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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737、738节 反唐起义彻底失败了.6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请钦差行台入城视事!”李交让开一边,做出邀请入城的姿态,州牧衙官纷纷让开,昭穆有序的排在两边。

紧接着,钦差仪仗就大摇大摆的入城,一路鸣锣开道,钟鼓齐鸣。

到了州衙门口,商铣才下了华盖车,拱手对李交笑道:“本官奉旨前来,圣上已经有了交代,还请李广州和诸位同仁,多多帮衬办差啊。”

李交等人连说“正是此理”。

“钦帅远道辛苦,这广州夏天炎热,骄阳似火,还请入衙歇息片刻。”李交说道。

此时烈日当空,吴牛喘月,众人穿戴整齐,皆是一身大汗。

商铣道:“李广州也辛苦了,请。”

商铣进了气派的州牧衙门,来到州牧的官厅,挥退所有下吏随从,这才随意下来。

“师兄,老师可好?”李交亲自给商铣倒了一杯解暑的广州凉茶,一边问道。

“老师好得很,可老师不太高兴。师弟啊,你这次怎么搞的,为何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你是做情报的人,不该犯这个错。”

两人其实都是崔秀宁第一批学生,只是李交学的是特情学,商铣学的是警务,只是因为商铣年纪大一岁,入门也早几天,所以才是师兄。

李交苦笑道:“小弟是大意了。小弟四月就去了琼崖,亲自布置搜捕潜伏到琼崖的海宋奸细,抓了勾结海宋的黎人头人,接着视察岛上的军港和防务。一直到五月底,小弟才回到南海城。”

商铣皱眉,“你可是搞情报的,虽说你之前在琼崖公干,可南海郡上万人械斗,事情不可能事先毫无征兆,为何你就不知情?”

李交摇头,“知情。当时收到情报,说新会县数乡村民争水,相互斗殴,越闹越大,县城警堂曾出动警士制止,还逮捕了几个挑头闹事的村民。”

“这夏季争水斗殴,古已有之,本来不足为奇。小弟学的情报,于民事调解并不上心,终究没有重视。等到大案爆发,要阻止也晚了。小弟赶回州衙时,这事情都过去了三天。”

“我根据情报线索,派出警士抓捕挑事之人和暴徒,又发文给广州节度使,调兵戡乱,一共抓了两千七百余人,都关在军营里面。这些人,都是打杀过人,参与打砸抢的。”

抓了两千七百人!

商铣眉头一皱,“截止今日,死了多少人?”

李交不假思索的报出数字:“三百五十九人。其中有数十人,都是这些天伤重而死。”

“其他伤者呢?”商铣又问。

李交回答:“伤重的,都在广州大医堂诊治,伤势轻的,官府也管不了了。官府医院也没有那么多病床。”

“三百多死者,每人都记载了伤口,姓名,致死原因,做成遇难者档案,存放在州衙警堂。因为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很快,只能全部收敛封棺。准备集体安葬。”

商铣点点头,觉得李交虽然有责,但事后的善后处理,还是无可挑剔的。

“上万人械斗,死伤上千,他们的武器是甚么?难道是刀矛不成?”商铣又问。

李交冷笑,“当初蒙元治下,严禁他们持有兵器,就算收藏一把刀,也是死罪。而我大唐并不禁百姓藏刀。刀枪长矛,民间日多。这次械斗,很多人就用的刀枪。不然,伤亡不会这么大。小弟打算上奏陛下,禁止百姓私用刀枪。”

商铣摇头,“你不要多事,陛下和老师都不会答应的。用老师的话说,凡事不要光讲专业,还要讲政治。这强民之策,是陛下和老师一直在做的,怎么能因噎废食,学蒙元禁制刀枪呢?古往今来,除了蒙元,可没有禁制民间刀枪的。”

“谢师兄提醒,那我就不上奏了。可是,这民间私造兵器越来越多,治安隐患也越来越大。师兄可是学警务的,还是大唐警台,难道就这么看着么?”

商铣道:“强民之策,是大唐国策,一定要办下去。可这民间私造兵器越来越多,终究是个祸患。嗯,此事先不着急。等办好了陛下交代的差事,你我好好商议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再上奏陛下,为君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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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760节 本侯听说,尸体养的鳝鱼美味

