的有些辛苦。
虽然实现了全歼的战术目标,可唐军也比较疲惫。伤亡竟超过三千多人。
这三万高丽兵,实在是强悍了些。
唐军虽然火器犀利,可高丽兵竟然不崩溃,仍然靠上来搏杀。他们步骑结合之下,死战不退,加上兵力优势,一时和唐军打成消耗战。
唐军没有骑兵,火器的发射也不能持续不断,遇到这种亡命的战法,竟然无法短时间击溃对方。
可以说,唐军很少打过这种苦战,还是他们看不起的高丽兵。
要不是唐军骑兵参战,那最后只能惨胜。
但这个结果,在李洛的预料之中。他有情报,早就知道高丽这支兵马的存在。
“这些高丽人,竟也如此疯狂。”韦素有点担忧的看着惨烈无比的战场“陛下,高丽军难道都是如此么?”回想高丽重步和重骑冲阵的情景,韦素仍然心有余悸。
李洛摇头,“这是高丽的虎士军,只有三万人。他们本是贱民出身,高丽王将他们升为良民,笼络他们,还厚饷养着,多年苦训。他们感念高丽王,所以悍不畏死,以国士相报。这样的兵,也就这几万人了。”
韦素松了口气。
“传令!埋葬高丽将士!修整半日!”李洛下旨道。
“高丽王必定不敢留在开城,石抹怀德,令你率五千骑兵,跟踪高丽君臣,休要让他们走脱!”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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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732节 賰无罪!罪在伪唐啊!
“陛下,战果统计出来了。”行军司马来到李洛身边,奉上一册墨迹未干的册子。
唐主打开一看,道是杀敌两万四千余,俘虏五千余,只有数百高丽兵将逃走。
杀敌这么多,俘虏这么少,可见这支兵马的确是敢死之军。
没有受伤的战马,缴获了三千余匹。缴获军器盔甲万余,都是制作精良的上等货。除此之外,还俘虏了五千军奴,他们是高丽重骑兵的骑奴和辅兵。
高丽大将林谷,身被数创战死。
唐军伤亡三千八百余,其中大多数还是战死,轻伤的极少。
唐军是典型的精兵路线。自从李洛起兵以来,单次战役就造成这么大伤亡的,算起来屈指可数。
高丽这支兵马,就是和同等数量的蒙古铁骑对决,也能硬碰硬的野战。可惜数量太少。以高丽的国力,也养不起太多精兵。
高丽虎士军被歼灭,事实上意味着高丽军队的主力覆没了。高丽再也没有一支能和唐军正面硬战的兵马。
唐主看着充满硝烟味和血腥味的惨烈战场,以及将士遗体,和因为袍泽战死落泪的唐军将士,不由悲从中来,开口吟道:
跨白马兮征东国,
月岩野上兮战魂多。
别离枝兮春花落,
男儿不复返兮奈若何。
烟尘漫漫兮腥风起,
愀然悲思兮作挽歌。
作挽歌兮人肠断,
人肠断兮泪滂沱。
李洛吟完这首挽诗,对左右叹道:“明明春日煦煦,可此情此景,却如置身冷秋西风,浑不觉春光之美矣。”
伤逝之叹,哀思之色,溢于言表。
左右皆感念陛下爱重将士,宅心仁厚,绝非天性凉薄、刻薄寡恩之主。。
“传令,火葬阵亡将士,骨灰和军牌带回大唐…”李洛下令。
须臾,火葬两千余具战死将士的大火遍布四野,火炮火枪一起轰鸣致哀,《国殇》军歌声动天地,惊的听到声音的高丽百姓战战兢兢。
李洛御笔亲制挽歌,焚烧祭奠阵亡将士。
“朕,必灭高丽!”李洛道,“传令,一个时辰后拔营,攻占开城!”
