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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737、738节 反唐起义彻底失败了.5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喳!”一群家仆立刻领命。

当真是出则舆马,入则高堂。堂上一呼,阶下百诺。

在大都的时候,留梦炎虽然是汉官之首,从一品大员,却没有多少实权。可是现在,他是平章军国重事,执掌大权,是宋国真正的当家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大汗赐予的,大汗也随时可以收回去。所以,他必须要一心一意忠于大汗。他已经不容于李唐,只能对大元效忠到底,以保持留家的荣华富贵和身家性命。

这平章府,之前是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官邸。河南平章奉诏北归后,就留给了留梦炎。

这座官邸虽然规模远远比不上赵显的皇宫,可是住着舒服多了。

须臾间,后花园中的池边柳荫下,就设置好了酒菜,两个娇艳的女子正在伺候留老相公饮酒,两个丫鬟伺立背后打扇,还有十几个丝竹班子,在奏乐助兴。

此时已经五月下旬,天气炎热,夏蝉嘶鸣。留梦炎喝一口小酒,吃一口菜,再喝一口冰镇酸梅汤去去暑气,当真惬意无比。

眼见园中绿树如茵,夏花绯红,蝶舞蜂飞,耳听丝竹管弦悠悠,留梦炎不禁诗意大发,持杯开怀的开口吟道:

白首苍颜复汉家,

且将诗酒思年华。

故都喜迎鸠杖客,

芳园犹开海棠花。

南北几度曾拜相,

殿阁今日再宣麻。

等闲怎知老臣心,

但尽余晖趁晚霞。

这诗中的自得之意自不必说,而不为世人理解的委屈之情也流露无遗。

“恩相好诗,好诗啊!这百年之后,青史自有公论,恩相曲折救汉之心,昭昭日月,莫度感佩万分!”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随即,留梦炎面前,就出现一个年约三十,英气勃勃的男子。

此人正是留梦炎最青睐的心腹,也是他夹袋中少有的人才:莫度。

“哈哈,悔之你来的正好!陪老夫小饮数杯。”留梦炎一见到莫度,顿时高兴起来。

莫度是几年前逃难到大都的南方豪族子弟,能文能武,而且精明干练。他当初投靠自己,送了很多字画金银为礼,出手大方,而且出了不少好主意,很是得力。

于是,给自己做了两年幕僚之后,自己就保举他为保州州同,仅仅一年又升了知州。莫度知恩图报,大小年节和寿辰,礼物不断。

这次河南的蒙古色目官员北归,而河北的汉官也有很多南调。莫度听说自己过黄河,主动辞去保州知州官位,跟随自己南下,此时还没有官职。

留梦炎培养推荐的人也不少了,可像莫度这么能干,又这么知恩图报的,却很少。

所以,留梦炎早就视莫度为心腹,很多事都和他商量。尤其是留梦炎的几个儿孙都在大都,也只有莫度这个门生值得信赖了。

“恩相。”莫度亲自给留梦炎斟酒,“恩相虽然芳园饮酒,看似惬意,可实则忧国之情发自肺腑。莫度还请恩相宽心,能为之则为,不能为之,不如北归。倘若不能力挽狂澜,也要周全阖家之安。”

留梦炎呵呵笑道:“悔之还是如此爽快。的确,老夫担忧大宋不能长久,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你刚才说甚么曲折救汉,可谓深知我心。唉,这世间知我者能有几人呐。”

莫度正色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恩相不必在意后世物议,不是局中之人,安知局中艰难啊。这坐而论道谁不会?世人之所以求全责备,那是缺了换位思谋之心。”

换位思谋?留梦炎闻言不禁颔首,“这换位思谋说得好。悔之不时有妙语警言,可知腹有锦绣。只可惜时事维艰,难以一展心中抱负啊。”

莫度苦笑:“莫度流落北地,幸得恩相赏识,这才能够忝居五品牧臣,也算主政一方,不虚此生了。恩相待我如父,莫度已经知足。”

留梦炎点点头,忽然突兀的问道:“你觉得伪唐如何?”说完一指南方。

莫度叹息一声放下酒杯,满脸不甘之色,“伪唐雄踞南方,其势犹胜春秋庄王之楚,南朝刘裕之宋,咄咄逼人,虎视中原。自古以南伐北者,莫若伪唐之强也。”

“伪唐灭我莫氏宗族,父兄死难,女眷为奴,度与伪唐不共戴天。可就事论事,伪唐真有一统中原之力。光靠大宋,是绝无可能对抗伪唐的啊。”

莫度说完,闷闷不乐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灭族之伤,难以掩饰。

“虽说朝廷派了使臣去南方求和,但李洛必定不允。为今之计,只有铁心侍奉大元,元宋结盟共进退。依仗大元之铁骑,大宋之民心,一起攻略伪唐,才能保大宋社稷。”

“大元之铁骑,大宋之民心。说的好!”莫度的话句句说到留梦炎的心上,“以悔之看,官家如何?”

