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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春光 当前章节:156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25

上一日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直逼生蛇立化龙。”上云:“赵州当日顶草鞋出去,南泉许为救得猫儿,若问老和尚合作么生下语。师云:老冻脓为他闲事,长无明作么。上一日手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拈起示师曰:“请老和尚下一转语。”师云:“日轮正卓午。”上一日,问:“梁武帝见达磨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意旨如何?”师云:“绵包特石。”上云:“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又作磨生。师云:“铁裹泥团。”上云:“今问老和尚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上云:“对朕者谁?”羆师云:“即日恭惟皇上圣躬万福。”上一日展视雪峤老人真其自赞有云者汉奇怪。随云请老和尚下语。师云:“卖弄不少。”上一日慨叹场屋中士子多有学寡而成名,才高而淹抑者。如新状元徐元文业师尤侗,极善作文字。仅以乡贡选推官。在九王摄政时,复为按臣参黜。岂非时命大谬之故耶?师云:“文闻之君相能造命,士之有才患皇上不知耳。上既知矣,何难擢之高位。”上曰:“亦有此念。”因命侍臣取其文集来,内有“临去秋波那一转”时艺。上与师读至篇末云:“更请诸公下一转语看。”上忽掩卷曰:“请老和尚下。”师云:“不是山僧境界。”时升首座在席。上曰:“天岸何如升?”曰:“不风流处也风流。”上为大笑。

《奏对机缘》

第一册(1)世祖顺治福临(1638—1661)(5)

世祖御书

西山新法海寺,前对裂帛湖。世祖皇帝翠华驻此,瞻眺湖光,因赐今名。殿有巨碑,刻“敬佛”二字,笔势飞动,世祖御书也。

《池北偶谈》卷1

张煊昭雪谈太伏诛

阅旧报,读世祖皇帝诏云:“朕观往籍,从古来欺君误国之臣,有正法显戮者;亦有逭刑幸生者,其生也,虽生犹死。摘奸发伏之言官,有吐气伸志者;亦有蒙冤就死者,其死也,虽死犹生。总之,是非真假,未有日久而不别白者也。”大哉圣训,不但激昂忠义之气而平其心;饶伊大奸慝,度无不生其愧悔者。时有御史张煊,以劾谈太、陈名夏、洪承畴罹重典,上悯其冤,恩恤有加。谈太伏诛,名夏等皆得罪,故上有是谕。

《巢林笔谈》卷1

下举山林隐逸之诏

世祖锐意求才,下举山林隐逸之诏,一时督抚诸臣特举应诏者山东王启祚、王运熙、江南陆贻吉、于禬、陈台孙、吴国龙、湖广胡尔恺先后拜给事中。后贻吉坐法诛,运熙、禬俱谪外,启祚以甄别致仕。台孙外转少参,能其官者盖少云。

《澹余笔记》

爱才如渴

世祖皇帝爱才如渴,立贤无方。即取膺眷顾者,多循序渐迁,无躐等超拔之事。如李宫保靇、胡宫少兆龙、庄庶子羇生以国书称旨。李胡由侍讲。晋学士庄以史馆晋坊职,仅迁两阶耳。独吕宫以中允骤简学士。未几即膺大拜,逾等之贵,无如此公。

《澹余笔记》

笃好儒术

世祖笃好儒术,手不释卷,建孚斋于宫中,为读书游息之地。尝命徐立斋元文进《孚斋说》一篇。几余游艺翰墨,尝以山水画幅颁赐大臣。又宋公荦家藏有世祖墨画渡水牛,乃戏以指上螺纹在之者。见《渔洋集》。

《养吉斋余录》卷3

指画

以指头作画,不用毫管,从古所无,实自我世祖章皇帝而始。副都统汉军朱伦瀚亦工此法,朝鲜国王曾因使奏乞其画。都统汉军高其佩,尤工尺丈大幅,遂成一家。闻其画虎,辄以肘腕印墨,状其攫伏之势,今海内师其法者寝矣。相传章皇帝创此指墨时,偶以手指螺纹,印于缣素,因勾勒作牛羊群牧图,遍体蒙茸,殊为生动,乃充此法而成画家一派。章皇帝冲龄开国,已为万古所无,且书画诗文,俱有法度,儒释经典,均能贯串旁通,一归于正,所谓命世真人,以启我亿万年无疆之业,非偶然也。

《听雨丛谈》卷8

亲定陵寝

章皇尝校猎遵化,至今孝陵,停辔曰:“此山王气葱郁非常,可以为朕寿宫。”因自取佩閣掷之,谕侍臣曰:“閣落处定为佳穴,即可因以起工。”后有善青鸟者,视丘惊曰:“虽命我辈足遍海内求之,不克得此吉壤也。”所以奠我国家万年之业也。

《啸亭杂录》卷1

嘱王熙撰写遗诏

顺治十八年元日,世祖不豫。初六日,漏三下,召王文靖公熙入养心殿,谕曰:“朕势将不起,尔可详听朕命,撰诏书。”公匍匐饮泣,笔不能下。世祖命抑悲痛,即榻前起草。公拭泪,书一条进呈,恐圣躬过劳,奏于乾清门下撰拟,凡三次进呈,至初七日薄暮缮毕,而龙驭即以是夜上宾。其面奉凭几之言,有关国家大计者,终身不以语人,虽子弟莫得而传也。文靖服官五十余年,恩礼极隆,康熙四十年,始许致仕,又二年而薨于宛平里第。此二年中上元节,皆赐宴于家,盖不忘耆旧之意。

