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主和崔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一群高鼻深目的天竺人,不由微微一笑。
是高种姓。
他们的皮肤比较白,瞳孔颜色也很浅,当然是高种姓了,也就是雅利安人的后裔。
“雅达瓦国使臣,巴耶寞迪,拜见大皇帝陛下,完税,完税,完完税!”
一个天竺使臣操着生硬无比的汉话,跪拜下去。
其他五国使臣,也都用明显是现学的蹩脚汉话,向大唐皇帝跪拜问安。
“卡卡提亚国使臣,特郎拜灯,拜见大皇帝,完税,完税,完完税!”
“朱罗王使臣,坚义苇索,拜见大皇帝…”
“索兰基国使臣,约汉逊沙,拜见大皇帝…”
满殿唐廷大臣,眼见这些色目人,不由都面露不屑。
这些人的长相,实在有些怪异。
…
卫王赵显,以及宋、梁、理这三国使臣也一起跪拜,大声道:“臣宋国(梁国理国)使节…拜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洛笑道:“诸卿平身。”
“谢陛下!”卫王和三国使臣一起平身,天竺六国使者却面面相觑,只能跟着站起来。
宋国使臣是李洛的老熟人罗谡,所以李洛先和他说话。
“宋王和太王可好啊?”李洛象征性的问道。
罗谡回答:“殿下和太王殿下甚好,陛下勿念。只是,殿下很思念中原,决定明年亲自入朝觐见陛下,也回乡祭祖,请陛下恩准。”
李洛欣然点头:“准了。罗卿,朕和你也是多年不见了,罗卿并不老,想不到如今满头银发了。”
罗谡叹息道:“臣年仅四十,可久在海岛,思念中原,哪能不早生华发呢?可喜的是,陛下仍然风采如昔,实乃大唐之福,华夏之福啊。”
李洛感叹的说:“罗卿也算朕之故人,还要善自珍重。这次回中原,可多住一段日子。朕赐你一些辽东老山参,给你调理调理身子。这南洋宋藩之事,还需要你这样的汉家老臣操心劳肺。”
罗谡眼圈发红,很是感念的拱手道:“谢陛下恩典!臣犬马之躯,蒙陛下不弃,感激涕零!”
李洛又看向梁国使臣,“梁王可好?”
梁国使臣立刻回禀:“回陛下话,梁王殿下甚好,陛下勿忧。梁王殿下就是思念中原,也想亲自入朝拜见陛下。”
李洛微笑抚须,“回去后告诉梁王,既然思念中原,可回来看看。朕在长安等他来。”
“谢陛下!”梁国使者谢恩。
李洛也没忘记理国使臣,“你家王太后可好?”
理国使臣回禀道:“回禀陛下,王太后甚好。只是,王太后同梁王一般,也很是思念中原。另,理国地处恒河之西,离蒙元太近,国家难安。”
李洛道:“只要她想回来看看,朕就没有不允之理。至于这蒙元…转过年,大唐就要对波斯用兵,夺了蒙元的阿姆河省。你们,不用再害怕了。”
“谢陛下!”理国使者立刻下拜。
天竺六国的使臣,根本听不懂大唐君臣在说什么,只是戳在那里,呆头呆脑,忐忑不安。
很快,就轮到天竺六国的使臣了。
“你们,带了什么好消息给朕么?”大唐皇帝似笑非笑的问道。
充当翻译的岭南海商,立刻将皇帝的话翻译给六国使臣。
六国使臣听完,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番话。
岭南商人恭敬万分的行礼道:“陛下,他们说,愿意尊大唐为宗主国,年年纳贡,岁岁入朝。”
李洛的笑容真实了两分,看了礼部尚书一眼。
礼部尚书吴镇楼立刻问道:“他们敬献大唐多少牛,说出来让陛下知道。”
没错,唐廷大臣们都知道,眼下陛下最关心的就是牛,还是母牛。
PS:哎,这几天一直抽不出时间加更,但始终不敢忘记。蟹蟹大家这么支持我,感激涕零,不知所言。还望陛下…晚安!
