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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737、738节 反唐起义彻底失败了.11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蒙古骑兵,明军,清军对付战象的法子,一是射杀大象背上的象兵,二是用火吓唬大象,效果很不错。

但他们面对的大象,不过千百头。

可要是大象高达数万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情报显示,为了对抗大唐,三国准备了两年时间,主要就是捕获野生大象。

而且,因为野生大象的训练还不足,绝大多数的战象不装备象兵驾驭,而是作为纯粹的动物军团参战。

说白了,就是消耗品。也就是…牺牲品。

牺牲品…炮灰,李洛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一动。

假设五六万头大象都是一次性消耗的牺牲品,那么人呢?比如说,民兵?

这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的是,大唐干不出来,任何中原王朝都干不出来,就是辽金蒙古,也绝对不会拿本族青壮当炮灰。

可南洋的蛮族,未必就干不出来。

要是十几万民兵和几万头战象全部作为炮灰,组合起来使用…

李洛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是这个战术,那唐军就很危险了。

没有任何一支古代军队,能抵挡数万头大象的冲阵。只要几万头大象成功冲进来,那多强悍的军队也要被冲垮。亚洲象平均体重七八千斤,甚至上万斤,那根本不是人类血肉之躯可以匹敌的。

李洛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下,推演了一番,就冷笑着咬牙站起来。

多半就是如此了。

不管是不是,一定要防备这一手。否则,迎接唐军的,就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败,就是他自己,也可能死在这一战!

想到了这种可能,李洛竟然如释重负,原先萦绕心头的那种不安,也奇怪的消失了。

“陛下。”韦素和司录郎中罗徽顶着一脸疙瘩过来,“这蚊虫实在太多了些,而且和中原蚊虫不同,咬的人不但痒,还很疼。将士们被骚扰的两天无法入眠了,臣建议,先不要过河,明日白天睡觉,恢复体力。”

李洛摸着小蛇,“准。传令下去,夜里就不要睡了,明日白天再睡。”

罗徽去传令。韦素坐下来,“冬日蚊虫仍然如此肆虐,夏日可想而知。臣不明白,这蛮人是怎么忍受过来的?难道他们皮太厚,蚊虫无法叮咬?”

李洛哑然失笑,“那倒也是不是。蛮人久居此地,已经习惯了。”

用后世的话说,蛮人对蚊虫的革登热病毒,已经有了免疫。

韦素道:“原来如此。陛下,臣建议,三月之后,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此地了。只要打残三国主力,不让他们在北伐时骚扰后方也就是了。此地到了春季,将士们必定多生疾病,于陛下安危不利。”

虽然唐军防疫防瘴的方法已经很完善,但不可能完全克服地理气候带来的影响。相对开发早的安南,此时的泰国柬埔寨更加危险。

从将士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渡过怒江没有几天,唐军就连夜里睡个安稳觉都不行了。

空气潮湿的很,皮肤上总是黏黏糊糊,又不能像土著那样赤脚光背,这时间一长,不可能不生病。

无论是什么结果,这一仗,李洛最多打到明年三月底。到时哪怕无法征服三国,也必须要撤军回国了。

“传令,召开军议!”李洛下令。

谁知,第二天竟然开始下雨。唐军只能呆在营中睡觉。

可恼的是,这雨一下竟然没完没了,不大不小的足足下了七天,还没有停歇的样子。整个河边大营,都是污水横流,犹如沼泽一般。就连营地中,都很难找到干燥的地方。

唐军就只能在宾河北岸停了五天,仍然没有拔营的动静。

有的人开始发烧了。军医们越来越忙碌。

颜隼愁眉苦脸的来见李洛,“陛下,这里太潮,雨下的又久,火药不好用了。罐子里密封的火药都有问题了,将士们随身携带的药,问题更大。弓箭的弦也哑了,软绵绵的没力道。这火炮膛和枪管里面,都锈的很厉害,上油都不好使。”

“将士们生火烧水做饭都不容易,马喝了河里的水,也有不少拉稀,刚才我营还倒毙了几匹战马,喝了喝水后肚子发胀而死。臣成为了防止疫病,赶紧埋了。营中将士喝的水虽然烧沸过,也加了药材,可还是有人病倒,今日一天,光臣的火器营,就有五十多人病倒。”

“陛下,这雨再这么下个不停,只能北归退回缅州了。陛下乃天子,大唐气运一身之所系,万不能犯险。”

