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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春光 当前章节:155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25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11)

谒至圣庙

上东巡幸曲阜,谒至圣庙,庙门外降辇步行,行三拜礼,留御前曲柄伞于大成殿,命家祭即陈设之,古今未睹之异数也。事详《幸鲁盛典》。按宋故事,天子谒孔庙,止行肃揖之礼;庆历四年五月,仁宗特行再拜礼。乃知先圣后圣,其揆一也。《盛典》:衍圣公孔毓圻疏请翰林院庶吉士孙致弥、乙丑进士金居敬(金,予之门人。)纂修。书成,金已前授灵丘县知县,卒于官;孙先以无妄诖误,至是复官授编修云。

《香祖笔记》卷7

其二

上驾幸阙里,御书“万世师表”四字悬大成殿,又以四字颁行天下学宫。又御书白鹿书院额,赐庐山白鹿洞并赐监本五经四书。其河南二程祠、邵子祠、凤翔横渠书院、建宁紫阳书院、徽州文公阙里、长沙石鼓书院皆额御书。

《皇华纪闻》卷1

圣祖精于算学

宣城梅?*成、泰州陈厚耀,同直南书房,正定算学诸书。圣祖尝召厚耀于便殿,问测景使何法。厚耀不知,上写西人定位法、开方法、虚拟法示之。又命至御座旁,随意作两点,上自用规尺画图,即得相去几何之法。?*成直蒙养斋,上亦授以借根方法。谕之曰:“西洋人名此书为阿尔热八达,译言东来法也。”几余召对,时有指授,自后二人之学,弥益精邃。?*成由进士官至总宪,谥文穆。厚耀以教授超授编修,官至左谕德。研覃微学,授自圣人,讨论秘书,遂成不朽之盛业,其为荣幸,岂有伦比与?

《郎潜纪闻初笔》卷6

其二

上御乾清门,取性理展阅,谓诸臣曰:“《律吕新书》所言算数专用径一围三之法,朕观此法必不能合。盖径一尺则围当三尺一寸四分一厘有奇。若积累至于百丈,所差至十四丈有奇。等而上之,舛错可胜言耶!”因取诸图指示诸臣曰:“所言径一围三,止可算六角之数,若围圆则必有奇零,理甚明显。朕观八线表中半径勾股之法,极其精微,凡圆者可以方算,开方法即从此出。”……又曰:“算数精密,即河道闸口流水,亦可算昼夜所流分数。其法先量闸口阔狭,计一秒所流几何,积至一昼夜,则所流多寡可以计矣。”

《熙朝新语》卷5

高丽国王求画

圣祖尝书其所画扇赐高丽国王,王复请于朝,具币帛乞画,一时传为美谈。

《熙朝新语》卷8

赞任宏嘉行国法

康熙时任侍御宏嘉,巡视北城,某锦衣骏马者突其前,叱侍御让道。侍御问何人,众役对曰:“此某亲王所嬖千金旦者也。”侍御命执之,众皆目谢不敢。侍御大怒,身逐之。旦跳入王府,侍御坐府门,呼必得旦乃已。王曰:“申申者何也?即出敢若何?”旦出,侍御叱缚之,予杖四十。王大恚,入奏,圣祖曰:“任宏嘉所行者国法,非凌若也。若庇优不自惧,而来诉乎?”王觳觫稽首退。当是时直声震朝野,满大臣相戒,勿触任侍御者。寻以内艰归,服阙不出,终于家。

《啁啾漫记》

褒奖吴文端

吴文端?+,沁州人,康熙间,累官大学士,世称名臣。仁庙尝以临米芾《千字文》赐?+,题其后曰:“吴?+为人宽厚和平,持己清廉,先任封疆,文武军民受其实惠者,至今颂之,朝中之事,面折廷争,必得其正,朕甚重之。故书于后,以纪其能得大臣之体。”

《养吉斋余录》卷3

称汤西崖为诗公

吾浙诗派,竹篘先生后,必以“怀清堂”为大宗。康熙五十二年,西崖以少宰兼掌院,赴热河谢恩。满掌院揆叙适侍班,上垂问曰:“汤右曾工于诗,有刻成者,可令进呈。”揆奏:“刻者未之见,右曾昨在臣寓,有所作文光果诗。”上命取阅,随御制一首赐和,中有“丛香密叶待诗公”之句,举朝传诵。诸钜公群然属和,世遂称西崖为诗公。天章云烂,秀映河山,鼓吹隆平,儒臣罕遇者也。

