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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节 主攻在西边!.11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那么,是不是大唐天子宁愿牺牲将士百姓性命,也不想花钱呢?把数以万计的将士生死,看的比钱粮更重要?

然后蒙元一造势,对唐廷和李洛的名声就很不利。

但没想多久,李洛和崔秀宁就有了办法。

“传令各地分局和官府,让他们宣传,就说元廷要欺骗大唐,说让大唐花钱赎回河朔,但拿到钱也不会交还河朔。最后,还是要打。还有…”李洛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了崔秀宁一个隐晦的眼神。

有些话,天子不好说。因为天子的身份太过于神圣。

这个隐晦的眼神一般人是决计无法察觉的,可崔秀宁却明白了。

于是,皇后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李织,国库里已经快没钱了。大唐若要赎回河朔,就必须增加赋税,拿百姓的民脂民膏去讨好鞑子。你懂了么?”

什么?大唐没钱了?怎么可能?大唐起码现在,还是很有钱的。虽然大唐一直在打仗,可也一直在发财啊。

李织一愣,但冰雪聪明的她立刻就明白了。

老师说没钱,那就是没钱。即便这不是事实,可也是“事实”。

“是,弟子明白了。国库无钱,要赎回河朔当然只要增加赋税,增加百姓负担。陛下不愿意横征暴敛,当然只能继续北伐,靠武力拿回河朔。学生这就回去,和她们拟定一个宣传方案。”

李织说道。

“好,你去办吧。”崔秀宁赞许的点点头。

等到李织退下,李洛忍不住笑出来。

天子,当然不能睁眼说瞎话。发了那么多战争财,国库里还有那么多钱粮,怎么能说已经没钱呢?皇帝的话,要有威信,要“堂堂正正”。起码表面上应该这样。

皇后说,倒是没问题。

“忽必烈大叔拿不到钱,会不会自己退出河朔?”崔秀宁问。

李洛苦笑:“这老家伙,真是难搞。他是不会真的硬打的,他舍不得损耗蒙古骑兵。再说,此时他的确想迁都了。”

“假打?虚张声势?用汉军和色目兵象征性的打一打?”崔秀宁不太相信,“我觉得他可能会最后来一次狠的。不然,他下不了台。”

李洛站起来,呆呆想了半天,觉得忽必烈这招赎回河朔的伎俩之后,还有一招。

这一招,应该才是真正的杀招。

或者说,是个很大的麻烦。

忽必烈是个很狡诈的人,这点李洛很早就清楚。他的这招阳谋,没有这么简单。

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不是在想,忽必烈还会有其他手段?或者这赎回河朔只是个吸引我们注意的烟雾弹?”崔秀宁皱眉。

李洛摸着下巴,沉吟着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我想不出来,他那一刀藏在哪,到底有没有那一刀。”

“本来,我觉得是屠杀河朔百姓,制造一个超级烂摊子。但以我对忽必烈的了解,他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此人要脸,还干不出这种事。他也不会没有理智。”

“但除此之外,我一时想不起他还会制造什么麻烦。”

崔秀宁点点头,“我暂时也没有头绪。但我和你一样,觉得忽必烈大叔不会这么好打发。现在,只能命令特察局严密关注北方的一举一动,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李洛想了想,“把这件事告诉义父。他和忽必烈是同龄,经历的事情也多,看看义父能不能想到一点头绪。”

两人去了颜铎住的大安宫,发现小太子李征,正在听颜铎说战场上的事。

“…那一战,大父败得很惨,数万兵马溃散。大父败在哪里,你听明白了么?”颜铎老态龙钟的坐在灯下问道。

李征回答:“孙儿听明白了,是败在将士没有粮草,羽箭补给也跟不上。寄希望抢夺敌人的补给,但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大父的兵马穷。”

颜铎又问:“那你得出什么分教呢?”

李征稍加思索道:“要么有钱粮,要么能保证抢到敌人的钱粮。否则,就绝对不要轻易打仗。”

说完,就对进来的父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小两口也向颜铎问安。

颜铎道:“皇帝此来,可有要事商议?”