第957、958节 《洛阳和议》…财务收支
李洛正坐在龙案上,身穿黑底龙纹衮服,头戴十二旈冠冕,胸前挂龙凤呈祥玉符,腰间配剑名“龙牙”,乃是大朝时的服饰。
威严,肃重,高贵,大气。
而今日其实只是常朝。
这当然是因为十国使节入京觐见,才改公服为衮服,彰显汉家天子威仪,展示华夏礼服之堂皇。
这一身装束,令大唐皇帝的威严更加厚重。天竺六国使臣见到威严如湿婆神的大唐皇帝,都是谨小慎微,惴惴不安,大冷天的浑身冒汗,唯恐惹来唐皇之怒。
六国在耕牛战争中惨败后,立刻开始了解东方的大唐。这不了解还好,一了解真就吓了一跳。
原来,唐王李洛是曾经的大唐后裔,李世民的后代。李世民和大唐,天竺贵族们还是知道的。当年,那个大唐就曾打败过天竺。
想不到,李洛在大唐灭亡数百年后,又重新复国了。不但复国,还打败了天下无敌的蒙古人,将元廷赶出了东方。
这几年,唐军四出征伐,开疆拓土,连灭多国,不但雄踞东方,还占了天竺之北,称霸南洋,虎视天下。
不久前,还平了吐蕃,进军大漠。
如此兵威,蒙古大军亦不可挡,更何况他们六国?
唐廷有精兵百万,不但霸道强横,火器犀利,还有梁、卫、宋三国在天竺为爪牙,谁敢不服?
这次北上一路走来,看见大唐地大物博,国泰民安,天下富庶,连乞丐流民都难以见到,到处都是一派井井有条的勃勃气象,可以想象大唐的强大。
倘若拒绝唐主,他们的国还能保得住么?得罪大唐的后果会是什么?
李洛暂时放过六国使臣,漠然问道:“礼部,天竺六国来朝,为何锡兰国和曼索拉国却没有来?难道是不服大唐么?”
同样穿戴礼服梁冠的吴镇楼出列奏道:“启禀陛下,锡兰和曼索拉有意怠慢,心存不恭,不知天朝之威,是以抗拒不朝,罪莫大焉。”
岭南商人立刻将君臣之间的对话翻译给天竺六国使臣。
六国使臣听了,一边暗笑锡兰国和曼索拉国托大,一边想看看唐廷怎么做。
这两国不来的原因,他们都是知道的。锡兰(斯里兰卡)虽只是百万人口的小国,却孤悬海外,以为大海相隔,是以有恃无恐。
而曼索拉国多信某某教,民风彪悍,又有波斯的元军撑腰,所以才抗拒不来。
“都灭了吧。”唐主语气平淡的说道,如同再说一件日常小事。
“郑和拟旨,令南洋水师都督罗昱为伏波大将军,率领水师一万,陆战队一万,灭锡兰国,绝其社稷,擒其君长于朕前。”
“遵旨!”郑和神色振奋的说道,水师终于有大仗打了。
李洛继续道:“军师府再拟旨,令都督天竺诸军事、太尉陈淑桢为讨逆大将军,以梁王萧焱为副帅,抽调恒北驻军两万、梁军一万、理军一万,卫军一万,征讨曼索拉国,灭之。”
“遵旨!”
一言而灭人国!
天竺六国使臣听到翻译后,无不胆战心惊。
竟然是…说灭国就灭国?
怎么就像喝凉水一样?
如此霸道,真的是可怕啊。
更可怕的是,大唐似乎根本没出什么力气,听上去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满朝文武都没当回事,全部一副理所当然,风轻云淡的神色。
李洛这才看向六国使臣,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微笑,不疾不徐的说道:
“你们,尊大唐为宗主,那就是大唐之藩属。尔之国王,非大唐册封不得登位。尔之外交和战,非大唐允许,不得自传。尔等世世代代奉大唐皇帝为君,以为人间神灵,自居为臣仆。尔等,可能做到么?”
等到岭南商人翻译过来,六国使臣哪敢说个不字?听完一起行礼道:“下国愿意,愿意…”
实力最强的雅达瓦国使臣大着胆子说道:“大皇帝陛下,我们尊大唐为宗主上国,要是我们被敌国攻击,或出现内乱,大唐可以帮助我们吗?”
