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公房安置的士,离开京师就收回使用权,让给调入京师的人住。”
“那么,那些人符合公房安置呢?”
崔秀宁看到大臣们有些紧张的神色,不疾不徐的说道:
“第一,京师从十品以上文武官吏及其家属。”
“第二,功名丁等以上的在京匠士、理士、医士、艺士,道士。还有,那就是烈士家属。”
“公房可以一直住,到了一定年限,也可以买,留给子孙住。”
群臣松了口气,这已经很宽了。按照这个章程,一个禁军什长,家属就能有宅子分。
这种公私兼备的制度,既能保证朝廷有出售宅子的收入,也能保证很多吃公粮的底层士人有房子住。不然的话,他们买不起房子,但京城又少不了他们,那怎么办呢?
虽然长安城的宅子能住下一两百万人,可要是朝廷制度不好,就会导致该有房子的没有立锥之地,而富商大户则是高楼广厦的住不完,捂在手里哄抬房价,投机取巧。
“至于商铺,除了留给朝廷专营司和织造司的官铺商坊,其他的全部售卖给私人。商铺商楼,同样要限购。每一商户,不能拥有三处以上的商铺商楼。”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预防行业垄断。
几百上千圆,甚至数千元的商铺商楼,在普通百姓看来是遥不可及,可是对于大商人来说,这些钱算什么?
根据商部的统计,大唐身家过万的富商,足有千余家之多,都有一人吃下好几套甚至几十套商铺的能力。
这还本来就有钱的大族,他们虽然被均田令夺走了九成的财产,可很多人仍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不算新富裕起来的勋贵和高官阶层。他们,同样有钱。
不限购,能行吗?
崔秀宁说了一大堆,但各部大臣都是牢记在心。接下里该怎么办,当然就看他们去组织了。
组织的过程,御史台、大安府、统计司可都会监督的,谁也做不了鬼。
文天祥禀奏:“长安城外的各地富户,已经积累了数万家,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每天都有百余家来到长安城外,等待购买新宅。为了防止生乱,臣只好将他们分开散居。以臣所见,最迟年底,长安城的人口,就要接近百万之巨。”
崔秀宁道:“那就立刻挂牌售房。但售房之前,户部要重新统计来长安置业者的户册,警部要检查他们的身份证牌,统计司也要动起来。”
众臣一起领命。
说完了房产的大事,唐廷君臣终于说到西征。
文天祥郑重出列,举起玉笏,朗声说道:“启禀陛下,如今迁都大事已毕,圣天子坐镇雍州,臣请旨免去都督西北诸军事、雍州牧之职。”
“准奏。”李洛点头,“免去文天祥都督西北诸军事之职,免去其雍州牧之职,缴回符节和关防。传旨,晋升文天祥太师之位,晋爵为鲁国公,仍为军师府北阁太尉。”
文天祥本来就是庐陵郡公,离国公只有一级之差。这几年,文天祥坐镇雍州,劳苦功高,德高望重,晋爵国公谁也没话说。
唐廷爵位金贵,绝不滥封。尤其到公爵这一级,就格外难得。
如今整个唐廷,之前只有杨汉明一个滇国公是国公。那不是因为杨汉明军功最高,而是因为他主动献出了播州,改土归流,同时更因为他是驸马,皇帝的妹夫。
现在,终于又多了文天祥这个鲁国公。而且鲁这个封号,还非同一般,可见皇帝对文天祥的信重了。
文天祥也不推辞,俯身跪拜谢恩:“臣文天祥,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眼下中原大事已毕,我大唐兵强马壮,枕戈待旦,西征时机已到。微臣奏请陛下,下诏王师出塞,收复西域故土。”
兵部尚书都烈也立刻出列:“启禀陛下,朱颔已经兵进漠北,杨序已经牧马北海。整个大漠,都为我大唐所有。大漠之西的金山防线,也被我军守卫的固若金汤。”
“除了北征大漠和南征锡兰曼索拉的大军,我大唐还能抽调二十余万大军出塞。大军西征粮草,早已齐备。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好!”李洛一拍龙案,“朕等候此日,已多时矣。迁都大政已成,可以西征了。”
“传旨!”
“授西阁太尉江钧为征西大将军,以完颜乌图为大监理,以武岩为左副帅,以张敛为右副帅,率军二十万出塞(出阳关),先收天山之北,再收天山之南!”
“授东阁太尉、都督天竺诸军事陈淑桢为波斯招讨使,率南洋恒北等地驻军十万入波斯,攻打元廷阿姆河行省!”
“授南阁太尉郑和,为西洋水师大都督,率三万水师西进,攻占波斯海湾,封锁海峡,登陆海岸,牵制元军!”
一口气,竟是水陆三路大军起发,用兵高达恐怖的三十三万之巨!
