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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节 没有华夏文明,就没有文艺复兴?.21

作者:武猎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4:09

“说点正事。”崔秀宁嘴中裹着糖,但吐字仍然清晰,“西域之战我们不出意料的打赢了。里海之东的地方,都被我们拿下。阿拉伯湾也有我们的水师军港了。”

“可以说,这些年连年用兵,在东方我们所占的地盘,已经到了极限。长安还是西都,可就算从长安出发,也需要三个月才能到达最西边的里海。”

李洛几口嚼碎糖果咽下,一边伸手到女人袖中掏第二颗,一边说道:“我知道,东方不能再扩张了。我也没想打到里海之北啊。半个波斯我们都占了,还打什么?再远真不行,最多就是三个月距离。”

“我说的不是这个。”崔秀宁掏糖给他,“是关于封赏的事。现在仗打完了,大家的官爵,也要升一升了。”

李洛嗯了一声,“是要升一升。现在天下彻底一统,他们俩三年都没有升爵位了。”

说来也真是。从临安打到里海,八年大仗打下来,大唐只封了两个国公,六个郡公。就这八个公爵,还有一个是瀛州郡公徐山(旧倭国天皇),一个是静海郡公陈益稷(旧安南国王)。

真正因为功劳封公爵的,国公加郡公也就六个。

至于侯爵,县侯加乡侯还不到三十个。

伯爵两等也就三四十个。

子爵男爵加起来一百出头。

五等贵族爵位,不到两百人。

除此之外,就是一百多低级贵族勋爵:龙禁尉和云骑尉。

这么看,李洛真的说不上大方。毕竟大唐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啊。

这就些,还包括了文官封爵,以及少数匠师封爵的,医师封爵的。

李洛想了想说道:“天下一统了,除了两个最高的国公,还有陈益稷和徐山这样的亡国之君外,其他有爵位的都提一级吧。没有爵位的,军衔或官衔提一级。”

崔秀宁点头,“那就对了。其实我算过了,有爵位的每人提一级,每年也多不了多少支出,也就是多了四五十万银圆。所以贵族的俸禄加一起,每年大概一百四五十万,占国库收入的百分之一,真不多。”

“除此之外,还要多分出去几十万亩田,多分几万官奴。”

爵位晋升一级,不但俸禄要相应增加,就是封土和官奴也要增加。不然,晋爵又有何意义?

李洛道:“行,那就这么干吧。估计他们等着升爵位等了很久了。”

三天后,李洛在含元殿召开大朝,封赏文武百官。

除了鲁国公文天祥和滇国公杨汉明之外,所有有爵位的功臣,都提升一级爵位。

礼部尚书吴镇楼,亲自宣读封授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封郑和为殷国公、江钧为蔡国公、陈淑桢为曹国公、林必举为徐国公、都烈为江夏郡公、乌图为南阳郡公、杨序为济南郡公、朱颔为延安郡公、虎古为武威郡公…”

群臣听的人人振奋。国公已经有六人了,郡公也有十五人了。

吴镇楼继续念道:“…韩韶为江阴县侯、瞿世为夏河县侯、辛苦为凤凰县侯、刘大刀为永昌县侯、刘卫泰为康乐县侯、萧北为云梦县侯…”

县侯二十四人!

“…颜隼为青菱乡侯、颜仝为姜营乡侯、阿山为壶山乡侯、李签为华池乡侯…”

乡侯也是二十四人。

为何颜隼和颜仝这样的老侍卫,如今也都是营帅,为何只封了乡侯?

因为他们的父亲,都烈和乌图都已经封了郡公!

他们两家,属于大唐唯二的一门双爵位!

等到都烈和乌图死了,颜隼和颜仝不但可以各自继承其父的爵位,他们的乡侯,也可以留给一个儿子。

所以他们自己的爵位不太高。

可这大唐唯二的一门双爵,都烈家和乌图家却完全当得起。

因为,他们是最早的元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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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1004节 开国勋贵,与国同休!

最后,五等爵位共封二百四十人,两等勋爵共封一百二十人。这加起来,大唐开国勋贵刚好三百六十人。

开国勋贵,全部世袭罔替!

最算最低的七品云骑尉,也能代代世袭。不过,按照《大唐典律·爵典》的规定,世袭者必须要经过基本考试,不合格的,不予袭爵。另外,失贞叛道者,轻则降爵递减,重则革除爵位。

从一品国公到七品云骑尉,这三百六十人就是与国同休的勋贵阶层。他们的薪俸由皇室支给,不走国库。这样就保证勋贵阶层牢牢和皇室绑在一起,成为皇室最核心的基本盘。

这个数量,多不多呢?