莫度一笑,“官家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不会理解恩相的苦心。他一定在腹诽恩相揽权。却不知若非恩相主动操劳,这大宋一天都撑不下去。”

“如今中原民心渐渐归附,百姓开始称颂官家,却不知都是恩相的功劳。那些愚民不知,要不是恩相,大元怎么会还了中原,复立大宋?他们怎么能减税增田?”

留梦炎抚须微笑,心中颇为受用,“但为国事,为大宋,老夫受人非议也不在意。以悔之看,这朝中当务之急为何?”

莫度放下酒杯,“这减税均田招兵等事,都已经在办了。如今恩相主持朝廷,犹如摄政。可恩相缺了兵权,尤其是这京中宫中的禁卫兵权。”

“官家毕竟是天子,即便不理事,那总有名分大义。这京中的武将,难保没有主动投效官家的。要是官家暗中拿到一点兵权,突然对恩相发难,那…”

留梦炎赞许的看了莫度一眼。没错,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如今的宋军,都是元军两淮汉军改变的。他们既不是忠心的克尔钦军,也不是哲里木军,而是当年降元的两淮宋军。

本来就是宋军!

大元对这支汉军,也最不放心。这次倘若中原爆发反元大乱,这二十万汉军多半会反叛。

大元对这支兵马虽然还有控制,但谁知道某个将领会不会暗中投效旧主赵显?

这皇宫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兵权的,不然自己这个平章军国重事,就很可能栽在赵显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皇帝的名分。哪怕这个皇帝是傀儡,也不能小看!

“悔之,你在高兴麾下,曾做过百户吧?”留梦炎问,“真是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啊。”他记得莫度曾经说起过在南方做过百户。

莫度点头,“恩相真是好记性。度的确做过百户官,高兴都帅兵败后,兵马死的死,逃的逃,度就丢了官职。”

留梦炎挥手令侍女退下,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蝉鸣,忽然开口说道:“悔之,这侍卫步兵都虞候之职,就交给你做。老夫准备重建侍卫步军马军,以都虞候统之!”

什么?

莫度露出惊愕之色,随即变为喜色,赶紧离座下拜道:“度,谢恩相抬举!”

留梦炎扶莫度起来,“老夫抬举你做这都虞侯,你想必知道该如何去做。”

莫度拱手道:“恩相放心,度必定仔细选拔侍卫军马,办好这件差事。但有度在,不教恩相有所差池。”

…………

江陵,唐宫光政殿。

唐主升座议事,有报伪宋使臣已到,要拜见大唐天子。

身穿通天冠服的李洛,对满朝文武说道:“伪宋非一国,更非正统,乃是蒙元之傀儡,不见!”

不见是对的。只要一见,那就是有承认伪宋之嫌疑。

“那臣就驱逐伪宋使臣。”礼部尚书吴镇楼说道。

谁知李洛同样不允,“伪宋使臣,名为宋臣,实为宋贼。既然自投罗网,断不许其北归,以报我大唐虚实。”

“警部,暂时扣押伪宋使臣,但不许苛待。”

“遵旨!”警部尚书商铣领命,随即下令江陵大警堂立刻羁押伪宋使臣。

李洛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不愿接见伪宋使臣也就罢了,可为何要扣押呢?

因为使臣是姚隧和王恂!

姚隧,是金末大学者许衡成就最高的弟子。可以说许衡死后,北地学界就属姚隧为第一了。

王恂则是刘秉忠的弟子,是元代著名天文家和数学家,和郭守敬齐名。

这两个人竟然成为正副使者南下,可见元廷和伪宋都不重要他们。

事实上,姚隧和王恂在历史上都曾经身居高位,颇受元廷重用。可是这个时空受到李洛崛起的影响,汉臣被忽必烈猜疑冷落,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李洛本来要以礼相待,说服两人归唐。可两人的家眷都在河北,倘若两人归唐,那就是害了他们。

所以才要“扣押”。

被扣押,又不是投降,元廷和伪宋都没话说。

下朝后李洛回到寝宫,崔秀宁见面就笑道:“姚隧和王恂被扣押,却不吵不闹,还若无其事的下棋。他们应该是猜出来了。”

李洛摘下通天冠,只带着白玉发冠,在崔秀宁面前坐下,端起她的茶杯一口气喝干,“这都猜不出来,就不是姚隧和王恂了。他们的智商,不允许他们猜不到。”