《郎潜纪闻初笔》卷10

康熙诞辰宴会

康熙五十二年,圣祖六旬万寿。三月囗囗日,赐宴在京之各省现任致仕汉官员及士庶等年六十五岁以上者,共四千二百四十人。越三日,又赐宴满洲、蒙古、汉军官员兵丁等二千六百五人。上谕诸老人云:“今日之宴,朕遣皇子皇孙宗室,执爵授饮,分颁食品。尔等入宴时,勿得起立,以示朕优待老人至意。”二十八日。又赐宴八旗年老妇人,宴于皇太后畅春园宫门前。

《茶余客话》卷1

康熙赏赐老民

康熙六旬万寿,恩诏赏老民。户部奏销各省七十以上至百岁外者,共一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人。赏布绢等价银八十九万两,米十六万五千余石,此专指老民老妇。而臣工衿士,不入此数。寿为五福之先,称七十古稀。乃一人有庆,而寿国寿民,其众若是,非厚泽深仁,涵濡渐被,曷克臻此。

《茶余客话》卷1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12)

在德不在险

上幸金陵亲书御制古北口绝句赐张学士英。诗云:“断山逾古北,石壁开峻远,形胜固难凭,在德不在险。”予过桐城于学士斋中见之。

《皇华纪闻》卷1

儒者当学探本原

上命内阁学士戴通赍御书赐大学士李天馥母瞿曰:贞松堂。上方有玺曰“康熙御笔之宝”。又赐天馥御书一卷,曰:“儒者当学探本原,行迪醇茂,循序进德,守己冲虚。一言一动,罔有不谨,嘉谟嘉猷,必以入告。斯广誉翕闻,而为周行之士也。”凡四十七字。末书癸酉仿松雪道人笔意,卷首玺,亦用康熙御笔之宝。

《居易录谈》卷中

揭千古道统之本原

上尝问张玉书理学之名始于宋否。奏曰:“道理俱在人心,宋儒讲辨加详耳。”上曰:“日用常行,无非此理,自有理学名目。彼此辨诊。朕见言行不相符者甚多。终日讲理学,而所行全与其言背谬,岂可谓之理学?若口虽不讲,而行事吻合,此即真理学也。”圣训精微,直揭千古道统之本原,敬谨记之。

《榆巢杂识》卷上

制《皇舆图》

圣祖制《皇舆图》十轴。其中鸿纤钜细,皆由圣心考据,经数十年之久,始告成。寰寓以内,地域广轮之数,一展玩间,了如指掌。洵为至宝。尝以分赐臣工。

《榆巢杂识》卷上

留心医理精于算学

上留心医理熟谙药性,常谕臣等云:圣贤道理俱有一定之论,卜星相人,人言人殊。方书所载汤头甚多。若一方可疗一病,何用屡易。西洋有一种树皮,名金鸡勒以治疟疾,一服即愈。用药只在对证也。

皇上精于算学,常著《三角形论》以示内廷,诸臣茫然无以解者。一日面示臣等算法。先聚米一堆于案上,用软尺量之,围五尺三寸五分,径一尺七寸,高五寸三分,积数得四千□□九寸。复以堆垛法百二十五寸除之,得三二□□七之数。随用百二十五寸之铜斗量之,不差累黍。又颁示一寸斗一,八寸斗一,十八寸斗一水于中大小随其所受,寸寸而积,盈缩不爽。御笔推算法一纸今存家少詹侄处。

御苑蒲桃几十种,甲申十一月十三日颁赐南书房诸臣。御制诗云:休夸大宛贡,莫笑汉宫传。十种标名异,千条带叶鲜。随班命内侍,分赐到诸贤。饱食和心胃,归鞍赋木天。此诗原稿存家声学士处。