可以说,大唐的世爵数量,比明朝少得多了。

明朝世袭罔替的可不止公侯伯三等爵位,光是世袭罔替的都指挥、指挥使、同知、佥事、千户官、百户官等,就何止千人。比如戚继光,就世袭六品四品佥事。

认为明朝世爵少,纯粹是个误解。明朝开国世爵不但不少,还是历代之最。很多人认为明朝开国世爵少,那是因为只计算了公侯伯,没有计算伯爵以下的都督,指挥使等世职。

除此之外,明朝世职的增加也很快。

因为明朝还有一个不小的世职体系:朝天女户。

明朝受元朝影响不小,比如殉葬制度。而为皇帝和太后殉葬的女子,其家属被称为“朝天女户”。殉葬宫女的父兄,都要封赏世袭罔替的世职,最小的也是百户官。

截止正统帝(明英宗)废除殉葬制度,朝天女户总有数百户,这又增加了大量世袭罔替的职位。

这么多的中低级世爵,也是要俸禄的。明朝不光要养庞大的宗室,还要养数量巨大的世爵。

明朝的财政压力可想而知。

李洛和崔秀宁充分汲取了明朝的教训,爵位制度就先进多了。

首先,除了越王李律等三个开国亲王是世袭罔替之外,从二代之君开始,后世所有皇子不一定都能封亲王,可能只封郡王。而且,原则上一律爵位递减,不像开国亲王那样世袭罔替。

除非,能分封到海外做诸侯国君。

从这个意义上讲,后世一个等闲皇子皇孙的爵位,还没有一个世袭罔替的开国公候爵位值钱。

这种爵位制度,能将宗室和功臣贵族的俸禄开支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不会影响到国家财政,也不会太影响皇帝内库。

眼下所有功臣世职,不过三百六十,就算后世缓慢增长,几百年后也增长不了多少,五六百人顶天了。

那么,大唐勋贵的待遇如何呢?

一句话概括,不如先秦两汉,强过唐宋明清。

大唐土地国有,任何人只有使用权,勋贵当然没有封地,但是有封邑。

封邑也就是庄园爵田,世代拥有使用权。但是不能像封地那样封君可以自成小国。

封邑上的劳动力,主要是朝廷分配的官奴,勋贵有使用权和管理权,却没有任意处置的权力。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勋贵的经济利益和地位,又限制了他们,让他们无法扩张土地,垄断田亩。

为了不把勋贵宗室当猪养,《爵典》还规定他们可以自由出仕。通过科举、报考学宫、从军、选充侍卫等方式做官,而且有官职或有功者优先袭爵。

勋贵还有一项重要的职责,那就是必要时率领家兵护卫天子。平时监视地方的吏治和道治教化,作为国民的礼仪典范,但不能干扰地方政务军务。

同时所有勋贵的家政家风,也受到地方官员的监督。

三百六十人名开国勋贵,超过八成是江华和海东时期的元从。不到两成是起兵后加入李唐阵营的。

这充分说明,光跟对老板还不行,还要跟的早。

没有爵位的人,小有功劳的也都升官提衔。就算没有功劳只有苦劳的,也都有赏赐。

朝廷上下,满朝文武,可谓皆大欢喜。

天下一太平,立功机会大减,爵位数量也很难增长了。

不过,接下来天子的一些很特别的封爵,让百官都有些愕然。

就是念圣旨的吴镇楼,念起来也有点神色不自然了。

“…是以草木山川皆有灵哉。今封昆仑山为华夏神圣太皇;封黄河为华夏慈圣太后。”

这也就罢了,封昆仑山和黄河为华夏太皇和太后,其实还不奇怪。

奇怪的是,陛下竟然还封了皇后陛下老家青州崂山墨水河弯的一颗银杏树,封那株银杏树为参天公。

但是,别说一棵银杏树了,就算一株草,陛下要封为参天公,那就是参天公。

陛下乃天降圣人。陛下这么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这一道圣旨,倒是提醒了有心人。

晋爵大朝会结束了,李洛宣布退大朝,改为常朝。

五品以下官员出宫,五品以及五品以上,又离开大朝会专用的含元殿,来到召开常朝的宣政殿。

常朝又开始了。

首先华池乡侯、鸿胪寺卿李签出列奏道:“启奏陛下,古来天下一统,天子多要封禅泰山。今陛下再开天日,功莫大焉,微臣请圣驾东巡,封禅岱岳。”

韦素也出列道:“大鸿胪之言,善哉!陛下之功业,远迈秦皇汉武,当此之时,应该东巡封禅了。臣请明年春,东巡封禅。否则,天下人不忍陛下之谦。”