李洛听完翻译后微微点头:
“大唐藩国,分为亲藩,内藩,外藩三等。尔等六国,不算诸夏之国,只是外藩。尔等国有内乱,大唐可管可不管。不过,若有敌国相攻,大唐是必管的。大唐藩属,不容他国攻打。”
意思就是,你们国内打生打死,大唐不想管但不是一定不能管。只有你们遭受他国攻打,大唐才管。
按照《大唐律典》,大唐藩国分为近藩,内藩,外藩三等,待遇和义务都不相同。
亲藩,是李氏皇族分封在海外的诸侯国,不但外交要听从中央,就连国内重要的军政大事,也要报请中央朝廷同意,必须和中央朝廷保持高度一致。
按照规定,后世哪个亲藩诸侯悖离中央,行分裂之举,其兄弟子侄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
当然,要是中央朝廷的皇室绝嗣,血缘最近的亲藩诸侯就有资格入继大统。中原要是发生叛乱或者权臣篡位,亲藩诸侯也有义务拨乱反正,恢复李氏天下。
当然,李洛的儿子还小,孙子也还没有,亲藩诸侯还早的很。
除了亲藩,就是内藩了。
内藩属于异姓诸侯,也是同属华夏联盟的诸夏之国,如今的宋卫梁理四国,就是内藩。
内藩的外交和战之权在大唐中央,年号和度量衡、文字、风俗、礼仪都要和中央保持一致。但,其国内军政大事和制度,朝廷不管,许其国君完全裁决。
内藩虽然是高度自治,但法理上仍然属于大唐的一部分。
最后才是外藩。外藩不是诸夏,不属于华夏联盟,更不是大唐的一部分,只是属国而已。除了外交和战之权,大唐一概不管,只要履行称臣纳贡,岁岁来朝的义务就够了。
内藩可以和皇室通婚,但不许和亲藩、外藩通婚。外藩不可和皇室通婚,也不可和内藩、亲藩通婚。
这就是大唐后世津津乐道的说的“三藩制度”。
六国使臣听到大唐皇帝的回答,也只能表示感谢。起码,大唐能保证他们不被别国入侵。
李洛这么做,当然是别有用心。他“保护”六国不被侵犯,其实是杜绝了后世六国统一的可能性,让天竺中部和南部,永远处于分裂状态。
接下来,六国使臣同意,每年来朝纳贡。较大国每年敬献牛五万头,较小国每年敬献牛三万头。连续献牛十年。
这十年,每年再敬献黄金一百斤,算是敬献给皇帝的金花钱。
十年之后,耕牛不用再敬献。各国每年贡物改为黄金三百希尔(900克),加白银三千希尔,还有特产九种。
大唐不会回礼。因为大唐的回礼就是唐军的“保护”。这就是战场上输了战争的代价。
等于说,皇帝每年多了好几十万两白银的进项。
最后,六国使臣当殿签下了国书,算是代表其国,正式尊大唐为宗主国,成为大唐外藩。
史称《洛阳和议》。
《洛阳和议》除了规定称臣纳贡之外,还有一些重要条款。比如规定:
大唐与天竺六国持续半年之战争情势,正式宣告结束。自今日起,达成合议。
天竺六国一次性赔款唐军军费黄金一万希尔,白银十万希尔。
唐军释放天竺联军俘虏八万四余人。但天竺六国需要支付粮食五十万石,补偿俘虏消耗的口粮。
唐军有租用沿海各国港口为军港的权利。
唐廷在各国设置使馆,在各国拥有使馆区一方里。此一方里使馆区,等同大唐国土,天竺人不得擅入。
唐民在六国犯罪,一律以使馆使臣按照《大唐律典》处置,六国有司不得审判之。
唐商货物入境,只征收百分之五商税。
…
天竺六国使臣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条款的厉害之处,都觉得没啥大不了。让他心疼的,主要还是赔款和纳贡。
至于什么港口,使馆,商税…他们还真不太关心。
只要大唐信守承诺,不再侵犯他们就行。
他们甚至没有提出在大唐设置使馆的要求。
等到使臣们陛辞离开,满殿大臣顿时纷纷给李洛贺喜。
能不贺喜吗?又是赔款又是纳贡的,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至于这不合符仁义…那又如何呢?
百官们的心情很不错。
财部尚书出列奏道:“陛下,再过几天就要封印过年了。按照我大唐财务制度,臣就将洪武五年的财政收支,向陛下和皇后陛下做一个汇报。”
大唐君臣一起竖起耳朵。年底了,收支数目也出来了,钱粮之事谁不关心啊。
“洪武五年,不算新设的穆州源州(吐蕃)和北方诸州,本土二十五州共收农税折合五千六百余万银圆,含粮棉茧。其中粮食三千八百余万石。”
“二十五州商税,两千一百余万银圆。市舶司收的西方和天竺商税,一百八十余万银圆。”
“南洋都护府,农商税折合九百二十余万银圆。恒北都护府,农商税折合一千一百七十余万银圆。吕州(菲律宾)三百三十万、马州(马来)两百二十万、罗州(婆罗洲)人少,只有十七万。这几个地方收的税,七成是粮食,只有三成是金银。”
“大唐银行上缴盈利一百零二万;渔业司上缴二百三十万;矿务司上缴两百五十四万;各地官营医院上缴盈利十三万余;大唐药材官坊上缴盈利十七万余;洛宁商社上缴盈利七十万余;织造司上缴盈利三百八十万。”
“瀛州和暹罗等处十三处金银矿出产折合一百七十余万;大唐印书局上缴七万余;各地官营剧院上缴门票钱五万余。”
“南洋山林水泽出产木材鱼产鸟兽皮毛珠宝,折合一百二十余万。”
“警部收罚款三万余;商部收罚款五万余;司妇寺收青楼风月税四十五万余;”
“最后就是,专营司上缴盐、铁、糖、粮专卖银两千七百一十余万!”