…………
至元二十五年四月初八,因为“唐寇之乱”,高丽王廷下令“北狩”。高丽王匆匆率领文武大臣和上万兵马,装运数千辆马车钱粮物资,放弃王京开城,往北方山区“巡视”。
高丽王离开开城前,还下诏疏散城中百姓,下诏军民勤王,下诏门阀世族私兵抵抗唐寇。
高丽王的王驾出了泰安门,他回望数百年的王京,不禁泪如雨下,悲恸难抑,吟诗道:
“本是太平国主命,不意今朝鼙鼓闻。百十年前仓皇事,而今竟又落吾身。有志明王安百姓,无奈唐寇陷四京。一别王京萧萧去,大好春光亦伤情。”
吟罢,仰天长叹:“祖宗创业艰难,列祖列宗多遭磨难,今日轮到賰乎?賰无罪,罪在伪唐啊!”
嫔妃宫人们一起恸哭失声,文武大臣也皆落泪。王后忽都迷失纵马挥鞭,怒喝道:“咿咿呀呀个什么!快走!”
侍御史安珦拉着马头大声道:“唐寇转瞬即到,事急矣!王速北狩!”
高丽王挥泪道:“起驾!出发!”
高丽君臣可谓恓恓惶惶,犹如丧家之犬,片刻也不敢停留的往北而去。高丽王的马甚至当先疾驰,他纵马扬鞭,骑术当真了得。
然而,“北狩”的队伍离开王京不到半天,唐军骑兵就犹如无人之境般的到了开城。
“高丽君臣跑了!追!”女真大将石抹怀德根本没有进入王京,就沿着高丽君臣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五千唐骑奔驰在高丽王京附近,甚嚣尘上,肆无忌惮,犹如无人之地。
却说高丽王一马当先驰骋,却不知后面的文武大臣,很多都偷偷离开的大队伍。
为何?
因为北狩的队伍太大,很难隐藏行踪,摆脱追兵。而且王驾是唐寇必追的目标。跟着大王,是不是有些危险了?
所以,不少官员就故意落后,然后离开大队伍,自顾自逃跑,竟是把高丽王当成了掩护自己逃走的饵。
这些官员当中,就有汉阳留守金光献。
金光献不是个忠臣,他是性命第一,家族第二,王廷第三。这样的人,让他伴驾“北狩”,那真是太难为他了。
而且,金光献一想到落到李洛手里的下场,就能出一身冷汗,白天都能做噩梦。
他可是的罪过李洛的啊。
金光献带着私兵,拼命的打马狂奔,往仁州老家而去。
想到当年在江华岛传灯寺得罪李洛的那一幕,金光献恨不得晕过去。
这一切很不真实,宛若一场噩梦,却偏偏无法醒过来,挣脱这个噩梦。
他当初就是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在传灯寺朝不保夕的“田奴”,若干年后竟然做了大国之主,威震天下,气吞万里如虎。
而高丽,却要亡国了!
金光献跑着跑着,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唐军如今的实力,绝不在元廷之下,而水军之强,火器之利,更是举世无敌。
这次,唐主李洛亲自出征,五路攻丽,雷霆万钧,显然是必灭高丽的。
日国、安南、占婆、蒲甘皆被唐所灭,唐军如此势大,高丽难道就能幸免?难道高丽比安南和日国还强?
而且唐军封锁鸭绿江,没有水师的元军很难救援。更别说,忽必烈还未必愿意出兵救援高丽。
那么,高丽的灭亡,应该不可避免了。
如此一来,他就算逃回金氏家城又如何?逃得过初一,还能逃得过十五?李洛怎么会忘记自己?
他又无法逃到元廷治下,又能逃到哪里去?
除非…死中求活?
金光献脑中激烈的挣扎着,马速不觉放缓下来。慢慢的,这男人脸上出现冷厉的神色,腮边咬出两道棱子。
他和李洛有旧怨不假,可有旧怨,就意味着是另一种故人。李洛做了皇帝,是不是对微时的旧怨不再耿耿于怀?