“师兄请看,这是械斗大案的案由,可不止是为了争水,各种缘由,我已经禀奏陛下了。”李交说着将一份案卷递给商铣。

商铣看了案卷,才明白事情果真没有那么简单。

这新会县,乃是土客杂居之地,而且水利灌溉不足,每到夏季,必定争水,更加剧了土客之间的矛盾。

客家人聚族而居,非常抱团,往往以中原望族为傲,瞧不起本地人。而本地人也很排斥客家,相互之间虽然也有通婚来往,可更多的是争斗。

这次,盘山乡和桐林乡等地的客家,与五桥乡、白石乡等地的本地人争水,双方出动上千人对峙,相互挖掘对方的水渠,群情激奋之下,乡村警士也难以禁止。

双方的族长和话事人乡正村正的斡旋调解下,在金丰寺协商谈判,却两天都没有谈拢,反而闹得更僵,而双方村民为了给己方壮声势,纷纷持械出动,聚集在金丰寺。

事发前一天,金丰寺周围聚集了近万人,七八个乡村的青壮男子,都乱糟糟的持械赶到,气势汹汹的嚷嚷打战。

他们大多数人拿着农具和木棍,可也有少数持有新造的刀枪长矛,甚至还有自制的弓箭。

乡村官吏们此时根本无法调节,那点警士和治安使也难以弹压这么多人,只好火速请县令出面。

县令陈孝生低估了事件的严重性,此刻他下错了一步棋。他没有马上率领县城警士和乡勇下乡弹压调解,也没有马上报告南海郡和广州牧,而是下令召集乡正村正和族老们到县城开会协商分配水源。

乡正村正和族老们一离开,现场顿时无人制约,更是失去了控制。

本来,即便如此,还不会马上爆发大规模械斗。可不巧的是,此时又发生了一件事,彻底让双方失去了克制。

一个姓蔡的客家女子,嫁到本地甄家,成了寡妇。蔡寡妇没有子女,又新死了丈夫,只有一所宅子和一些钱粮。

甄家怕影响声誉,禁止蔡寡妇改嫁。这还不算,甄家人觊觎蔡寡妇的宅子和钱粮,就干起了吃绝户的勾当。

他们诬陷蔡寡妇中邪鬼上身,将她押到族长面前受审,族长也为了吃绝户,二话不说就下令浸猪笼沉塘。

本来大唐新政之下,甄家族长是不敢这么干的。可是现在土客之间势成水火,甄家族长就以蔡寡妇是客家人为由,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思,借着双方矛盾,用私刑处死了蔡寡妇。

可怜蔡寡妇刚刚年过二十,就死于非命。等到蔡家人赶到,尸体都泡烂了。

蔡家人大怒,顿时和甄家人斗殴起来,结果蔡家人又被打死了一个。

这消息传到金丰寺,本来就难以克制的对峙双方,顿时爆发了大规模械斗。

客家人先动手,本地人一触即发,双方大打出手,混战一个多时辰之后,又占领对方乡村公所,有些人还趁机打砸抢。

本来因为争水而对峙的双方,因为吃绝户和私刑杀人的刺激,就不可避免的彻底引爆了。

“甄家族长呢?”商铣问。

“甄家族长和下手执行私刑的人,已经全关押。”李交回答。

商铣再问:“审结没有?”

李交点头,“已经审结了,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涉案者一共五人,全部认罪了。师兄还要重审么?”

商铣道:“本来我是放心的,可不能因为你我有私交,就不重审。准备升堂吧。”

李交立刻传令升堂,吩咐从监牢中提升甄家族长和四个参与私刑杀人的甄家族人。

威严宽大的州牧大堂之上,商铣作为钦差,正坐在主案上,旁边是李交,其次是州丞和司马等属官。

下面是警官警士,司刑录事。

须臾,镣铐声响之中,五个犯人被带了进来,他们身穿赭衣,胸前一个大大的囚字,那是已经定罪的装束。

五个犯人失魂落魄,行尸走肉般被警士带进来,他们两腿一软,就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威严的大堂上,浑身打摆子般的颤抖。

平时,县令官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朝廷重臣坐堂问话,他们哪里不害怕?

“谁是甄五二?”商铣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五个犯人中一个年约四十的汉子身子一颤,惶然抬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小人,小人甄五二…见过大官人。”

商铣冷哼一声,“甄五二,哼,陛下早就有旨,令百姓改用大名,你为何还用五二?难不成当蒙元的奴隶,很好受么?”

甄五二吓得一哆嗦,“小人…用这名字十多年,习惯了。小人以前叫甄立业。”

商铣恨其不争的说道:“甄立业不用,偏要用蒙元时期的甄五二,这不是贱骨头么?本官问你,为何要杀蔡寡妇蔡二娘?从实招来。”

甄五二瑟瑟发抖的回答:“小人,小人以为她的宅子和钱粮,本就是甄家的,她是外人…就下令处了私刑,也是为了本族啊,望大官人…饶恕。”

他倒是不敢翻供,这事也无法抵赖。

其他四个人,商铣也都问了一遍。

果然是为了吃绝户滥用私刑杀人。

吃绝户、禁止改嫁、私刑、族法,这些都是和大唐新政,天道教化格格不入的东西,非但为王法所不容,也为人道所不容。

必须要严惩,以儆效尤!