“臣等遵旨!”
江钧、郑和、乌图等人神色振奋的领命。
唐廷的效率一向是雷厉风行。很快,一道诏书飞出紫禁城,飞出长安,通过驿站火速南下,传达给恒北的许夫人陈淑桢。
军师府调兵遣将的军令,兵部转运粮草军械的部令,文艺寺开展文宣的寺令,还有大安府的密令,一道接一道的飞出长安城。
长安城的天街上,传递消息的快马时不时就奔出皇城,马蹄声络绎不绝。
第二天,江钧和郑和,乌图等人,就全部离开长安,带着军印符节,去组建中军大营。
整个唐廷犹如一架战争机器,再次轰然开动起来,趁着元廷四处镇压如火如荼的叛乱,发动了征元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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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974节 自古得国之正,莫过于陛下!
李洛这次没有亲征,可是等到西征大军出塞,他又很不放心。要说大唐第一名将,就是他本人。其他人统军出征,他的心总会悬着。
乾坤宫内,崔秀宁看到李洛眉宇间的忧色,安慰道:
“忽必烈绝无可能短时间内镇压反元大起义。西方人闹得很凶,造反的民众上百万,声势很大,嚷嚷着要推翻元廷的统治。甚至有人跑到埃及去借兵。”
“元军主力,现在焦头烂额,调往西方的军队越来也多。新江和伊朗一代,已经没有太多元军了。”
李洛皱眉:“我能不担心吗?劳师远征,攻打忽必烈的新巢,怎么会好打?伊犁是元廷京师所在,不可能兵力太空虚。要是我军有个闪失,那收复西域就更难了。”
崔秀宁摇头:“为何你认为忽必烈一定会在新江地区和我们死磕?他难道不能让城别走,退避三舍?”
“那么容易?”李洛笑了,“他是个男人,离开大都已经是万般无奈,怎么可能一让再让?再让的话,元廷还有士气么?”
“真不一定。”崔秀宁说道,“情报显示,元廷完全没有在伊犁大兴土木的意思,反而开始在君士坦丁堡、莫斯科、巴黎三地修建城池了。还有,忽必烈还下令在里海的南北修建关隘,这说明什么?说明忽必烈猜到伊犁守不住。所以,他不会在这紧要关头和我们在新江死磕。”
“很明显,元廷的统治重心会转到欧洲和西亚,而不是中亚。伊犁是一片很好的大草原,可根本不利于防守。元军要想保住伊犁,打退我们,怎么也要准备三十万精兵。”
“但新江的元军,不到二十万,还很分散,是挡不住我们的。忽必烈多半也不会调集西方的大军回防。如果那样,他就是两线作战。再说,就算他要调回西方的主力,那也来不及了。”
李洛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但这么大的仗,还是第一次完全由臣子们去打,我怎么能放心的下?忽必烈就算保不住新江,也不可能一仗不打。不然他也无法从容西撤,也无法给臣子交代。”
“所以这一仗,我们的代价不会太小,风险也比较大。”
崔秀宁拉着他的手,“别想了。到时真不行你再亲征就是了。就算败了,我们现在家大业大,也不是一定输不起。”
“西征的事,我还不是太担心。我担心的是…”崔秀宁指指太极宫的方向,“爹的身体,今年以来垮的很厉害,征儿说,大父的手越来越冷,脚也肿了,怕是…”
颜铎今年已经七十六,年过古稀,说过去就过去。
李洛叹了口气,“太医也告诉过我了。说是,恐怕难以熬过今年冬天。就是礼部,也在悄悄准备了。甄尚宫也告诉我,太上皇不大好。宫人和大臣们都看出来,应该是真的不成了。”
崔秀宁眼圈泛红,“到时,我们还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征儿,他们祖孙感情很深。我们一直忙各种事情,征儿其实算是爹带大的。”
李洛道:“人皆有生老病死,大限一到,神医难留。我们能做的,也就是经常去看看,到时丧礼办的隆重些就是了。”
崔秀宁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说道:“有件事要告诉你。微儿在征儿的房间,无意间发现了一张画,画的是个女子。还别说,他的画学了爹的几分本事,画的还不差,起码能看出画的是谁。”
什么?
李洛有点惊讶的问:“征儿今年不过十岁,就画了一个女子?这…”
难道征儿是个多情种子,情窦早开,也就是早熟?
十虚岁的孩子,后世也就是四五年级的小学生啊。
不过似乎,后世十岁的孩子也不是太懵懂,多半会对异性有朦胧的好感了。
崔秀宁露出苦笑:“你知道他画的是谁?”
李洛有点紧张,“是谁?杨宓?完颜容?马嫃?李兰泽?江歆?”