金光献心一横,猛然勒马停下,调转马头,喊道:“去开京!”
几个私兵全部色变,“郎君,唐寇一定已经到开京了…”
“你们知道什么!”金光献下马,竟然开始脱衣服。
私兵们面面相觑,都是疑惑不解,“郎君…是不是吓疯了?”
“愣甚么!”金光献喝道,“你们也脱离了衣服!快!”
什么?几个私兵身子一激灵,觉得郎君真是疯了。
“你!”金光献指着一个私兵,“快去找一堆荆棘来!还有绳索!”
“诺!”那私兵不敢啰嗦,赶紧去找荆棘。
等到荆棘找来,金光献吩咐把荆棘困在裸露的背上,这才下令往开京而去。
此时,李洛的兵马果然到了开京。唐主派出剩下的五千骑兵也去追击高丽王,然后进入开京。
洪武三年四月初十,唐主李洛攻下高丽王京开城。
虽然高丽王临走前下诏城中百姓撤离,但绝大多数百姓仍然留在城中,他们哪里也去不了,也都抱着侥幸心理。
隐藏在城中的唐国特务,也没少暗中宣传唐国,这使得开城百姓并没有恐慌。
李洛大摇大摆入主松岳山下的王宫满月台。说实话,高丽这座王宫很不错,端的富丽堂皇,里面还有专门举办马球赛的球场。
“此宫不错,就作为大唐行宫!改名东华宫!”李洛一进入王宫,就霸道的下令。
高丽王宫占地三里,不但比后世朝鲜王朝的景福宫大的多,也比明清紫禁城大,八十年后红巾军东征高丽,王宫毁于红巾军的大火。
高丽王宫受隋唐建筑影响很大,多用巨木轩梁,修建的很是宏伟。高丽太祖王建虽然对外向契丹称臣,但在内却僭称皇帝。他这王宫,根本就是按照皇宫的规格修建的。
说高丽王宫比明清紫禁城更巍峨,很多人不信,但的确如此。可这么比也不公平,王建修建高丽宫是几百年前的事,那时的参天巨木还很多。可明清修建皇宫时,参天巨木已经很少了。
直到此时,李洛才正式打出大唐皇帝的大纛,高高伫立在满月台。同时李洛下令维护城内秩序,张贴安民告示,接管松京牧守衙门的权力。
开城二十万百姓,顿时安下心来。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当年蒙古大军侵占开城的情形。那鞑子兵可是凶残的很,进了开城烧杀掠夺,哪里像唐军这么秋毫无犯?
城中不少人说甚至说,大家的好日子要来了。听说唐主是圣人出世,最是仁慈不过的天子,而且和高丽还有香火之情,怎么会苛待东国百姓?
还有人说,这高丽本来就是中原国土,叫什么汉四郡。
看唐军进城后的样子,应该传言不虚啊。
和蒙古军队一比,唐军的做派简直好的太多了。
王宫满月台寿昌宫,韦素正在向李洛建言。
“陛下,如今高丽四京俱下,高丽军主力尽丧,余者皆不足虑,元军也不能渡过鸭绿水,只有双城总管府的元军还有一战之力。臣以为,各地让将军们去平定就好,如今该是收拾高丽民心的时候了。”
“高丽土地,多在门阀世家之手,对付他们好办,大唐自有唐刀在手,谁敢不服。只要陛下推行均田令,解除贱民的贱籍,自然民心归附。唯有一件事,不太好办。”
李洛坐在高丽王座上,手指敲打着案桌,“韦卿说说看,哪件事不好办?”