“来人,押下去。”商铣厌恶的挥挥手,让警士将甄家犯人带走。

末了,商铣看着李交,“以李广州之意,这五人该当如何呢?”

李交拱手道:“下官以为,应该明正典刑,斩首示众,传首各乡,以儆效尤。再广贴告示,整肃民风!”

“好!”商铣点头,环顾堂下众官,“各位还有建言否?”

众人纷纷表示,一定要借此严办,杀一儆百。

州城陆康站起来说道:“钦帅,牧台,下官以为,仅仅斩首还不够。这私私设刑堂,裁决人命,越官府之权而代之,难道不是谋逆么?甄家五人,虽无谋逆之心,却有谋逆之举。”

“按照《大唐简律》,谋逆大罪要凌迟处死,家人皆斩。看在他们并无谋逆之心的份上,而且私刑古已有之,就不真正定为谋逆。不过,除了五人皆斩,家人也要降籍为奴。如此重办是过了些,却能震慑民风,让人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陆康的法理依据是,私设公堂裁决人命,是在行使朝廷官府之权。百姓行使官府公权裁决人命,就是谋逆。

当然,也不是真的按照谋逆来定罪。而是要最大限度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加重私刑之罪的量刑,用严刑峻法来消灭私刑。

“可!”商铣深深看了陆康一眼,目光很是赏识。

李交也觉得可行。

商铣当即喝道:“司刑录事!”

“在!”司刑录事应道。

“拟令!甄五二等五人,蓄意杀人,谋财害命,私刑抗法,三罪并罚,判处斩首示众,即刻明正典刑!本族三代以内血亲,全部降籍为奴,剥夺田地!分与邻里耕种,家宅全部分给邻居!”

“尊宪令!”司刑录事很快写好判决文书。

判的重不重?太重了。

冤不冤?真的冤。

五个人私刑将一个无辜的寡妇沉塘浸猪笼,最多也就是五人皆斩罢了。可是连带他们的家人,都要降籍为奴!

这么干,其实就是“讲政治”了。从大局上讲,没错。

商铣是想判出一个全国性的典型案例,为以后类似的案例做出审判依据。你敢滥用私刑,那好得很,就是要这么重判。

而且,你的邻居也会盯着你,告发你,好名正言顺的分到你的田地和家宅。

如此一来,谁还敢私刑自用?

判决一下,五个犯人被押出牢狱,再押到原籍乡村当众明正典刑。根本不等到秋后,也不用再上报大理寺复核,皇帝勾决。

民间常见的简简单单一个私刑杀人,竟然被上升到这种高度!

谁不害怕?谁敢不引以为戒?

很快,南海郡城的百姓就都知道了判决。

“钦差大官人行宪令处斩人犯了…”

都想不到,钦差大臣一来,第一个要办的不是械斗的人,而是办了为吃绝户私刑杀人的甄家五口。

吃绝户也好,私刑杀人也好,这都没什么大不了吧?这些事,以前也不时发生过啊,想不到判的这么重。

可怕啊!

第一次,他们觉得吃绝户和私刑杀人竟然如此严重。

第二天,甄家五口人,在原籍所在的村子被处斩,家人三十多口,全部降籍为奴!

之后,被砍下来的五颗脑袋,被传首十里八乡。

钦差大臣如此重的判决,立刻吓坏了得知消息的乡民。

接着,就是严厉无比,杀气腾腾的钦差告令,张贴所有乡村。

钦差告示说:

“我大唐以道治天下,圣天子以仁施黎民,以而教化万方,日月普照。然有暴民,擅设私刑于庭,草菅人命于家,以谋绝户之财,违国法而犯天道,其欲反耶?…”

“…是民是贼,是善是恶,存乎一念之间。尔若为贼为恶,则神目如电,官法如炉,试之可也。尔若罔顾国法,则不愿为唐民也。既不愿为唐民,则唐民之尊荣福祉,必不为尔等所设…”

“本部堂钦命督查大臣,整肃民风,行辕所到,必要涤荡陋习,禁绝恶俗。本部堂不惧酷吏之名,但行霹雳之事,敢有违命,不论官民,一体查办之,勿谓言之不预也…”

“宪令所到,凡私刑族法、吃绝户、**、缠足、溺婴、瓦罐葬、高价彩礼嫁妆、寡妇禁嫁、童养媳、典妻…俱为犯法之举,严厉禁绝之。若有违背,重则死罪不免,轻则活罪难逃…”

“地方有司,乡村官吏,敢有姑息纵容或放任自流者,皆以渎职枉法革职查办…歪风邪气一日不禁,本部堂一日不回…此令!”