群臣纷纷出言附和,认为要是陛下不东巡封禅,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百姓们都觉得不忍心。

李洛摸着小胡子,冠冕上的十二旈玉珠微微摇摆,“诸卿之心,朕岂不知。只是,朕之功业虽能行封禅之礼,可朕数月前北巡,这东巡就暂作罢。中原和齐鲁,恢复不过两年多,可谓百废俱兴,东巡之事,还是过个三年五载再说吧。”

群臣还以为天子客气,再三恳请,而皇帝“终不允”。

不是李洛不喜欢封禅,而是他这些年就像马上天子一样东奔西走,在京的日子实在不多,真的有些累了。

“眼下有两件大事,朕才最为关心。”李洛说道。

“这第一件事嘛,还是赋税。马上就腊月了,洪武六年眼看就要翻过去,朝廷的收入,财部该是心中有数了吧?”

财部尚书出列回答:“回陛下话,大概的数目是估摸出来了。可大唐地域广大,这秋税之统计,还有很多地方没有递交账目。最快,也要等到腊月底,才能有精当的数目出来。以臣估摸,洪武六年的国库收入,比洪武五年略少。”

李洛皱眉:“这是为何?今年年景不差,应该比去年更多一些才是。”

财部尚书解释道:“陛下勿忧,这也是有缘由的。年初朝廷迁入长安,使得很多大商户,纷纷办理迁入长安事宜,影响了他们的生意。而且今年西征打了半年仗,东西商路贸易大减,出入阳关的商队只有去年的三成不到。这两个缘由,导致商税比去年略低。”

“还有就是,之前南迁的河北河东百姓,今年开始北归了。他们一时半会无法恢复生产,而河南的免费劳力又少了不少,这使得农税也比去年略低。”

“再就是,今年大唐对波斯和大食海(阿拉伯海)等地用兵,导致海贸受到影响,外国商船减少了大半,这瓷器、茶叶、丝绸、雪糖等大宗货物滞销,南海市舶司的关税也大减。”

“最后就是,就是…”财部尚书期期艾艾,似乎有难言之隐。

李洛道:“大司赋但说无妨,最后什么?”

财部尚书苦笑道:“这也是免不得的。因为太上皇驾崩,民间禁制嫁娶一月,禁止屠宰一月,禁止歌舞酒宴三月。这多少影响到民间的商事,商税又少了一些。不过,这是国礼,万万省不得。”

李洛明白了,点头称是,“原来减少的主要还是商税。农税倒是没怎么少,那朕就放心了。嗯,等到下月底,就知道到底少多少。可不能少的太多,不然朝廷的支出就难了。”

财部尚书笑道:“陛下所言极是。国库还欠着内库的钱,怎么也要三年内还清才是。”

“哈哈。”唐主乐了,“国库内库,本为一家。不急,国库慢慢还,大内暂时还不穷。横竖朕和皇后不要国库的利息就是。”

群臣听了,都是不由莞尔。

李洛端起龙案上的茶喝了一口,“再说第二件事,西域。大司马,西域战事,你给诸卿说说。”

“遵旨!”

都烈出列说道:“最新战报,嗯,那也是两三个月之前的事了,这里海太过遥远,消息传回的也慢。”

“大唐占了里海东岸和半个波斯。江太尉和陈太尉,以及武岩所部,在河中会师之后,再次兵分三路,扼守边界,消化新土。”

“几个月打下来,波斯元军损失惨重,元廷云南王再次被擒获。北边嘛,元军一心保存实力,不与我军决战,倒是让乃颜率主力逃到西边去了。”

“主要战果是,俘虏了三十来万西域团练乡勇。他们都是西域蒙汉领主动员起来和大唐打仗的,盔甲军器都很少的乌合之众,却在元军蛊惑下攻打王师。如今做了俘虏,刚好补充朝廷的官奴。”

听到这么多俘虏,很多人眼睛都亮了。

三十万啊!

都烈继续道:“北方以乌拉尔山和蒙元为界,中部以里海和蒙元为界,南部以厄尔山和盐漠为界。这些地名,皇后陛下亲制的图上都有标示。”

“这海上么,郑太尉的水师占了波斯海湾,隔着海峡,西望大食。水师缴获了元军三百多艘新造的战船,又牵制了云南王的兵马,战果很大。”

“这些消息,你们大概也都知晓,陛下让俺说的分明,主要是说给相公们(文臣)听,起码相公们也应该知道,我大唐的边疆界域,如今到了何处,该如何治理。”

“陛下。”都烈又对李洛举起玉笏,“我大唐和蒙元以里海为界。可里海很大,这海中的水域…”

李洛淡淡说道:“那还用说?里海水域,当然是大唐的。所以,不是以里海为界,是以里海西岸为界。文太尉以为如何?”