唐军的火药为了防潮,是用木塞黄泥密封在陶罐里运输。一般下雨并无大碍,可此时,竟然还是防不住潮。

除了火药受潮,这弓弦发软,火器生锈,人马生病,都是问题。

李洛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丝,从来自信满满的眸子里,也露出一丝担忧。

这场雨,实在下的有些久啊。

本来这方圆数十里就被蛮人大规模污染过,水源中到处都是动物腐尸和粪便,毒粉。此时一下雨,污秽横流,腥臭扑鼻,不要太恶心。

偏偏附近连个山坡都没有,到处都是泥泞。

“木柴还有多少?煤炭呢?”李洛问韦素。

韦素苦笑,“陛下,军中木柴煤炭属于不紧要物资,并没有带太多。最多两天,就只能烧湿柴了。臣担心的是,这雨下了这么久,捡回来的柴很难烧啊。如今不但人要喝煮过的水,就是战马也要喝煮过的水,湿柴难烧,光是人马用的水,都难以解决。陛下,臣建议,冒雨北归,先回缅州修整。”

杨青雀也说道:“雨已连下七天,对我军极其不利。此战结果是小,陛下安危为大。臣斗胆恳请陛下暂时班师回缅州。等到天晴,再出征不迟。”

真要回缅州?李洛知道,臣子们的谏言都是对的。

再要下几天雨,唐军的火器将完全无法使用,弓箭也废了,没有干柴煤炭,人马喝水都难了。

军中将士生病的也数以百计,而且越来越多。

要是唐军占了一座城池,那就完全不同了。大不了进入城中,等到天晴。可是这数十里方圆,根本就没有一座城池可供大军驻扎。只有一个个简陋的土著村寨,能有什么用?

理性上讲,此时真的要撤军了。

“陛下。”韦素跪下来,“臣虽然不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也能看出,三五日之内,雨难以停歇。此时撤军,仍然从容不迫。要是延迟几日,恐怕不便矣,陛下安危,重于泰山,臣请速归!”

杨青雀也跪下来,“臣请陛下速归,以待后日!”

尊贵的唐主李洛,此时都一身馊味,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这南洋的雨季,竟然如此难熬啊。

唐主来回踱步,没过多久就做出了决定。

“传令,冒雨班师回缅州!此地,不宜久留!”李洛下令,命骑兵殿后北归。

命令一下,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的唐军立刻行动起来。唐军将士人人披上装备的斗笠蓑衣,冒雨拔营,踩着泥泞的污秽地面,艰难的跋涉北归。

李洛默默策马行军,心里有些郁结。他征战多年,大小数十战,从来没像这一次这么不顺。

走出数里,戴着斗笠的唐主,环顾左右,忽然在马上放声大笑。

“哈哈哈…”

左右面面相觑,不知主上为何如此高兴。

“陛下龙颜大悦,不知因何而喜?”韦素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洛马鞭往南一指,“昊天护佑大唐,朕为何不笑?倘若我军先渡过宾河,如此连绵雨水,火器难以逞威,弓箭绵软无力,又面对四十万敌军,撤退何难?如何能从容过河撤退?”

“可是我军竟然没有很快过河,而是一直迟滞在北岸,这难道不是老君护佑么?这就是天意啊。”

韦素和众将一起大笑,陛下说的没错啊。要是过了宾河,就是撤退都难了。可是陛下偏偏等了两天没有过河,这才顺利撤退,难道不是天意吗?

将士们听到这些,原本在凄风苦雨中撤退的郁闷之情,顿时消解很多。

唐军撤退的消息,很快传到宾河对岸的四国联军耳中。

“什么?唐军退兵了?”暹罗王兰甘亨得知消息眉头一皱。

“李洛竟然如此谨慎,本来,唐军要是冒雨渡河而战,则我军胜算更大。可惜啊。”海宋使者向晚叹息。

“追不追?”真腊王问。

孟莱摇头道:“不能追啊,别说未必追得上,就是追上去,也留不住唐军。”

“不!”兰甘亨站起来,“追不上也要追!起码能提振我军军心,打击唐军士气!传令,点两万骑兵过河,我亲自追击,就说我军大胜!”

向晚手一拍,“好!就这么干,这就是一场大胜!”

随即,暹罗王亲率两万骑兵,带足了干净的水,冒雨过河。

等到兰甘亨好不容易过河,唐军已经拔营快一天了。

南洋的雨季,土兵早就习以为常,他们连雨具都不用,就这么骑马追击,一个个生龙活虎,完全没有受到雨季的影响。

唐军以步兵为主,还有大量火炮辎重,行动迟缓,哪里比得上暹罗王两万轻骑来的快?