宪令颁布之后,被迅速传往两州十八郡一百二十七县。

与此同时,也有特务火速将商铣在广州的举措写成密报,送往江陵。

紧接着,商铣的钦差行辕进驻新会县,亲自坐镇,首先将新会县令以及有责任的乡正全部革职,可谓铁面无情。

然后,商铣命令将二千多械斗中有责的乡民,全部押到新会县金丰寺,押到三百多个死难者的棺木之前。

金丰寺外的钦差行营一片肃杀。广州节度使调来的兵马,广州大警堂的警士,宪兵,全部围绕行辕戒严。

三百多具棺木,整整齐齐的排列,看上去阴森而震撼,加上哭声不绝,白帆处处,哪怕是炎热的夏天,也让人心生寒意。

二千多人,全部被勒令跪在三百多棺木面前,谢罪。

“钦帅,所有械斗主犯,都已经重新审定,并无差错,请钦帅过目。”一个警官将一本厚厚的案卷交到大帐中的商铣案头。

商铣一身热汗,却擦都不擦。他每看一份,就交给属员再看,并无差错后,再以案卷提人,就这么流水线般操作。

不时有警士出帐大喊,喊着名字吩咐提人。

“提梁四海!”

“提王乾富!”

……

商铣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检查完所有主犯的案卷,浑身上下都被热汗湿透了。

接着,商铣取下案头的笔,刷刷写下了宪令。将其中挑头的和械斗时最“勇猛”,下手最狠的二百七八十人,全部处死。

其中打杀过不止一条人命的“狠人”,除以腰斩之刑。

还有械斗中参与打砸抢等作奸犯科的暴徒,也全部处死。

宪令一下,一个警士立刻出帐,对着人山人海的围观乡民宣布判决,念出一个个名字。

三百多人被警士和军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一个个押到临时搭建的刑场上。

周围哭声大作,有死者家属,也有即将被斩杀的人犯家属。而这些即将被处死的人犯,这才想起前些天械斗中的勇猛。

他们用枪矛刺杀相互认识的桑梓,甚至砍下对方的头,破开对方的肚子,甚至杀了不止一个人…

当时觉得,自己敢打敢杀,当真是条好汉。可是现在看着面前的棺材,看着杀气腾腾的警士宪兵,他们才感到无边的恐惧。

他们害怕,他们不想死!

可那还用什么用呢?

正在这时,钦差大臣商铣在万众瞩目中来到刑场上,他看了看瑟瑟发抖的三百多个待决死刑犯,又扫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大声说道:

“陛下赐本部堂王命旗牌,本堂到后,体察陛下仁慈之心,本来有心为宽。然,此案之恶,实触目惊心,不忍与闻。本部堂只能严办,给数百死者一个公道。本堂有伤陛下宽恕之怀,事后本部堂自然向陛下请罪!”

李交等人说道:“我等也主张严办,有伤陛下宽恕之道,事后也向陛下请罪!”

“勇于私斗杀人者,就是这个下场!当年鞑子来了,怎么没见他们这么拼命?不要以为法不责众,哪怕是几万人几十万人触犯国法,也要统统惩处!传令!行刑!”商铣面无表情的下令。

“轰轰!”两声号炮一响,大队的警士和宪兵走上刑场,举起锋利的唐刀,还有的打开恐怖的铡刀。

被关押的两千七百多人,最后被处死了三百多人,真是杀的人头滚滚。其中被处以腰斩的人,一时不死,拖着半截身体往人群爬去,吓得人群尖叫不已。

这些被腰斩的人,都是不止打杀过一个人的,往往还很残忍。

一个警官出来大声说道:“钦差行台宪命!余下两千四余人,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全部服苦役五年,修建水库,道路,桥梁…此令!”

死刑刚刚执行完,有宣布了对其他人的处罚。竟然是五年苦役!

不降籍为奴,已经算是商铣仁慈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都吓懵了。他们万万想不到,械斗会是这么严重的后果,很多人都是嚎啕大哭。

“传令,将械斗死难者遗体统一埋葬,建立墓园,命名为相煎园,立碑警世后人。”

“所有死刑犯尸体,全部就地掩埋,不许收尸,这就是勇于私斗,怯于国战者的下场!”

“再传令,将此事写成公告,公布广州桂州十八郡,胆敢藐视官府,私自械斗者,便是匪非民,国法断不能容!”

“传令,两人若有冤仇,可以申请公平决斗,两方皆同意决斗,签下生死状,有众人作证,去忠武庙祭祀之后,官府便可颁发决斗许可。朝廷,准许百姓公平决斗,只要他们敢!”