这几个小姑娘,都在宫中皇学堂陪公主读书,太子当然不会和她们陌生。
可是李洛每说一个名字,崔秀宁就摇一次头。
李洛忽然就松了口气,笑道:“那肯定是哪个宫女了,他应该就是随便画画,练练笔而已。嗯,我的儿子嘛,肯定是靠谱的。”
“是辛苦。”崔秀宁幽幽说道。
至高无上的大唐天子,如同被蝎子蜇了一般的身子一震,有些愕然的看着崔秀宁,“你说什么?谁?”
“是辛苦。”崔秀宁坐下来,“我当时虽然看出画的是辛苦,但还是问征儿,这画的是谁。”
“征儿没有撒谎,直接就说画的是辛苦。”
李洛的脸色古怪,有些难看了。
崔秀宁斟酌着语言,“我再问,为何要画辛苦。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想画辛苦,还想经常见到辛苦。他还问我,这是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还主动告诉我,想赏赐一件东西给辛苦,被我阻止了。”
皇后的神色,也很为难。
“不行。”李洛摇头,“这个小屁孩,才多大一点,就想女人了?这哪里像我?”
崔秀宁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一呆,苦笑道:“也没那么严重。再大几岁,他就未必会想辛苦了。”
李洛很是无语,“辛苦今年二十一,比征儿大了十一岁,这绝对不行。再说了,辛苦是大臣,怎么能成?不能开这个先例。”
崔秀宁露出担忧的神色,“征儿对辛苦,有很大的好感。但他还小,对女子的兴趣,和成年人不同的。等他大几岁,或许心思就淡了。”
李洛摇头,“你要真这么放心,为何不替征儿隐瞒,还要告诉我呢?只怕没那么简单吧?你是娘,征儿的心事你知道的最多。你是害怕,征儿真的会认准辛苦对不对?害怕他会对辛苦有执念?”
崔秀宁叹了口气,她的确是担心了。因为她对心理学有专业研究,知道孩子的执念,很多时候远比大人更要命。根据孩子的心理,他们会对关注对象做出很多自发而本能的意象加工。
这样的执念,有的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更加清晰,甚至会影响终身。
征儿为何会对辛苦产生兴趣?这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辛苦进宫奏事,自己和她闲聊,辛苦说起了自己小时候当乞丐到处流浪的往事。
当时,征儿就在旁边,对辛苦说的艰辛往事听得很着迷,似乎代入感很深。
记得辛苦当时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臣当时的年纪,和太子殿下差不多。”
应该是那一次,小家伙就再也忘不了辛苦。
也就是,种子种在心里了。
这已经具备了儿童心理执念的所有要素。越是感情丰富的孩子,这样的执念就越顽固。
一般而言这说不上是什么坏事,也不是大事。可对于大唐太子而言,那就绝不算好事,也不是小事。
崔秀宁忽然笑起来,“征儿十八岁时,辛苦还不到三十,也不是一定不行吧?辛苦是典型的娃娃脸,不容易显老。”
李洛咬牙,“大十一岁!十一岁啊!想都别想!这个辛苦,枉费我们对她好,竟然要钓我儿子!我说她怎么还不嫁人呢,原来存着这个心思。”
这男人生气了。
“哎呀。”崔秀宁跺脚,“谁要钓你儿子?你这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辛苦都没和征儿说过几句话,虽然见面次数不少,可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怎么就钓你儿子了?”
李洛站起来,来回独步,叹息道:“征儿太小,苦儿也太大了。要是只差个三五岁,我也不是不能捏着鼻子认了。可这十一岁的差距,实在大了些。”
“明宪宗比他的万贵妃,足足小了十七岁。可他之所以专宠大自己十七岁的女人,那是因为小时候缺乏父母之爱的阴影造成的。可征儿呢?有父母之爱,有祖父之爱,还有手足之爱,他什么都不缺啊。”
崔秀宁笑道:“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渴求不已。征儿太幸福,出身就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孩子。没有人敢伤害他,欺负他,他没有经历任何苦难,也难以想象苦难的人生。”
“可辛苦恰恰相反。她五岁时就乞讨,历经很多苦难,靠着机灵和凶狠,躲过一次次伤害,硬生生从底层混出头,成了白莲教的佛女。她这个经历,征儿没有。所以征儿认为她的经历很宝贵,值得他欣赏。这才是他喜欢辛苦的原因。”
李洛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征儿从辛苦说的往事中,领悟出苦难经历的意义。或者说,他对这种经历,产生了很大的共鸣?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是坏事。”
崔秀宁点头:“所以说,你也不要太担心,顺其自然吧。就算他长大了还对辛苦念念不忘,也不是啥坏事。辛苦这种经历的人,当皇后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大不了,提前几年免了辛苦的官职。”
李洛神色阴晴不定,心中权衡儿子到时真爱上辛苦的利弊。
“这个辛苦真是,早嫁人不就好了?要么,给他赐婚?”李洛问。
崔秀宁摇头:“你可别赐婚。她可不是珊瑚和婵儿。给珊瑚她们赐婚,那是恩典,是爱护她们,毕竟她们自己想嫁。可是辛苦不同啊。她的眼界太高,经历太复杂,一般人也不敢娶。给她赐婚,会适得其反,征儿的执念也不会缓解。”
李洛皱眉,“征儿这性格是像谁啊。哎,还是律儿像我。”
崔秀宁心头一跳,“你可别乱想,多大点事?范不着上纲上线。”
…………
几天后,一个好消息传来,给出师西征的唐廷,带来了好兆头。
派到泰山虎尾坳寻找兖州鼎的人,在经过将近一年的地毯式寻找后,终于找到了始皇帝埋下的兖州鼎。
寻鼎人飞报长安,兖州鼎已经在运完关中的路上!