第二日下午,暹罗王的骑兵终于追上唐军。

唐军骑兵大将玛巴朗结,立刻率领殿后的骑兵出击。可兰甘亨很是狡猾,他知道不是唐军骑兵对手,就避而不战。

唐军骑兵身在险地,弓弦受潮无力,不敢恋战,也不好反过来追击。

暹罗王等到唐军骑兵撤回,就再次跟上去。

这么干的目的,当然是不但骚扰,打击唐军士气,也好回去宣扬追击唐军取胜。

如此五次三番,直到快到怒江了,兰甘亨才停止追击,带着得意洋洋的两万骑兵回去。

暹罗王的骑兵停止追击,唐军也来到怒江的西岸。

唐主纵马冒雨来到怒江边,看着滔滔江水,再次放声大笑。

韦素很懂事的问:“敢问陛下,何故喜悦?”

唐主笑道:“这兰甘亨装模作样的追击我军,回去后必定大肆渲染,自夸战功,假传捷报,以激励彼辈军心民心。”

“殊不知,如此一来四国士卒必成骄兵,轻视大唐,而骄兵必败矣!其败根已种,是以朕欢喜而笑!”

韦素拊掌,“陛下之言,一针见血,果如是也!”

众将也觉得,四国联军看似士气被鼓舞,可轻视大唐,平白无故的妄生骄心,的确更容易犯错。

难怪陛下不但没有龙颜大怒,还畅然大笑。

唐军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渡过怒江,又花了几天时间才回到弘顺郡城。然而此时雨仍然未停,整个大军都有些狼狈不堪。

因为连日冒雨赶路,军中病倒的将士已经有数千人,幸好唐军中军医药物充足,倒是无人病死。但饶是如此,也折腾的够呛。

至于唐军的火药,此时基本上无法用了。此时的防潮技术,根本不足以克服连续半月的南洋雨季。

李洛回到弘顺。就有将领开始发烧。军医日夜守候,直到患病的将领退烧,才松了口气。

唯有吐蕃大将玛巴朗结高烧不退,军医用药无效,急的团团转。

玛巴朗结是吐蕃人,很不适应南洋的气候,这次负责率领骑兵殿后,淋雨最多,也最疲惫。

玛巴朗结的病情来的很凶猛,短短数日就口不能言。李洛听到后赶来探视,却被戴竹炭口罩的军医阻止。

“陛下,朗巴将军患了疟疾,此病过人,陛下不可探视啊。”

唐主黯然道:“朕戴防毒口罩,隔远点看看。”

军医无法阻止,只能让李洛进去。

李洛一进入玛巴朗结的大帐,差点认不出玛巴朗结了。

这个原本健壮的吐蕃大汉,短短五六日竟然瘦的脱了形。

“玛巴,朕来看你了。”李洛站在塌边轻轻呼唤,身后的众将都是目中含泪。

玛巴朗结张开眼睛,认出戴口罩的皇帝,挣扎的抬起头,“陛下…”

李洛心中一痛,“玛巴,你快躺下,不要行礼。”

玛巴朗结躺下来,流泪说道:“陛下…臣,臣怕是不能再为陛下效力了…臣不惧死,奈何,奈何没能帮陛下平定天下,心有不甘…”

李洛肃然说道:“玛巴,朕给你下旨,命你尽快痊愈,接旨吧。”

“玛巴谨遵陛下圣旨。”玛巴朗结吃力的笑道,“还请陛下出帐,臣,臣遵旨就是。”

军医跪下道:“微臣恳请请陛下出帐!请诸位将军出帐!”

李洛深深看了玛巴朗结一眼,似乎要记住他的模样,这才泪目离开大帐。

李洛出帐后问军医:“用过青霉素了么?”

军医道:“已经用了。可青霉素不纯,一旦用了,有两三成的人会死的更快,微臣也是逼不得已才用了青霉素。以玛巴将军的病情,就算不死于疟疾,也要死于青霉素啊,微臣无能!请陛下治罪!”

李洛叹息,“玛巴将军之病,有多大把握能挺过去?”

军医回答:“要是这两日捱不过去,就只能准备后事了。以臣所见,陛下先要节哀才是。”

这意思是,玛巴朗结多半活不过这两日。

李洛心中忧虑,却无可奈何,只能闷闷回到郡守衙门,等待消息。

众将也都愀然不乐。

第二天黄昏,军医来郡守衙门,一见到李洛就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微臣死罪,玛巴将军…去了!”

李洛闻言默然无语,半晌之后,才无声的挥挥手,让军医退下。

“玛巴朗结,你,你这是抗旨啊,你,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两行眼泪便滑落下来。

PS:今天遇到不少事,心情特别郁闷,只能到这了。蟹蟹大家支持,泪目。

…………

第785、786节 四面冲锋!