文天祥笑道:“陛下圣明,正该如此。臣看地图,这里海当真不小,要是占了水域,放一支水师,就能东西南北照应,可抵十万陆师啊。”

“趁着元军新败,水师尽墨,大唐应该抢先在东岸造船,组建里海水师。”

“文先生之言,总是深合朕意。”李洛颔首,“大司空,即刻组织船匠,去西域里海之东,抢先建造战船。里海事关重大,没有水师势必不成。”

“遵旨!”工部尚书领命。

李洛说完了水师,又提起行政规划。

“之前朕曾有言,打下西域之后,设立四州。故北庭都护府(天山之北)设置为庭州;故安西都护府,设为安州;盐漠之东的波斯,设为伊州;河中之地(哈萨克等地),设为河州。如此,我大唐再得四州,增民千万。”

“朕也曾说,一定要再打一次怛罗斯之战,还要打赢。可惜啊,怛罗斯已经成了大唐之土,这第二次怛罗斯之战,却是没机会再打了。”

林必举道:“陛下,新设四州,增民千万。可西域地域广大,也多是色目人。这治理起来,颇为不易。其他不说,光是地方官吏,就是一大难题。”

李洛深以为然,这也是他最在意的,“西域之治,首在人心教化。兵威慑其胆,教化收其心,西域方能长治久安,永为华夏西疆。”

“翰林院拟旨,令穆州(吐蕃)牧金岱和金轮法王八思巴,调集密宗僧人两万,去西域传法,普渡众生。令这西方世界,再沐佛光。”

翰林院司院使牟巘忍着笑意领命道:“遵旨!臣这就拟诏!”

大家都知道,所谓西方世界再沐佛光是什么意思。

“再拟旨,凡县学秀才出身者,只要愿意去西域,便入吏部官籍,以正九品起步录用!”

“凡各地官员,五品以下十品以上,愿去西域为官者,立加三级任用!”

“凡去西域为官者,最多五年,便可申请东归,优先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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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1006节 “校尉太小,司马太老,都尉正好。”

“户部鼓励移民五十万,迁移西域四州。凡是愿意西迁之百姓,俱授田百亩,免税五年,每户赏赐官奴一口。西迁百姓,可在当地娶妾,但不许超过三妾。西迁女子和汉家女子,不可嫁当地男子…”

“西域四州,波斯人、吐火罗人、高昌人、秃厥回鹘等百族混杂,宜各为族号,以示分别。按其部落、地域、风俗、语言,各归所部,分为五十部族。盖因汉时,西域便有五十国也,只因相互兼并,方剩三十六国。”

李洛以汉朝早期西域有五十个小国为名,在西域设置五十个部族,当然是偷换概念。

而且,汉朝时的西域,不包括广大的河中地区和半个波斯高原,也没有阿夫汗。

西域部族本就很多。但将西域四州百姓分为五十个部族,各立族号,却有李洛的考量。

一千多万人口,归属五十个部族,名称不一,可见唐主之心。

而且很明显,唐主暂时没有将色目人纳入华夏族的意思。

华夏族的主体是汉人族属,除了汉人族属,华夏族中最大的族属就属苗人,僮人,彝人,都是上百万人口的大族属。至于契丹,女真,党项,羌人,越人,已经都纳入汉人族属。

因为理论上,这些人主要是炎黄后裔。就算不是,也是蚩尤后裔。只有他们才算是华夏族。

而南洋和恒北的土著,不好意思,不属于华夏族。

西域四州的色目人,当然也不是。

他们将来有机会成为唐民,但永远也不能属于华夏族,因为外貌长相和文化的差异太大。只有后世东亚范围内的人,才被划分为华夏族。华夏族中,又以汉人族属为主体。

李洛继续下令:“工部立项,在西域四州植树造林,推行绿治。还要修建城池关隘…”

“传旨江钧和陈淑桢,三十万色目战俘,二十万留在西域四州为官奴,归工部调用。再令驻军清剿马贼胡匪,充作奴隶为劳力…”

“西域各州赋税,暂定为三成。农户可纳粮,牧民可纳牲口。大商人只能纳金银。”

“军师府和兵部,定下西域驻军的章程。这西域驻军,暂时以二十万为限。不但要防备元军东侵,还要警备地方。”

“警部,调集警士万人,在西域各郡县设置警堂,维护治安。”

“没收的宅院,可充作学堂,招募教师,教授西域孩童…”

“鉴于西域连年战乱,西域四州百姓免税一年。从洪武八年开始征收赋税。”