《养吉斋余录》卷1

遗诏四臣辅政

世祖崩,遗诏命索、遏、鳌、苏四公辅政。一日,忽传中旨诸王大臣议章奏内何以称四公。诸臣惊愕无措,不敢置一辞,家司马独曰:“此何必议,先帝已命之矣。”佥曰:“谓何?”司马曰:“遗诏内云辅政,章奏即以辅臣称,不亦宜乎?”众曰:“诺。”及入奏,大怫鳌意。司马寻以宗伯自陈,得旨罢归。

《雕邱杂录》卷17

世祖御笔

康熙丁未上元夜,于礼部尚书王公(崇简)青箱堂,恭睹世祖章皇帝御笔山水小幅,写林峦向背水石明晦之状,真得宋、元人三昧。上以武功定天下,万几之余,游艺翰墨,时以奎藻颁赐部院大臣,而胸中丘壑又有荆、关、倪、黄辈所不到者,真天纵也。

《池北偶谈》卷12

第一册(1)世祖顺治福临(1638—1661)(6)

世祖逊位避世之说

帝自幼即耽空寂,尝自书一联,意谓过去之事,既亲尝之矣。未来之事,亦不过如此。人生世间无味已极。又言既参透此理,何为仍居世间,日理俗务,当时记载,又谓帝退位前不久,曾谓鳌拜曰:“嗣皇帝登极之时,朕将在群臣之后,自旁观之”……世祖逊位之事,中国人几皆信之。谓帝先与大臣商定,佯言驾崩,而实往天寿山寺为僧(按又有言在五台山者),寺离京十四英里,记载家言此寺中一长老,平时所服之衣,仿佛帝者,现寺中犹有其遗像。像加漆,外涂以金,约三十余岁,与寿皇殿中世祖之像相似,即此书首之像片也。服饰亦不同常僧,寻常僧人,恒披红袈裟,此像则服黄龙袍,人言此袍即圣祖皇帝所送。长老在时,圣祖曾到此庙中三次,长老对帝,不行叩首之礼。至一千六百七十年,长老圆寂,圣祖送一铜像,并送珠玉为殉,其塔至今犹存,每年开放一次,任人瞻礼。至者咸言此地有皇帝葬焉。此事虽言者历历,而真伪究不可知。但世祖崩时,年只二十三岁,幼帝嗣立,由大臣四人辅佐之。是为圣祖。圣祖在位六十一年,为清代首出圣明之主。

《清室外纪》

世祖出家之异说

世祖逊位出世与宴驾情事,当然不同。故其托孤寄命,从容布置,意想中极为周到,亦自有理。顾按之事实,容有未尽然者。彼既感触世缘,言下顿悟勘破一切尊荣富贵,则蝉蜕浊秽,自有不可一刻留者。故康熙帝年方童稚,而竟不及待,毅然决绝舍去,谓非绝无系恋,视子孙传世事如空花幻影也乎。故官书所载,世祖显命大臣至八员之多,其后互争权利,几危社稷。设非康熙帝英明,不且事几不可收拾,欲安利之适以危害之欤。间尝疑顾命事未可信,后与掌故家某公谈及,某公乃鼓掌曰:“信然,设非子言,吾几忘之。”盖康熙帝诛鳌拜诏,亦有妄称顾命大臣,窃弄威权等语。后得宗室某之饫闻天家事者,谓鳌拜等五人实皆乘机攫取权利,并未恭承顾命异数。惟玛尼哈特平日系左右近臣,确有世祖手诏,勉其忠辅幼主之语。然亦非正式拜受顾命,如周公毕公然者。先是,顺治帝以董妃既亡,抑郁不自得。一日,独坐便殿,偶睹梧桐落叶,瞿然若有所念,顾左右曰:“人生不过数十寒暑,追逐名利,何时可已。朕贵为天子,开国承家业已十有八年,长此营营何时方得满意。朕觉世事有如浮云过眼,事后追维,味同嚼蜡,不如真修悟道,实为无上上乘。况朕幼日即有此志,迩来饱经世患,勘破情网,若不于此时解脱,更待可时。”语讫,立命召御前会议大臣玛尼哈特等入。即勉以忠辅幼主等语。语至简单,大臣俱攀驾乞留,世祖复答数语,意甚决绝。大臣等跽不肯起。顷之,世祖已命小黄门出箧中黄袈裟一,喇嘛帽一,从容易服飘飘步行,出东华门。玛尼等俱长跪牵裾不听帝行。帝亦不怒,顾辞旨坚决,不可挽回。大臣乃请指派侍卫护送,世祖固言无须,以诸臣请不已,遂许侍卫四人随行。后未至五台界,即遣还,卒未获知帝所卓锡之地也。既行,玛哈尼特等方议禅立幼主事,鳌拜始列席定策,俨然自称顾命大臣。诸受顾命者俱侧目。圣祖既幼,亦不知顾命之真相,果谁是谁非也。且世祖濒行,仅与诸臣参寥数语,幼主绝未谋面,故圣祖迄不知鳌拜未预顾命,乃系事后自称,以炫其能耳。