韦素拱手道:“陛下,高丽人和安南人不同。高丽可是有高丽语的,虽说并无文字,可这高丽语百姓皆用之,只有世族和读书人,僧人用汉字,而高丽世族与寺院,更是汉化渊薮…”
“臣以为,高丽士人门阀和僧人还是要用,用他们来推行汉话汉字,比我们自己推行,更加得力。”
李洛点点头。高丽虽然号称小中华,以汉字为文字,却有自己的语言,而且广大百姓皆用之,也就是上流社会,才说汉话。
上流社会也乐于下层说高丽话,因为这样说汉语的少,就能彰显他们懂汉话的高贵。
这使得高丽语虽然没有文字,却很有基础,而且传承久远。
如何让高丽百姓不再说“思密达”,不是那么容易的。
利用高丽上层强制性废除高丽语,显然是个好办法。
瀛州的情况也差不多,可问题是,瀛州被蒙元屠杀的太重,又经过元廷残酷的五年殖民统治和去日化,为唐国推行汉语提供了很大便利,唐军完全可以强制性推行,日人也很容易接受。
可高丽不同,情况要复杂的多。
“嗯,韦卿此言有理,你继续说。”李洛很是赞同。原本,他是要用严厉的手段解决高丽门阀,但现在看来,应该以笼络为主。只要合作,就还有官做。
世家门阀完了,高丽多年的汉化成果也就付诸东流。
韦素又伸出第二个指头,“第二,就是移民。陛下可将高丽军士、工匠家属,全部迁到江南等,如此可迁移数十万人。再将被镇压的南方豪绅家族迁移到高丽,也能迁移数十万。”
“两相交换,高丽说汉话用汉字的人就更多了。第三,就是大开科举,先推行大唐学堂。第四,臣听说高丽百姓贱籍很多,所受压迫很重。陛下可暂缓解除贱籍,谁会说汉话,谁就升籍。”
“高丽百姓赋税很重。陛下也暂缓轻徭薄赋,不宜开恩过度,以学会汉话者等同唐民,才享有唐民之税率。如此多管齐下,则不出十年,高丽则能真正入夏……”
李洛听得不由颔首,韦素说的,也是他心知所想。但韦素也能一一道出,显然也是深思熟虑。
如今,军事已经不是他经略高丽的重点。需要在“文治”上多动脑筋了。
正在这时,忽然颜隼进来禀告道:“陛下,宫外来了几个人,光着背负荆请罪,要求见陛下。”
什么?负荆请罪?
李洛讶然失笑,“来人是谁?”
颜隼笑道:“他说他叫金光献,官居汉阳留守,是陛下故人,只是当初不是真龙,冒犯了陛下,如今惶恐万分,夜不能寐,特来负荆请罪。”
李洛一听,忍不住大笑道:“如此说来,真故人也!也罢,就让他进来。”
左右文武看到皇帝大笑,还以为皇帝高兴。不由都对这个金光献很是好奇。
不一时,几个光着背负荆请罪,反绑双手的人被侍卫带进大殿。
众人一见这几个高丽人的做派,忍不住轰然大笑。
李洛高高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的一瞅,当先那个细皮嫩肉的文士模样的人,可不就是“故人”金光献么?
此时的金光献,背上背了一大堆荆棘,扎的他生疼,可他不敢喊痛,也不敢抬头看李洛。
满殿唐臣的目光刺在他的身上,让他简直羞愤的直欲晕去。
太羞耻了啊。
可是为了活命,为了家族,他必须呀这么干。
“罪人金光献,拜见天朝上国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金光献很光棍的跪下磕头,磕的砰砰响,作为高丽三品大员,他当然知道元廷参拜忽必烈的唱赞礼,就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光献,尔为何自称罪人?尔有何罪?”一个如同云端传来的声音,高高在上的传来。
这个声音让金光献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仍然不敢低头,脑袋抵在冰凉的地面上,恭声说道:“罪人当年年少无知,不识天颜,冒犯潜龙,此乃死罪也!今日负荆请罪,还请大皇帝责罚!”
李洛嘴角微微一牵,看着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犹如蝼蚁般的金光献,不由想起当年传灯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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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734节 高丽,必将不复存在!