“综合以上各项数目,大唐洪武五年已收一亿四千余万!”
“各项账目细表,财部还在核查统计,几天之后方能进呈御览。”
财部尚书说到这里,满殿大臣都是又惊又喜。
竟然这么多!
足足比洪武四年多了四千多万,相比去年暴增啊!
李洛甚至有些不相信这个数目。
比得上北宋全盛时期的赋税了,而且大唐的税负还比北宋低。
当然,比起蒙元最盛时期的四亿贯钱,还是有差距。不过,大唐银元远比蒙元的交钞值钱,蒙元的四亿贯钞,不会比大唐的一亿四千万银元高多少。
再说,蒙元四亿贯钞税收,那可是苛捐杂税,横征暴敛的结果。不但搞得民不聊生,而且其中很多钱都被地方豪强贵族拿走了,上缴元廷的一半都没有。
为何洪武五年的国库收入,比洪武四年暴增五成?
说起来一点也不奇怪。
一是洪武五年的农业比起洪武四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使得农税增加很多。
商业越来越兴旺,天下越来越太平,商税和各项专卖收入也增加很多。
更重要的是,殖民地已经被消化了,开始产生利益。洪武五年的收入增长,一半来源于两个都护府和海外。
一亿四千多万总收入,来源于两个都护府和海外三州的,就有三四千万。
可见殖民地的重要。
“好,不错。”李洛点头微笑,“总收入大致有了数目,那总支出呢?”
一提到总支出,原本还一脸微笑的财部尚书,笑容就有限勉强起来。
“启禀陛下。光是洪武五年,赈济北方南迁移民,就耗费钱粮一千六百余万。”
“洪武五年军饷、军粮、军器盔甲、伤亡抚恤、马料费等,共花费三千七百万余;水师造新船花费二百二十余万;警士军饷等治安费,共一千二百八十万余……军警宪特合计支出五千四百万余。这军费治安费,当真是吞金兽啊。”
“一到十品文职官吏,再册领俸禄者,共四十万两千余,需要支出的俸禄,一千三百二十余万。”
“村学,乡学,县学,郡学,以及各师范学堂,共有教师教授十八万余,支出俸禄四百八十余万。”
“修建各处学堂,印制书籍教材,以及笔墨纸砚之费,两百二十余万。”
“修建长安等处工程,赈济各地灾民,修建道路桥梁,洪武五年耗费一千二百余万。”
“信修各地道宫道庙,支给道官俸禄,花费三百七十余万。”
“各地修建官衙,城墙,仓库,花费四百一十余万。”
“朝廷官员官服,花费三十余万。”
“各地慈恩院,赡养孤寡,花费三百余万。”
“……杂七杂八,大唐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总支出已经超过一亿两千万了啊!”
“总收入才一亿四千余万,其中还有五分之一,也就是两千九百万,是陛下和宫中的供奉金。那么,真正能花的钱,其实不到一亿两千万。今年看似增收不少,但还是亏的。”
“要不是陛下生财有道,国库有些底子,眼下钱粮就已经空了。”
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一亿四千多万的总收入,一算支出,竟然还亏好几百万!
大唐建国不久,文物两开花,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第959、960节 不是军妓!!
唐廷的财政支出,当然是上年底就做好预算的。唐廷的财务制度采用后世方法,可说是这时代最先进的了。
但是,所谓计划不如变化。洪武五年的总预算是一亿银圆,谁成想一年下来还是超支两千万。
花钱如流水。
李洛沉吟着说道:“大内暂时花不了这么多钱粮。今年的两千九百万供奉金,就全部借入国库,等到以后国库有了盈余,再归还给内政府。”
大臣们闻言,一起站起来跪下,异口同声的说道:“陛下不可啊。供奉金乃是供养皇家和勋贵的孝敬,外朝怎么能借用供奉金呢?”