“正是有所疑,想请父亲参详一番。”李洛将自己的疑虑说了一遍。

颜铎听完,在灯光下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忽必烈老了,行将就木,他西胜东败,说起来打平了,但却亏了身后令名,因为他丢了汉地。”

“所以,他如今最关心的,还是身后之名。河北河东,他知道守不住,也无心再守。可是,他必须要守住甘凉,掐住大唐西进的通道。不然,他的功绩就真的很难看了。”

“老夫以为,无论忽必烈怎么做,他的考虑已经不是在河朔,而是在甘凉。赎回河朔之事,他自己绝对不会抱太大希望。但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河朔,他可能会借河朔之事,隐藏在甘凉的杀招。”

“究竟他会怎么做,老夫也想不到。你多注意甘凉,总归是没错。”

颜铎的话,给了李洛一些提醒。

“父亲认为,忽必烈是想声东击西,从甘凉对雍州用兵?”李洛问道,前一次元军大规模攻击雍州,已经用过这招了啊。

颜铎眯着眼睛,“多半不是对雍州用兵。可甘凉一带,绝对不能大意。忽必烈的后手,很可能就在甘凉。”

颜铎一边说一边画了一幅简图,“你们看,甘凉不但扼守西北要津,还西连西域,北连大漠。元军只要牢牢占据甘凉,不但能阻止大唐西进收复西域,还能作为大漠的根据之地,为草原骑兵提供补给,效仿匈奴不断叩边。如此一来,元军打大唐事半功倍,可大唐要打元军,就事倍功半。”

李洛一看,可不是么?忽必烈如果这么干,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匈奴啊。

明是河朔,暗在甘凉。忽必烈这是要在死前,为蒙元拿到将来唐元争霸的战略位置,掌控主动权?

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考虑的已经不是一时胜败,而是为其后世谋了。

“当然,这都是老夫的猜测,甘凉到底有没有厉害的后手,眼下不能肯定。其他方面,也不能疏忽。”颜铎也不敢肯定。

几人商量半天,也不敢断定忽必烈的后手是什么,只是猜测可能是甘凉方向。

只能断定一点,那就是忽必烈一定会最大化的利用退出河朔的机会,他不可能这么放弃河朔,绝对会另作文章。

大唐必须要付出不小代价,才能真正恢复中原。不能抱着轻松侥幸的心思。

倘若大唐轻松收复河朔的代价,是让收复甘凉的难度倍增,那么李洛就要重新考虑,是先收复河朔,还是先收复甘凉了。

哼,薛禅可汗,你虽然是块老姜,但朕也是很难搞的人。无论你憋的什么坏,横竖朕不会轻易中计。

崔秀宁回到宫中,立刻下令,增加对甘凉地区的重点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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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864节 我是一颗响当当的铜豌豆!

兖州首府,济南,珍珠泉畔白云楼。一个身姿挺拔的儒雅青年,正在白云楼中挥毫作赋:

“…长歌慷慨吊陈迹兮,风动仿佛来英灵。暮色自远而至兮,断霞斜照忽明灭…一轮古月升东冥。”

一篇酣畅淋漓的好赋一气呵成,文不加点,当真才气纵横。

落款是:济南张养浩--《白云楼赋》

旁边一个士子道以扇击掌道:“善哉!希孟兄此赋大气磅礴,旨趣高远,令我辈汗颜啊,不愧是济南第一才子!”

其他人纷纷出言赞叹。

张养浩淡定自若的微微一笑,“诗歌词赋虽是我辈所长,可终归是小道。如今,圣天子驾临洛阳,求才若渴,中原百废待兴,正是男儿用命之时,怎能一味雕字酌句,优游林泉,忘情山水焉?”

一个士子道:“希孟兄是要出仕大唐了么?只是,希孟兄虽是青年俊彦,可毕竟做过元廷之官,怕是朝廷不喜啊。”

张养浩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可少年才高,已经做过东平学正。虽然此时无官在身,但毕竟算是出仕过元廷。

张养浩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笔写下一句诗:“洛阳圣君天海量,济南寒士冰壶心。一点瑕疵烟青玉,满腹忧怀梁父吟。”

诗中之意,信心满怀。他认为自己虽然是有瑕疵的差玉,可忧怀天下黎民,一片冰心。圣天子海量,是不会介怀的。

当然,张养浩乃是济南富户,其实不是所谓的寒士。

“看来,希孟兄是要决意出仕新朝了。”一个士子说道,“不知希孟兄是要参加新朝科举呢,还是有门路走荐举之道?”

“新朝科举,不比金宋啊。据说,考中进士,也不过授官九品。只是,录取比例很高,但还要考君子六艺和农学。希孟兄大才,倒是走荐举更合适。”

张养浩笑道:“小弟并无门路,但还是想走荐举。吾已经收拾好行装,三日内便要西去洛阳,碰碰运气。”

“好,同去!同去!举荐不成,再考科举不迟!”另外一个士子说道,“以张兄才干,就是一个郡守也做得!”

“圣天子在位,中原光复,可以出仕矣!”