当年在传灯寺,金光献是高高在上的门阀子弟,他是朝不保夕的蝼蚁,双方地位差若云泥,犹如天堑之别。
当时,金光献见猎心喜,还想霸占崔秀宁,端的肆无忌惮、嚣张跋扈。
可是现在,他贵为天子,虎视天下,一怒可灭国,流血漂杵。
而金光献,却自为楚囚,匍匐驾前,负荆请罪,诚惶诚恐。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中。
此事,足以为后世轻薄者戒。
可是,此时李洛并无多少快意。因为,他是大唐天子,心性早就蜕变,金光献这样的人,在他目中等同蝼蚁,已经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金光献根本没有资格让大唐天子怨恨。
唐主清冷平淡的声音响起:“金光献,朕征高丽,你可有看法啊?”
这是个考验。
金光献能当汉阳留守,当然不傻,他立刻说道:
“大皇帝收复高丽,实在是始皇统合之举。这高丽本是汉四郡,箕子朝鲜也是中原一脉。高丽本就是中原一地,大皇帝今日收复东国,解救数百万子民与鞑虏之手,乃是顺天应人之圣人事也。罪人谨为陛下贺,为高丽贺!”
唐国文武虽然不会反驳金光献,却觉得此人当真可耻。李洛却是微笑不语。
金光献继续磕头:“高丽大族,尽多中原侨姓。罪人祖上,乃北齐大臣金祚之后,再往上追溯,能追到武帝朝金日磾。算起来,金氏还有汉朝血脉。”
“哈哈哈!”唐主大笑,顾左右道:“人之贵格。此人之语虽不差,可其人肺腑,诸卿莫效之!”
金日磾娶了汉朝公主,他的后代说起来的确算是有刘汉血脉,金祚也的确是北齐大臣。据李洛所知,金光献也没有撒谎,仁州金氏,的确就是金日磾和金祚的后裔。
可那又如何?仁州金氏迁居高丽已经好几百年了,多少代都在高丽土生土长,早就是地地道道的高丽人。凭数百年前的祖上是中原人,就能光明正大的背叛高丽?
李洛是接受他的话,却鄙夷其为人无耻。
真要较真,高丽世族大多都是中原侨姓,难道都要主动叛国?
韦素和颜隼等人一起笑道:“陛下圣训,臣等必谨守在心。”
金光献听到李洛好不掩饰的鄙夷自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一松。
“陛下所言,震耳发聩,罪人惭愧万分。”金光献再次磕头,“罪人铭感五内,不知所言。”
李洛真是无语了。一个人为了活命,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罢了。虽然你早年冒犯过朕,可看在你祖父金方庆和你妹子金光若的份上,朕便不降罪于你。”
金光献大喜过望,赶紧砰砰磕头:“罪人金光献,谢陛下不杀之恩!陛下胸襟似海,吞吐宇内,宽恕之德,巍巍山岳,纵汉高齐桓,亦不能过也!千古圣主明君之风,致陛下而观止乎!”
韦素听到这话,不由侧目以视。这金光献的话其实并没有错,陛下当得起。可这阿谀之态,真是太恶心人了。
齐桓宽管仲,汉高宥季布,都是千古明君宽恕之道的美谈。可问题是,管仲季布虽然曾经和齐桓汉高有仇,但本身都是难得的才德之士。齐桓汉高都是出于爱才,才宽宥他们。
你金光献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有脸用这种典故?
李洛却是话锋一转,“可朕虽然能宽宥于你,但皇后呢?你当年对皇后出言不逊,难保皇后就忘了。要是皇后杀你,那你还是得死。”
金光献大骇之下,顿时又是一身冷汗,继续砰砰磕头,“罪人当年出言无状,激怒了皇后,当真丧心病狂,罪该万死…”
“罢了。”李洛戏谑着挥挥手,“皇后宽洪大量,未必就会杀你。不过,你自己也要拿出态度才是。嗯,你究竟怎么做,高丽世族怎么做,你该清楚吧?”