……

李洛一口气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定下了治理西域的大政方略。具体执行,就由政事堂和各部来办了。

说完了西域,李洛终于聊起了军事。

“大唐陆军,海军,江河水师,眼下服役者九十五万余人。如今天下已定,是时候定下这兵马编制了。”

“大唐现役兵马员额,就定为九十八万。这其中,骑兵编为三十万,一人双马;火器兵编为三十万;弓弩和长枪兵刀盾兵三十万;海军六万;江河水师两万。”

“九十八万人,便是大唐常备兵额。只要不打仗,一年军费开支绝不会超过三千万银圆。”

拿下西域四州后,唐廷治下各等人口,总有一亿四千多万。这多么人口,养着九十八万常备军,负担并不大。

“新兵十七岁方可入伍,在军中服役满八年方可安置差事。非伤残而服役不满八年者,自主择业,朝廷不给差事。”

都烈道:“遵旨!明日兵部就下部令,照陛下之命办理。陛下对三军将士如此恩遇,将士们必定更加感恩戴德啊。”

李洛对将士待遇优厚,不但军饷给的足,荣誉给的高,而且还采用了后世的转业分配制度。

李洛现在将这“转业包分配”的年限做了规定。后世是十年才能转业,他搞的是八年。这是因为古代人均寿命短。

不过,是年满八年才可专业,而不是只能服役八年就必须退役。按照唐军制度,队正以下,可服役到三十岁。队正以上团总以下,可服役到四十岁。到了旅帅一级,身体好就能服役到致仕。

退役将士转业,按照军衔、军职、军功、武道这四个方面,来定转业后的品级待遇,从十品起步。

差不多一半的退役将士,会安排到警部为警士和警官,拥有武士功名的,几乎都安置为警官。还有小部分安排到乡村担任基层官吏,以及武庙的道官。

当然也能安排到矿务、渔牧、驿站、国营等体系当差。

等到五十五岁,就可退休致仕,拿半俸养老了。

这种待遇,可谓千古未有。

好处也很明显。

首先是保证了唐军的战力稳定。使得唐廷能够一直贯彻精兵路线。也让唐军被朝廷牢牢掌控。

而且唐军体系严密,训练严格,还重视军中教育。从军八年下来,几乎都是可用之材,算是一个人才储备库。

退役将士都信奉武道,对民间尚武之风很有好处。朝廷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给予他们荣耀,也使他们成为拥护朝廷和皇室的中坚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踊跃参军者比比皆是,做军吃饷从宋朝时的“贱业”变得炙手可热。

虽说入伍前三年的军饷不多,可入伍三年之后,一个人的军饷就能养活几口人了,要是得到武士功名,就更加体面尊荣。退役之后,朝廷还给差事继续吃皇粮。这么好的路子,良家子弟当然抢破头。

然而,唐军招募新兵的条件比较苛刻。对年龄、体质、身材、长相都有一定要求。

兵部的数据,洪武五年,各地报名参军的青年超过两百万,可洪武五年招募了多少新兵呢?

不到十万人。

二三十个报名者中,每次才选拔一人。由此可见,竞争有多激烈。有的新兵,连续报名两三年才被招募上。

没办法,对占大唐人口绝大多数的农家百姓来说,子弟的出路,无非是读书科举和从军。

读书科举更难,录取比例更低。相对而言,拿到兵额还是要容易的多。虽然从军风险大,可真是一条好出路了。

要是这两条出路都没了,那除非运气好,不然就要种一辈子地,务一辈子农,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大唐民间,已经有了一些风气。据说待嫁女子,最喜欢的是年轻的新科进士和学宫学士,其次就是武士。

武士当中,最受媒婆和待嫁女子青睐的,就是队正或都尉军衔的下武士。

为什么呢?

因为队正或都尉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武官了,而且年纪往往只有二十多岁。既年轻,又有前途。

而队正以上,大多年过三十,有点老了。大唐待嫁女子也就十六七岁,年龄差距比较大,未免不美。

而军职更高的,年纪不但更大,而且也多半看不上小门小户的农家女,她们当然也有自知之明。

如此一来,统带一百多兵马的小小队正,反而是最受民女欢迎的武士。

所以民间有话说:“校尉太小,司马太老,都尉正好。”

议完了军务,终于又提及农事。

李洛说了半天,端起茶盏,对崔秀宁道:“梓童,这农事你来安排。”

崔秀宁道:“棉花种植,如今已经推广天下。各地百姓,都用上了棉布。明年,朝廷就要全力推广红薯、土豆、玉米、番茄、辣椒、南瓜等殷洲作物。”

“大司徒,这些作物育种了几年,种子够推广了么?”