“新朝新气象啊。大唐恢复中原不到两月,各地竟然秩序井然,如同久旱逢甘霖啊,当真厉害。”

第二天,济南名士张养浩就带着一群文友,联袂西去洛阳。

张养浩是张九龄后裔,年少成名,很是豪气。历史上,曾经自告奋勇去大都求见权贵,以期举荐。后来,他官运亨通,果然做到元廷高官。看起来,似乎是个贪图富贵的官迷。

可是,元廷的科举考试,就是在他的努力下恢复的。也是他主持了元廷第一次科举考试。

此人不但是元代文学大家,也是有名的汉人政治家,绝非是官迷那么简单。从他的历史事迹来看,他对百姓可谓爱护有加,政治才能也非常出色。

只是他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在唐廷得到一官半职。

…………

河东,解州,平阳县,关头原庄。

今日,忽然来了两个骑马下乡的公差,到了这黄河边上的关头原庄。两人鲜衣怒马,挎刀背弓,一进庄子就引起村民的注意,不少人纷纷避让。

“兀那老汉!你且站住,惊慌甚么!俺有话问,近前来答话!”一个公人大喊。

跑出老远的那个老汉,只得回转身来,对两个神气扬扬的公人唱个喏,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官人请问,小老儿仔细听着就是。”

“这关头原,可是关羽故里?”公差问。

“是是,正是寿亭侯故里。”老汉顿时与有荣焉的点头,露出憨厚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难以掩饰那一脸愁苦的菜色,显得有些凄哀。

看来,这两个公人,不像是县中来的,倒像是州中来的。本县,谁不知道关头原是汉寿亭侯故里?

“老货。”另外一个公人说话更不客气,“这十里八乡,是否有个叫关汉卿的人?你老实回答,但有一个字不对,仔细你的皮!”

关汉卿?老汉下意识的就点头,“有有。”说着往南一指,“关先生,那可是这里大大有名的人物哩,哪个不晓得?他家就在黄河边。”

“那他在不在家?”公人再问,那神情似乎是倘若老汉敢说不在,就会受到鞭打。

老汉赶紧回答:“关先生之前一直在南边和大都,几年前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两个公人不再废话,打马就往南,直奔黄河边。

此时,离黄河东岸只有半里的一个破落的大院内,正有一个年约五旬的高大男子,在院中碾草药。

看此人虽然衣衫简陋,还在碾草药,可面容却颇为儒雅,不像个庄稼汉。

碾着碾着,此人突然扔掉手中的草药,喟然叹息。

“郎君叹的甚气。”一个头发斑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从房中出来,“郎君不是说,自己是什么煮不熟,捶不扁的铜豌豆么?为何终日长吁短叹?郎君不是自称,普天下男儿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么?”

听她说话,显然也是读过书的。

那男人回头苦笑,“夫人呐,铜豌豆不怕煮,不怕炒,不怕捶,却怕火炉融炼啊!”

他指指四顾萧然的破落大院,“吾家没落至此,家无隔夜粮,就连笔墨之钱,尚且难寻。缘何不愁?”

老妇那依稀能看出当年风韵的脸露出冷笑:“郎君可是后悔了?想你关汉卿,也曾在大都名动公卿,在江南洛阳纸贵,为一时之俊杰,想不到临了临了,落了个铃医串巷,对联换钱的地步。郎君是否后悔不曾经营仕途呢?”

这个男人,当然就是戏曲泰斗关汉卿了。

说起来,关汉卿祖上也是大户,只是早就没落,沦为医户。早年,曾经在大都为医官。但其人志向仍旧是济世安民,只是不愿意屈事权贵,也不愿意为蒙元效力,这才沉湎戏曲之道,竟为大家。

当年,关汉卿骑鹤下扬州,广为结交江南名士优伶,留恋梨园戏院,当真是名动一时。

做不了官,仕途无望,关汉卿只能寄情于戏曲,在一篇篇脍炙人口的佳作中宣扬心中正气,却屡屡得罪权贵。尤其是这几年,元廷逐渐抛弃汉法,对汉人文士更加苛刻,要演戏剧已经很难了。

几年来,不少剧作家和优伶,都被以诽谤的罪名逮捕。南方的李唐越强大,元廷对梨园戏曲就越苛刻。不是讨元廷喜欢的戏剧,根本不能演。

这也是关汉卿陷入困顿的重要原因。

“夫人,吾是曾后悔过。可后悔的并非没有经营仕途。而是后悔回到河东。”关汉卿苦笑,指指南方,“几年前,唐主起兵时,我们还在金陵,又不知唐军底细。闻听刀兵,以为江南大乱,就赶紧渡江北归。”