金光献顿时明白过来。
只有帮助唐国消化高丽,他才有活路。要是他没有用,那就得死!
“是是,罪人谢陛下…罪人必定为统一高丽鞠躬尽瘁……”金光献赶紧表态。
“好了。”李洛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下去吧。回到仁州,告诉你的祖父金方庆,让他好生保重。”
金方庆当年在征日时,对李洛还算照顾。李洛能以高阶武将身份虽元军征日,也多亏了金方庆。
平心而论,对李洛帮助最大的高丽人,除了李签,就是金方庆和金光若。
“是是,罪人代家祖谢陛下…”金光献再次磕了几个头,不敢再待,赶紧战战兢兢、恭恭敬敬的退出大殿。
“哈哈哈!”金光献一出去,唐国文武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想不到今日,竟然看了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
李洛并没有想要一定杀了金光献。不杀,反而有些用处,还能彰显自己的仁德胸襟。杀了固然犹如捏死一只蚂蚁,可多少也有碍自己的天子肚量。
天子的处事方式,不是睚眦必报,而是要气度恢弘,高瞻远瞩,不为意气之争而流俗于众人。
天子杀人,一定是天子该有的理由。
仁州金氏是高丽顶级门阀,在高丽影响巨大。要是金氏主动效力顺服,会省很多事。
这个男人,已经越来越会做皇帝了。
金光献出了王宫,这才松了口气。他令私兵解掉自己的荆棘,重新穿上华丽的周衣,吩咐道:“回仁州!”
一个私兵小心翼翼的问:“郎君,唐主不会再杀我们吧?”
金光献一脸忧色,“那就看我们怎么做了。这次,高丽势必不保,只有投效才是保家保命之策。不然,这位在南方的手段,你们都是知道的。”
这就是门阀子弟的眼界了,最会见风使舵,评估风险。
难道门阀们就不能联合起来抵抗么?
不能。
南方已经有太多血淋淋的教训,事实证明,对于李唐,当真就是逆之者亡。唐廷的铁血手段,以及南方豪强的下场就是明证,反抗唐廷必定身死族灭,没有侥幸。
顺从,才能活命。
蒙元是对百姓狠,而李唐是对豪族狠。两相比较,李唐其实更阴险,他们极其善于抓民心,慷豪族之慨,釜底抽薪的瓦解豪族。
豪族很难反抗。
对于李洛的野心,高丽世族心知肚明。唐廷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也不是秘密。唐主要做的,不是开疆拓土那么简单啊。
他想做始皇帝第二,想要真正的吞并高丽,同化高丽。这对于高丽,可是千年未有之大变!
金光献看着煦煦春日,感受不到丝毫温暖。他很清楚,高丽门阀的好日子一去不返了。
为今之计,只有保住身家性命,尽量出仕唐廷,以书香传世。
要是这次做的好,唐主说不定还会赏赐一个官职,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高丽王“北狩”的队伍没走出百里,就被石抹怀德的骑兵追上。
此时,高丽王还没到五圣山,才到金化郡。也是,逃往队伍车辆物资太多,很多人还没有马,如何能走得快?
“唐寇来了!”