一条条命令,狠狠震撼了围观的百姓,尤其是最后一条,竟然允许公平决斗,只要两人都申请,就能颁布决斗许可。

想斗,可以啊。在众目睽睽下签下生死状单挑,敢吗?

这也是李洛授意商铣的。

禁制私斗当然是国法,可如果禁令太死板太僵硬,也会让百姓变得胆小懦弱,甚至遇到欺负不敢打架。

所以开了一个口子,那就是申请一对一决斗。

虽说没有几个人敢申请决斗,可终究是一个保留血勇的方法。对方和你有仇,怎么办?

可以申请决斗。当然,前提是对方同意,要有一整套程序。对方不立下生死状,那决斗就无法进行,你打死他,就要偿命。

决斗在中西方历史上都存在了很长的时间,也是有它的存在理由的。

不久之后,唐廷就颁布了影响深远的《决斗条律》,制定了完整的决斗礼仪和法定流程。

…………

缅州,距离孔明城(原蒲甘城)二百余里的阳陂县。

阳陂县原来叫赛野土钦,是缅人的地盘。蒲甘国举国归唐后,就改名叫阳陂县,设立了县衙和乡村公所。

此时已经七月底,数百万缅州人都知道,缅州、滇州肃风观察大臣辛苦,已经来缅州半个月了。

听说,钦差大臣是个女子,还是凤凰乡侯。大皇帝为何会派个女人当什么钦差大臣呢?

“陈达,你父死了,应该烧了或者埋了,怎么还能养鱼呢?钦差可是下了严令,不许再尸体养鱼,你不要抗命,这不是玩儿的。”

芭叶村中,一个老者对一个年轻汉子说道。他有点担忧的看着年轻汉子将一具死尸装进木箱,沉入屋外的池塘。

那叫陈达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模样,“麻龙叔,不要紧的,乡里面很多人都还在养啊。女钦差哪里知道这么多,等鳝鱼养好,送一条最大的给你。”

他本来叫丞答,因为大唐不许用蛮名,被改成同音的陈达。

麻龙摇头,“我不要,我老了,吃不了好东西。我就怕,自己死了也被养鱼啊。”

缅州人虽然归唐,五大道庙也在各地修建起来,学堂也处处开设了,可汉化的进展仍然不太理想。最大的障碍,就是本地风俗仍然很顽固。

尤其是一些恶俗,令人毛骨悚然。

比如缅州人习以为常的“尸体养鱼”,“尸体藏床”等古怪风俗,不但很普遍,也根深蒂固。

他们往往不埋葬尸体,而是把尸体用来养鱼。他们把尸体装进留有小孔的木箱,沉入水中。小鱼和黄鳝就会循着尸体的气味进入木箱,啃食尸体。

这样,鳝鱼就能急速长大,再也无法钻出木箱。

等到过一段时间打开木箱,尸体成了白骨架,而里面的鳝鱼就长成胳膊粗,据说不但十分美味,还是大补之物。

这个风俗流传数百年了,缅人根本见怪不怪。

他们还把尸体放进装了锯末的木箱,再放在床下,希望床下的尸体慢慢变成干尸,成为金身不朽。

这些邪门的诡异风俗,当然和大唐教化格格不入,是一定要禁绝整肃的。

来缅州和滇州的钦差,就是辛苦。

李洛之所以派她来,是知道缅州风俗诡异,而且蛇虫很多,一般人来了,可能会被恶心到。

可是辛苦,似乎没把这些邪门的东西当回事儿,她也足够狠辣阴鸷,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时的辛苦,正在孔明城中的州牧衙门,听取汇报。

她以侯爵身份,授予缅滇两州钦差肃风观察大臣,来到缅州已经半个月了,也就是发了几道告示,除此之外似乎什么也没做。

只发了告示,这段时间却什么都不做。

看似是渎职。

其实,她是想把事情做绝啊。

这些天,她一直在策划。如今,该是动手的时候了。

“听说,尸体养出来的鳝鱼美味大补。这次本侯倒要看看,能不能补死他们。”

“钦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请宪令。”一个警官汇报。

“出发!”辛苦一身紫袍,头戴唐国高阶女官特有的云冠。

“尊宪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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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762节 就是这么霸道!

辛苦连仪仗都不打,直接骑马率兵出发。

残酷的肃风运动,就这么被这个女子拨弄起来。

阳陂县芭叶村,陈达(丞答)正坐在芭蕉树下,呆呆看着不远处的池塘。

池塘中不时泛起水泡,传出一种奇异的气味儿。那是尸体的气味。

丞答父亲的尸体,正在水塘下面的木箱中,被鳝鱼啃噬。用不了多久,鳝鱼就会长得很大很大。

丞答很是期待。他都没有心思管理水稻了。

忽然,村子东边传来一阵欢呼,陈达精神一震,立刻弹了起来,向那边冲了过去。

那边是一条小河,此时已经围了很多人看热闹。人们都神色激动的看着刚刚从河中拉出来的木箱。

木箱中传来“咚咚”撞击的声音,听上去很有力气。

“鱼不小!养的不错!”