“如今看来,唐主竟真是命世之主,而非贼寇之流。听说,唐主坐了洛阳,大修长安,济世安民,大有再开汉唐盛世之气象。当初若是留在南方,说不定能为汉家效力,也不枉费一生了。”

关妻苦笑:“说这些尚有何用?如今各处渡口,把守极严,就是要渡河,也很难了。再说,就算我们能偷渡到河南,唐主也未必知你,用你。你要出仕施展抱负,仍然难如登天。”

“不提了。吾先要做了草药,好换点麦子。不然,一家人又要饥饿。哎,百姓困苦难耐,就算生病也只管等死,这医术要想换口饭吃,也越来越难了。”这个自称铜豌豆的男人,此时很是无助。

“爹。”一个身材比关汉卿更加高大的青年从屋子中出来,“俺去河边打熬力气,看看能否捉到几条鱼。”

“你啊。”关汉卿恨其不争的摇头,“你整天打熬力气又有何用?我关家是医户,朝廷禁兵器,你又没有刀枪弓箭可使,能练的什么武艺?就算练好武艺,又有何用?难道替元廷做军杀人么?”

青年不服气的说道:“爹,俺是汉寿亭侯的子孙,练武艺有什么错?就算不能马上赢取功名,也能乱世防身。”

这青年叫关城,自小爱武,以祖宗关羽为楷模,打熬的一身好气力,重义气,亦能读书,可谓文武双才,倒有一点汉寿亭侯的样子。

然而,他时运不济。以忠义自许,不愿投身军务,为蒙元效力。又不肯落草为寇,加上身为医户,田土稀少,只能靠河吃河。

关城平时在黄河边打打鱼,做做纤夫,辛辛苦苦寻得一些吃食,这日子过得也颇为艰辛恓惶。

加上关汉卿给人治治病,写写字,才能缴纳赋税,勉强维持一家生计。

好在,关汉卿毕竟名声在外,乃是解州有名的才子,又在大都做过小医官,属于士,所以村社的蒙古色目保长甲主,并没有欺负他们。

这使得关家人比起其他百姓,仍然好过一些,起码不会受到保长甲主和大户的刻意欺凌。

关城刚刚离开家门,家中就来了客人。

当然是夜猫子上宅,好事不来。

两个公人连马都不下,就大摇大摆的策马直接开到关家破败的大院。

“关夫子!足下可是关夫子?”一个公人下马,挤出一丝笑容问关汉卿。

关汉卿眉头一皱,拱手道:“在下正是关某,敢问两位公人此来有何贵干?”

说话间,关妻忙不迭的端出来两碗水,“两位公人远来辛苦,喝口水吧。”

她心中深恶官府公人,这些小吏如狼似虎,官小腔大,简直就是盘剥小民,敲骨吸髓的行家里手。

这些人虽然民愤很大,可是根本不能得罪。

“听说关夫子也是风流人物,想不到如今竟似落了难。”两个公人打量一下院子里的破败和寒酸,态度更加倨傲几分。

哼,了不起一个落魄的穷儒,空有些名声,值当什么?要是他答应,也就罢了。倘若不答应,且看我等公门手段如何哩。

“两位请看座,有话直说便是。”关汉卿见到来者不善,神色也肃然起来。

他最讨厌和这种人打交道。

“叨扰。”两个公人大马金刀的往石凳上一座,就大喇喇的亮出一块漆黑的木牌。

关汉卿一瞅,却是“解州衙堂”是个大字。

原来是州城来的公人,不是县城。知州和达鲁花赤派他们来此作甚?

“原来是州衙所遣,可是有什么分教么?”关汉卿耐着性子问道。

一个公人点头,“知州王使君,特遣我等来请关夫子,为王使君写一个话本子。”

什么?写剧本?为王知州?

关汉卿顿时心知不妙。

却听另一个公人笑道:“王使君托付之事,于关夫子不过小事一桩。不过,这润笔费,却是少不得。”说罢,拿出一个银锭。

“这是十两白银,乃是给关夫子的润笔费,还请笑纳啊。”手一推,将银锭推到关汉卿面前,还有些不舍的摸了摸。

事实上,知州给的润笔费是二十两,只是两人贪墨了十两。

当然,知州官人也不可能不知道。

“这如何使得。”关汉卿看都不看面前的白银,淡淡说道:“还不知王使君要写什么本子?”

“好说,好说。”两个公人都乐了,似乎此事很有趣。

“王使君要的本子,名目都取好了,叫《四郎北归》。”

关汉卿一愣,《四郎北归》?他只听过《四郎探母》,写的是杨四郎逃出契丹探望佘太君之事。难道,这《四郎北归》,写的是杨四郎回到契丹之事?

王使君为何要这样的本子?