崔秀宁道:“你们起来吧。陛下早有此意。如今大唐处处都要花大钱,国库已经入不敷出,底子都快干了,陛下当然着急。好在皇家和勋贵暂时花不了这么多,那就借给国库用。外朝内廷对陛下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
群臣一起站起来,“谢陛下,谢娘娘。”
他们是真的很感慨。这自古以来,皇家都是把国库当成内库,想怎么花就怎么话。往往天下岁入近半,都被皇室宗亲所用,以至于宗室诸王和皇亲国戚都是穷奢极欲,而用来办正事的钱,却捉襟见肘。
可是陛下和娘娘却恰恰相反,不但定下了供奉金制度,只花国库两成不说,还主动将供奉金借给外朝使用。
皇帝和皇帝,也大为不同啊。
臣子们要是忠孝,就应该在将来供奉金不足时,增加供奉金,为君父分忧才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曾经后世历史上的明朝,将国库总收入的三分之一用来供养宗室。有一个叫满清的异族王朝,把国库收入的三成用来作为八旗的铁杆庄稼。
群臣谢恩之后,李洛又令户部尚书范秩,年后开始组织北方难民北归,重建家园,恢复北方的治理。又令兵部和军师府准备明年春天的西征战事。
总之,要咬咬牙,勒紧裤腰带,把该打的仗乘机打完,抢占战略先机。
接着,李洛又准备办几件已经该办的事。
“…大唐在海州时,就大力推行识字教化。如今,识字者已近两成。即日起,成立大唐报社,由翰林院和礼部、兵部、天道府抽调官员为报社编辑,采访使(记者)。大唐报社专司发行大唐旬报,每十日发行一期。”
“这大唐旬报嘛,类似朝廷的邸报,但又很是不同。”李洛拿起龙案上的茶盏,“梓童,你来接着说吧。”
崔秀宁接着说道:“大唐旬报,一要刊印朝廷政令,公布皇帝诏旨,官府公文。二要褒扬廉吏良吏,笔伐贪官污吏,弘扬官场正气;三要褒扬民间尊道正气,笔伐失德失贞的不正之风。”
“四要弘扬武道,褒扬将士武德,鼓舞军心士气。五要刊登风俗民情,农时农历。六要刊登海外大事…”
“共八大版面,用两唐尺见方的大纸,用一分大的字,正反面都要印制。每十日刊印新闻,暂时每期印制十万份,由各地代卖点发售,每份作价二十文铜钱。”
“这大唐报社的社长为正四品,就由御前奉事张养浩兼任。张养浩,此事你可有分教?”
张养浩心中惊喜的回道:“谢皇后陛下!臣听明白了。这大唐旬报实在是前所未有之善举,大利于天下,大利于朝廷,真有点石成金之妙,实乃千古之创举,令臣等茅塞顿开。”
“陛下圣明啊,大唐旬报一出,民智大开,不但能令百姓知庙堂政令,知天下大事,不易被地方蒙蔽了。而朝廷也能教化百姓,凝聚民气,统一人心,政令通达。”
“此事只是,我大唐虽然有了铅活字印刷之术,可最小的字,也是两分。要是用一分大的蝇头小字,势必要重新刻制字模。这要印出第一份旬报,怎么也要数月之后。”
崔秀宁微笑道:“无妨,那就先和工部解决一分字模之事。等到一分字模雕刻完成,再刊印不迟。再给你一个章程,报社的采访使,非常紧要。采访使必要实事求是,严禁胡编乱造,无中生有,颠倒黑白。不然,便是失德叛道。”
张养浩拱手:“皇后陛下之言,臣铭记在心。这采访使一定会严格筛选。只是,采访使的编制品级,臣不能自专,还请皇后陛下裁决。”
崔秀宁早有定计,“新闻采访使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归属文士,正九品到正七品。所有采访使,一律从丁等做起,升到甲等,才能出任编辑,副总编,总编。采访使,就从今年进士中招录,编制嘛,先定五十人。经费,财部先拨五万银圆。”
“采访使,颁发采访使令牌,可以出入各地,采访各色人等…”
“遵旨!”张养浩心中有数了,“请陛下和皇后放心,臣一定办好大唐报社的差事!”
李洛放下茶盏,“第二件事,文艺寺和太乐署,负责从戏曲学院中择优选用一批学员,成立军艺团。”
“这军艺团,由兵部管辖,只为军中所用。各营成立军艺队,由兵部军艺团管辖。在军中演出,或在边关巡回演出。嗯,军艺士要以妙龄女子为主,男子少些。这其中道理,朕就不说了。”
然而,兵部尚书都烈,显然误解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都烈出列奏道:“这天下的秦楼楚馆,尽多风月女子。强迫她们从良,固然不妥。那还不如让她们加入军艺队,效力军中。”
什么?
皇后的脸立刻就黑了。
知道真正意思的大臣,也愕然看着都烈,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
陛下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司马,你会错意了。
李洛没好气的说道:“都烈,你莫不是糊涂了?军艺团军艺队,乃是军中艺士!艺士!不是军妓!怎么能混为一谈!”
都烈吓得赶紧跪下来,“陛下,皇后,是臣糊涂,不知陛下圣心独运…”
同为女真大臣的乌图,也替都烈感到脸红。
“好了,你起来吧,朕也没怪你。”李洛还是舍不得给这个最老的心腹元从大臣难堪。
这其实也怪不得都烈说错话。这满殿数百朝臣,向都烈这样想岔了的,大有人在,远非大司马一人。
为何?