男人显然感觉到夏天的恶意,他出汗了。

崔秀宁吩咐颜婵儿给李洛上一杯冰镇酸梅汤,“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先晾他们十天半月,等他们的耐心耗光了,再召见他们。”李洛早有主意。

崔秀宁掏出罗帕给李洛擦擦汗,“这光政殿啊,夏天就是热,设计有问题。你看你,一身汗。大臣们估计也一身汗,是应该搞一套夏服了。”

李洛不着痕迹的在崔秀宁身上摸了一把,“我真羡慕你啊,不用上朝,就穿着这抹胸罗衫,又凉快又诱人。”

崔秀宁打掉男人不安分的爪子,指指珠帘月门,压低嗓子说:“宫人就在外面,你可是天子,大白天的注意影响。”

李洛点头,“懂,时间不对。”

崔秀宁懒得接这一茬,转移话题道:“开封来新消息了。一是伪宋对中原豪族举起了刀子,分兵按照名单突袭抄家杀人,将田地分给百姓,钱粮充公。这钱粮会分给忽必烈一半,忽必烈真是老奸巨滑,他自己不干,借伪宋的手干。”

李洛冷笑,“这是抛弃中原豪族了。不过,忽必烈的吃相也太难看了,这不是抄家,这是强盗的做派,抢光杀光,斩草除根。和这老家伙一比,我们真是菩萨。”

“还有,中原百姓,开始有人说赵官家好话了。唉,眼皮子为啥就这么浅?分不清谁好谁赖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中原恢复了?”

李洛哼了一声,“警察,你这种出身不太了解百姓是最善变的,他们抗风险能力太低,最关心的东西只能是生存,没有条件考虑太多精神层面的东西,为了生存,只能随波逐流,因时而变。这不是眼皮子浅,这是没办法。”

“再说,现在没有互联网,没有视频,他们怎么知道南方一定像特务宣传的那么好?南方是遥远的,只有脚下的田是近的。凡事就怕比,以前蒙元横征暴敛,现在突然负担大减,蒙古官走了,赵官家来了,他们当然不会再闹…”

“王八念经。”崔秀宁捂着李洛的嘴巴,“听我说。还有一件事,莫度当了什么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

“莫度是谁?”李洛问道,“你第几批学生?”

崔秀宁不假思索的说道:“第三批。这个莫度,和其他特务有些不同的是,他还喜欢武事,能当特务,也能当武将。此人的情报专业学的一般,所以当年只派到汉官之首留梦炎身边。”

李洛笑道:“明白了,他在特察局中不算受到重用的,才派到大汉奸身边。但这次,终于等到机会了。你要知道,这侍卫步军都虞候,可是真正的禁军统领。”

崔秀宁也有点高兴,“莫度当了这都虞侯,特察局的计划就更有把握,也更容易进行了。我判断,有八成的成功希望!”

“哈哈!好!”李洛一把搂住崔秀宁,“忽必烈以为恶心一次大唐,就能占到便宜?我们要加倍还回去。到时候,忽必烈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这场戏,真是不小。”

崔秀宁又带着一丝怪异的神色说道:“不过,这计划的变化也不小。莫度当了都虞候是利好,可还有一个利空。”

“什么利空?”李洛问。

“忽必烈给赵显安排了一桩包办婚姻,把张弘范的女儿张淇,送给赵显当媳妇。现在,张淇已经到了开封,估计大婚正在办呢。”

“呵呵。”李洛立刻明白了,“张弘范是被我们处死的,他女儿当然恨死我们了,一定会想方设法联元抗唐。看来,赵显内外都是傀儡。”

李洛都开始同情赵显了。

在臣子和老婆面前都是傀儡,这样的皇帝,似乎还没有吧?李洛想了想,还是想不出那个傀儡帝王是这么惨的。

就算曾经的高丽王,虽然在忽都迷失面前是傀儡,在朝堂上不是傀儡啊,对大臣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孩子,可怜。”李洛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好一个少年,可惜了。”

崔秀宁嗤嗤笑起来,“好了吧你,猫哭老鼠假慈悲。”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杨栝的声音:“启禀陛下,蒙元来了使臣,要接回东顺侯夫人忽都迷失,礼部已经安排在馆驿。礼部请旨,是否接见?”

李洛想了想,“着礼部,安排三日后朝会觐见。”

“遵旨!”

PS:蟹蟹,晚安;明天,再见。

泪奔,崩溃;真是,可怜。

第755、756节 第一位钦差大臣

“大元使臣巴彦帖木儿,见过唐主。唐主呵,我家大汗,差遣俺来接安平公主回北边,唐主可是有说教么?”