《人海记》

圣祖褒忠叶映榴

叶忠节公殉裁兵夏包子之变,赠官赐谥,恤典已极优矣。及圣祖翠华南巡,召见公太夫人,并赐其长子一品荫,选沂州知州,旋沂州升府,即以知府事。越数年再巡,又赐公次子芳员外郎。又数年三巡,复垂问叶映榴有无第三子?左右奏称第三子已前卒,止有孙凤毛,复赐内阁中书。圣世褒忠,真与天地同其高厚矣。

《判牍余沈》卷7

圣祖教皇太子之勤

汤文正公家书云:“二十四日东宫出阁,讲四书一章。二十五日,即起皇太子宫,同郭快老进讲。上定东宫回讲之例,讲书事事从实,非比前代具文。皇太子自六岁学书,至今八载,未尝问断一日。字画端楷,在欧、虞之间,每张俱经上笔圈点改正,后判日。每月一册,每年一匣。今出阁之后,每早上亲背书,背书罢,上御门听政。皇太子即出,讲书毕,仍至上前。问所讲大义。其讲即用上日讲原本,不烦更作。自古来帝王教太子之勤,未有如今日者也。”康祺敬按:皇太子后得狂疾,储位不终,而我圣祖训迪元良,慎选保傅,实可为万世轨法。宜世宗中年缵服心法治法,已能贯澈靡遗,于以绍述前型,巩国家无疆之祚也。又钱石少宗伯,充上书房师傅时,家书云:“诸位阿哥,每日皆走三四里,然后至书房读书。下午读完书,又走三四里,然后回家。若冬天有走六七里者,皇子皇孙大半如是。盖一则习劳,一则聚在一处书房,心力易于定,而他务及外务均不得而使之近,此天家之善教也。”读此二条,士大夫家教子弟与子弟之受教者,犹可稍自荒弃乎?汤文正尝谓缙绅之家,能如此教子,使当世世名卿。诚哉斯言。

《判牍余沈》卷10

精熟典籍

圣祖尝幸南书房,问诸臣:“《论语》‘柳下惠’注云‘食邑柳下’。孟子‘柳下惠’注云:‘居柳下’。一名而异注,何也?”众无以应。此毛西河闻之益都冯相公者。又言,入直时有词臣进颂,用“贫乐好礼”,对句不敌,旁一臣引《坊记》“贫而好乐,富而好礼”正之。圣祖云:“不然。《史记 ·(仲尼)弟子传》、《后汉(书)》东平王论,皆作‘贫而乐道,富而好礼’,比偶固悉也。”群臣皆惊叹,以为圣学渊洽不可及。

《养吉斋余录》卷3

其二

公尝入直,适词臣进颂以“贫而乐,富好礼”为对句。有谓其不工,应依《坊记》作“贫而好乐,富而好礼”者。圣祖徐曰:“犹不如从《史记 ·仲尼弟子列传》、《后汉(书)》东平王论,作“贫而乐道,富而好礼”比偶悉敌,未尝不对也。”公退语人曰:“天子几余,游心典籍,渊博乃尔,吾辈生长寒窗乃未能古训是式,宁不汗颜邪!”

《旧闻随笔》卷1

第一册(2)圣祖康熙玄烨(1654—1722)(13)

圣祖之忧劳

南下巡河北出边,忧勤精励日中天。瑶琴弹罢薰风操,荚才周六十年。

圣祖在位实六十一年。曾文正《国朝先正事略》序,圣祖尝自言年十七八时,读书过劳,至于咯血而不肯少休。老耄而手不释卷,临摹名家手卷,多至万余。写寺庙匾榜多至千余。盖虽寒?.不能方其专。北征渡漠南,巡治河,虽卒役不能逾其劳。祈雨祷疾,步行天坛,并醢酱齑盐而不御,年逾六十,犹扶病力行之,云云。计圣祖南巡凡六次,所过供亿,务取简省且酌量蠲赋焉。