《十叶野闻》卷上

附:世祖入五台山之原因

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七日,贵妃董鄂氏卒。世祖哀悼殊甚,为之辍朝者五日。未几,谕礼部云:“奉圣母皇太后懿旨,皇贵妃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予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后,以示褒崇。朕仰承兹谕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其应行典礼,尔部详察速议具奏。”是时闻者颇讶之,谓仅一贵妃耳,何乃滥加谥号,且晋封为后若是。有知其事者曰:“是妃盖辟疆之姬人董小宛也。”明弘光末,被掠至京师,入宫赐姓董鄂氏,旋册立为贵妃。辟疆知之,惧罹大祸,乃撰《影梅庵忆语》,托言已死。太仓吴梅村(名伟业)诗,所谓“墓门深更阻侯门”者是也。不意入宫之后,竟以不寿卒。然世祖之于董贵妃,所谓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者也。乃红颜短命,世祖对之,忽忽不乐。未数月,遂弃天下,遁入五台山,削发披缁,皈依净土。梅村清凉山赞佛四诗,即咏此事也。满洲族人,虽百方劝解,卒不能回。由是于十八年正月,谬谓世祖病殁,而以十四罪自责之遗诏下矣。

《清朝野史大观》卷1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1)

清朝皇帝,满族爱新觉罗氏,名玄烨,世祖第三子。八岁即位,年号康熙。康熙六年亲政,八年除鳌拜。二十年平三藩之乱,并平定台湾,完成全国统一。二十四年遏制住了沙俄对黑龙江流域的入侵。又先后平定了准噶尔和西藏上层分子的叛乱。在位时提倡理学,实施停止圈地,治理水患,地丁合一,诏举博学鸿词,编修大型典籍等政治经济文化措施,建立了强大的统一的多民族封建国家,号称“治世”,在位共六十年,庙号圣祖。

圣祖幼冲

圣祖仁皇帝八龄践阼之初,太皇太后问帝何欲,帝对臣无他欲,惟愿天下治安,民生乐业,共享太平之福而已。康熙四十九年,蠲租谕旨,犹述及之。仰见至人天蚮圣功,蒙养之始,已廑不获予辜之隐矣。

《郎潜纪闻初笔》卷14

聘南士为师

英雨亭太守言,相传康熙间,有南士求科第入京,未第。将作归计。某夜忽款门声甚急,开户询之,则健奴数辈,云有某富翁欲延师,士方诧异,而主人既至。殊昧生平,谓士曰:“闻先生道德文章,矜式乡里久矣,有犹子,愿托教焉。”士谦曰:“某南方下士,求名不遂,行且归,何足为人师?”亦复不愿也。主人固请曰:“家嫂寡居,惟一子,欲求善师教之,先生即居此,静候来科,亦复不寂寂。”因再三申请,士思光阴过隙,居此以待三年,未为非计。即从之。主人再三谢。临辞,告士云:“先生姑待此,某夜当遣人敬迓耳。”士唯唯。继思来者兀突,转滋疑虑,亦姑待之。某夜果来苍头,马请士乘,健仆四五辈舁行李,高烧长炬而去。所行皆平生未经由之路。俄抵一宅,崇垣峻宇,委折至一室。仆卸行李,士下乘,止此焉。嘱士曰:“先生勿胡行,饥渴当语奴辈,吾主须夜至也。”士愈怪之。翌日,主人果率弟子至。则发卷卷仅覆额,拜谒如礼。主人谓士曰:“家嫂颇爱子,日必宴而起,且愿先生勿挞也。”自是弟子必日午而至,顾颖悟非复常姿。士亦尽心教之。主人供奉丰腆,间时来慰岑寂。家寄束修,辄不经士手。岁时得家书,云:“已收银若干。”报平安而已。如是忽三年,一夕,主人至,士言今欲辞赴大比。主人不肯,曰:“先生何患不腾达?且再教吾子三年耳。”士无可奈何。如是又三年。不禁有怨望之辞。于是主人来道谢,曰:“吾子承先生教,已能自成人,先生急功名,不敢再留矣。当敬送先生耳。”士大喜,遂屏当静待。某夜,仆复导至一处,曰:“先生姑待此,天明而行。”俄闻传呼召见,即有着宦服者四五人来引士,所过皆仑焕殿陛。惊不自主。至一殿,有踞龙座者,微视之,乃弟子也。于是大惧,俯伏。俄传玉音叫起,并赐词林官。乃出,汗渗湿重衣矣。

《清朝野史大观》卷1

善知识

吾乡华公亦祥,中顺治十六年进士第二人,圣眷甚优。康熙初,尝随车驾幸香山,有某禅师者,德望素蓍,圣祖见之如礼佛然,而此僧箕踞自若也,亦祥含怒未发。顷之,车驾出门,亦祥遂取所持锡杖痛殴之,慢骂曰:“尔何人,敢受天子拜耶!”僧曰:“不拜我,拜佛。”华亦曰:“我不打你,打佛。”僧乃合掌曰:“阿弥陀佛,善知识。”

《履园丛话》卷1

圣祖决计亲征准夷

康熙中,准夷入寇,圣祖命大学士李文贞公蓍之,遇复之上六,文贞变色。上笑曰:“逆虏犯顺,自蹈迷复之凶,我战必克矣。”遂下诏亲征,果大捷。经生家之拘文牵义,终不如圣天子应天顺人也。

《郎潜纪闻二笔》卷13

圣祖座右铭

康熙初,孙芑瞻在丰为侍讲学士时尝言:圣祖勤学,前古所无,坐处环列书籍,尤好性理五经四书。所坐室中颜曰:敬天。左曰:以爱己之心爱人。右曰:以责人之心责己。皆御笔自书。书法直逼欧颜。见章奏有“德迈二帝,功过三王”等语。谓二帝三王岂朕所能过,戒群臣以后不许如此。陆清献公陇其尝谨述其事。