三天后的常朝之上,入殿觐见的蒙元使臣巴彦帖木儿,一入殿就用生硬的汉话说道。他的礼节也很马虎,只是简单的抚胸礼。

“跪下!”警部尚书商铣喝道。

“鞑臣安敢无礼!不惧死乎!”兵部尚书都烈也怒目而视。

巴彦帖木儿夷然不惧,视而不见。

“罢了。”李洛摆摆手,懒得计较敌国使臣有没有行跪拜礼。“巴彦帖木儿,你家大汗的赎金呢?”

巴彦帖木儿这才学着汉人拱手说道:“唐主呵,我家大汗的好意思,黄金两万两,蒙古人滴规矩,可很少给这么多黄金哩,唐主咋个说?”

两万两黄金赎回一个没用的敌国公主,其实不算少了。

可唐主却摇摇头,“朕不要黄金,朕要母牛。一万头母牛!还必须是两岁以上五岁以下的母牛。”和金银相比,牛更重要,尤其是母牛。

巴彦帖木儿是忽必烈的侍卫,他当然不傻,稍微一算就摇头道:“唐主,你滴意思不好,一万头好母牛,要值五万两黄金呵,太多啦,俺不能许你。”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难道你家大汗的公主,还不值一万头好母牛么?”李洛冷笑道。

巴彦帖木儿脸色难看,却哑口无言。

一个公主值不值一万头好母牛呢?

那要看什么样的公主。要是忽都迷失没有出嫁,绝对是值的。可她不但出嫁了,还是几个孩子的母亲,那就不值了。忽必烈给的赎金,其实很公道。

问题是,巴彦帖木儿不能说不值啊。

所以这个蒙古男人很郁闷。

“唐主,这个数俺不能许你,俺要回大都,禀告我家大汗才成。不过,俺想见见公主,成与不成?”

李洛点点头,“你可以见他。不过朕要告诉你的是,她可以被赎回去,可她的儿女,不能走。嗯,真要走也不是不行,必须要加两倍赎金。”

什么?

巴彦帖木儿一愣,两倍赎金?大汗会为他的外孙再花两万头牛么?

巴彦很了解大汗。以他所知,大汗或许愿意花一万头牛赎回公主,却绝对不会再花两万头牛赎回公主的儿女。

高丽国都没了,这些王子有什么用?

“好吧,那些谢过唐主了。”无奈的巴彦帖木儿只能这样了。

很快,巴彦就在东顺侯府见到了忽都迷失。

“我的公主大人啊,你的巴彦站在你的面前啦,奴才见到尊贵而不幸的公主大人,真是既高兴又伤心呐。”巴彦帖木儿见到忽都迷失就行下跪礼。

忽都迷失也是既高兴又伤感,“本宫认识你,你是父汗身边的云都赤(侍卫),我的巴彦啊,父汗来赎我了么?”

巴彦帖木儿道:“公主大人那仁慈的父汗,怎么会让宫公主在这受苦呢?大汗花了两万黄金,赎回公主。可贪婪的李洛,却要一万头好母牛,他狮子大开口,奴才不能做主啊。”

“你答应他!本宫要早点回去见父汗!”忽都迷失恨恨道,“本宫在大都公主府还有不少金银,就用来弥补这个差价。”

巴彦帖木儿为难的说道:“可是李洛还说,要是赎回小王子和小公主,就还要增加两万头好母牛,一头也不能少。”

什么?

忽都迷失脸色一变,她是不能一个人走的,怎么也要带上自己的儿女。可这么多牛,她也为难。

“我呢?”王賰在旁边听的急了,“巴彦啊,大汗没有要赎回我么?只要有足够的牛,李洛一定也会放我走的。”

王賰说的对,只要有足够的赎金,李洛还真会放他走。李洛也不怕放走他,他还有机会有本事复辟高丽。

“你?”巴彦帖木儿冷冷看着王賰,“你这无能的懦夫,丢了高丽,害了公主,还指望大汗赎你回去?你回去有什么用呢?大元不会赎回一个废物。”

什么?

王賰愣住了,脸色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身子气得发抖。

“好了巴彦,不要对他无礼,他可是本宫的驸马。”忽都迷失也不高兴了。

“喳,是奴才失礼,公主大人赎罪。”巴彦赶紧跪下来请罪。

忽都迷失道:“你下次见李洛,数目全部答应他。大不了,不够的数目本宫回到大都自己垫上,三万头牛虽然多,还难不倒本宫。”

“喳。”巴彦帖木儿喜道,有了公主这个承诺,他就能答应下来,反正公主在大都也是有财产的。

“还有一件事。”巴彦说道,“忻都被李洛俘虏很久了,大汗也让奴才赎他回去。价格是五千两黄金。以公主看,李洛会答应么?”