《清宫词本事》

御制《百家姓》

圣祖仁皇帝,四字为句,句悉有意。及长仅能诵首起四句,时欲购觅此书。历三十余年不可得。去年春忽于骨董铺烂纸堆中,检得一本,字体虽有残缺,尚可以义寻之。今录于此:孔师阙党,孟席齐梁。高山瞻仰。邹鲁荣昌。冉李宗政。游夏文章。盖郗颜闵。殳却苏张,余宛伊傅。何贾孙庞。轩辕皇甫,夏侯殷汤。莘苗祁尹,华封祝唐。宁俞明濮,醒侯胥匡。卓许司马,施贲范郎。赫连万俟,锺离濮阳。燕向王谢,鱼勾严姜。夔宣韶乐,禹贡万方。郑卫滕薛,秦穆宋庄。衡茅诸葛,滑嵇东方。黄巢屠暴,石家富强。程赖刁斜,广任安常。尉迟靳寇,宇文焦房。池边那柳,东堵扶桑。郭汲童马,武牧狄羊。逄蒙段羿,养弓杭杨。扈敖阮籍,昝曲杜康。查支斐郁,洪水湛汪。耿慕元白。亢尚欧阳。温公纪古,左史公羊。刘巫井宿,项毕乌江。萧姬聂凤,徐母阚曹。吕伏丁董,申屠袁晁。单于冷薄,巩都沃饶。长孙仲孙,利后瞿劳。闻人卢骆,慕容樊乔。皮韦索吏,戎戚干戈。蒋锺逯竹,陶宓林柯。钮库公冶,步舒澹台,邓钱郦印,路米曾柴。时沈郁李。连茹红梅,邴邢邬郝,鄂郜酆邰。班荆管鲍,全赵蔺廉,冯崔暨相。充国成田,臧仲居蔡。浮于单谈,雷应空谷。韩危蓝关,益贺伍窦,戴郏双甘。平包陆计,褚习阴符,上官权幸,司农司徒,仓松尉柏。丰艾融蒲,凌云厉翼。蓟熊令狐,翟罗莫顾。宦禄欧娄,景丛诸晏。霍隆于周,岑邱沙浦,麻葛毛裘。蒯通能卜,龚喻储牛。花盛姚魏,桂弘蓬宫。宰须慎简,庾倪司空。糜费甄别,奚訾荀龙。潘车廖满,闻惠怀容。卞和隗璩,秋胡乜金。黎阎辛鞠,虞芮屈申。仇咸吴越,吉缪朱陈。寿翁彭祖,太叔公孙。邵雍解易,贝叶谭经。终于栾巴,姓终百家。

《闲处光阴》卷下

不改常度

仁皇临御六十余年,凡一切起居饮食,自有常度,未尝更改。虽酷暑燕处,从未免冠。见纯皇帝诗注中。

《啸亭杂录》卷1

康熙诞辰

康熙辛丑,上御极六十年矣,深仁厚泽,浃髓沦肌,海内义安,人民和乐,自唐虞以来,未有若斯之盛者。而万寿圣诞,正值天气清和,卉物条畅之际,民间之颂升恒,祝炽昌者,溢乎中外。我吴尤称繁华之地,巡抚吴公暨诸僚属,并铺张美丽,仙宫梵宇,普建祝圣道场,舞榭歌台,尽演蟠桃乐府。华灯绮彩,绵亘长衢;火树星毯,光明彻夜。文武官舞蹈嵩呼,都人士欢声雷动。煌煌哉太平之盛观,圆绘弗能殚已。

《巢林笔谈》卷1

晏驾之时

甲午戌刻。上崩于畅春苑。上宴(晏)驾后,内侍仍扶御銮舆入大内。相传隆科多先护皇四子雍亲王回朝哭迎,身守阙下。诸王非传令旨不得进。次日至庚子,九门皆未启,又上大渐,以所带念珠授雍亲王。余详后觉迷上谕。按上久道代成,治几无为,是年所可见者,以上数条而已。良法美意,亦得其万一。巳昭千古。