消息传来,唐廷上下大为振奋,一起入宫朝贺天下。唐主大喜,昭告天下万民,大唐得上天眷顾,再得兖州宝鼎。
但遗憾的是,去会稽郡(绍兴)秦望山寻找扬州鼎的人,至今也没有在秦望山找到扬州鼎的下落。毕竟,秦望山的面积,比泰山南边的虎尾坳大多了。
李洛只有欢喜,却不着急。他传旨给秦望山的寻鼎人,慢慢找,仔细找。因为他判定,扬州鼎多半就在秦望山。
四月初六,兖州鼎终于被运到长安。经过群臣们观摩之后,一致确定是兖州鼎无疑。
皇帝再次召开瞻鼎宴,在太液池蓬莱宫宴请群臣。之后,将兖州鼎请入专门为藏鼎所建的“九鼎殿”。
九鼎殿也在大明宫,里面已经藏了雍州鼎,冀州鼎,兖州鼎三座古鼎了。
九鼎殿的后面,是专门保存珍贵上古典籍简书的天一殿。所谓天一生水,天一殿为了防火,不但用砖石修建藏书库,还打有水井,配备了消防水车。
可以说,某种意义上,皇宫三大内最重要的地方,恰恰是九鼎殿和天一殿。
宴会上,鲁国公文天祥为天子敬酒毕,对百官说道:
“昔年,宋帝无传国玉玺,被称为白板天子。而汉唐失九鼎重器,也是一大缺憾。至于上古典籍,历经始皇收书,项羽焚宫,散失泰半,多不成篇。”
“可我大唐,先得上古简书,再得传国玺,再得九鼎。以此受昊天之命,气运之大空前绝后,是以圣天子只手补天缺,再造乾坤,光复汉业。此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自古以来帝统之正,得国之正,孰能与陛下相比?天子坐明堂,拥古简,列九鼎,持传国玺,自始皇以来,独陛下也!”
文天祥一番话,说的群臣更是肃然起敬。
这还真不是文山先生拍马屁,而是事实,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从陛下的功德气运来看,真的鲜有能及了,甚至可说,三代以降,仅陛下一人。
就算始皇帝的功业,在百官心中,也比不上当今陛下。
没错,始皇帝的确一统六国,统一文字度量衡,功业彪炳千古,百代皆行秦制度。可是,他毕竟是“奋六世之余烈”,他是站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才完成千古伟业。
反观陛下,虽是先唐帝裔,可先唐已亡数百年,根本没有一丝半点祖宗基业可凭。元从们可都是知道,当年陛下寒微时,只是一个中原流民,后来才做了区区九品都寨。
李唐后裔的身份,仅仅是为陛下带来了声望而已。
这煌煌大唐,万里江山,完全就是陛下从无到有、白手起家打下来的。驱除鞑虏,光复汉家的大业,也是陛下硬生生的从如日中天的蒙元手中夺到的。等于说是再造乾坤。
还有谁比陛下得位更正的吗?
就凭传国玉玺等宝物,还有比陛下更有大统名分的么?
就凭这点,始皇帝也比不上陛下。
群臣纷纷站起,手持酒杯祝贺天子,颂扬皇帝的话不绝于耳。
李洛摸着小胡须,听着群臣的称颂,笑道:“朕虽自有天命,可若无诸卿鼎立辅佐,朕又如何能成就大业呢?”
“如今,中原已复,天下太平。可要开创出大唐盛世,还需要大唐君臣再接再厉,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这杯酒,朕和皇后就敬文武百官,敬大唐将士,敬天下所有的黎民百姓!”
“谢陛下!共创大唐盛世!”群臣举杯相祝,一饮而尽。
唐主大笑,“好!换酒菜,奏《秦王破阵乐》!”