忻都不但是大元将领,更是黄金家族的宗室,也是要赎回去的。

忽都迷失点头,“这个数目,李洛应该会答应。”

等到巴彦帖木儿离开东顺侯府,王賰在再忍不住的跪下,拉着忽都迷失的袖子恳求着说道:“公主,请赎我走吧,孩儿们不能没有父王啊。”

忽都迷失袖子一甩,冷笑着逼视着王賰:“带你走?这段日子,你不是威风的像个勇士么?你对自己的妻子拳打脚踢,很像个打胜仗的男人啊。”

“哼,我劝你乖乖待在伪唐,李洛虽然奸诈,还不会把你怎么样。要是回到大都,你会连条狗都不如。”

来到江陵后,王賰抖起来了,攻守易形的开始欺凌忽都迷失,经常打的大元公主鼻青脸肿。

忽都迷失不想赎他回去,固然是因为他不值,也因为他回去后日子只会更难过。

李洛还能给他一个侯。要是回到大都,别说爵位没有,只怕还要治罪。

…………

三天后,巴彦帖木儿终于和唐廷达成了赎回忽都迷失、忻都、几个孩子的协议。

所有赎金是:三万两千头好母牛。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放回被废黜后的丽妃金光若。

李洛之所以要顺便赎回金光若,是因为不想有愧疚之心。毕竟,金光若当年受宠时吹了几次枕头风,才让那忽必烈下定决心委任自己封疆大吏和征南大将军,他才能大挖墙脚。

当他还是“墨尔根拔都”的时候,是金光若打消了忽必烈对自己最后的猜疑之心。

不然,一个“高丽人”就算朝中有人,有军功,也很难当上封疆大吏和征南大将军。

虽说是相互利用,可毕竟客观上,金光若的作用当时不可低估,而她自己也下场凄凉,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下朝后的李洛,忽然想起金光若之前委托文天祥夫人从元宫中带回来的信:“勿忘我…请将我的骨灰带回高丽。”

如今,自己要救助她出元宫,可她再也回不了高丽,高丽都亡了。

仁州金氏全族,都迁到了南方。

她的父亲金崇信,还做了户部郎中。她要回,也只能南下。

想到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能换回三万多头南方缺少的母牛,李洛的心情就更加不错。

李洛刚回到龙章宫,侍卫就来禀报,户部郎中金崇信求见。

李洛猜到了金崇信的目的,吩咐让其入宫觐见。

“微臣金崇信,拜见陛下。”金崇信一进来,就郑重的大礼参拜,连磕三次头,咚咚有声。

“金卿平身吧。”厚道的唐主说道,“来人,给金卿端一碗冰镇酸梅汤,去去暑气。”

李洛看着一头大汗的金崇信,知道北人更加怕热。

这次圣寿,金氏出手很是大方,李洛还算满意。

“谢陛下。”金崇信再次下拜,“微臣这次进宫面圣,是谢陛下换回小女金光若。陛下仁慈之心,普照万方,臣感激涕零。”

“无妨,举手之劳耳。朕与令嫒,也算故人,自不忍见她在元宫受苦。”李洛瞧着金崇信的神色,倒似还有其他话。

果然,金崇信恭敬的说道:“臣身为唐臣,金氏得陛下宽恕,心满意足,却无以报效,愿献家资一半,充入国库。”

金氏原本家财何止百万,虽然九成被唐军抄没,但仍然有十几万家财。献出一半,那就是好几万。

李洛当然不在乎这点钱,这只是金氏的表忠心的法子罢了。

“无需如此。”李洛拒绝道,高丽豪族其实也没太多钱了。国家要是富人太少,商业就会受到很大影响。

“金氏之意,朕已知矣。”李洛表示忠心已经收到,“待到令嫒南归,朕也不会亏待与她。”

金氏主动派出两百多个读书的族人,帮助东州百姓学习汉话汉字,还是很懂事的。在金氏和李氏的带头下,曾经的高丽大小世族和寺庙,纷纷派出家族子弟和僧人,担任东州乡村教师,教授汉字,瓦解谚语(高丽话)。

截止现在,担任东州乡村教师教授汉文的高丽世族子弟和僧人,多达三千余人。他们既写汉字,说汉话,在高丽百姓面前也很有威信,是推行汉语、消灭谚语最得力的群体。

对此,李洛“圣心甚悦”。他当然不介意对这些人怀柔。

金崇信放心了,“谢陛下…臣告退了!”

有了皇帝这句话,女儿回来后起码不至于太凄惨。女儿这身份是很难再嫁人了,可如果得到一官半职,那就很好了。

大唐女官虽然很少,却是正儿八经的官员。他希望女儿最好能在司妇寺任职,哪怕做个七八品的司妇巡察使,那也足够保她无忧。

君臣之间根本不需要明说,都是心有默契。

陛下会封光若什么官职呢?金崇信患得患失的陛辞出宫。

金崇信刚走,皇后崔秀宁就进来了。

“特察局收到广州的情报,南海郡乡民为争水,上万人持械斗殴,死伤九百人。”崔秀宁脸色难看的将一份情报递给李洛。

“夏季因为争水而械斗,不单广州,闽州和越州都有。五月全国发生了二十三起。可这次南海械斗,最为严重!”