《永宪录》卷1

治噶礼

旧闻吾闽赵二令太史晋典试江南,以关节破案,实与总督噶礼朋比为奸。又苏抚张清恪公伯行,因此事与噶礼互揭,罪几不测,惜未详其颠末。后询之史馆诸公,始笔记之云。

噶礼由荫生历官吏部郎中,康熙三十五年,圣祖仁皇帝亲征噶尔丹至克鲁伦河,噶礼随左都御史于成龙督运第一起兵粮,叙功升盛京户部理事官,不三年,遂授山西巡抚。噶礼曾以霍州牧李绍祖保题潞安守,及绍祖使酒自刎,匿不以奏,吏议革噶礼职,奉旨留任。御史刘若鼐疏劾噶礼贪婪无厌,虐吏害民,计赃数十万两。知府赵凤诏为噶礼心腹,专用酷刑,以济贪壑。下噶礼回奏,得辩释。平遥民郭明奇等,以噶礼纵庇贪婪知县王绶,赴巡城御史呈控。事闻,且列款入奏。……又下噶礼回奏,亦以无左证获免。旋内迁户部左侍郎,复外擢江南、江西总督。……及张清恪公抚江苏,以事积忤噶礼。至是公发辛卯科场不公事,正考官、副都御史左必蕃亦检举知县王曰俞、方名所荐之吴秘、程光奎二名平日不通文理,上命尚书张鹏翮赴扬州会审。张与噶互相疏劾,上复命张鹏翮会同总漕赫寿查审复奏,噶礼免议,张伯行革职赎徒。上切责张鹏翮等掩饰和解,瞻徇定拟,遣尚书穆和伦前往复谳,仍如所拟定议。得旨:“噶礼屡次具摺参张伯行,朕以张伯行操守为天下第一,断不可参,手批不准之谕旨,现在此所议,是非颠倒,下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复谕九卿等曰:“噶礼操守,朕不能信。若无张伯行,则江南地方,必受其艫削一半矣。即如陈鹏年稍有声誉,噶礼久欲害之,曾将其虎邱诗二首奏称内有悖谬语。朕阅其诗,并无干碍。又曾参中军副将李麟骑射俱劣。李麟在口内迎驾,朕试彼骑射俱好,朕于是时已心疑噶礼矣。互参一案,初次遣官往审,为噶礼所制,不能审出。及再遣大臣往审,与前无异。尔等诸臣皆能体朕保全清官之意,使正人无所疑惧,则海宇长享升平之福矣。”寻九卿等议:“二人并任封疆,互相讦参,有玷大臣之职,均应革任。”上命张伯行留任,噶礼革职,于是天下快之。未几,噶礼之母叩阍,称噶礼与弟色勒奇、子干都置毒食物中,谋害伊命,噶礼妻以别户子干泰为己子,纵令纠众毁屋,噶礼携资财与妻子移居河西务,奸诈凶恶,请正典刑。下刑部鞫讯得实,拟将噶礼凌迟处死,妻论绞,色勒奇、干都并斩,干泰发黑龙江,家产入官。得旨噶礼令自尽,妻亦从死,余悉如部议。

《归田琐记》卷5

第一册(2)世宗雍正胤禛(1678—1735)(1)

清朝皇帝,满族爱新觉罗氏,圣祖第四子,名胤禛,年号雍正。即位后惩治年羹尧、隆科多及皇子中的异己势力。任用亲信鄂尔泰、田文镜,以巩固自己的皇权。雍正七年(1729)设立军机处,加强对军队控制,在经济上实行摊丁入亩税制,对西南少数民族实行改土归流,平定了青海及准噶尔的叛乱,是清代一位有作为的皇帝。但为了加强思想专制,大兴文字狱,对知识分子进行残酷打击。在位十三年,庙号世宗。

世宗居藩大度

世宗居藩邸时,一切外间人情物理无不通彻。凡藩屏外任者,上皆命将其省封域、产殖、丰庶、贫啬等情,具载一小册呈览,是以天下利弊如指诸掌。理密亲王允秖时为储位,上事之最敬,而王先受宵小言,待上甚薄。及王被罪,圣祖将王缚置空庐,不许人谒见。上亲持汤羹以进,守者遏之,上曰:“吾惟知尽昆弟之情,不知顾己利害也!”圣祖闻而善之。

《啸亭杂录》卷1

祭阎百诗

世宗在潜邸,闻阎百诗名,手书延至京师,握手赐坐呼先生。日索观所著书,每进一篇,未尝不称善。旋卒于京寓,世宗哭之恸。遣官经纪其丧。自制挽诗四章。中有“三千里路为予来”之句。复为文祭之。有云:“读书等身,一字无假,孔思周情,旨深言大。”佥谓非阎公不难当也。