却听那公人笑嘻嘻的拿出一张信笺,“关夫子,这《四郎北归》要写的大概故事,就在这张纸上,你一看便知。这可是要到大都去演的。”

关汉卿当然没听过写作大纲这个词,但他拿的,就是一个写作大纲。

待到这位大作家看完“写作大纲”,顿时气得牙疼。

你道为何?

原来,这位王使君大名王四郎,是新任的解州知州。这所谓《四郎北归》,写的就是他自己。

这,是不是太可耻了?

这也就罢了。

更让关汉卿无语的是,王四郎要求写出他拒绝降唐,始终心向大元,为了忠于大元,矢志抗唐,无奈之下又逃出唐军追捕,回到大元治下。

这其中,什么唐军大将送信劝降,斩使抗唐,兵败被俘,拒不投降,施计逃跑,北渡黄河,重归大元…

一个可歌可泣的大元忠臣,跃然纸上。

关汉卿已经五十岁了,他这一生也算大风大浪,见过很多无耻之徒。可是像王四郎这样无耻的,当真是第一次见。

“两位,关某才疏学浅,江郎才尽,却是无法效力了。这个《四郎北归》,恕关某无能为力。不过,既然已有大概故事,大可换人来写。”关汉卿选择了拒绝。

写了这个无耻的本子,那他成什么了?那不是铜豌豆,那是一条狗。

什么?不写?

两位公差的脸色,顿时冷厉起来。

“关夫子,王使君既然找到你,那就非你莫属。谁让关夫子大名在外呢?你可不能让我等难做啊。”公人不阴不阳的说道。

关汉卿抱抱卷,“江郎才尽,文思枯竭,实在无能为力,两位另请高明吧。”

公人眼睛一眯,手指在桌子上不快不慢的敲着,“关夫子,某提醒于你,这可是知州官人之命。你,是要抗命么?”

关汉卿毫不犹豫的说道:“关某不敢抗命,实在是难以胜任。”

“好好,关夫子答应了。很好!”两个公人站起来,似乎关汉卿真的答应了。

什么?关汉卿怒目看向两人,心道我何时答应了?

却见两个公人站起来往外走,“那就谢过关夫子了。既然关夫子接了差事,我等半月后来取稿!到时要是拿不到稿,嘿嘿…”

说完,头也不回的打马离去。

关汉卿气的浑身发抖。

无耻啊,真是太无耻了。

这蒙元治下,魑魅魍魉如此众多,当真是人间鬼蜮!

关汉卿看着桌子上的十两白银,如同看见一坨狗屎。

“王四郎此人,真是无耻之尤。”关汉卿长叹一声。

“郎君还是写吧。我知道,这有损郎君心气名节。可事到如今,不写又能如何?豺狼当道,暗无天日,只能罢了。”关妻苦涩的劝解道。

“不写。”关汉卿面沉如水。“吾所写之本,无非忠义孝节,智勇善信。怎能以无耻为凭!断断不可!”

关妻跺脚,“郎君不写,半月后酷吏来索稿,我家何如!破门就在眼前!不如,妾身先死,免得目睹那日凄凉!”

“民心似铁,官法如炉!郎君纵容真是一个响当当的铜豌豆,又安能经炉火融炼啊!”

关汉卿长叹一声,竟是无计可施。只觉这五十年,身在蒙元治下,当真痛苦不堪。

“都说,五十而知天命。吾年五十,当知天命也。”关汉卿神色变得坚定决绝起来。

“夫人。”关汉卿突然抓住发妻的胳膊,“我们全家,渡过黄河,去大唐!”

什么?

关妻身子一颤,“可是各处渡口把守严格,船只也都被管控,渡河谈何容易啊。一旦被抓获,全家都活不成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关汉卿咬牙,“一河之隔,就是洛阳。只要拼却性命,去了南边,那就是身在汉土了。”

“好吧。大不了,全家一起死就是了。”关妻流下眼泪,“你呀,还真就是一颗铜豌豆。”

私渡黄河风险很大。可是关汉卿此时只想立刻离开这狗屁“大元”,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等关城回来,好生商议如何渡河。他经常在河边打鱼拉纤,或许有点法子。”关汉卿只能把私渡黄河的希望,放在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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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866节 你敢威胁大唐?

等到关城一身臭汗的从黄河边回来,听到关汉卿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鞑子官府欺人太甚!”关城咬牙,“爹,过河之事,就交给儿!”

关汉卿不放心,“你待要如何做?如今巡河甚严,船只也被管控。”

关城冷笑:“那就杀了巡河所的官兵,抢了船只渡河!”