什么?上万人械斗,死伤九百?这还得了?

李洛顿时大怒,“什么!广州牧干什么吃的!南海郡守呢?县令和乡正呢?上万人械斗,为何不制止!”

崔秀宁道:“说起来也是可恶。这县中各乡村争水越演越烈,县令只好召集各地乡正村正开会协商分配之法,可等到乡正村正去了县城,各乡就爆发了械斗,死了三百多人,负伤的五百多!”

“等到乡正和村正们回来,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甚至相互占领对方的乡村公所,还有人趁机打砸抢。”

“此时,估计事情已经被平息,但这善后,还真是个麻烦。”

李洛听到这脸都绿了。

死了三百多人?那真是下死手啊,什么仇什么怨?

还相互占领对方乡村公所?还有人乘机打砸抢?

这特么的不是造反了?

“反了反了!”唐主狠狠扔掉文件,“来人!传警部尚书商铣!”

不一时,警部尚书商铣一身是汗的进宫。商铣的神色有些紧张,陛下和老师很少召自己进宫啊,这次不用说,肯定出了大案子,上达天听的巨案!

“拜见陛下,拜见老师…”商铣看见皇帝皇后脸色都不好,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下拜磕头,不敢抬首。

“起来吧。”崔秀宁神色稍霁的说道,把情报递给商铣,“你看完再说话。”

“谢陛下,谢老师。”商铣松了一口气爬起来,看了情报后,这才知道为何陛下和老师神色不渝。

真是大案啊!

按照警部和诸法司的规定,死二十人以上的刑事案件,叫重大案件,地方州郡已经无权立项审理,必须由警部和大理寺,大检堂,甚至宪兵联合立项处理。

死人五十以上的刑事案件,叫特大案件,必须政事堂宰相和御史大夫领衔督办。

死人一百以上的刑案,属于钦案,必须天子指派钦差大臣督办。

民间械斗,当然属于刑案。

这一下子死了三百多,负伤五百…开国以来可是头一份!

“陛下,这民间械斗,古已有之,前宋南方械斗就屡禁不止,地方官吏莫可奈何,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可我大唐新朝新法,官府之权直达乡村,却仍然发生如此大案,必须要严惩!”

“臣以为,可定为谋逆作乱,诛杀凶徒,传诏天下,以儆效尤!”商铣直接说道,竟是要将械斗往造反上面靠。

相互占领对方乡村公所,还有人乘机打砸抢,这难道不是造反?

乡村公所是什么?那是官衙,是代表朝廷的!

崔秀宁脸色一沉,“别动不动就造反,大唐海清河晏,天下太平,哪有那么多人造反?”

“是,学生想的差了。”商铣赶紧纠正,“造反作乱说不上,那就定为钦案。臣作为警部尚书,监管不力,以至于出现如此大案,请陛下和老师责罚。”

钦案,必须陛下指派钦差大臣督办了。

“罢了。”李洛冷冷说道,“乡村警士和治安使就那么几个人,如何阻止得了上万人械斗?此事错不在你。商铣,朕任命你为钦差大臣,赐予王命旗牌,即刻赴广州南海郡,会同当地有司审理此案。”

“你记住,该严的要严,该松的要送,必须有所区别,不能一刀切。此案死伤近千人,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广州,甚至闽州赣州等地,万众瞩目,一定要办好。这州县乡村官吏,失职者立刻停职查办,责重者,锁拿进京!”

“遵旨!”商铣领命,没有丝毫推辞。

崔秀宁补充道:“你是个老警务了,为师也不再多说。只有三条,第一不能有冤案,第二不能有罪不惩,第三要办一批典型,震慑人心。”

“诺!学生铭记在心。”商铣心中有数了。

随即,李洛便传韦素拟旨:

“朕惊闻南海,争水械斗,致于死伤上千,此乃仇寇乎?更有奸暴之徒,害群之马,唯恐天下不乱,浑水摸鱼,作奸犯科,火上浇油,意图险恶,其心可诛!”

“原忠谨之民,同为桑梓,山水相绕,鸡犬相闻,相煎之何急也?孰亲孰仇,孰敌孰友,皂白不分至于此乎?蒙元腥膻未散,北狄虎视犹存,而相邻持械相向,贻笑于虏,遗恨于我,亲者恨而仇者快,愚之何及!”