《新世说》卷5

辑《悦心集》

世宗龙潜时,采辑群言为《悦心集》。如黄洽之矢不欺,林逋之戒沽名,邵雍之勉为善,司马光之劝知足,皆古来名贤至论。其他丽词片语,无非祛妄止贪提撕警觉之意。

《养吉斋余录》卷3

遇涌金门卖字者

清世宗为皇子时,任侠微行。相传尝游杭州,将泛西湖,出涌金门,见一书生卖字,颇精八法。即命其书一联。中有“秋”字,易“火”于左。世宗曰:“得毋误否?”书生条举名帖为辨。世宗曰:“若既博衿,曷为不效举子生活,乃卖字乎?”书生自云:“尝举孝廉,贫不能给妻子,卖字求活,安望富贵。”世宗出囊中马蹄金数笏,曰:“吾贾有赢,不如资若求功名,得志毋相忘耳。”书生谢受之。即上公车,连捷翰林。世宗已践祚。一日睹其名,忆是书生,即召入,书一“和”字,易“口”于左,询之书生。对言讹体。上笑不答。翌日,使奉诏诣浙江,巡抚受诏发观,乃命此书生仍向涌金门卖字三年,再来供职。书生乃大悟。

《清朝野史大观》卷1

世宗大义灭亲之不得已

圣祖皇帝晚年,阿其那、塞思黑辈妄觎非分,要结羽党,播散流言,至今尚有以管、蔡之不咸,议圣人之有过者。敬考康熙年间,圣祖升遐以前,诸皇子惟世宗已封雍亲王,允已封淳亲王,余皆贝勒、贝子,且有未受封者。而巡方驻跸之随扈,?;祀钜典之代行,及军国大计从容谘决,惟我世宗为独多。即六十一年南郊大祀,亦以世宗恭代,距圣祖宾天,仅先五日也。圣祖尝谕诸大臣曰:“朕万年后,必择一坚固可靠之人,与尔等作主,令尔等永享太平。”观此,知天心默定,神器修归久矣。群凶构扇,图危宗社,大义灭亲,夫复何问。

《郎潜纪闻三笔》卷12

清世宗袭位之异闻

康熙十四年,清圣祖立第二子允秖为太子。四十七年,以不类己而废之,幽禁咸安宫。次年复立之。五十一年,仍废黜禁锢。他子亦不立。及六十一年冬,将赴南苑行猎,适疾作,回驻畅春园,弥留时,手书遗诏曰:“朕十四皇子即缵承大统。”所谓十四皇子者允也。贤明英毅,尝统帅西征,甚得西北人心,故圣祖欲立之。而卒为其兄世祖所攫。世宗盖侦得遗诏所在,欲私改“十”字为“第”字。遂以一人入畅春园侍疾,而尽屏诸昆季,不许入内。时圣祖已昏迷矣。有顷忽清醒,见世宗一人在侧,询之,知被卖,乃大怒,投枕击之,不中,世宗即跪而谢罪。未几,遂宣言圣祖上宾矣。世宗即位,改元雍正。或曰:窃诏改窜之策,年羹尧实主持之。盖世宗之母,先私于羹尧。入宫八月,而生世宗。至是,乃窃诏改篡,令为天下主。故当雍正时代,羹尧权倾朝右,而卒以罪诛。是又一说矣。

《清朝野史大观》卷1

第一册(2)世宗雍正胤禛(1678—1735)(2)

雍政即位

一千七百二十二年(即康熙六十一年)冬,圣祖皇帝年六十八,正于南苑行猎,圣躬忽觉不适,即时驾回畅春园,由是遂病。至冬至祭天,不能亲往行礼。乃命雍王恭代。雍王正于斋所致斋,忽奉急召,归至帝侧,则病已弥留,有皇子七人及尚书隆科多在旁。帝见雍王归,即宣遗诏,命雍王嗣位。曰:“皇四子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时帝诸子中以允祀之才为最高,自太子废后,恒觊觎其位,闻帝立雍王,不胜愤怒。佯为悲痛之状,即时走出,帝言毕而崩。雍王循例为帝穿长寿袍,亲视含敛毕,乃回居乾清宫,行即位礼,是为世宗,年已四十有四矣。当康熙末年,诸皇子树党相争之时,帝恒居中调和,劝之孝友,以是获仁爱之名,而得圣祖之心。既即位,躬膺艰钜,勤劳政事,日昃不遑,所降谕旨,长者至数千万言,发奸摘伏,激厉人心,洵不愧为雄才大略之主。但性多猜疑,心忍手辣,其极长之谕旨除劝戒臣民外,多言家庭之变。即谓帝之精神,皆用于调和皇族纷争之一端,亦未尝不可也。至其劝戒臣民之语,则甚有趣味。且由此可知满洲衰弱之源。虽其后高宗皇帝极力挽救,而不能不谓满人之衰,自此始也。