玛巴朗结是继完颜光夏之后,唐军陨落的第二个高级将领,还都是骑兵大将。

早在李洛当年南征安南时,玛巴郎结就是李洛麾下得力大将。归唐之后,随李洛参加了江陵之战、汉中之战、关中之战、陇西之战、高丽之战,又率军收复川西,在松潘草原训练骑兵,立功很大。

就是因为玛巴朗结,数万吐蕃青壮才能更快的融入唐军骑兵,为大唐而战。玛巴朗结的努力,甚至为将来统一吐蕃的高原骑兵打下了基础。

玛巴朗结的疟疾来势凶猛,很明显和蚊虫脱不了干系。没有一定纯度的青蒿素或金鸡纳霜,很难治好。

本来,郑和去南美,是有机会得到金鸡纳霜的。可遗憾的是,李洛和崔秀宁虽然知道金鸡纳霜原产南美,可根本不认识树的样子,也就画不出来。

而此时就是南美印第安人,同样没有发现金鸡纳树的作用。也就说,就连南美土著现在也知道哪种树能治疗疟疾。

青蒿素虽然效果更好,可提炼太难。唐军的黄花蒿虽然有些用,但不足以治疗严重的疟疾。

生龙活虎的一个大将,这么轻易就被疾病夺走性命。古代,疾病真是比战争和饥饿更可怕啊。李洛心中悚然,大唐的医疗,一定要有更大进步。

随征文武得知玛巴朗结病逝的消息,一起来见李洛,希望主上不要过于伤感。

这出师未捷,大将先死,的确很晦气。总要让陛下想开一些。

“陛下,玛巴将军虽去,可将军难免阵上亡。为大唐为陛下而死,重于泰山,玛巴将军亦有子女延续香火,还请陛下节哀。”韦素看着神色忧伤的皇帝劝道。

他知道玛巴朗结虽是吐蕃人,却和陛下相识多年,也一直很得力。陛下是既伤折损一员大将,也为故人伤逝而悲。

众将也请李洛节哀。为何能说劝皇帝节哀?因为君臣如父子,丧臣如丧子,所以能说“节哀”。

“朕,要去看看玛巴,为他送行。朕还有旨意给他。”李洛神色哀痛的说道,“玛巴朗结。本以为你虽是吐蕃人,却随征过交州,不易染病。谁知…早知如此,就不让你来了。”

众臣心中很是感动,陛下如此重情重义,谁能不尽心竭力效劳?

众人来到玛巴朗结大帐,一眼看到寂然不动的袍泽,不禁都是悲从中来。

军医垂泪道:“陛下,朗巴将军给其子旺珠,其女兰泽留了遗书。还给陛下上了遗奏。是微臣代写的。”

说完,军医就将一份奏章恭恭敬敬承上。

李洛打开看完,心中更是感念玛巴朗结忠心。

玛巴朗结遗折奏请,要一统吐蕃高原,上策是从缅州之北出兵,占领察隅,再占墨脱,然后沿雅鲁藏布江北上,从雅鲁藏布峡谷进军,占领工布,直驱逻些,则吐蕃可下。

倘若从川蜀或西北进军,必事半功倍,劳师日久。

李洛深以为然。玛巴朗结的策略,的确是统一吐蕃最好的路径了。工布在哪?就是后世的林芝地区,是吐蕃海拔最低的东南部,靠近天竺和缅州,被称为高原江南。

从那里进军北征不但最容易,离逻些(拉萨)也不远。真的是比从西北进军容易太多。

玛巴说,以陛下之仁,必会善待两百万多万吐蕃百姓。吐蕃和大唐当年就渊源极深,今日可和同为一家也。

玛巴朗结还请求赐予其子其女为汉姓。

李洛哀叹道:“昔年,玛巴随朕征交州,如臂指使。后来,率部归唐,数年来功劳卓著,不意今日没有陨落阵前,却死于蚊虫之口。”

“太宗信任阿史那思摩,阿史那思摩终不负太宗之望。玛巴朗结,也是朕阿史那思摩啊。”

“韦素拟旨,追封玛巴朗结为松潘侯,谥号武壮。画其图像,入华英阁。灵牌按例入忠武神宫祭祀。着其子玛巴旺珠袭爵,补丙等侍卫进用。其女玛巴兰泽,以六品女官进用。”

“朕允玛巴朗结遗奏所请,赐其子女二人李姓。就叫李旺珠,李兰泽。”

众将很是感概。陛下对玛巴朗结,真的算是生荣死哀了。

李洛说完,不禁想到光夏。光夏战死已经几年了,也封了建德侯。可其子年纪还小,不能授予官职。

“传令,火葬。骨灰…等北归后,葬入关中。”

“遵旨!”