“儿啊!可使不得!”关妻大惊,“那不是送死么!”

关汉卿却是眼睛一眯,一处河防所,虽有上百汉军,可这些汉军也并不在一处,平日也尽到处游荡作恶,真正留在河防所巡防值守的兵,估计也就十几人。

可哪怕所中只有十几人在,也很难对付啊。

“娘亲,这未必就是送死。青鱼嘴河防所,平日只有十来个官兵,其他都外出赌钱寻欢。只要有一两个好汉为帮手,尽可夜中灭了他们,杀个措手不及。”

“儿有两个过命交情的好友,也都深恨鞑子官府。儿就和他俩做一处,杀官兵,抢船只!”关城恶狠狠的说道。

“好!”关汉卿拍案而起,“那就这么干了!为父就是死于波涛,也绝不为那王四郎写劳什子戏本!儿啊,你从小打熬力气练武,今日总算有了用场!”

…………

且不说关汉卿一家是否能偷渡黄河顺利脱北。单提那大元使臣不忽木,已经来到洛阳,求见唐主。

有道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元使既到,唐廷礼部当然要安排接待。不忽木献上两匹白骆驼作为国礼,礼部也回了两匹苏绣,意思意思。

不忽木此人可与别个蒙古贵族不同。此人母亲是高丽大族,自小习得汉文,算是熟读诗书,属于汉法派,历史上也是蒙元名臣。

忽必烈派不忽木出使,当然是因为他汉话说的明白。

然而,不忽木刚到洛阳,就听到很多传闻。

传闻说蒙元要欺骗大唐,以赎回河朔为借口,骗取大唐钱粮。只要钱粮一到,鞑子就会出尔反尔,不会乖乖交出河朔给大唐。到最后,大唐失去了钱粮,却还是要打仗收复河朔。

不忽木本就为“赎回河朔”而来,如今闻知这些传闻,当真是如同当头被浇下一盆冷水。

可恶至极!

大元的确是想卖掉河朔,这可是真真切切。大汗是天子,大元堂堂正正,怎么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呢?大元拿到钱粮,是一定会交还河朔的。

两国是敌国不假,可还不至于如此无信。不然,大汗的威严又何在呢?天子如此失信于天下,可是大忌。

很明显,这些传闻是李唐故意放出来的。他们早就有了对策啊。

看来,要想将河朔卖出一个好价钱,是很难了。

不忽木心情烦躁,在馆驿中皱眉思索。

“左丞官人,事情有变啊,明日面见唐主,该怎么开口呢?”副使问道。

不忽木冷哼道:“还能怎么说?当然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当殿说出来意。反正,大汗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李洛狡诈,怎么那么轻易答应给钱粮?”

不忽木说着叹息一声,“这洛阳城,本官并不陌生。当年,曾随大汗来过。那时本官还是云都赤(怯薛侍卫),在洛阳行宫值守,待过一段时日。想不到,今日这洛阳,也不属于大元了啊。”

副使不以为意的说:“我大元疆土,大雁都飞不过,骏马累死都跑不到尽头,何必在意汉人的洛阳?等到回到草原上,还不是照样连年南下打草谷?李唐就算成了气候,又能把我蒙古勇士如何?”

不忽木摇头,“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他虽然感觉大汗的考虑没这么简单,但他也不知道大汗的考量究竟在哪。

这几年,大汗行事越来越隐蔽,越来越谨慎了,说是防备李唐奸细。

这使得很多朝廷重臣,都不知道大汗下一步突然会做什么。大汗的心思也越来越难揣摩了。

第二天早上,唐廷常朝,不忽木终于随着礼部官员进宫上殿。

“外臣博哈不忽木,见过唐主。”不忽木不卑不亢的抚胸行礼,只是称呼国主,不称呼皇帝。

虽说大唐越来越强大,足以和蒙元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过一头,可元廷始终不承认李洛的帝位,仍然把李洛看成唐国国君。

在他们看来,大元天子在位,就是普天之下唯一的皇帝,有李洛什么事?李洛只是大元的叛臣!

不忽木虽然嘴巴硬,可心中却忍不住砰砰乱跳。实在是这唐主李洛的威压,太强!

这唐主只是静静的高坐龙椅,那种似乎掌控一切,乾坤在手的威压就让他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化为齑粉。

他只感觉一双淡漠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在云端俯视自己,高高在上,不可违抗。

这种天子之威,他只在大汗身上感受到。原本以为天下没有第二个能具备这种威势。

可是想不到,还有唐主!