众人看见不远处甚嚣尘上,听到雷鸣般的马蹄声,顿时惊恐万状,乱成一片,很多人不闻不顾的四散逃亡,偌大的队伍立刻乱成一片。
“唐寇之来,何其速也!”高丽大臣们仓皇无计,只能相对泣目。有马的官员则是打马狂奔。
唐军追兵来的这么快,已经超出他们的意料。
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天亡寡人!”高丽王大骇,面如土色的说道:“快走快走!”当下奋力挥鞭,不要命的打马。
王后忽都迷失率领一帮蒙古武士,和几个心腹家臣,也纵马驰骋,往不远处的五圣山而去。
其实高丽王身边还有上万禁军。可这些禁军都是花架子,都没打过仗,白费了精良的盔甲兵器,竟是样子货。
此时眼见唐军骑兵汹涌而来,不知道有多少,顿时军心大乱,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跑”,整支兵马顿时就乱了起来犹如无头的苍蝇,甚至很多人手忙脚乱的脱甲。
“轰隆隆—”五千唐军不可一世的凶凶赶到,分为两股,从两翼包抄,将一万多人的逃亡队伍包围起来。
“呜呜—”
“嘤嘤—”
宫女们首先哭泣起来,一个个面如土色。大臣们则是唉声叹气,神色悲愤。
“放下兵器,不许逃跑!否则格杀勿论!”石抹怀德厉声大喝,亲自弯弓搭箭,“嗖”一声,射杀一个骑马逃窜的高丽禁军将领。
唐军骑兵纷纷弯弓射杀骑马逃跑的高丽文武官员和兵将,一时间被射死百十人。
眼见唐军如此凶悍,再也没有人敢逃跑了。一万五千多人的队伍,包括禁军,宫人,官员,王室成员等人,全部被俘虏。原野上哭声一片,犹如末日。
“营帅!”一个女真百骑长脸色难看的来到石抹怀德面前,“没找到高丽王和高丽王后,他们先一步逃脱了。要是抓不到,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什么?
石抹怀德神色一变,他纵马来到一个高丽大臣面前,嗔目大喝道:“说!高丽王往哪里逃了?”
那大臣冷哼一声,怒目而视,“我王有上天护佑,自有生路,寇不知往!”
“大胆!”石抹怀德大怒,“匹夫安敢如此!不知死乎!”
“哈哈哈!”那大臣仰天大笑,“我安珦但为王事,死得其所,死又何惧!”
安珦?石抹怀德抽出了一半的唐刀又插了回去,“你就是安珦?本帅听说过你。哼,看你有几分骨气,本帅先不杀你。来人,拿下安珦,交陛下发落!”
几个唐军如狼似虎的扑上,将安珦五花大绑。安珦也不反对,只是冷笑不已。
“你说,高丽王往哪里跑了?”石抹怀德策马来到一个宦官模样的人面前,“不说,就死。”
“将军饶命!”那内侍扑通一声跪下,指着东北方,“我家大王王后,望五圣山上甘岭去了!”
上甘岭?石抹怀德一挥鞭,“带路!”
随即,石抹怀德令部下押送俘虏队伍回去,自己亲率一千骑兵,追望五圣山上甘岭。
可是当石抹怀德来到五圣山下,看着连绵起伏的大山和茂密的树林,顿时傻了眼。
这么大的山,怎么找?
不远处,还有几十匹马,显然高丽王等人急于逃命,放弃马匹上山了。
“将军,那就是上甘岭。”带路的高丽内侍,指着一个山峰说道。
石抹怀德无奈,只好吩咐下马,将一千人分为五队,进山搜索,一边派人回报李洛。
半天后,又是五千骑兵赶到,遇见失望出山的石抹怀德。
“营帅…”新到的骑兵将领一脸期待的问,“高丽王抓到了么?”
“没有!”石抹怀德没好气的说道,“迟了一步,让这老小子逃进了大山,一时半会儿哪里寻得!”
“德钦,你就领兵围住这五圣山,不许让高丽王出山跑了。本帅回去想陛下请罪。”石抹怀德对一个千骑长下令。
“诺!”德钦领命。
他本是川西吐蕃牧奴,几年前唐军攻入川蜀,招募川西吐蕃骑兵,德钦第一批应募。因为他勇猛善战,精通马术,学习汉话又很快,加上唐军骑兵扩编迅猛,数年积功下来就做到千骑长。
石抹怀德赶回开城,进了王宫,见了李洛就下拜请罪:“臣无能,让高丽王逃入五圣山上甘岭,一时半会没能找到,请陛下治罪!”