随即,唐军冒着淫雨,参加玛巴朗结的火葬之礼。军中将士,尤其是吐蕃籍将士,都很是悲恸。

可惜,因为火药受潮,无法鸣放火炮火铳。

“呜呜—呜呜呜—”唐军中的号角苍凉悲壮的响起,随即,十几万将士一起缓缓唱起军歌《国殇》。

雄浑苍劲而悠长的歌声穿过雨幕,惊天动地,蕴含着绵绵哀思如铁的战意。

举火前,李洛亲自将一面凤凰浴火战旗覆盖玛巴朗结遗体,按刀大声说道:“英灵不远,朕誓平灭三国!三国一日不灭,大军一日不归!”

将士们纷纷下跪在雨水中,山呼万岁。

由于下雨,火葬很不顺利,只好泼上火油,才顺利点燃。

很多人都心中清楚,三国完了。

暹罗等国,彻底触怒了陛下。三国的命运,只怕更惨。

“哲札!”李洛喝道。

“臣在!”蒙古将领哲札出列。

“攻入三国后,你当年在瀛州怎么做的,就在三国怎么做。”李洛幽幽说道,他的脸色在雨水和火光的衬映下,显得肃杀无比。

“喳!无需天可汗下令,臣等就让那些南蛮知道,激怒大唐的下场!”哲札斩金截铁的说道。

“传朕旨意,等天晴之后,再度南征!”李洛下令道,毫不因为天气作梗和折损大将,就动摇南征的决心。

“万岁!万岁!”

“大唐必胜!大唐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一浪盖过一浪,就连漫天雨丝,也似乎被震撼到。

接下来几天,雨仍然未停。军中每天都有士卒病死。不到五日,死者超过三百。死去的将士,多是骑兵。

因为唐军骑兵大多是北人。不是吐蕃党项人,就是女真契丹蒙古人。南人很少。他们对南洋雨季更加不适应。

这还是在唐军医疗防疫手段领先于世的情况下,不然,这次就算病死上万人也有可能。

军中天天都在火葬病死的袍泽。可是唐军的士气不但没有收到影响,反而战意更加坚定。

一定要跟着陛下,灭了三国!

…………

直到腊月初九,持续二十天的雨,才停了下来。

这么长时间的雨,让唐军陷入最脆弱的境地。火器固然不能用,就是弓弩也不行了。

李洛和唐军,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

不过好歹此时唐军有城池驻扎,还在缅州,倒不怕敌军攻打。四国联军也绝对无法带着那么多战象来攻打缅州。这样的雨季,他们的弓箭同样不好用。

久违的阳光一出来,唐军大营顿时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呼喊,如同打了打胜仗。

大地的水气在阳光下迅速蒸发,所有火药和弓弦都被搬出来晒太阳,所有的将士和战马,也难得的沐浴久违的眼光。

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是天气晴朗,一罐罐火药又被密封起来,一张张弓弩又变成杀人利器。

腊月十五,一切再次准备就绪。唐主下旨,继续南征!

时隔一个月,十七万唐军再次气势汹汹的渡过怒江,直抵宾河。

上次唐军挖掘的水井,再度被污染。唐军早有心理准备,不待皇帝下令,就自发的挖掘水井。

唐军卷土重来的消息,早就被报到宾河之南双龙寺的联军大营。

“唐军终于来了。好,这次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真腊王狠狠说道。经过上次唐军“败退”,他对战胜唐军可谓信心满满。

不光是他,就是一向信心不足的八百媳妇国王,此时也不再畏惧唐军了。

哼,唐军说起来厉害,其实也不过如此。李洛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如今联军中认为唐军不过尔尔的将士,当真大有人在。

“是要尽快开打了。”最冷静的暹罗王兰甘亨沉吟着摩挲黄金佛珠,“我们养了好几万头野象,一天光负责喂大象的人都有几万,这附近的树叶,快被大象吃光了。要是几个月内不打,我们就喂不起了。”

“传令,不要在宾河南岸阻击唐军,放他们过来就是。等到他们全部过河,再…”

“眼下,先把兵马按照位置铺开,便于四面合围。除了留下六千头战象防卫中军,抵御脱阵而出的唐军骑兵,剩下的五万头全部上阵,每面布置一万多头大象,四万郎斯坤军,八千骑兵,三万甲兵!”

他的计划,是除了几万人守卫中军,其他三十万步兵,几万骑兵,五万战象,全部投进去。

海宋使者向完担心的说道:“暹罗王,我们不太擅长军阵啊。这么多人马战象,怎么指挥?怎么协调?”