《熙朝新语》卷2

罢流罪新例

圣祖登极,因旱求直言。新例:流罪皆徙乌喇,诏九卿会议。沈文恪公荃谓乌喇距蒙古三四千里,地不毛,极寒,人兽冻辄毙,徙流罪不当死,不应驱之死地,乃独为疏上之。有旨:令画一。文恪持前议益坚,且曰:“臣此议行,三日不雨者,愿伏欺罔之罪。”圣祖方冲龄,改容纳之。越二日,大雨盈尺,新例竟罢。

《郎潜纪闻初笔》卷5

圣祖拿鳌拜

余尝闻参领成文言,国初鳌拜辅政时,凡一时威福,尽出其门。因正白旗圈地事,以直隶总督朱公昌祚、巡抚王公联登、户部尚书苏公纳海与之龃龉,乃将三公立加诛夷,圣祖不预知也。尝托病不朝,要上亲往问疾。上幸其第,入其寝,御前侍卫和公托见其貌变色,乃急趋至榻前,揭席刃见。上笑曰:“刀不离身乃满洲故俗,不足异也。”因即返驾。以弈棋故,召索相国额图入谋画。数日后,伺鳌拜入见日,召诸羽林士卒入,因面问曰:“汝等皆朕股肱耆旧,然则畏朕欤,抑畏拜也?”众曰:“独畏皇上。”帝因谕鳌拜诸过恶,立命擒之。声色不动而除巨慝,信难能也。

《啸亭杂录》卷1

其二

鳌拜在清世祖时,即入枢垣,有膂力。尝挽强弓,以铁矢贯正阳门上,侍卫十余人拔之不能出,亦可知其大概矣。康熙帝初膺大宝,鳌恃其荣宠,尝呼为小孩子。鳌时掌握兵权,诸朝贵半属门生故吏,惧其有他志,因加意防之。密选健童百十,在宫中习拳棒。及逾年无不一能当十者。康熙喜,而诛鳌拜之心遂决。诛鳌日,康熙帝在南书房,召鳌进讲,鳌入内,侍以椅之折足者令其坐,而以一内侍持其后。命赐茗,先以碗煮于水,令极热,持之炙手,砰然坠地。持椅之内侍乘其势而推之,乃仆于地。康熙帝呼曰:“鳌拜大不敬!”健童悉起擒之,交部论如律。

按此事与说部中所载打严嵩大同小异。《啸亭杂录》言之凿凿,谅非臆造。

《南亭笔记》卷1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2)

其三

鳌拜既擅权自恣,初止鱼肉同侪,出言多不逊。嗣见幼主长厚,心地仁慈,遂逐渐进步,竟至气凌主坐。圣祖幼即喜读儒书,鳌拜方奏事,见圣祖诵读不辙,意甚不悦。乃面谩曰:“吾盛清自有制度,皇上宜读喇嘛经,不宜读儒生说。先帝不以臣为不肖,故使臣训诲皇上。臣愚以为宜体先帝圣意,屏儒进释,庶几勿坠先绪。”圣祖笑曰:“彼一时,此一时。正位中原,而云不读孔子书,无是理也。朕思三教平流,可不分轩轾,卿奈何所见之不广也。”鳌拜怫然曰:“皇上初政,即拒微臣之忠谏,殊不敢复问国事矣。”即拂袖欲退。圣祖止之曰:“卿傅勿尔,朕非拒谏之主,读儒书亦非坏乱之事,卿傅其平心察之。”鳌拜闻言,面有惭色。顾其刚愎自用之恶性,勃不可遏,复顾而言曰:“皇上请以臣言付诸臣会议,设臣言贻误者,臣愿伏斧以谢皇上。”圣祖知其骄蹇,遂一笑而罢。鳌犹悻悻未已也。一日,鳌拜复请策封其族祖某,曾从太宗征朝鲜有功者,侈陈事迹,立请优奖。圣祖曰:“其功非不甚伟,然祖宗朝酬庸之典,亦至优渥矣。彼以将军例赐恤,亦已甚矣。今尚欲何所请耶?朕不敢有加于祖宗朝之成例,卿其自爱。”鳌不奉诏,大肆申辨。谓臣受顾命之重寄,而远祖不获荣一阶,大非人子显扬之道。今日苟不获温诏,臣将痛哭于文帝之陵,不复能忝职左右。圣祖心恶其要挟跋扈,而不肯取消其顾命重寄。乃从容曰:“朕别有旨,卿傅何事过劳。”鳌即谢恩,以为荣封已得皇上所面命也。其专擅僭越类如此。或谮于圣祖曰:“鳌拜实未受先帝之顾命,当先帝大去时,立命玛尼哈特等入,未尝及鳌拜也。乃其后玛尼等奉命定策,翌戴圣主事已大定矣。鳌忽一跃而起,争取一席地据之,自称顾命大臣,腆然不以为耻。皇上优容,不究其贪冒之罪耳。否则矫诬上命,妄借名器,其自堕品格者犹小,而于欺罔先帝者实大。且彼玛尼而死之,罪尤不可胜诛。皇上如欲证明事实,但取玛尼哈特所藏之先帝手诏,今在其子所,则真伪是非不难大白矣。”圣祖复曰:“玛尼哈特既有先帝手诏,曷不进呈,而擅自藏之于家乎?”对曰:“臣曾见之,诏中盖指明呈阅时期,不至期不与呈。”圣祖曰:“今是否已至期?”对曰:“第问玛大臣之子可。”圣祖果召玛尼子等,问手诏,语未毕。玛子等大惊失色,因跪奏先帝手付先臣谕令,秘密候某年月日嗣君已长,可付与之,汝等斯尽职矣。今既承天威下问,敢不先献,以舒宸廑。圣祖捧手诏读之,泪随声坠,谓此真先帝御笔也。命藏大内,而召鳌拜入示之,令自答复。鳌拜惧甚,不敢出一语,但叩首求恩而已。未几,御史等奏劾鳌二十大罪,卒遇刑。