…………
结束太液池的“瞻鼎宴”后,李洛和崔秀宁没有回乾坤宫,而是仍然去了星空台。
这样春风迷醉的夜晚,星空台上的确很是怡人。
李洛坐在星空台广场上的石案上,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后,赫然露出两支泛黄的香烟。
崔秀宁抱着胳膊,在风中眯着眼睛看着男人,“就两支了?可怜。”
李洛小心的拿出一支,在鼻子下面轻轻绣嗅着,一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赶脚。
“香。”男人说道,“迁都长安后,准备抽一支的,但是没舍得。现在又找回一只古鼎,决定还是抽一支。”
李洛又摸出那个镀金的限量版骆驼火机,啪的一声打燃,跳出一朵小小的火焰,点燃了香烟。
男人小心的、美美的吸了一口,对着月亮吐出一个烟圈。淡淡的烟雾融入夜色,星空似乎更迷了一分。
月光之下,他的神色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伤感。
“等我抽完最后一支烟,”李洛说道,举起那个精美贵重的火机,“我就扔掉它,扔到渭水中去。”
“干嘛要扔?”崔秀宁很不解。后世的东西,就是这几样了,为何要扔掉。
“因为这是我那个师兄送给我的,呃,就是向警方出卖我的那个挚爱亲朋。”李洛吐出一个烟圈,“我心里膈应,不想要他的东西。”
没有人喜欢叛徒。尤其是被曾经亲若手足的朋友出卖,就更难以让人释怀。哪怕李洛已经不在那个世界,哪怕他做了皇帝,他仍然心中有根刺。
崔秀宁伸出好看的手,拿过带着李洛体温的火机,“不要扔,留着吧。我知道你记恨你师兄,只是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在意。你们的感情,之前有那么好?”
“曾经很好。”李洛陷入回忆中,“七年时间,他是我世上最亲的人,就像是一对兄弟。我们同年,他入门早,从小就被师父姜老收养,在文物考古这一行,他比我强多了。他出卖我,真的让我伤心了。”
崔秀宁摇头:“早知道你这么在意和他的友谊,我就该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其实,他不算出卖你,甚至算是爱护你。”
“我不信。”李洛吸了口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崔秀宁,“姜药就是出卖了我,要不是他,你们当时对我的情况,绝对不会掌握的那么多,知道的那么细。”
崔秀宁道:“你错了。他的确是主动供出了很多东西,包括他自己的事。当但这其中,无一例外的,他都是主犯,你才是从犯。能够主动担起主犯的罪名,我觉得不是出卖你那么简单。毕竟,他连他自己也供出来了。”
“姜药为何要这么?”李洛皱眉。
崔秀宁道:“他说,你和他都是棋子,也是弃子,迟早会落网。你们的师父老奸巨猾,已经安排好了后手,你们会成为不算冤枉的替罪羊。与其那样,他不如戴罪立功,主动担起来。”
“这样,你就算被抓,也不过十年。可是姜药,就算戴罪立功,也可能不止十年,因为他承认你们的很多项目,他才是负责人。”
“所以呢,他的确是我的卧底,你的事的确就是他交代的。但要说他对你充满恶意,那绝对是冤枉了。没有他主动自首当卧底,你们也会被姜老出卖,你还是跑不掉,到时只会判得更重。你要知道,文物犯罪最重的量刑,是无期!”
“我不认为姜药是故意出卖你。洛,你不要再纠结了,不是一切都过去了吗?”
“还有,其实我后来联系不到他了,他失踪了。我们当时判断,姜药是去了昆仑山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似乎消失了,也可能死在里面了。”
李洛狠狠的抽了最后一口烟,突然呛住了,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师兄啊,你啊你…”李洛自言自语的说道,含着眼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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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976 祭陵,北狩!
崔秀宁坐下来,“现在你没有心结了吗?你那个师兄不算背叛你。相反,更多的是保护你。”
李洛叹了口,“心结是没了,可是我又担心他的安危了。他多半是死在了昆仑山。”
“那也没办法。”崔秀宁摇头,“昆仑山太大,险境太多,一个人进去说没就没了。说起来,你们师兄弟性子还挺像的。不过,姜药更像个考古探险者,你更像个投机商人。也不知道教出你们的姜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师么,”李洛露出复杂的神色,“是我见过的最难以捉摸的人,也是我见过的最老谋深算,最渊博的人。他教了我七年,彼此应该很熟悉,可我一直看不透他。”
“就算以我现在皇帝的目光,仍然难以看清这个人。他的底细,我和姜药作为嫡传弟子,都不清楚。你们警方,当时就查不出来么?”