上甘岭?
李洛听到这个名称,顿时感觉很是怪异。
“起来吧。”李洛无所谓的说道,“他逃不掉,迟早的事。你派兵封锁山外,朕再派兵搜山。”
“遵旨!”
李洛下令将俘虏的高丽禁军和宫人集中关押,然后令人将被俘的高丽大臣带到大殿。
“跪下!”
“大胆!见到天子安敢不跪!”唐军押着高丽大臣们进入满月台寿昌殿,勒令他们跪下行礼。
其实,不用唐军将士呵斥,不少高丽大臣就自己主动下跪。
“下国罪臣,拜见上国皇帝陛下!”
“下国罪臣,拜见大皇帝!”
但也有不少高丽大臣没有主动下拜,被唐军强制按下去跪拜。
更无语的是,很多高丽大臣还是认识李洛的,这就尴尬了。
“好了,都平身吧。”李洛也懒得管他们是不是诚心跪拜。
“谢大皇帝…”高丽群臣层次不齐,有气无力的说道,很多人压根没有喊,仍然忿忿不平,神色屈辱悲愤。
“敢问大唐皇帝,为何侵犯东国?”一个被捆绑的大臣越众而出,夷然不惧的质问唐主。
李洛看着这个气度肃然的高丽大臣,不由问道:“卿何人也?”
那大臣昂然道:“外臣侍御史安珦,不值唐主称卿。”
李洛点头,“原来是安先生。朕早有耳闻,东国有贤士安珦,风骨凛然。今日见卿,果如是也。据说,高丽安氏乃中原安期生后裔,传言应该不虚。”
安珦摇头,“外臣贱名,不足挂齿,当不得上国天子赞誉。敢问陛下,高丽无罪,何劳天兵伐之?”
另一个大臣崔质,也出列昂然道:“安珦所言,亦我等之惑。高丽无罪,上国何以伐之?”
唐主笑容一敛,一股威压之气顿时散发开来,“高丽无罪?高丽罪莫大焉!”
“高丽着,本华夏之子,擅自独立,外臣内王,千百年矣!高丽背叛中原,向蒙元称臣,助兵伐宋,这难道不是高丽之罪么?”
“高丽王髡头辫发,变异衣冠,国中以蒙语为尊,胡俗为大,去中原教化,这难道不是高丽之罪?”
“我大唐崛起南国,而高丽以水师助蒙元,每岁献‘国赆’以为孝敬,供奉粮帛资元,与大唐为敌,这难道不是高丽之罪?”
“高丽数典忘祖,认贼作父,为虎作伥,桩桩件件,不胜枚举。是以,朕以大军亲伐之,以惩不臣!驱除鞑虏,还三千里山河清明世界!”
安珦等人语塞,真要较真,站在中原王朝的立场,高丽的确有罪。
“大唐皇帝陛下。”安珦苦笑道,“东国小邦,受制于蒙元夷狄,情非得已,所犯之罪,实属无奈啊。还请大皇帝体谅高丽的苦衷啊。”
李洛笑道:“高丽之苦衷,朕心知肚明。可高丽为何如此无奈呢?安卿所言不差,皆因为高丽乃是小国,全无自保自主之力,这才委屈求全。”
“可高丽要是成为大国,那就不一样了。让高丽成为大国很简单,只要与大唐一体,成为大唐之州郡,自然就是大国之土,再无小国烦恼了。”
什么?
这是什么道理?
高丽群臣面面相觑,都露出悲凉之色。
“如此说来,大皇帝是必要吞并高丽了?”安珦惨然问道。
唐主点头,“高丽弹丸之地,我唐大军不日即可平定东国。届时,朕将改高丽为东州,为大唐本土之区。别忘了,早在汉朝,就有汉四郡。这高丽,本就是华夏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