众人嚷嚷,“赶快打开,看看有什么收获!”

木箱的主人高兴的咧嘴笑着,搓着双上上前,用柴刀一劈,只能“豁啦”一声,泥水飞溅中,木箱碎裂,腥臭令人作呕,紧接着一条条茶杯粗的鳝鱼,就挣扎着要逃入小河。

而木箱中的尸体,此时只剩下一副惨白的骨架,以及一团黑漆漆的长发。此情此景,哪怕是在炎炎夏日的大白天,也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村民们却毫不为意。

“不小不小!快抓!”

众人一起上前,将一条条大的惊人的鳝鱼俘获,放进鱼篓中,沉甸甸的。

“柴旺,你女人难产死了,这一尸两命的尸体用来养鱼,果然养的更肥啊!我出一担稻子,换一条!”

“子母尸养的鳝鱼,更是大补!我也出一担稻子,换一条!”

好几个人纷纷表示购买,柴旺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本来叫差妄,因为大唐禁止夷名,颁布赐姓诏,就改成同音的汉名柴旺。

唐廷占领蒲甘后,废了僧侣贵族和豪族庄园主,推行均田令。他们的日子好过多了,可是这多出来的粮食,竟然用来购买尸体喂养的鱼,还出这么高的价格。

当真是吃饱了肚子,就忘了饿时的滋味。

虽说那什么钦差早有禁令,可是却一直没有动作,村民们便以为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抱着汉人不敢管的那么宽的心思,胆子大了起来。

此时,河边其他木箱也被捞起来,养鱼人纷纷招揽生意。

其中一个养鱼人因为养的时间短,他老爹的尸体还没有被吃光,一捞上来恶臭弥漫,很多人纷纷捂着鼻子骂道:“人尸还没吃光,怎么就捞上来!”

陈达(丞答)看着他们养的鱼,不禁心中盘算自己老爹尸体喂养的鱼,到底能长多大。

他赤着脚蹲下来,捧着脏兮兮的脑袋,皱着两条扫帚般的眉毛,有些信心不足了。

老头子太瘦了,没多少肉啊,这养的鳝鱼,肯定没有柴旺难产而死的女人养的大。

正在陈达患得患失之际,忽然听到人喊马嘶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大喊:“官军进村了!”

村民们顿时惊慌失措。他们都不傻,哪里不知道是冲着尸体养鱼来的?

很快,整个村子就被团团包围,大批骑兵簇拥着一个气度尊贵的女子出现在众人视野。

“统统拿下!休叫放走一个!”尊贵女子脆生生的清斥道。

军令一下,大队兵马四出,整个村子顿时一片凌乱,片刻之间,全村七八百人全部被押到小河边。

尊贵女子策马来到众人面前,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群,被她扫视的人,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这女人很好看,也很年轻,可那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

她,应该就是那什么钦差了。

接着,那女子就叽哩哇啦的说了一串话,他们刚刚开始学汉话,还听不明白。但女子旁边一个缅人警官在翻译她的话:

“钦差说,她早就发过禁令,严禁再尸体养鱼,尸体藏床,纹面,拉长脖子等恶俗。你们为何要违抗国法宪令?”

“钦差说,大唐以道治理天下,这是违背天道之举,一定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钦差说,大皇帝怜悯你们,给你们唐民的身份,赐予你们尊贵的姓名,既然你们不愿意做唐民,那就做回蛮夷,从现在起,所有触犯禁令的人,购买尸鱼的人,全部收回汉名,仍然用蛮名!不再是唐民!”