因为军妓这种东西,古来有之,并不鲜见。皇帝提到军艺团多用妙龄女子,就不怪他们想歪了。
“这军中艺士,只为将士表演歌舞戏曲,不但要会吹拉弹唱,还要尽量学习骑射队列。她们就如同军医,乃是军中编制,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参加作战而已。现在你们可明白了?”
“臣明白了。”都烈汗颜说道,脸上火辣辣的,“陛下放心,此事臣会同文艺寺,一定尽快办好。让军中将士,哪怕在穷山恶水,也能有军艺队去唱曲。”
李洛点点头,又说起第三件事。
“我大唐以道治天下,以士治国民。天道要彰显,少不了各种士子的才智。是以,朕欲设置九鼎奖章,为最高奖章。各士系本就各自有两等奖章,加上九鼎奖,就是三等了。”
“九鼎奖章分为九种,各以一鼎代之。九鼎奖章每隔三年评选一次,没人选上,就空置不发。九鼎奖章获得者,赐予一等男爵,赏银圆两万。爵位可递减承袭。”
“最高真道奖,为九鼎真道奖。赏赐给在真道格物上具有重大贡献之理士。无论是物道(物理)还是丹道(化学),只要贡献足够大,就有资格获取九鼎真道奖章。九鼎真道奖,以雍州鼎代之。”
“除此之外,还有九鼎医道奖章、九鼎文道奖章、九鼎数学奖章、九鼎匠道奖章、九鼎武道奖章、九鼎人道奖章、九鼎师道奖章、九鼎农道奖章。”
“评选时宁缺勿乱,哪一项没有大贡献,就空置。九鼎奖章乃是大唐至高大奖,朝廷名器,不可滥授。评选时必须召开评选大会,充分议论。”
群臣听了,都很是触动。
九鼎奖章,听着就令人感到高山仰止。
三年才评选一次,还能空置不发。可见这奖章的分量,真是重如泰山。
更重要的是,授予九鼎奖章者,还能获封一等男爵位,赏赐两万银圆!
这根本就是一步登天了。
大唐爵位,五等贵爵加两等勋爵共七级,如今公侯伯子男五等贵爵不过两百多人,两等勋爵不过一百多人,加起来也就三四百家。
而且,绝大多数是东州时期的元从。
国朝爵位金贵,绝不滥封。随着驱除鞑虏恢复中原,大唐社稷日益稳固,往后这授爵可是越来越难了。别说五等贵爵,就是六品七品的勋爵,都很难了。
可九鼎奖章的设立,使得将来封爵的机会多了很多。虽然不是世袭罔替的开国爵位,可从一等男传到云骑尉,也能四代富贵了!
这必将极力的促使各种士子钻研其道啊。
李洛说完这些,心中微微得意。
他要将九鼎奖章,办成世界上最顶级的奖项,成为最高奖的代表。
但是考虑到后世诺贝尔文学奖、和平奖、经济学奖的水分和猫腻,李洛也没忘记加上一句:
“获奖之人,其功绩要有目共睹。尤其是文道、师道、人道这三种奖项,难以评比,标准不一,也容易弄虚作假。所以,这三种奖项的评选,必须格外慎重。就是授奖之后,也必须终身观察,如有不妥,就要收回奖章赏赐。”
这种制度设计当然很有必要。
因为这三种奖不像真道、医道、匠道、农道这些理科类奖项那样,有可以量化评比的标准,也不像武道奖项那样,有容易查证的军功战绩为依据。
比如农道奖,谁改良了水稻,价值大不大,看看亩产增收多少就知道了,真真切切,根本做不了假。
可是人道奖呢?一个伪君子可以伪装道德完人,人前是社会楷模,国民典范,可私下可能是男盗女娼。
师道奖呢?一个老师桃李满天下,德高望重,却又可能是个道貌岸然的败类。
文道奖嘛,就算谁写出了不朽诗篇和煌煌巨著,谁知道是不是剽窃?是不是真的有足够分量?是不是就是最好的文学作品了?