不忽木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挺着腰板,不断心中想着大汗,来给自己提气。

满殿唐臣此时都对不忽木冷眼相看,看的不忽木这见过大场面的男人身上发寒。

“元使,陛下不光是一国之主,也是华夏天子,中原皇帝,汉家正宗!你这称呼不妥,重新来过。”

大臣商铣首先发难。

其他大臣纷纷要求不忽木改口,称“大唐皇帝陛下”。

不忽木冷笑道:“在下心中,天子只有一位,那就是我蒙古大汗。要在下改口,万万不能。”

“罢了。”李洛不耐烦的打住,“大唐不需要元廷承认,朕这天子,受命于天,承宋正统,也不需要蒙古可汗承认。元使,你直接说罢,此来何事?”

元使是忽必烈的臣子,怎么可能承认李洛是天子?能承认才奇怪。

不忽木拱手道:“好教唐主知道,大汗痛惜天下苍生久矣,常哀生民之多艰……是以,为免遭生灵涂炭,百姓受苦,愿意交还河东河北。只是,大元退出河朔所需甚大,还要安抚文武百官,所以需要大唐送大元五千万钱粮,以为资费啊。”

唐廷文武百官早知道元使来意,闻言都是面带冷笑。

“荒谬之极!”礼部侍郎吴镇楼出列呵斥,“河朔本就是汉家故土,何言赎买!”

兵部侍郎乌图冷哼,“我大唐雄兵百万,战无不胜攻,将士们立功心切,日夜盼战,自然以武力恢复河朔,怎会花钱赎买?你们难道把大唐当成赵宋不成?”

财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我大唐国库已然空虚,哪里有钱粮赎买河朔?元使之言,实属荒谬。倘若花钱赎回故土,则必须大征赋税,百姓就会困苦不堪了。还是堂堂正正的再次北伐为妥。”

不忽木听了很是无语。没钱?没钱赎回河朔,却有钱再次打仗?骗鬼呢?只是不想给钱罢了。

“唐主,这赎回河朔之议,实在是我大元爱惜百姓之举啊。不然,刀兵一起,生灵涂炭,汉人会死伤多少将士,多少百姓?难道他们的性命,大唐都不在意么?能花钱,为何非要用兵呢?那可是穷兵黩武啊。”

穷兵黩武?唐廷大臣都差点乐了。要说穷兵黩武,蒙元好意思说大唐?自从铁木真起,蒙元有一年不打仗不用兵的么?

李洛淡淡说道:“西方有一块疆土,叫罗姆国。为了将士百姓性命,朕愿以用罗姆国,交还河朔。如何啊?”

什么?

不忽木眼皮子一跳,强颜笑道:“唐主说笑了。这罗姆国,并非唐土,而是我大元铁骑打下了的。如何能拿来交换河朔呢?”

李洛微微点头,“那么河朔乃是汉土,并非蒙元汗国之地,有什么资格要我大唐花钱赎回呢?”

“蒙元荼毒中原数十年,朕打算问你家可汗要赔款一万万。你家可汗会答应给么?如果他答应给,朕就有钱粮赎回河朔。”

不忽木大着胆子说着:“外臣请唐主知道,大都有不少人,劝大汗杀尽汉人王、李、张、刘、完颜、陈六大姓,没收他们的钱粮。可大汗阻止了。可见我家大汗,当真是仁慈之主。若是唐主不愿意赎回河朔,那大都又要有人奏请我家大汗行此下策了。”

这是威胁?

“大胆!”杨汉明喝道,“你是在威胁大唐么?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请斩杀元使不忽木!”

“陛下,元使狂悖,可悬首洛阳!”

“不忽木,你不能活了!”

众臣纷纷出列,要求斩杀不忽木。

“罢了。”李洛淡淡说道,“不忽木,你方才此言,已是死罪。朕见你是使臣的份上,这次就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忽必烈——”

“蒙古刀利,我大唐之刀更利。尔等胆敢再犯滔天巨罪,残暴无道,则即便远遁万里,朕也必诛之。尔之部族,亦将不复存在。勿谓言之不预也。”

不忽木听到这语气平淡却杀气森森的话,顿时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大唐之主,也是汉人,为何和赵宋皇帝全然不同呢?如此杀意,还是汉人之君么?