“昔年商君变法,曰民当勇于国战,怯于私斗。商君之言,与朕心有戚戚焉。而今械斗之民,为一水之利,厮杀于乡里,结仇于同根,勇于私斗者。向使亦勇于国战,岂有昔年崖山之祸?”

“国法巍巍,疏而不漏,人命关天,朕为天子,岂能以仁恕之道待暴虐之行?人常言法不责众,而大唐国法为众众所设,众犯而必究,断不容姑息纵容,此风若长,长此以往,民将不民…”

“今以警部尚书商铣为钦差大臣,赐王命旗牌,督办南海械斗大案,三品以下具节制……钦此!”

圣旨一颁,商铣立刻离京,打着钦差大臣仪仗,火速南下。

由此,商铣成为大唐立国以来第一位钦差大臣。

紧接着,吏部以失察之罪,下部文摘取南海郡守之印,同时勒令留职待命配合钦差查案。

政事堂也下文严斥广州牧李交,令其详奏后情,配合钦差大臣。

洪武三年夏天的南海械斗大案,在天子的震怒之下,顿时引起朝野瞩目。

这民间争水械斗,史不绝书,历代也不太重视,一般都让宗族出面处理。

可是在大唐,乡村中做主的不是宗族,还是朝廷。

那就不能再姑息。

陛下这一怒,这民间械斗之风,估计要被狠狠杀下去了。

而原本某些因为争水而剑拔弩张的百姓,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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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758节 陋习恶俗,一体整肃!

南方民间械斗,也算是一个顽疾了。唐廷建政后,皇权下乡,械斗少了不少,可并未根治。

说到底,主要是灌溉资源之争。可是除了争水,还有其他很多原因都不可忽略。

由于乡村官吏大多是当地人,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向乡民妥协,以求息事宁人,平安无事。这使得唐廷的一些政策,没有很好的在基层落实。

李洛和崔秀宁得到特察局源源不断上奏的一系列情报,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必须要破除民间一些落后愚昧的陋习。

乡间暴力,很多都是这些东西引起的。

民间落后愚昧陋习,其实是地方豪绅愚弄百姓故意诱导纵容而致。所以李洛和崔秀宁发现的规律是,田地兼并越严重的地方,陋习越严重。

像裹脚、吃绝户、**、近亲婚姻、瓦罐坟活葬、私刑、溺婴、淫祀、童养媳、强制守寡、典妻、殉葬等种种陋习恶俗,有违人伦人道,与大唐教化背道而驰。

除了这些较为普遍知名的陋习,全国各地还有很多鲜为人知的特色恶俗,闻之令人发指。

传统华夏地区还好些,像缅州(缅甸)等新收的州,还有“人尸养鱼”、“人尸藏床”、纹面、长颈等风俗,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李洛和崔秀宁只针对溺婴和裹脚下诏禁绝,效果也很好。可对于其他陋习,由于各地不尽相同,还没有专门下诏整治。

警部尚书商铣以钦差大臣赴岭南,除了督办械斗大案,还要整肃岭南地方风俗。

如今唐廷在南方的统治已稳,是时候借助这次南海郡械斗的机会,狠狠整治各地民间不正之风了。

大唐国民,必须遵纪守法,文明开化,否则与蛮夷何益?甚至不如夷狄。起码蒙古人倒是没有太多陋习。虽然他们野蛮,却不愚昧。

这次,李洛没有再出面,而是让政事堂以朝令的形式,下令禁绝十多种陋习恶俗。天子,不能什么时候都冲在前面。

政事堂的朝令能解决的,天子诏命就不再频繁颁布。

“陛下,户部奏请朝廷拨款三百万银元,用于修建水渠水库。工部的章程是,以一千银元为立项,修建小水库三千个,可大大缓解灌溉之急。这械斗成风之恶行,就可避免了。”

光政殿内,林必举上奏道。这两年,唐廷为了兴修水利,已经拨款六百多万银元,但还是不够。

“准奏。”唐主淡淡说道,“着工部会同财部审计司,立项督办。三千水库工程,事关大唐盛世,百姓福祉,务必要办好。”

“遵旨!”林必举领命,“陛下,如今五庙除了海州和越州,其他州只是修建到郡县,而乡村多无庙社,不利于百姓祭祀,更不利于朝廷推广大道教化。”

“政事堂卓户部统计之后,没有庙社的乡,共有八千二百八十六,倘若都修建五座道社,每座道社耗费三百银元,则需要拨款二百四十余万元。”林必举继续说道。

“准奏,财部立项拨款,工部督办。乡村道社,事关大道教化,华夏人心,万不可马虎。”皇帝下令。

这两次“准奏”,五百多万就花出去了。

不过,大唐国库现在还有七千多万银元,银行还在源源不断的铸造新的银元,根本不差钱。花呗!