初,鳌拜忌玛尼哈特之以长厚受帝眷,且持有先帝手诏,誓欲倾之以为快。时圣祖厌鳌拜,而闻玛尼等好货暮夜苞苴,渐至显卜其昼贿赂公行,腥闻于上。其党亦多不法,玛尼不能制。圣祖令心腹侦之信,乃亦不满于玛尼哈特矣。无何,鳌拜嗾其党在台谏者,弹刻(劾)玛十余款,语皆罗织而成,圣祖令玛尼自复,鳌乃遣其党,伪为亲玛者,劝其逐条申辨,几无一语成为事实。奏上,圣祖怒曰:“子乃以辨为能,果一无所短乎?”于是遣内大臣按问,抄没其产,积赀颇多。且其间有御用物,非臣下所宜蓄者。圣祖怒甚,令玛尼哈入对,历数申辨之非,欺君罔上,乃收宗人府狱。然犹无意死者,第饬上疏据实自首,当从末减,治其党羽而已。鳌拜复使人就狱中,说玛尼勿自承,坐取族灭。玛尼不知中其计,仍哓哓置辨,世(圣)祖泣曰:“昔先帝以手诏付伊,朕之敬礼亦至矣。伊不自爱,乃至?7簋不饬,证据凿凿,不可为讳,一至于此。然朕以彼为顾命旧臣,辄就刑戮非国家福,故令其伏罪以谢天下,则臣之宽典亦有辞以对大众,而乃执迷不悟,始终文过。天下安有如是庸愚昏愦之人乎?国法所在,朕亦安能以私废公。即使先帝处此,亦难为之保全。朕实不得已而用刑,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又曰:“议亲议贵之典自古慎重,渺渺朕躬,何敢妄行大事。但国法所在,与其枉法以徇私,无宁执法以安众,万不得已,施于一身以正其罪,宥厥子孙以用朕情。情与法交尽,彼既无怨,而国体不伤,诸大臣谅亦以为然也。”乃赐玛尼哈特自裁,而宥其子孙居宗人府如故。鳌拜扬扬自得曰:“此老崛强,乃入吾彀中。今而后莫予毒,所惜者斩草除根之计未施,彼庶孽眈眈虎视,尚恐死灰复燃耳。”不一年,圣祖稔鳌拜之恶,且知其倾陷玛尼哈特状,历数其罪,置之法,子孙俱从戮,祸酷于玛尼哈特矣。

《十叶野闻》卷上

得人之盛

康熙庚戌会试,得人之盛,为本朝第一。理学则有陆公陇其、李公光地,名相则有王公脄,直臣则有郭公,廉吏则有邵公嗣尧,宿学则有许公自俊、周公陈?!、钱公世熹。是科典试,为柏乡魏相国裔介、合肥龚尚书鼎孳。

《柳南随笔》卷3

南书房供奉之始

康熙十二年癸丑春,天子御讲筵,从容与学士言:“朕欲得文学之臣,朝夕置左右,惟经史讲诵是职。给内户以居之,不令与外事,其慎择醇谨通达者以闻。”时举丁未科进士编修桐城张英名入对,上心识之。自是再四咨询,对者无异词,迄十六年丁巳冬,有内廷供奉之命,赐邸舍于瀛台之西。辰而入,终戊而退。乾清宫之西南隅曰南书房。上旧所御读书处也。命处其中,饮膳给于大官。执书使中涓,笔墨侧理器具之属,皆取于御府。珍果膳馐之撤自御馔者,日数至焉。御乾清门听政后,则召至懋勤殿,辰巳前讲经书,午后读史,官至大学士,卒谥文端,有《存诚堂集》。

《淡墨录》卷3

典守者不得辞其责

康熙秋狩木兰,方极风毛雨血之乐,有人奏吴三桂叛,帝闻之不怿。已而叹曰:“此所谓虎兕出于柙,黾玉毁于椟中。”左右皆不解所谓。窃私语,一侍卫曰:“佛爷说的是典守者不得辞其责也。”康熙大喜。乃谓曰:“汝能读四书注甚佳。”遂厚赉之。

《南亭笔记》卷1

鉴魏敏果之无欺

康熙十七年,魏敏果公以左都御史迁长刑部,上言:“臣忝司风纪,观多未尽,敢援汉汲黯请为郎故事,乞辞新命而领旧秩。”圣祖鉴其无欺,乃加刑部尚书衔,仍留原任。一时百僚震慑,纲纪肃然。人以公为不负所言,克举其职。