崔秀宁摇头,“姜氏集团,是东方最大的文物犯罪集团,也是隐藏最深最狡猾的集团。你作为这个集团的重要成员,应该很清楚。”
“可是这个集团的老板,也就是你师父姜老,我们却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海外警方也查不到。似乎这个人是凭空出现,他的家人信息,也是一片空白,极其神秘。”
“你是他的关门弟子,你都不清楚,那警方就更不清楚他的为人了。”
李洛陷入回忆中,“老师非常有钱,是个隐形富豪。可他赚了那么钱,却没有金盆洗手的意思,还在秘密开展新的项目。这些项目很神秘,我和姜药都不清楚,但能猜到,是在找一些东西。”
“老师要找的东西,之前我们以为是九州鼎,传国玉玺这些。因为老师曾经有过研究。但是吧,后来我们又觉得,是在找其他东西。”
崔秀宁作为警察出身的人,对这些很感兴趣,“你觉得,他赚了那么多钱却不收手,就是因为需要大量财力找一些东西?”
李洛苦笑:“应该就是这样了。但是警方查到不少犯罪事实和姜氏集团有关,开始通缉集团中的重要成员,比如我李洛,还有姜药。所以老头子就干脆布局,拿我和姜药去顶缸,丢卒保车。”
“好了,知道你这些案子感兴趣,但我不想说这些。换个话题吧,义父在嵯峨山的义陵,已经修好了。嵯峨山非常适合修建大型的皇陵区。”
崔秀宁道:“要在嵯峨山修建皇陵区?”
李洛点头,“总有一天,我们会葬入皇陵,我们的子孙,也会葬入皇陵。明朝有十三陵,清朝有东陵西陵。我们建的大唐,也应该有个陵墓区,就叫唐陵山城。”
“唐陵山城?”崔秀宁想不到李洛还有这样的念头,“我们才三十多岁,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你听我说说我的计划就知道了。”李洛笑道,“人有旦夕福祸。帝王往往登基就修陵墓,我们其实不算早了。再说,我要搞的唐陵山城,也没那么简单。”
“过段时间,我们要去祭拜汉唐诸陵,你就会发现,大多数的汉唐帝陵都被盗掘过。虽然我们严格保护了这些陵墓,可也只能不让它们被继续破坏而已。”
“我真的不希望,我们的以后的陵墓,也被盗墓贼打扰。陵墓不集中管理,很难防止被破坏。汉朝还没灭亡时,茂陵就被盗过。唐朝没灭亡时,昭陵也被盗墓贼光顾过。这个我最有发言权,盗墓者心中没有敬畏之心。”
崔秀宁冷笑:“一个盗墓贼,竟然害怕自己的陵墓被盗,我觉得真是个黑色幽默。”
“你先别急着讥讽我,听我说完。”李洛拉着崔秀宁的手,“我打算将嵯峨山周围五十里围起来,设为唐陵山城。”
“嵯峨山离长安城只有一百三十多里,不到两日的路程。嵯峨山丘壑起伏,风光壮美,山明水秀。相传黄帝就是嵯峨山飞升的。而且,嵯峨山目前的古迹也很多,保存的都不错。”
“山中的山谷,足够修建很多建筑,几十座帝陵也不在话下。义父的义陵,就在跑马梁附近。我们的陵墓,可以修在天井峰下的樱花麓,那里风水最好,景色也最好。唐代皇陵,就有五座在嵯峨山一带。”
崔秀宁听到给自己修坟,很是不悦,只能绞着李洛的手指表示不满。
李洛风轻云淡的继续说道:“唐陵山城占地五十里方圆,是长安城的几倍大。里面除了山区,还有不少山下和山谷的小平原,能用来作为耕地使用的土地,足有三十万亩,就算自给自足,也够养活好几万人了。”
崔秀宁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嗯,我赞同。”
李洛一笑,“天下没有不灭的王朝,千百年以后,鬼知道大唐还在不在。我要留下一座皇陵山城,只有宗室子弟,才能住进山城守墓。”
“那么几百年后,唐陵山城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山城,一座李氏宗亲专有的城池。再设置唐陵山府,管理山城。设置城主一员统辖,由皇太子兼任唐陵山城的城主,以为定制。”
“如此一来,就算多少年后李氏退位,也有这唐陵山城作为世袭领地,千秋万代。”
“因为黄帝就在嵯峨山飞升,我还要在山城内修建全国规模最大的炎黄帝宫,作为整个天下的帝宫之首。让炎黄帝宫来庇护山城。后世,谁要想动唐陵山城,那么就要考虑这炎黄帝宫首宫带来的舆论影响。”
“我们要在有生之年,慢慢修建,将唐陵山城建成一个文化圣地,成为后世孔庙那样的象征。等到将来《洪武大典》修好,就在唐陵山城放入一套。”
“山城修建的进度,宜缓不宜急。我打算用几十年时间慢慢修。我要让唐陵山城,在后世成为仅次于长安城和洛阳城的文化瑰宝。”
“好吧。”崔秀宁扬扬眉毛,“你深谋远虑,很会为子孙后世着想。我也有一个计划,说给你听听。”
“你说。”李洛来了兴趣。
崔秀宁道:“皇子太金贵,生于深宫之中,长入宫人之手,不知道民间疾苦,世俗风情,不利于他们的三观培养。后世的皇子,应该在基层体验生活后,才能回宫。我们只有四个儿子,就算了。从孙子辈这一代执行,孙子一定会很多的。”
李洛道:“这个我也想过,问题是怎么操作呢?难啊。”
崔秀宁道:“不难。皇子十二岁时,交给统计司安插在各郡县的采风使。采风使既是统计员,又是特务,他们的身份本就是保密的,在地方都有不同的身份掩护,要么是暂时的小商人,要么是暂时的农民。”
“由他们带着皇子,不但能让体验基层,还能让皇子到处游历,增加见识。等到这个采风使的任务结束,两年就过去了。”
李洛皱眉:“采风使以长辈的身份带着皇子,可是他们真能将皇子当成晚辈来对待吗?要是小心翼翼的供着,那还有什么用?”