大唐五大道庙,最高等级是道宫,其次是道观,再其次是道庙,最小的是道社。

宫观庙社四等,每个等级的规模标准都有规定。像修建在乡村的道社,一般只有半亩大小,面积犹如一般民居,只是门楣高大,规格超然而已,造价不会超过三百银元。

按照李洛和崔秀宁的统一规划,以乡公所为中心,修建五座道社,戏台,乡学学堂等建筑,形成乡中的文化、政治、经济中心,发挥乡村社区中心的作用。

那么,乡公所附近一定会形成新的街市,促进商业的发展。

看似李洛花了很多钱,但哪怕从投资的角度,他也会赚回来的。

“陛下。”杨汉明出列,“商铣出任钦差大臣赴岭南,一为督办大案,二为整肃恶俗。可全国各州,尽有恶俗陋习,岂独岭南独有?”

“臣奏请陛下,派朝中大臣为各州肃风观察使,整肃民间陋习,移风易俗,敦促百姓遵纪守法。”

李洛欣然点头,“准奏。政事堂拟定人选,报朕过目。”

“遵旨!”

三天后,唐主下旨,敕命御史中丞李扬、刑部尚书万荣等八人为“钦命肃风观察大臣”,各赐王命旗牌,赴各地会同州牧整治陋习恶俗。

轰轰烈烈,影响深远的“大肃风”正式拉开了序幕!

天下传诵的圣天子,终于露出了严厉的一面。

…………

“牧台官人,钦差大臣、广桂二州肃风观察使商铣警台,已经快到了。这是钦差手本公文!”

广州牧治所南海郡城(原广州城)州牧衙门内,州牧李交接到汇报和公文。

“来人,令所有州衙官员,随本官出城迎接钦差!”李交立刻放下公务站起来,拿着官帽就往外走。

随即,州丞和司马等大小州官上百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州衙,往北城门而去。

此时,钦差大臣的全副仪仗已经快到城门了。前面是整整四名鸣锣开道的警士,后面则是钦差护卫一都,打着“钦命督查、肃风观察”的对牌,以及直柄伞、黄麾等仪仗。

在后面,就是龙凤云纹华盖车,里面端端正正坐着的一位头戴梁冠,身穿紫袍的大员,当然就是钦差商铣。

簇拥华盖车的,是骑马的警官,以及录事等文吏。

在后面,又是一都骑兵护卫,打着一杆大纛。最后,则是数十名乐队。

整个钦差仪仗队伍,足有两百人。

“铛铛—”

“钦差行台驾到!官民回避——”

与此同时,乐队锣鼓管弦齐鸣,令钦差行台更加肃重威严。

煊赫堂皇的钦差行台刚到城门,广州牧李交就带着上百随员和乐队赶来迎接。

周围早就为了大量城中百姓,不远不近的围观,面露惊讶之色。

“天子派了钦差大官人,那必是为了械斗大案来的。”

“可不是么?死了那么多人,陛下哪里会不管?这次很多人要倒霉了。”

“是要狠狠管一管!我那可怜的外甥,这次也让人打死了,这口气咽不下去!”“这次必定不会善了,钦差大臣,那可是比州牧大官人还大的官儿啊。”

事实上,明朝之前并没有钦差大臣的称谓,可问题是,这个称谓太直白了,哪怕是第一次听说,顾名思义,也知道是皇帝专门派出办差的重臣。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驻足观望。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钦差仪仗啊。

鼓乐声中,李交站在众官之前,拱手大声说道:“敢问,尊驾可是钦差大臣,广州桂州肃风观察使?本官广州牧李交,请勘验印信公文!”

其实,李交早就看见了华盖车上的老熟人商铣,但这一步不是多此一举,而是接待新官或者上官的程序,不能省。

一个玄甲紫罩的警官点头道:“稍待!”

随即,警官下马来到华盖车下,禀报道:“启禀钦差行台,广州牧李交,请求勘验印信公文!”

“准勘!”商铣肃然说道。

“遵宪令!”警官立刻请出印信公文,双手捧着来到李交面前。

李交也从身边文吏手中取出州牧大印,将大印翻起,印面对着那警官,露出“广州牧衙”四个篆体大字。

玄甲警官点点头,表示已经认可李交广州牧的身份,然后将钦差的印信公文交给李交,李交象征性的勘验了一边,再将原物递还对方。

之后,李交正正冠带,肃然下拜,朗声唱道:“下官广州牧李交,参见钦差行台,恭请陛下圣安!”

他身后上百个官员也跟着一起下拜:“…参见钦差行台,恭请陛下圣安!”

“圣躬安!”商铣振衣肃容而起,双手虚扶道:“李广州请起,众官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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