户部尚书出列道:“回娘娘话,这些殷洲作物,要说全国大量推广,那还差的远。可本土每个乡各种十几亩,却是够了。臣的意思,种子只分到乡一级。等到两三年后,再分到每家农户。”

崔秀宁点头,“那也算是全国推广了。户部就拿出分配章程,按照各地人口田亩数量,酌情安排便是。朝廷的种子分到各州,再由各州自己来分。户部的部令,要严令各地官员妥善保管种子。哪里出了事,就问责哪里的官吏。”

“这些作物,对耕地要求低,产量却比稻谷麦子高。本宫称之为副粮。要是副粮全国推广,很多不宜种植主粮的耕地就都能用上,起码能多养活几千万人。喂养牲口和家禽的食料也有了。”

“陛下娘娘放心。户部已经拟定好了大概的章程。等完善了章程细案,臣就呈奏预览。”

崔秀宁道:“章程细案不必进呈了,就直接交给政事堂。妥当不妥当,政事堂看着办。通过后直接下朝令就是。”

各部各寺的政务,不能事无巨细都让皇帝亲自研究决断。不然,政事堂的意义何在?皇帝皇后只指出方向和大概,抓住纲就成。相对细化的执行方案,当然要宰相们决断。

否则的话,皇帝会有多忙?

再英明的君主,一忙起来就会出纰漏。

林必举出列道:“陛下,娘娘,全国推广种植殷洲作物,娘娘称之为副粮。那么,这副粮多达数种,征起赋税来颇为麻烦。请旨,副粮是征税还是不征税?”

崔秀宁和李洛都是一愣。他们倒是没有想到这个。

是啊,这红薯等庄稼,是征税还是不征税?

这些作物,大多用的都是不适合种植主粮的荒地,又是好几种,怎么统计呢?

而且,主粮是硬通货,吃不完的肯定能变现,朝廷必定会收购。可是这些副粮,朝廷不可能会收购,变现很难,朝廷难道征收实物?

要是征收银圆,那就是变现的加税了,不符合大唐国策。要是征收实物,朝廷要这么副粮干什么?又怎么储藏?

副粮是补充主粮的。有了副粮,百姓的食物不但更丰富,主粮也能消耗的更少,就有更多的主粮卖给朝廷。

崔秀宁想到这一层,顿时露出微笑。

她心中有数了。

不征副粮的税。

但是不征这个税,朝廷也能多一份收入!

为什么?很简单。

有了副粮,能养殖的家禽也多了,农户不光生活改善,也能剩下更多的主粮卖给朝廷。

遇到丰年,农户完税之后还能有小半的粮食出售。要是年景不好,完税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粮食卖,自己能吃饱就不错。要是遇到灾年,那不但自己吃不饱,税都交不上,甚至还需要朝廷赈济。

而在古代,就算水利设施搞得好,因年景不好而歉收的年份也比较频繁。这就导致,即便这几年大唐兴修水利,大力恢复农业生产,可农户能出售的余粮却始终不多。

粮食安全仍然达不到李洛和崔秀宁的要求。朝廷的粮食专卖收入,也增长缓慢。

就说眼下,酿酒业等需要粮食的加工业还没有完全放开,就是因为国家粮食不够充裕。

可有了副粮就不一样了。

百姓能卖的主粮多了,那么朝廷就能收购更多的粮食来卖给不生产粮食的人。

这样,朝廷的粮食专卖额度就更大,专卖收入就多了。

也就是说,哪怕不征一文钱的副粮税,朝廷的收入也会增加一笔。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征收副粮税呢?

“副粮,就不用征收了。这样,百姓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一点。”崔秀宁说道。

林必举等人当然也想到,为何皇后陛下不征副粮税了。

要是连这个都想不到,还能做宰相么?

“梓童说的不错。副粮就不征税了。”李洛笑着说道,他心中也明镜似的。这个经济账,他还是能算过来的。

林必举高高举起玉笏,然后在掌心连拍三次,感慨的说道:

“陛下和娘娘仁爱天下,造福苍生,诚圣人之心,光风霁月,春风化雨,惠泽亿万斯民哉。我大唐百姓,得为圣人治下之民,何其幸也!”

百官一起以笏拍掌,纷纷称颂皇帝皇后。

负责朝议记录的司录寺官员,立刻秉笔写下:“洪武六年十一月二十三,常朝。中相林必举言副粮税事。天子令不征,以惠民哉。”

李洛放下茶盏,“文先生,这《宋史》修到何处了?进展如何?”