《郎潜纪闻二笔》卷11

圣祖知应先生之名

仁和应谦,入国朝后,弃诸生服,外和内刚,抱道自乐,隘屋授徒,廑蔽风雨,家无僮,自职启闭。太守淮阴嵇宗孟数式阊,欲有赠,嗫嚅未出。处士示以所作《无闷先生传》,乃不敢言。康熙戊午,诏徵天下博学鸿儒,内阅(应为阁字)学士项景襄、李天馥交章荐辟,处士辞笃癃不起。天子素闻其名,问阁臣曰:“是杭人所称应先生邪?”佥曰:“是。”巡抚陈秉直为言,谦实老病,乃获免征。

《郎潜纪闻三笔》卷2

选任汪次舟为琉球使

康熙二十年琉球中山王请封,帝慎于择使,下部议须通经术善诏命者,廷臣会推,翰林汪舟次,乃膺正使之选。汪才质端伟,专对具宜。入见,帝大悦赐一品服,玺书金册临轩遣之。汪自国门驾八驺,天仗前导,龙旆飞扬,都亭张设不绝于路。朝士赋诗送者数百人。

《新世说》卷6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3)

康熙论治

康熙十九年四月壬戌,上御懋勤殿,讲官库勒纳讲《尚书》毕。上曰:“朕观《尚书》内,古来君臣,交相戒勉,如此何忧天下不治。嗣后大小臣工,毋得贡谀词,当永以为戒。”八月己卯,御史拉色奏禁火器。上曰:“治天下在政治之得失,火器何与?夫火器孰有多于吴三桂者,因其悖道,即致灭亡。则火器不足恃可知矣。”四十五年三月,上曰:“汉朝灾异见,即诛一宰相,此举甚缪。宰相佐君宣化之人,休戚共之。或有凡事,悉畀宰相,乃其君之过,不得独咎宰相。康熙十八年地震,魏象枢言有密本,因独留,向朕密言,此非常之变,重处索额图、明珠,可以消此灾矣。朕谓此皆朕身之过,与若辈何涉?”魏象枢不能对。四十八年十月,上谕俞益谟、张谷贞在湖广地方,甚有裨益,彼处苗人,须伊等弹压。昔赵良栋领兵三万,进征云南,实数止有一万。挑选武勇,三倍其粮,是以人人用命,至今人犹感颂。近来老将销磨殆尽,止存俞益谟等数人耳。平定厄鲁特时,上谕诸部落云:“朕尊为天子,富有四海,在京师饮食宴乐,无不备具。今朕出征,日止一食,羊肉外无他物,栉风沐雨,夜寐夙兴,每至一处,朕皆步行。及闻噶尔丹确信,朕亲率前锋穷追,凡此特欲为尔诸部落咸得安居耳。”诸蒙古王奏云:“皇上垂念外藩,不辞劳苦,七旬以内,于无水草处行三千里,立奏肤功,从来未有。边境永安,圣德神功若此,无不倾心诚服。”五十年,谕曰:“封疆重臣,当察其大节,琐屑小事,不可苛求。宽则得众,信则民任。治天下以宽为本,若吹毛求疵,天下人安得全无过失者。尝见不饮酒之人,必欲人不欲,不用烟之人,必欲人不用,此皆不可。朕即不用烟酒,若以赵申乔任性为之,必杀尽天下之用烟酒者,恐大小臣工不能一日安矣。”又谕:“官之清廉,不在受礼不受礼。张鹏翮居官甚清,在山东亦受人规例,安置田庄。张伯行官亦清,刻一部书,动费千金,此等皆不必究。两淮盐差送人礼物,朕非不知,何必追求。总之愚民断不可欺,居官好者人即知其好,不好者人即知其不好。故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盖民意即天意也。”四十六年,谕揆叙云:“医书有一方,又有数方附之。果此方已尽善,又何用多方,盖著书者亦不能自信也。至服补药大无益,药性宜于心者不宜于脾。宜于肺者不宜于肾。朕尝谕人无服补药,药补不如食补。夫好服补药者,犹人之喜逢迎者也。天下岂有喜逢迎而可为善乎?先年满洲内老人皆不服药,朕亦从不服药。太皇太后、皇太后一生皆不服药,尔等当以是为法。”四十八年十一月,谕曰:“明季事迹,有万历老内监曾在朕前,闻之甚详。正统在沙漠生一子,今有裔孙,天启呼魏忠贤为老伴。杨、左受杖。老监有目击者,能具言之。陈新甲所议,本受指于崇祯。及科道弹劾,崇祯反畏人言,咎新甲。贼兵破外罗城,由西便门攻阜成门,崇祯微行襄城伯家,方闭门演戏。回登万寿山,欲奔,太监王承恩止之曰:‘出恐受辱于贼。’乃止。以身殉国。又胜国宫中脂粉银四十万两,宫女至九千人,内监至十万人,饭食不能给,日有饿死者。城西御沟,相传石板下出水。石板上出尸。宫中用马口柴,长三四尺净白无点黑,两端刻两口。建极殿后阶石,高厚数丈,采运之费不赀,不能入午门。太监参奏,此石不肯入午门。乃命将石捆打六十御棍。崇祯学骑马,两人执辔,两人捧镫,两人扶,甫乘辄坠。乃责马四十棍。如此举动,岂不发噱。皆由生于深宫,长于阿保,不知人情物理,遂至于此。”辛巳秋,寓大学士梁诗正赐第,见政治典训数册,皆记仁皇帝圣政。文谟武烈,炳照千古。而厚德深仁,沦肌浃体,尧舜三代之治,无以加兹。惜是书纂而未成,葵生所见,又仅数册,敬记数则,殆窥天以管云。