村民们听到缅人警官的翻译,都是变了脸色。

接着,有听到那女子下了个命令,就看见大批甲兵一起扑上来,逼令众人指认后,将违法禁令的三百余人一起拿下。

他们中有的还在尸体养鱼,有的参与交易,有的尸体藏床,有的纹鬼面,有的仍然在用套环拉长脖子,有的收藏婴尸养小鬼。

辛苦看着被抓起来的三百多男女老幼,目中露出讥讽之色。这样的人也配做唐民?陛下和娘娘真是太仁慈了。

她不知道,李洛捏着鼻子承认他们唐民的身份,主要是缅州这块地方太重要,必须要成为本土被同化,而不能变成殖民地。

“传令,近期违令纹面和拉脖子的人,全部降籍为奴。反正大唐缺奴隶。纹鬼面的,就叫鬼面奴,拉长脖子的,就是长颈奴。之前纹鬼面拉脖子的,不问罪。”辛苦冷笑着下令道。

她虽然狠辣,却还是讲道理,下达禁令之前的纹鬼面拉脖子,既往不究。可禁令之后还这么干的,统统为奴。

顿时,一百多人被拉了出来,被登记姓名。从现在起,他们将是奴隶,田产家产全部充公。

但其实,他们的命运比起尸体养鱼的人,还是好了太多。

“来人,将违令尸体养鱼的人拎出来!”辛苦终于对这些人下手了。

陈达和柴旺等十几个人仍然用尸体养鱼的人,全被被筛选出来。

当然,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叫陈达和柴旺,而是丞答和差妄了。

“按计划办吧。”辛苦淡淡说了一句。

一群人立刻准备起来,现场很快就抬过来几口大缸,熊熊大火一烧起来,这一幕很是诡异,村民们都是吓得身子颤抖。

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子大官到底要干嘛。

难道是煮杀活人?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不是。

小河中所有的木箱都被捞出来,其中几个木箱,尸体还没被鱼吃完,臭气熏天。

早有准备的辛苦和唐军,警士,全部戴上了唐国口罩。这口罩是两层棉不中间,装入了竹炭沙,是一种原始防毒防细口罩,主要是用来防止瘟疫和瘴气。

而现场的很多村民,则是被熏得差点吐出来。

腐烂的尸体还没有被鱼啃完,那实在太恶心了。至于他们怎么能够吃下那种鱼,他们现在倒是选择性的忽略了。

接着,一条条吃了尸体养大的鱼,都被投入大纲。不止如此,唐军还逼着养鱼人,把没有被鱼吃完的腐烂尸体,也全部扔到几口大缸中。就是丞答刚死不久的父亲的尸体,也被从他家门口的水塘捞上来,放入大缸。

竟然是将尸体和活鱼,一起在大缸中熬煮起来。

随着大缸中的水温渐高,本来就高度腐败的腐尸很快就骨肉分离,成为尸泥,而一条条吃尸体的鳝鱼,则是在热水中姿态狞恶的挣扎,很快就全部翻了肚皮,

那情形,那气味,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足足大半个时辰过去,几口大缸中的腐尸和鳝鱼,全部煮烂了,成为可怕的褐色稠液,只有腐尸的头发和白骨,还在里面清晰可见。

“呕——”

这气味这情景实在太凶恶了,哪怕是养鱼人自己,也被熏得呕吐起来,不知道多少人恶心的呕吐不止。

“咕嘟,咕嘟…”褐色稠液直冒泡,散发着诡异到极点,腥臭到极点的气味。

就算心理素质强大,带着口罩的辛苦,此时也皱起蛾眉,感到一种不适。

“钦帅,缸中已经开了,滚烫滚烫。”一个武士汇报。

辛苦没有说话,只是素手轻轻一挥,那武士立刻领命:“遵命!”

很快,缅人警士就翻译了武士传达的钦差命令:

“既然吃尸体养大的鱼味道鲜美,还是大补,那么尸体和鱼一起烹煮,也是一样的。现在,钦差赏赐给违抗宪令养鱼的人,没人一大碗,趁热喝。喝了之后,就能长命百岁。”

众村民一听,顿时吓的面如土色。

先别说缸里的东西有多恶心,就是烫,也能烫烂肠胃,哪里还能活命?

十几个违令尸体养鱼的人,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他们的确喜欢吃用尸体养大的鳝鱼,可也是在尸体被啃完之后。而且鱼还要收拾的,起码要洗干净,去掉内脏,用香料油盐烧着吃啊。

哪有就这么活生生的放入大缸,和腐烂的尸体一起熬煮后吃的?

那还能吃么?别说还这么烫。

一群如狼似虎的兵扑上来,将十几个养鱼人的嘴巴用树枝撑起来,就这么用长杆瓢舀着沸腾的恶汤,朝他们嘴里灌进去。

沸腾的恶汤,就这么硬生生的大瓢灌入他们的食道和肠胃,巨大的痛苦让他们根本叫不出来,首先嗓子舌头就废了。

十几个人无声的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挣扎,五官痛苦的扭曲成恶鬼一般。

要不是他们嗓子舌头被毁,他们一定会发出厉鬼一样的惨叫。

在场的村民都看呆了,傻子一样看着十几个痛不欲生的养鱼人,脑子里一片混沌。

很多人当场吓尿了。有些人甚至眼睛翻白的晕了过去。

辛苦神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幕,微笑着说道:“既然是大补,应该没事的。就算死了,那也是补死的,不是饿死鬼。”

渐渐的,十几个人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接着一个个暴死当场,死状极其吓人,比被砒霜毒死的人还要恐怖。

“这么不禁补?”辛苦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一努嘴,“想买鱼的人,抽三杀一。”

“遵命!”