崔秀宁道:“首先,采风使的选择,就会很慎重。选择之后,还要由大安府和统计司教他们怎么做,怎么保密,怎么和皇子相处。在这个时间段内,皇子的身份会暂时被冻结,只要能保障皇子的人身安全,就足够了。”
“采风使在任务期间,生活是很节俭的,薪俸不会全发,只有三年任务结束后才会全额补发,就是为了他们和基层打成一片,便于底层的信息数据采样,他们的身份在地方也是保密的,这是纪律。他们不可能随便违反。”
李洛叹息,“也只能这样了。嗯,跟着采风使体验两年后,就再送到军中体验两年。没有经过这些体验,没有资格封王,更没有资格即位。”
“还有一条,规定一下。后世没有两年以上基层体验的,不得立为皇太子。征儿他们就算了,我们就是这四个带把的小瓜。就是分封海外,也只能分孙子去,不能封儿子去,不保险。”
两人你一件事我一件事的商量半夜,直到月亮西沉才回天乐阁歇息不提。
第二天,李洛携带皇后太子,以及各衙主官,去祭拜先陵。
皇帝法驾卤簿仪仗数千人,还有禁军侍卫,文武大臣,队伍超过万人,浩浩荡荡的离开长安。
第一个去向,就是唐高祖的献陵。献陵位于长安北的三原,离长安也就是五十余里里,早上出发,下午就到了。
李洛恢复关中后,献陵也得到修葺,恢复了献陵的风貌。来到献陵后,但见山陵巍巍,气势雄浑,华表石兽简约大气,松柏蓊蓊郁郁,陵殿完好如初。
唐主很是满意,夸赞文天祥办的好。
韦素道:“陛下,这高祖献陵,当初臣也来此凭吊祭拜过。虽说金代有过几次修葺,金帝也禁制盗陵,可献陵破败之势,仍不可避免。当时,臣见到这陵园石像埋土,殿阁坍塌,就是山陵树木,也枯败无光,真令臣涕零。”
“可是如今,就说这陵中古树,也变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了。这难道不是大唐重光,陛下圣德充沛天地,而使得祖陵有感,气运氤氲吗?”
李洛不禁有些无语。虽然他内心不信韦素的话,但还是很高兴。
群臣也都说,是陛下的功德,使得大唐祖陵再生气运,是大吉之兆。
接着,李洛身穿衮服,亲自在灵殿祭祀,诵读翰林院写的祭文。
官样文章典雅晦涩,但其实就是一个意思:承蒙你保佑,我恢复大唐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治理天下,你要保佑李氏子孙,好好享受贡品吧,香火少不了你的。
至于祭礼,祭舞,牺牲等,都是礼部和鸿胪寺早就准备好的,完全不用李洛操心。
祭祀完了之后,李洛就在献陵驻跸扎营,算是陪了李渊一夜。
第二天,李洛又祭祀了献陵附近的端陵和庄陵,然后继续北上,在嵯峨山一代祭祀了简陵等五陵。
这些唐陵虽然早不复当初的风采,可无不依山为陵,眺望渭泾,恢弘大气,显示出唐王朝的雄浑之风。
时值三月,嵯峨山漫山遍野的樱花,烂漫如雪,随风飘零,群臣不禁都有些动容。
想不到嵯峨山,竟然有这么多樱花林。樱花这东西,其他地方已经很少见到了。因为他们觉得樱花不吉。可此时见到,却如斯之美。
李洛有点感慨。
当年,正是因为嵯峨山气势万千,钟天地之秀,加上樱花如云,古迹密布,才让参加唐德宗祭祀大礼的日国使者大为震撼。
日国遣唐使回国后,禀告天皇,天皇大为艳羡之下,就把京都附近的一座山命名为嵯峨山,将太子的宫殿命名为嵯峨院,又大量移栽关中的樱花树,这就是嵯峨天皇和日国樱花的由来。
可笑的是,后世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听到嵯峨山就以为是在日国,看到樱花就以为是日国的。殊不知真正的嵯峨山在关中,而樱花也是从关中移栽过去的。
唐人喜爱樱花,唐诗中有大量樱花的记载。但是到了宋朝,樱花不受欢迎了,反而在日国大放光华,被人为的大量种植。