《茶余客话》卷1

康熙重诗赋韵

圣祖阅卷毕,复谕诸臣云:“诗赋韵亦学问要事,何以不检?”因指潘耒卷冬韵出宫字,李来泰卷东韵出浓逢字,施闰章卷支韵出“ ”字,诸臣勉强支对。其实睿鉴精严,无微不烛矣。

《茶余客话》卷2

当官之法有三

本朝康熙二十年御书清慎勤三字遍赐中外衙门。按吕舍人官箴,当官之法有三:曰清、曰慎、曰勤。其道出王隐《晋书》。又李康答司马文正之问,有官长当慎、当清、当勤,修此三者何患不治。云云。

《人海记》

爱惜满洲士卒

国初自定中原后,复遭三逆之乱,故八旗士卒,多争先用命,效死疆场,丁口稀少。上尝怃然曰:“吾廿年之久,始得获一满洲士卒之用,何可不厚恤也?”故当时时加赏恤,至为之代偿债务,凡抚字之术,无不备施。虽一时不无滥溢,而满洲士卒感戴如天,凡征讨之所,争先致死焉。

《啸亭杂录》卷1

一堂喜起歌明良

康熙二十一年,元夕前一日,上飨群臣于乾清宫,作升嘉宴,效柏梁体诗。御制首倡云:“丽日和风被万方。”和者自内阁大学士已下,凡若干人。满大学士勒德、明珠皆拜辞不能。上连代二句,曰:“卿云烂熳弥紫阊,一堂喜气歌明良。”且戏曰:“二卿当各髃一觞,以酬朕劳。”二臣果捧觞叩首谢。王士祯以祭酒领成均,句云:“三德六行为士坊。”翊日,诗成恭进。上手制诗序,御书之。诗则诏故詹事礼部侍郎沈文恪荃书之。刻石养心殿,摹拓装潢。九月九日,宣赐与宴臣人一本,真升平盛事云。

《淡墨录》卷6

努力读书开卷有益

(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十二日)己丑,上尚食于完县城南,百姓观者无禁,赐以梁肉。召年老者使前,各赉白金一定(锭),稚子亦赐制钱,慰劳遣之。有蔡丹柱者在众中自言系县学生。上命讲“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及“德如毛,毛犹有伦”句。讲毕,丹柱奏言家贫不能为生,上赐白金五两,金盘苹果六枚。谕之曰:“尔当努力读书,开卷有益也。”臣遭逢珥笔,仰见皇上游豫之时,黄童白叟欢呼载道,洵有尧民击壤之风焉。

《西巡日录》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4)

疏浚淮黄发帑救民

山阳张毅文鸿烈,康熙己未荐举授检讨。二十三年十月,黄河涨发,淮水下注。山阳、盐城、高邮、宝应、兴化、泰州、江都七邑受害,御史李时谦奏请疏浚淮扬下河,以拯七邑之民。恭值圣祖南巡相度地势,发帑救民,遣官督理。张上疏言:“淮扬水患,关系运道民生。淮安以南则山阳、盐城、高邮、宝应、通化、泰州、江都七邑受害,淮安以北则清河、桃源,宿迁、邳州、睢宁、沭阳、安东、海州八邑受害。今皇上准台臣李时谦条议,疏浚淮扬下河,以救七邑之民。适值圣驾省方亲过淮扬,洞察情形,特命大臣查勘后复经会议,发帑经理。大哉帝德,如天好生,七邑之黎何幸至此。但台臣祗知淮安以南,七邑之害,而不知淮安以北八邑之害,其苦一也;只知七邑民田昔受决口之水,今受滚坝之水,而不知八邑民田在黄河岸以内者,其苦尤甚也。臣籍隶淮安,何忍不为八邑生灵,再请命于圣主之前乎?伏乞皇上命总河确勘,具题到日再议。”上从之。

《熙朝新语》卷7

圣祖对前明礼仪隆渥

世祖定鼎之初,即设明诸帝守陵人户。明太祖陵户,凡四十人,圣祖朝复命加守护。时有明藩王墓被盗发掘,法司议狱坐盗发常人坟冢律。奉谕,明藩王不应与常人等,命改坐。又有臣工章奏,斥明代为废明,谕责其非是,诫嗣后勿复称。自康熙二十三年,圣祖亲谒明太祖陵行三跪九叩礼,嗣后列圣跸路所经,凡地近胜国山陵者,无不以万乘之尊,亲致拜奠,礼文隆渥,逾于常祀。大圣人渊识洪度,善作善述,书契以来所仅觏也。

《判牍余沈》卷9

泥金淡墨荣于二品顶戴

康熙中,耿逆籍没时,得官吏交通书一箧,进呈御览。圣祖检其中有太仓孙致弥笺启,劝精忠恪守臣节,无效吴三桂狂噬,语极忠爱。圣心嘉悦,即召诣阙廷,以二品顶戴充朝鲜采风使,时致弥尚为诸生也。既奉节还,辞不就职,后由戊辰进士入词馆,官至学士。以濒海一青矜,骤假崇衔显秩,持节东藩,可谓人臣不世之奇遇矣。乃犹谦谦引退,循分读书仍以秋赋春关为进身之梯级,是岂熏心科目,视泥金淡墨荣于二品告身欤?其介节虚怀,非庸众人所能窥测也。