都缺乏客观标尺。
“将此事昭告天下,洪武九年开始第一次九鼎奖章评比。届时,由诸府诸部诸司诸州诸学宫,各随机抽调数人,共同组成评审堂,依次评审…由朕或者皇后亲自主持。”
群臣心中肃然。如此高规格的评审,真的是前无古人了。
虽然是几年后才开始第一次评选,但可想而知一旦天下皆知,会有多少人为了九鼎奖章而各显身手,汲汲于道了。
唐主和重臣商议完这些事,正准备散朝,礼部大堂的值班官员就持牌进宫禀报。
“启禀陛下,元廷使者脱不合,已到洛阳,他急于回到西域,希望尽快面见陛下。”
元使来了,还是脱不合。
李洛立刻神色微滞,稍加思索的说道:“既然元使急于见朕,就让他即刻进宫便是。”
这个脱不合,可是他的熟人啊。他虽然早听特务汇报脱不合要来,可是此时心中还是生出一丝怪异之感。
当年,李洛还是海宁达鲁花赤,官居御史中丞的脱不合,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巡视沿海州县,曾经被李洛蒙骗,对李洛很是赏识。
后来,李洛在元廷官员亨通,其中就有脱不合出的一份力。
但是,李洛起兵反元后,作为李洛“恩主”之一的脱不合受到牵连,从御史大夫的高位上被贬,再也没有获得忽必烈重用,被彻底踢出元廷核心决策圈。
脱不合已经失势多年了。这次忽必烈让他出使唐廷,说明忽必烈此人仍然是那种非常务实的上位者。
一刻钟之后,身穿狐裘的脱不合带着副使,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来到大殿上。
“大元使臣脱不合,见过唐国国主。”脱不合和副使用蒙古人的普通礼节手抚胸口弯腰行礼。
李洛一眼就瞅见,脱不合的辫子只有筷子细了,而且已经全白。他面目很是苍老,五官肃然如石雕。
能认出是他,可是完全老了。
其实说起来,脱不合还不到六十。
“大胆!”礼部尚书暴喝一声,“兀那元使,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的膝盖不会打弯么!见到我大唐天子,竟敢不跪!”
都烈怒道:“匹夫安敢以国主之名称呼大唐天子!欺我大唐无人哉!”
满殿唐臣都是勃然作色,箕张戟指的呵斥脱不合,甚至有武将要挽袖子上前强迫元使下跪。
“罢了。”唐主风轻云淡的说道,止住要动手用粗的武臣,“元使,今日此来,可有何事啊?”
虽然唐元之间是势不两立的敌国,可也能互派使臣。
事实上,李洛和崔秀宁早知道脱不合来意,但装作不知。
“唐国主啊,”脱不合用蒙语说道,“大汗派我脱不合,像只老马那样回到东方,就是希望和贵国通商。贵国占了本属于大元的河西,东西方的商路被贵国锁死了。这对大元不利,也对贵国不利。”
脱不合说完,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脸色潮红,如同风箱一般喘息。他本就年老,加上这些年被主子冷落,身子垮了。这次又长途跋涉,已经在强撑着不倒。
正是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他才急于见李洛,完成忽必烈交办的差事。
李洛也看出来,此人命不久矣。
“来人,给元使看座。”李洛吩咐道。
等到脱不合坐下来,李洛直接问道:“通商倒不是不成,只是你家可汗的章程呢?大唐,是不会吃亏的。”
脱不合道:“大唐皇帝陛下放心就是,通商那是都有好处的事。大元需要贵国的丝绸,瓷器,茶叶,棉布。希望这些商队,能通过阳关西进。而大元的商队,可以运来牛羊和骆驼,皮毛。”
为了达成通商,脱不合还是硬着头皮改变了称呼。
李洛问:“战马呢?朕不光要牛,也要战马。”
脱不合摇头,“牛可以,战马不成。”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大唐天子,虽然对那张脸很熟悉,却怎么也无法将唐主和当年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恍惚之间,他甚至以为这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人。
唉,说什么都晚了。这或许,就是长生天的安排吧。大汗英明了一辈子,自己也算个英雄,想不到都栽在此人手里。
大汗老了,自己快死了,可是这李洛,却还如此年轻啊。
没有办法了。大元也好,大汗也好,都没办法了。
李洛听到脱不合的话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他根本没指望战马。
有牛就行。
元廷西迁,带走了草原上所有的部族和牛羊,如今的大草原的草简直在疯长,竟然没有牛羊来吃了。
“朕答应你。大唐可用茶叶,丝绸,瓷器和棉布,来换取你们的牛羊和皮革。民间商队,也全部放开。不过,你们永远不能扣留中原商人。”李洛说道。
脱不合道:“大唐皇帝放心,这是当然的。不过,大唐也不能扣押大元的商人。”
李洛点头:“只要他们不触发大唐律法,老实本分,尽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买卖。”
很快,双方通商的协议就达成了。李洛根本无意在通商之事上故意拿捏,因为大唐也很需要牛羊。
当然,蒙元也很需要中原的好东西。
李洛当即下了旨意,令驻守河西的驻军放开通商要道,令商部派员在阳关和玉门关设立税卡。
丝绸之路上的商路一旦重新开启,每年起码能增加数百万的商税。
双方各取所需。
通商协议签好的第三天,礼部就来禀报,元使脱不合因病死于驿馆。
脱不合死前恳请李洛,希望能葬到大都城外。
李洛暗自叹息道:“所谓叶落归根,狐死首丘。中堂官人,大都终究不是你真正的故土啊,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不过,李洛仍然对礼部官员道:“准。以一品官员之礼,葬其于大都城北吧。这通商协议,就让副使带回。”
“遵旨!”