几十万人,十里大的战场,怎么指挥自如,不让兵马乱成一团,这是非常困难的。

暹罗王哈的一笑,“协调?不用协调,不用指挥,就这么四面冲上去,乱打!只要谁在前,谁在后,分清楚就行。”

“还有,我们的意图,还是要保密!不和唐军对阵,就不许告诉勇士们怎么办!”

“最算李洛到时猜出我军意图,那也来不及了。”暹罗王抽出匕首,“要是擒获李洛,我就亲自杀了他,将他的人头送给忽必烈!”

“李洛一死,元军必定南征,我们就北征,先吃掉蒲甘,安南和占婆,再攻入大理!也来一次北伐中原!”

兰甘亨说到这里,看到海宋使者露出担忧的神色,顿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就是,除了安南蒲甘占婆,我们最多只要大理和岭南,其他地方当然是大元和大宋的,我们不要!”

向晚心里冷哼,就算你想要,也要有本事打下来。

听这几人的语气,似乎唐军已经大败,他们已经回师北上了。

宾河北岸,唐军大营。

腊月二十二,唐军终于做好了渡过宾河的一切准备。

“陛下,请旨何时渡河?”行军司马韦素问,众将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洛看着外面的阳光,“不着急,等到黄昏再渡河。”

天黑渡河?

为何?

众人没有再问,既然陛下说黄昏渡河,那就一定有陛下的考量。

韦素却是明白了。“陛下当真圣烛独照。这天黑渡河,敌军不但不好进攻,势必也要等到天明。有利于我们从容布置。”

李洛点头,“正是如此。渡河之后,先如此安排…”

随着李洛说出决战计划,所有人的脸上有点后怕的神色。

陛下说出了敌军可能采取的战术,安排了预防的手段。要是陛下没有想到这一点,大军一旦决战,多半就是一场大败了。

武士们再勇武无畏,还能和冲过来的大象抗衡

几万头野象啊,想想都头皮发麻。四面合围过来,撤都没地方撤。

李洛详细做出了一番安排,直到黄昏,大军才拔营渡河。

…………

“唐军黄昏才渡河,那多半是害怕渡河之后立足未稳,我军就发动攻击。”真腊王断定道。

暹罗王想了想,觉得唐军黄昏渡河也正常。要是早上就渡河,那么过河后还是白天,就会受到攻击,连扎营都没有时间。

而黄昏过河,渡河后是深夜,不会受到攻击,他们就能从容安营扎寨。

这么说,唐军应该是抱着步步为营的稳妥战术了。李洛应该想不到,决战会这么快吧?

几十万大军打仗,按理说怎么也要打个十天半月。可他兰甘亨,却想毕其功于一役,利用数万头野象,一战定输赢!

“传令,大军慢慢拉开,布置在适当位置,距离唐军不能超过五里,也不能短于三里!唐军趁夜渡河,我们也趁夜抢占有力位置!”暹罗王下令。

他要做的,就是将几十万人马摆开,占据有利于收网合围的态势。

第二日上午,探马来报,唐军已经在宾河之南数里外扎营。唐军斥候不敢深入,很快就撤回去了。

“那是什么?”暹罗王抬起头,看着天上不断盘旋的几只大鸟,不解的问。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鹰。

众人都抬头望天,不明白怎么突然出现几只大鹰在上方盘旋。

向晚说道:“那是蒙古人的海东青,用来侦查军情之用。唐军之中,必定有蒙元的驯鹰师。暹罗王放心,这扁毛畜生虽然能探查我军布置方位,却探不出我们意图。”

“飞的这么高,可惜不能射下来。”暹罗王脸色阴沉的看着天上的海东青,第一次觉得老鹰竟然如此讨厌。

“不管它,传令,这就进攻吧!”暹罗王有些等不及了。

时间越拖,李洛越容易想到自己的意图,只能尽快开打。反正就是四面合围之后一口气冲上去就是,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排兵布阵。

快打,也能让那唐军没那么多时间准备。

“呜呜呜—”数以千计的海螺声吹响,如同万鬼夜苦,就是初生的太阳,好像也压不住这种森寒之意。

暹罗等国打仗进攻不用号角,不用战鼓,而是用海螺。

这海螺一响,早就占据预定方位的四股联军,顿时呐喊着从四个方向往唐军大营冲去。

方圆七八里大小的巨大战场,数十万人一起出动,那声势简直铺天盖地,漫无边际。

冲在最前面的,是少数领头的护法僧兵敢死队,每面只有上千人。他们穿着袈裟,带着胸甲,挥舞兵器高喊佛号冲锋。

紧随其后的,是数以万计的郎斯坤军(民兵),他们只装备着简陋的藤甲或者竹甲,一手持着木盾,一手持着简陋的长矛,每一面多达四万人!