唐军善战,唐国富裕,这绝对不是唐主的空口威胁。

“外臣告退…”不忽木汗出如浆的说道,赶紧提出告辞。

留之无益,也不敢再留了。

之前,还以为唐庭多少能坐地还钱,他本来还抱着讨价还价的准备。谁成想,唐廷态度竟然如此强硬,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忽木出了唐宫,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无心在洛阳逗留,当即要求唐廷礼部送他过河,北归大都。

元廷使节刚刚出城,就遇见一群东来的士子。

正是张养浩等一行人。

“是元廷使者。”张养浩一看就明白了。

他不知道的是,历史上他和这个不忽木很有渊源。就是不忽木,成为他的贵人,举荐他在元廷中为官,两人关系莫逆。

可是如今,却是再也没有交集的机会了。

看到元使神色颓然,显然是在洛阳没有达到目的。

这一路上,张养浩等人已经听说元使来洛阳的意思了。路上的百姓们说,蒙元派使者是要大唐花大价钱赎回河朔。但其实是欺骗之举。

而且朝廷也没有钱粮,真要赎回河朔,那也要大量加征赋税。

圣天子怎么会答应?当然只能继续北伐了。

至于死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此人铩羽而归,看来朝廷不久后又要用兵了。”张养浩道,“大唐崛起江南,数年来席卷天下,气吞万里如虎,当真是兵威赫赫,武功昭昭。圣天子年号洪武,恰如其分啊。”

另一个士子笑道:“陛下是先唐后裔,陇西贵胄,怎么会对元廷假以辞色?这元使空跑一趟,却是不冤。”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就在城外排队,等着进城。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后面一声大喝:“爹,我们终于要到洛阳了!到洛阳了啊!”

“没错,就是洛阳,哈哈哈!”

张养浩等人都是眉头一皱,不由回头一看,却是五个人。其中一个五旬男子,一看就是士子。

另外还有三个带着刀枪的大汉,还有一个老妇人。

张养浩忽然看那老先生有些面善,转而一想,就想起是一个人来。

几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有个关先生在济南金线泉畔坐馆,写了一出《杜蕊娘智赏金线池》,上演之后,轰动济南,万人空巷。那位关先生也名动一时。

可是此人么?张养浩也不敢肯定,又见此人身边有三条带刀大汉,也就没有多事的询问。

张养浩其实没有看错,此人正是关汉卿。

他们冒了天大的险,好不容易偷渡黄河脱北,在踏上河南的那一刻,真是欣喜若狂,百感交集。

虽然河南光复不到两个月,可却已经开始恢复生气,犹如久旱逢雨,枯苗返青。

竟已有了那么一丝兴盛之气了。

比起一河之隔的河东,俨然大有不同。

难怪黄河之水清了不少,圣人出世矣!

一行人虽然落魄,可见到明显多了不少生气的河南,都是既庆幸又欢喜。

就在昨晚,关城带着两个“好汉”,摸黑到青鱼嘴河防所,袭杀了所中的巡河兵丁,抢了船渡河。

关城神勇,先是偷到一把刀,趁着对方反应不及,一口气连杀六七人,犹如寿亭侯附体。

如此惊险遭遇,关汉卿已经准备写一处新戏了。

此时到了洛阳,关汉卿等人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随着天子和唐廷来到东都,洛阳城已经越来越热闹了。可是关汉卿等人反而犯了愁。

没钱住店,也没钱吃饭啊。

PS:晚安,今天就到了各位大大。不能再写了,我需要休息一会儿,眼睛好酸涩。蟹蟹,不会忘记加更的。今晚必须早点睡了,珍惜生命。请大家注意身体,拜托。

第867、868节 传陛下口谕!

本来,关汉卿还有十两白银,可当时上船时慌里慌张,其他官兵已经追到放箭,紧急之下,老妻竟然落下了包袱,那十两白银还有一点细软首饰,全部丢了。

眼下,几人身上可谓不名一文。能值钱的,也就是关城和两个朋友抢来的刀。

要是在北边,光是这持刀的罪名,就足够几人轻则坐牢,重则斩首。

好在,大唐并不禁刀。只要是一般刀枪弓箭,都可以长期持有,但必须登记为民兵,有责协助官府治安捕盗。

无奈之下,关汉卿等人只有打算卖掉一口刀,先在城中找地方安顿下来。

关汉卿等人一边询问哪里可以卖刀,一边在洛阳城中闲逛。

“洛阳当年,可是中原巨城,隋唐时何等辉煌,想不到今日沦为这等地步。”关汉卿看着破旧狭窄的街道坊市,不由摇头叹息。

城中人是不少,如今看着也很热闹,可全无东都的风采了。就是穿城而过的洛河,也污浊不堪,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理过了。著名的天津桥,也不复存在,只留下一座简陋的木桥。

几人肚里饥饿,看着街边的热气腾腾的包子饺子,不禁直咽口水。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

“哎,客人请留步,看看香不香。本店洛阳锅贴,洪武老道君御口亲尝啊!洪武老道君还赐了墨宝!”

一家看着很有年头的锅贴店外,一个伙计正在吆喝,不少路过的客人都纷纷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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