PS:关于安葬脱不合,可能大家有争议。不过在我看来,脱不合也是故人了,再怎么说,当年也曾经帮过李洛。答应脱不合临死请求,我觉得无可厚非。蟹蟹大家支持,晚安!
第961、962节 七层金塔,佛牙舍利
正月初八,大唐百姓还沉浸在新春节日当中,北国仍在雪妃起舞之时,而唐军就再次发动了对外战争。
受封伏波大将军的南洋水师都督罗昱,统帅两万水陆兵马,从蒲州西南海港若开港(皎漂港)出发,直指锡兰国(斯里兰卡)。
唐军战舰百余艘,乘风破浪往西南而去。
到了正月十八,都督天竺诸军事的许夫人,接到圣旨,接讨逆大将军印,抽调恒北驻军两万,梁卫理军各一万,共五万大军征发曼索拉国。
征讨曼索拉国的副帅,由梁王萧焱担任。
就是天竺唐军出征之际,征讨锡兰的唐军已经在锡兰国登陆了。
锡兰(登巴德利亚王朝)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锡兰虽然只是个百余万人口的小国,却是当今天下最大的佛国。其《巴利语三藏》和佛牙舍利,极其有名。
此国实为后世南亚佛教渊薮。在天竺大陆佛教衰落后,锡兰岛反而将佛教发扬光大。可以说,锡兰佛法已是天下最正宗的佛法。自东晋开始,中原的法显大师就曾来到锡兰岛,学习佛法。
唐军登陆时,锡兰国王维耶巴胡六世,正在康提城“无畏山寺”的“佛牙精舍(佛牙寺)”,举行盛大的膜拜佛牙舍利大典。
康提山城五大寺,今日聚集了锡兰国几乎所有的高僧和贵族。数以万计的僧加罗人来到这里,膜拜佛牙舍利,观摩新王登基。
维耶巴胡六世是新上任的新王。根据佛国的传统,新国王要在僧团的见证下膜拜佛牙舍利,才能完成最后一道登基仪式,成为真正的王。
供奉在“无畏山寺”的佛牙舍利,是锡兰王权的象征。得佛牙者得王位,失佛牙者失王位。马来人曾经进攻锡兰,夺取佛牙,意图统治锡兰。
正是因为佛牙如此崇高,所以才供奉在地位最高的无畏山寺。并在无畏山寺中专门建了寺中之寺:佛牙精舍。
佛牙精舍听起来很小,其实殿阁重重,规模恢弘,壁画辉煌,根本就是一座寺。所以佛牙精舍又被称为佛牙寺。
香烟缭绕之中,数百僧人在广场上虔诚的翻阅着贝多罗叶经,僧伽武士们一个个光着抹了金粉的上身,手持刻满经文的兵器盾牌,静静的侍立在广场周围。
巨大的菩提树下,是一座莲池,莲花已开,瑞气已来。令人见而欢喜,素心自在。
钟磬声,诵经声,编织出一片肃穆、庄严、神秘的气氛,加上氤氲的烟雾,使得整个无畏山寺犹如沐浴在佛光普照之中。
而新国王维耶巴胡六世,则是在一群贵族高僧的陪伴下,准备开启七层金塔。
没错,佛牙舍利就供奉在七层金塔。
七层金塔,塔塔相套。最外面的一层,足有一丈高,乃是纯金所铸。
“以我的虔诚之心祷告佛祖,请赐予我智慧,无畏,慈悲…王者之心永不迷失…”
王冠上戴着仍有露珠的花环,手中持着狮头权杖。威风鼎鼎的王啊,森罗伽人的新王啊,这个锡兰岛最尊贵的男人,将要开启第一层金塔了。
维耶巴胡六世万分虔诚的打开一个镶嵌宝石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把金钥匙。
没错,按照规矩,每次开启七层金塔,都要由国王打开第一层和最后一层。
维耶巴胡六世举起金钥匙,转过身面对他的臣民,然后亲吻了一口。
“钥匙啊钥匙,我要请你打开,这无上佛光的世界。阿弥陀佛—”
随即,咔的一声,金光灿灿的金塔,被开了锁。
接着,就露出第二层金塔。
无畏寺的寺主,总僧团的僧王(大僧长),也请出一把钥匙,打开第二层。
然后,康提寺的寺主,打开第三层。
每打开一层,广场上的僧加罗人就欢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