事实上,联军只有上层知道唐军火器非常厉害。而中下层将士,根本不知道唐军有厉害的火器,至于民兵,就更不知道了。对这些一年前还是蛮族百姓的青壮来说,他们甚至不知道唐军是什么。

冲锋前,大王告诉他们,只要打败唐军,就有土地和粮食,甚至金银珠宝。

大王们还说,唐军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依仗一种大炮仗,声音很吓人,也能炸死人。不过没事的,唐军就是这个伎俩,不敢打白刃战,只要冲上去,他们就败了。

别怕啊。

那大炮仗虽然有些厉害,也不能一直放个不停。

冲上去,勇敢的冲上去就是。哪怕死了,也能进入极乐世界享福,家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谁要是敢后退,哼哼,那会死的更快,家人也要受连累。

于是,十六万民兵就在大王们这样的鼓动下,义无反顾的发起冲锋。他们热血沸腾,高声呐喊,似乎已经看见把锋利的矛头刺入唐军的胸口痛饮鲜血,砍下他们的首级欢呼雀跃。

这么多人冲锋,如此人多势众,唐军哪里打得过?打得过上次也不会败退了。

不怕!

“杀!喔嚯嚯—”

一千护法僧兵敢死队和四万朗斯坤军之后,就是一万多头大象!

每个方向都有一万多头,数量高达五万头!

绝大多数都是野象,被塞住耳朵奔跑起来。野象群的前面,才是真正的战象,但真正的战象数量很少,只有数百头,主要作用是带队引导野象。

因为大象就像牛羊一般,会跟着领头的大象一起奔跑。

五万头大象之后,则是燃放爆竹驱赶象群的骑兵!

骑兵之后,是皮甲步兵。

看似凌乱,其实层次分明,大有讲究。要是在高空看,就能看见四股洪流一起往中间汇集,很快练成一个不规则的包围圈。

几十万战士,五万头大象,三万骑兵一起四面围向唐军,声势之大简直令风云变色,日月无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三国的倾国之兵,几乎全部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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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788节 王晕过去了!

由于四国联军早有准备,以逸待劳,兵马有占据绝对优势,所以顺利的展开了四面合围的战术。

“轰轰—”

几十万人马四面八荒杀过来,不可一世,气势汹汹,欺负唐军人少。

这样围殴式的战法,看上去似乎很低级,根本没有技术含量。可此时配合几万头野象,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陷入这样的包围圈,多厉害的强兵也完了。

数万野象在少数训练有素的战象带头下,跟着前面的民兵,卷起鼻子发出令人马骨悚然的嘶吼,轰隆隆的洪流般撞过来,携带着排山倒海、无坚不摧般的威力。

而前面的民兵,此时才猛然发现,他们竟然是被象群追着在跑。

只要他们敢停下来或者后退,就会被身后的象群踩成肉泥。

似乎…只能冲到敌军队伍中厮杀,才有可能活命。

巨大的象群之后,联军骑兵燃放着炮仗,打着火把,驱赶着象群。象群虽然被塞住耳朵,可是仍然能听到一些爆炸声。

只要包围圈一变小,到时野象只能往前惯性冲锋,根本无法往两边跑,因为两边也都是大象,没有空间逃跑。

这就是厉害之处。

双龙寺联军大营的几个国王,登高看着大军合围,都是笑逐颜开。

成了!成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暹罗王兰甘亨,也咧嘴笑起来,摸着黄金佛主连说佛祖保佑。

这个时候,就算李洛反应过来,那也迟了。

迟了啊,哈哈。

唐军火器再厉害又如何呢?最多就是打死十几万郎斯坤兵,还能打死好几万野象么?

只要野象冲进去,天兵天将也要完蛋。

更别说,象群后面还有骑兵,骑兵后面还有凶悍的甲兵,护法僧兵。

唐军别说破解野象阵,就是分散突围,那也来不及了。

“阿弥陀佛!”护法僧兵统帅素山,也高呼佛号,露出庄严的微笑。

“降龙伏虎,护法除魔,就在今日!我佛慈悲!”

三个国王一起口宣佛号,“我千佛之国,宝塔圣地,有救了!”

“斩杀唐主李洛,挥师北上,就在今日啊!”

“大宋复国在此一举!官家,大宋不会亡!不会亡啊!用不了多久,官家就能驾临临安了啊!”宋使向晚,看到这一幕也是激动的满脸通红。

至于大宋其实被蒙元攻灭,临安被蒙元攻陷的这个事实,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传本王令!斩杀唐主者,赏赐人头大小的黄金!”暹罗王大声说道。

“快要冲上去了!干的好!”真腊王指着数里外的战船。

三里,两里半,两里!