《判牍余沈》卷4

广求遗书

康熙二十五年,谕礼部翰林院,自古帝王致治隆文,典籍具备,犹必博采遗书,用充秘府,益以广见闻而资掌故,甚盛事也。朕留心艺文,晨夕披览,虽内府书籍篇目粗陈,而裒集未为备。因思通都大邑应有藏编,野乘名山岂无善本,今宜广为访辑。凡经史子集,除寻常刻本外,其有藏书秘录,作何给值采集及借本钞写事宜,尔部院会同详议具奏,务令搜罗罔轶。以副朕稽古崇文之至意。闰四月,礼部等遵旨议覆。购求遗书,应令直隶各省督抚出示晓谕,如得遗书,令各有司会同儒学教官,转详督学及该督抚酌定价值,汇送礼部,其无刻板者,亦令各有司雇募缮写,交翰林院进呈,有愿自行呈送者,交礼部汇缴。得旨,自古经史书籍,所重发明心性,裨益政治必精览详求,始成内圣外王之学。朕披阅载籍,研究义理,凡厥指归,务期于正。诸子百家,泛滥奇诡,有乖经术。今搜访藏书善本,惟以经学史乘,实有关系修齐治平,助成德化者方为有用。其他异端稗说,概不准收录。该部院即遵谕行。

《熙朝新语》卷7

《长生殿》之狱

康熙丁卯、戊辰间,京师梨园子弟以内聚班为第一。时钱塘洪太学窻思升著《长生殿》传奇初成,授内聚班演之。圣祖览之称善,赐优人白金二十两,且向诸亲王称之。于是诸亲王及阁部大臣,凡有宴会,必演此剧,而缠头之赏,其数悉如御赐,先后所获殆不赀。内聚班优人因告于洪曰:“赖君新制,吾辈获赏赐多矣!请开筵为君寿,而即演是剧以侑觞。凡君所交游,当延之俱来。”乃择日治具,大会于生公园,名流之在都下者,悉为罗致,而不及吾邑赵□□□[星瞻徵介]。时赵馆给谏王某所,乃言于王,促之入奏,谓是日系皇太后忌辰,设宴张乐,为大不敬,请按律治罪。上览其奏,命下刑部狱,凡士大夫及诸生,除名者几五十人,益都赵赞善伸符(执信)、海宁查太学夏重其最著者也。后查以改名慎行登第,而赵竟废置终其身。

《柳南随笔》卷6

圣祖知三藩之宜撤

康熙甲寅,尚可喜请撤藩,吴三桂、耿精忠亦阳请以觇廷议。满洲米敏果公坚言宜撤。既而三桂、精忠相继叛,人谓撤藩速变,圣祖谕廷臣曰:“朕少时即以三藩势焰日炽,不可不撤,岂因其叛,遂委过于人耶!”

《清稗类钞 ·明智类》

亲书为政三大事于宫中柱上

圣祖皇帝初亲政,以三藩及河务、漕运为三大事,夙夜廑念,爰亲书大略,悬之宫中柱上。至三十一年谕旨述及之,犹云至今尚存。圣人之宵旰勤民,即此可见。

《郎潜纪闻三笔》卷6

其二

康熙二十八年,上谕廷臣云:“朕听政以来,以三藩及河工、漕运为三大事。夙夜廑念,未尝偶忘。曾书而悬之宫中柱上,见靳辅本传。

《茶余客话》卷1

康熙谕九卿举廉吏

康熙二十九年谕九卿察举廉吏,灵寿令陆陇其、三河令彰鹏、清苑令邵嗣尧、麻城令赵苍璧。同被引见,擢隶宪府。四人者,果皆耿直廉干,声实俱美。圣祖之知人则哲,用贤勿贰如此。

《郎潜纪闻初笔》卷3

精通音律历算

康熙三十一年,御乾清门,召大学士、九卿等至御座前,取太极图及五声、八音、八风图,指示群臣,复推言算法,用方圆诸图遂一验算,无不吻合。至乐律“隔八相生”,其说不同,是日召乐人以笛和瑟,次第审音,至第八声还本音,因言:“声音高下,循环相生,复还本音,必须第八,此乃一定之理。”又命取测日晷表,以笔画示曰:“此正午日影所至处。”令置乾清门正中。诸臣候之至午,日影与御笔画处恰合,不爽铢黍。

《养吉斋余录》卷3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5)

奖赏满洲官兵

康熙三十二年十二月,上谕本朝满洲官兵,从来精锐骁勇,所向无敌。前厄鲁忒噶尔丹之役,官兵不能悉体朕意。即行剿灭,致失机会,罔奏肤功。朕每念及,时罣于怀,故比年以来,简阅官兵,岁凡两举,朕躬亲临,指示训诲。顷阅武时,见诸士卒行列整齐,队伍明晰,进退娴熟,严肃无哗,所有军令,无不遵守。该管官员,号令约束,既严且善,此皆官兵协志同心,各加奋力所致,朕心深喜。八旗前锋护军拨什库骁骑兵等,各赏给一月钱粮,闲散官员、火器骁骑兵,亦照护军赏给,有管辖职官,赏给内库缎匹。户部会同总管内务府衙门议奏,这次阅武时,官员内有降级罚俸者,俱准开复,以示朕体恤将士、申明赏罚之至意。至八旗步军官兵,有察缉盗贼、巡理道路等役甚多,极为劳苦,亦各赏给一月钱粮。步军官员,亦给缎匹,奖恤勤劳。用称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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