文天祥卸职都督西北诸军事后,接了《宋史》总裁官之职,组织朝野名士百余人,主持编修《宋史》。

这么好的差事,当然是李洛对文天祥的一种奖赏。

文天祥出列奏道:“回禀陛下,《宋史》编修者,共计一百三十八人,都是朝野饱学之士。如今已经修到真宗朝之事了。”

李洛肃然道:“真宗朝的大事,莫过契丹南侵,澶渊之盟。以文先生所见,这澶渊之盟,《宋史》应该如何定论呢?”

后世很多论调,说《澶渊之盟》签订的好,那些岁币对大宋不算什么,还能保持双方百年和平云云。

李洛对这种论调很是不以为然。

事实上,宋朝武力,恰恰是从《澶渊之盟》后开始崩坏的。

PS:还有四五天就完本了哦。蟹蟹大家陪伴我到现在。真的很开心有你们在。晚安!今天就到这啦。太困了。

第1007、1008节 唐国密议…远东阴谋(大)

李洛很清楚《澶渊之盟》的危害,不在于这个盟约的本身如何,而是这个盟约带来的毒副作用。

他之所以在朝会上借修《宋史》谈起《澶渊之盟》,就是给大臣们上一课,告诫他们:国虽大,忘战必危!

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要保持敢战之心,能战之兵。

李洛认为,《澶渊之盟》后宋辽百年和平,其实盟约本身的作用并不大。

两国的确保持了长期和平,可真的只是《澶渊之盟》的作用么?

只要研究那个时期的历史,就知道不是这么简单。

宋朝当然是不想再打,也不敢再打。宋廷上下对契丹的畏惧,使得宋太宗北伐大败后再也不敢北伐契丹,一心求和苟安,是不会主动挑事的。

君子嘛!

为此,宋廷严格约束边疆百姓,让他们千万不要得罪契丹人,还禁止一向尚武的边疆百姓“禁习弓马”,免得契丹“误会”。

契丹人越界,也会被边境官吏好说歹说的礼送回去。可要是宋人敢越界,那不好意思,官吏一定会严厉惩办,还是免得契丹“误会”。

所以宋辽边境,其实很不平等。这在宋人诗词和笔记中都有记载。

所以无论有没有《澶渊之盟》,宋廷也很难主动出兵挑事。

那么契丹为何要遵守盟约呢?

契丹不南侵,和宋廷的原因完全不同。

宋廷是不敢,也不能。

契丹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澶渊之盟》固然约束了契丹的南侵,可绝非唯一的制衡力量,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制衡力量。

要知道,契丹可是在五代时期灭过两个中原王朝,曾经短暂统治中原的夷狄。契丹人当年在中原地区的屠杀也很多,光是相州,三十年内就被屠城了两次。导致相州从唐代的繁华大城,变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城。

这样的夷狄,怎么可能不垂涎中原的花花江山,不想再次占领中原?

这符合强盗的行事逻辑么?

光靠一纸盟约,就能让这样的夷狄不南侵了?

《澶渊之盟》后,契丹贵族很少南侵,主要是因为不能。

为何不能?看看辽史,看看契丹的内乱有多频繁就知道了。

不是皇族争夺皇位,就是贵族叛乱,很少有稳定的时候。可以说,辽朝是内乱最频繁的王朝之一。

这导致契丹中后期一直处在动荡之中,使得契丹无暇南侵。要是皇帝前脚离开上京御驾亲征,说不定后面朝中就有人叛乱。

要是皇帝坐镇上京,派别人统兵南征,那说不定也会发生叛乱。

就是金兵反辽了,契丹贵族还是在无休止的叛乱,内斗。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也不是没有道理,起码在大多数时期,的确就是这样的。

在这种局面下,契丹南征的风险太大。皇帝固然害怕后院起火,贵族们也不敢轻动。就是游猎出巡都容易被人政变兵变,别说南征了。

辽朝两百年,光是有史书记载的重大内乱,就有二十八次之多,没有被记载的和不重大的内乱,更是不知凡几。

唯一稳定的圣宗朝,还数次攻伐高丽,镇压渤海叛乱,西征回鹘,北平室韦,东讨女真,一连串的军事行动,也无暇南顾宋朝。

辽圣宗死后,内乱再次频繁上演了。

这才是契丹遵守《澶渊之盟》最重要的原因:内乱频繁,无暇南顾。

所以是不能南侵,不是不想。

那么纯粹以军事的角度,契丹军队有没有灭掉北宋的实力呢?