正在这时,忽然唐军大阵中升起一股浓烟,紧急着就是巨大的轰鸣声。最前面的郎斯坤军,立刻血肉横飞,死伤一片。

唐军火炮,终于发威了。大小一千多门火炮,一起怒吼。

“轰轰—轰轰—”

唐军火器兵排成一个空心方阵,向四面轰击。大小炮一起开火,发射的葡萄弹轰的最前面的郎斯坤军死伤惨重,魂飞魄散。

这一幕对于没有见过世面的三国民兵来说,实在太恐怖了。

大王们说唐军有大炮仗,可是这炮仗,实在太可怕了啊。

由于队伍比较密集,一颗炮弹往往杀伤数人,要么死于非命,要么骨断筋折,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整个战场,都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濒死的惨叫声响彻数里。

“啊—”民兵们吓得肝胆俱裂,腿都软了,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可是回头一看,巨大的象群就在后面滚滚而来,怎么退的了?

带头的少数护法僧兵却夷然不惧,他们狂热的大喊:“这是魔鬼之法,佛法必能降服!不要怕!冲上去!死了才能往生极乐!阿弥陀佛!”

民兵们无法后退,此时受到僧人们鼓动,只要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被人流挟裹着往前冲。

好在,唐军的火炮发射过之后,没有很快再发射,让民兵们的胆子大了起来。

“轰轰轰—”

民兵们刚刚冲出去大半里地,唐军的火炮再次轰鸣,打的三国民兵死伤狼藉。

“唐军魔法不能连续施放!冲!冲啊!”仅存的护法僧人们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终于,有民兵不敢再冲的往后跑,可是看到可怖到极点的巨大向群就在后面不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

很快,再又挨了两轮火炮轰击,付出数万人的伤亡之后,民兵终于冲到半里之内。而象群,也冲到一里之内了。

唐军的火炮连续四次齐射,正在紧张的装填弹药,准备轰击象群。按照唐军炮手的装填速度,三斤弹和六斤弹炮一分钟能装填一次,而十斤弹大炮,两分钟才能装填一次。这已经最快了。

而唐军两万火枪兵,则是端着火铳,瞄准快到冲上来的郎斯坤军。

郎斯坤军此时已经伤亡超过三万,可队伍仍然密集。事实上他们这么多人,想疏散开也难以做到。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天外,然后被象群追逐之下,又见到唐军火器不再发射,很快能冲上去了,就只能豁出命来继续冲。

冲上去打白刃战还有可能活命,可现在退,那是必死无疑!

现在包围圈不但彻底合拢,而且包围圈已经很小了,民兵们自己,此时也是陷入包围圈中,根本无处逃跑,只能往前,往前!哪怕亡魂直冒,也要往前!

其中脑子聪明的民兵,已经知道上了大王们的当,大王们这是让他们送死啊。可那又如何?现在知道太晚了。

颜隼等火器兵大将,看着越来越近,一个个因为恐惧而面容扭曲的朗斯坤军,冷静的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预备——”

“放—”

令旗挥动之下,两万杆燧发枪一起发射。

“砰砰—”

两万颗铅弹如同金属暴雨,掀起一轮狂飙,轰击在密集的民兵队伍,刹那间就带来恐怖的伤亡。

不知道多少人,死于这轮齐射之下。铅弹击穿他们简陋的藤甲,钻入他们的身体,撕咬他们的血肉。

四面冲来的民兵队伍,顿时被削掉一层。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中,惨绝人寰的哀嚎惊天动地,犹如地狱。

然而,由于火铳不能抛射,只有最前面的人被打死打伤,而后面的人反而没事,在巨大象群的逼迫下,仍然毫无选择的往前冲。

他们也明白了唐军火器的规律,那就是不能连续施放,中间肯定有间歇。这短暂的间歇,就是他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人,在惨烈的死亡威胁下,倘若毫无选择,就会暂时忘记死亡的恐惧……拼命!

唐军几次凶狠的火器轰击,反而让他们明白这不是魔法,而是一种类似炮仗般的火器。未知的恐惧被消除,胆子反而大了些。

前面的人割麦子般倒下,后面的人前仆后继,飞蛾扑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竟然如此视死如归。

当然,倘若后面没有洪流般的象群作为“督战队”的话,那么他们就能当之无愧的被冠以无畏勇士的称号。

可惜,这终究是在象群“督战队”的逼迫下,才万般无奈的决死冲击。

“好厉害的火器!还厉害!难怪,大元会丢了江南呐!”暹罗王等人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看到民兵之唐军火器下杀伤惨重,也禁不住悚然色变,惊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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