又是几十个人被押出,他们是参与买鱼的的人。

几十人当中,三中抽一,又是十几个人。

接下来,这十几个人同样被这种残酷可怕的刑法处死。

地上的尸体,达到三十多具。

辛苦笑道:“你们不是喜欢吃尸体养的鱼吗,现在又有了几十具尸体,你们还养不养?不要浪费了。”

亡魂直冒的村民听到翻译后,顿时不要命的磕头,连说不敢。

辛苦收敛了笑容,一指剩下的百余名各种违令者,“你们,全部降籍为奴。哼,好好的唐民不做,非要做奴隶,真是贱骨头。”

最后,以被酷刑处死三十七人,两百多人降籍为奴为结局,落下了帷幕。

此事,吓破了村民的胆。直到辛苦走了,他们还没有缓过来。

同一天,上百股唐军分队和警士,按照辛苦的命令突袭了很多恶俗风气浓厚的村庄,以同样的方式,处死了一千多人。

这还是前两天。

十天后,整个缅州被处死的人超过七千,降籍为奴者超过十万。

整个缅州长久以来令人发指的种种诡异恶俗,被碾压的粉碎。辛苦用这种钓鱼执法加残忍酷刑的极端之法,一举毁灭了缅州最顽固的恶俗。

十余万被降籍的奴隶,其中当然不乏被冤枉的人。可在辛苦眼中,这根本不重要。

他们只是那只吓唬猴子的鸡。

谁再敢不尊大唐教化,重则处死,轻则为奴。她要让所有缅州土著知道,要么老老实实做大唐子民,要么就去死。

辛苦还下令,令到三月之内,仍然不改易汉家衣冠者,便是不愿为唐民,全部降籍为奴。

就是这么霸道。

…………

大唐行在江陵,光政殿。

御史大夫龚侃,正在奏事。

“陛下,此次整肃民间陋习恶俗,各地惩处了不少顽固不化的愚民,大唐民风为之一清,这本是题中应有之事。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其中出现了虐民之举么?”高高在上的唐主李洛问道。

“启禀陛下,各地虽然都有处死之人,但各路钦差都有分寸。哪怕商铣在岭南查办械斗大案,也不过杀了几百暴民,还是有法可依,明正典刑,这三法司都挑不出错处。”

“唯有辛苦在缅州,不但杀戮过重,还不是明正典刑,而是用自己的法子处死了七千多人。除此之外,她还将十余万人降籍为奴。御史们准备弹劾凤凰乡侯,说她滥用职权,残暴不仁,有伤陛下之德,请求罢免,召回江陵问罪。”

李洛当然再就知道,他不动声色的问:“那以你之见呢?你是御史大夫,御史们如此弹劾,你意如何?”

按照唐国制度,御史们不能随意上奏弹劾,而是要经过御史台的三位长官检查弹章的合理性,以免御史们放飞自我,为了彰显存在感整天风闻奏事,影响朝廷大局。

明清的御史,动不动连顶头上司都御史也弹劾,使的左右都御史威风扫地,根本无法统御监察部门,导致都察院一盘散沙,成为党争最锋利的刀。

李洛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御史们要弹劾谁是职权,可必须在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的领导之下,不能绕过御史台长官,想弹劾谁就弹劾谁。

但是,为了不使御史台长官一手遮天,压制御史们行使监察职权,李洛同时规定,御史们的弹劾无论御史大夫同不同意,都要在朝堂上公布。

公布之后,御史大夫或御史中丞,才能发表自己的决定:同意或者不同意。

御史台长官同意的弹劾,只要天子没有提出反对,就会被通过。被弹劾的官员就会进入被调查程序。

要是天子反对,弹劾无效。

要是御史台长官不同意弹劾,可天子同意,那弹劾还是要生效。

李洛这么设计,有点像后世的调查听证和提案听证。不但保证了御史们的弹劾监督之权,也保证了御史台长官的领导之权,又保证了皇帝的最高裁决权,还让弹劾案本身受到监督。

可谓一举多得。

龚侃说道:“臣不同意对辛苦的弹劾。诚然,辛苦在缅州之举,重重酷毒,不胜牧举。可就事论事,若以此为由弹劾,那就是失之迂腐了。”

“因为,缅州本非中原本土,乃是陛下收取的新域。缅州之民,也多是土著。若不行以雷霆之举,以毒攻毒,那如何能改易风俗?其陋习恶俗一日存在,则唐民身份便有名无实,大唐教化何时才能大行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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