某种意义上讲,后世的日国继承了秦汉隋唐的一些内核审美因子。虽然他们发展出自己独特的文化,可是内核却和秦汉隋唐密不可分。
而后世的华夏文化,不好意思,基本上就是元清异化后的东西了。经过元清的两次异化,其实后世究竟是怎么回事,明白人都知道,不愿意承认而已。
李洛看着简陵附近的如云樱花,在春风之中随风飘零,落英缤纷,绚烂若粉雪,忍不住开口吟道:
“分明三月春光好,缘何嵯峨山雪轻。陌上花飞飘八水,碑前樱落祭五陵。若非夕霞失颜色,便是青娥洒玉瑛。绝似王孙幽思意,说与皇祖天下心。”
唐主一首咏樱思祖的应景诗一出口,随驾的文臣都是面露赞叹之色,就是文天祥和姚隧等大家也认为,平心而论,陛下这首诗在帝王咏物诗中,算是上品了。
这八句诗,格律森严不说,而且从头对仗到底,四联一气呵成,既情景交融,发静穆之孝思,又能抒发天下家国之怀。
陛下并非文士,于诗词小道并不上心,能临场发挥的信手写出这样的诗,已经不比温八叉的诗才差多少了。
本来,文天祥等人都有诗意,可李洛一作诗,他们反而不好再作。
主要是,怕天子难堪。
拿皇帝不擅长的诗词,在皇帝面前显摆,那既不是忠孝之心,也不够聪明。
韦素道:“陛下此诗,犹如天成,非帝王之心,胸怀天下,便不能为也。而在懿宗皇帝简陵之前颂出,就更显陛下孝心啊。我大唐虽然以道治天下,却也是以孝治天下。此诗,大善!”
都知道,懿宗是陛下血缘最近的帝王。
张养浩拱手道:“不知陛下此诗何名?”
李洛淡然道:“就叫《嵯峨山·五陵樱》吧。”
张养浩立刻取出纸笔,记载:“洪武六年三月二十九,上祭简陵。见樱落如雪,幽思先祖,心怀天下,乃作《嵯峨山·五陵樱》。诗云:…”
群臣个个肃然颔首,对天子追思祖宗的孝心,很是满意。
小太子李征稚嫩的声音也响起:“父皇之心,皎如日月。儿臣之心,洁如樱花。这便是天下心了,也就是君道,臣道。”
李洛听了,心中暗喜,儿子真是聪慧啊。但简陵前不宜高兴发笑,所以他只能淡然点头,不轻不重的夸赞道:“太子虽年幼,却有见地了。嗯,到明年,这祭祀诸陵之事,就由你代朕来吧。”
李征心中一喜,赶紧谢恩:“儿臣遵旨!谢父皇!”
他虽然只有十虚岁,可被颜铎调教的很是懂事,加上本就聪明伶俐,当然知道代替父皇来祭祀祖陵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在父皇母后心中的地位,不可替代。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祭与戎!
元从大臣们闻言都是心中欣喜。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啊。
而非元从系的臣子,其中有些人就有点失落了。
唉,难道越王这口冷灶,就完全烧不起来么?真的没有希望?
李征得到父皇的彩头,不知为何目光有意无意在大臣中搜寻了一下,直到看到她那张熟悉的脸后,这才隐晦的收回目光。
很明显,即便他不是人小鬼大,那也绝对比一般孩子早慧一些。
可是这看似隐晦的一幕,却被目光敏锐、心怀关注的崔秀宁,捕捉的一丝不落。
李洛手抚简陵前的石翁仲,目视群臣喟然道:“朕坐了这大位子,虽承昊天之命,诸卿辅弼,却也赖祖宗遗泽,数百来,中原犹思大唐。”
“可朕今见诸祖陵,无不被盗贼所犯,心生凄然。是以,朕不但要修葺关中十八祖陵,还要将嵯峨山周围五十里地圈起来,修建一道围墙,作为大唐山陵之城。”
“太上皇义陵在此,朕和皇后的山陵,也会修建在此,这后世之君陵墓,也都要修建在此。以后这嵯峨山一带,就叫唐陵山城,也可称为嵯峨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