后世普遍认为,辽军没有灭宋的实力。

对此李洛的观点和主流史观不同。

他认为军事上辽军有灭宋的实力。确切的说,有灭掉中后期北宋的军事实力。

辽军的腐朽速度,远没有宋军那么快。

宋军的战力,直到太宗时期,其实仍然很强。唐末五代的尚武余烈,可不是盖的。宋初的宋军,战力绝对能在历史上排名靠前。

真正的彻底堕落,是在《澶渊之盟》之后。

而辽军的战力,直到灭亡前夕,仍然不差。阿骨打反辽,辽国在内乱频繁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了十年才亡国,这其中还有宋朝联金灭辽的功劳。

即便如此,宋朝精锐的西军,也在配合金军北伐时,以优势兵力却被辽军残兵大败,几乎全军覆没,葬送了宋军最后的精锐,统帅童贯狼狈逃回东京。

而耶律大石以区区两万残兵,得以远征西域,建立西辽,一度还曾东征金朝,迫使金军长期在西北保持重兵防守。为了对付西辽,金朝不得不对西夏怀柔,和西夏结盟。

金军能有多少女真兵?南征灭宋的兵马,很多都是投降的辽军,却能打的宋军屁滚尿流。

可见,中后期辽军的实力,强过中后期的宋军太多。这个差距,一定比宋初时大。要是三十万契丹骑兵没有后顾之忧的南下,以战养战,战力孱弱的宋军拿什么抵挡?

起码尽占黄河之北,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让北宋享受百年太平的,还真不是《澶渊之盟》,而是契丹封建制度先天不足,保留了大量的奴隶制残余,使得贵族势力过大,政治动荡,缺乏从容南征的操作时间和空间。

政治稳定是很一个重要的实力。契丹不能灭宋,就是政治上的实力不足。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签订《澶渊之盟》,北宋没有年年资敌送岁币,契丹还是无力南侵,除非契丹能解决政治上的短板。

是不是很讽刺?按照李洛这个观点,北宋花的其实就是冤枉钱,属于白送。不花这个钱,契丹也不敢频繁南征,双方不时打一打,宋军还能在辽军压力下保持较强的战力。

那么,宋军就有实力压制党项李氏的崛起,说不定还能趁着党项李氏弱小时灭了他们。而且,金兵就未必能轻易灭亡战力不弱的北宋,北宋还有可能拿回幽云十六州,和金国在长城一线对峙。

倘若那样,金国无法占领中原,就能保持在塞北的实力,压制蒙古崛起,或者有机会灭了蒙古,蒙古无法崛起,那么…

李洛不敢想了,越想越觉得,《澶渊之盟》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

“文先生,你来说说吧。”李洛收回思绪,他希望文天祥说的和他想的差不多。

文天祥道:“回陛下话,臣以为,《澶渊之盟》以钱帛岁币造就宋辽百年无事,是以之后又有宋夏《庆历和议》。”

“《澶渊之盟》乃城下之盟,宋廷名为平等,实为屈事。安有敌军深入国境,烧杀掳掠,而以钱帛退兵却不为屈事者焉?而后,改赠为纳,若臣侍主,飞屈事哉?”

“强盗破门而入,大索财货,荼毒内庭,乃出金贿之退兵。则其家主,非屈事哉?”

文天祥的第一层意思点明,《澶渊之盟》其实一开始就不平等。别人来到你家里杀人放火,然后你花钱请他离开,两人“和好”,还要年年花钱,后来还曾把“赠送”之名改为“纳贡”之名,这是平等?

天下焉有事理。

文天祥继续道:“《澶渊之盟》后,宋廷忘战去兵,武备废弛,更以金贿故伎,滋养党项李氏,屈求安边,以为计售,实无疑于割肉养虎也。致党项起西北而兵不能制,元昊割地而立国,三败宋军,遂有西夏。”

李洛很认同文天祥的说道,这和他的观点一样。没错,西夏的建立,和《澶渊之盟》关系很大。宋朝尝到了花钱买和平的“甜头”,导致武备废弛,更形成了花钱买和平的思维。

这才是最危险的。真的以为花钱就能买和平了。甚至成为数代君臣的集体意识。

然后呢,当西北的李德明李元昊父子野心勃勃的图谋自立脱宋时,宋廷仍然习惯性的花钱买和平,拿钱滋养李德明父子,导致李德明父子做大。

地地道道的养虎为患。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宋军完全有能力有机会灭了李德明父子的势力。只是,他们没有用兵,反而连年送钱怀柔安抚,希望李氏父子知恩图报,不要自立。

可以说,李氏父子的运气太好了,因为他们遇见了《澶渊之盟》后的大宋。

若非如此,无论中原是唐、明、清,甚至是宋初,李氏父子都没有建立西夏王朝的机会,而是早就被灭了。

可是李氏父子却硬生生的在大宋眼皮子底下,从一个地方军阀发展为威震西北的强国。

而且还是在大宋的兴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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