帝登基时,兄弟之中,除允祥外,其余无不心怀反对者。观帝首降之谕,即可见大政治家之手段。帝以居丧哀戚,不能详理国事,特派大臣四人处理之。四人之中,有帝兄弟二人,一为允祥,一即允祀,其余则一为大学士马齐,一为帝舅尚书隆科多。允祀本帝所最恨,而亦派此重任者,盖阳为尊礼,而内以监视之。帝知诸兄弟之中,以允祀为最有心计之人,若无彼居中指挥,则不能有所作为也。允祀奉命派此任之时,众往庆贺,允祀曰:“予首领且不保,何贺为?”帝侦探广布,此语亦传入帝耳焉。时西北正有军务,允总师于外,帝恐其挟兵为变,乃乘机召之回都。允亦允祀之党也。帝即位后,亦如其暮年之父,屡下长谕,规劝臣民及其家人。此等性质,清代帝后皆然。唯慈禧太后独异,不欲多费唇舌,盖太后乃不肯寻烦恼之人也。今将雍正初年之长谕录于下,谕曰:“朋党最为恶习,明季各立门户,互相陷害,此弊至今未息。惟我皇考允执厥中,至仁在宥,各予保全,不曾戮及一人。尔诸大臣内不无立党营私者,即宗室中亦或有之。尔等若以向蒙皇考宽大,幸免罪愆,仍蹈前辙,致干国法,昏昧极矣。岂但满人,即汉人亦与一家骨肉无异,何苦波累及之。夫人之性情,各有所向,岂有与通国之人,无不投契之理。但办理公事,不可存私。今诸大臣俱在朕前,朕居藩邸,曾与尔等议及私事,密相往来乎!皇考知朕中立不倚,是以命朕缵承大统。朕自思之,亦惟朕方能不戮一人,无一人不保全耳。朕非独因皇考付托之重,实感皇考四十余年教养深恩,委曲周至。言念宏慈,昊天罔极,此朋党之习。尔诸大臣有则痛改前非,无则永以为戒。尔等当思皇考数十年宽厚之恩,亦当共体朕委曲保全至意。若仍怙恶不悛,朕虽欲勉强仰体皇考圣衷,力为宽宥,岂可得乎!夫朕言是,即宜遵行;朕言非,即宜陈奏。朕未尝拒也。朕屡诏求言,虽小臣欲进言者,咸得上达,每多召入,屏去左右,令其面陈,尔诸大臣非不得陈奏之人,乃隐匿不奏,退有后言,某人不当用,某事不当行,诚小人之恶习也。夫朕所用之人,所行之事,如有不当,尔等身为大臣,何难陈奏。所言果是,朕即用之。如不奏而但肆讥议。设有人诘以不奏之故,能无愧于心耶!贤者朕之所好,尔等即宜好之。不肖者朕之所恶,尔等即宜恶之。乃或其人为朕所信任,尽心竭力于国家之事,则反谓其专擅作威,如此人孰肯效其所为,自取诽谤乎!其或唯诺成风,诸事不问,但思自便其身,为己则得矣,于国何补?夫君亲大义也。譬若父之雠则与之相爱,父之爱则与之为雠,为人子者,有是理乎?要之以君之好恶为好恶,然后人人知改其恶,而迁于善。君臣一心,国之福也。传之万世亦有令名。尔等其祗承朕谕。”此等谕旨,并无所益。诸兄弟之阴谋仍如前日,而天主教士亦因此损其名誉。盖诸王之谋逆者,多与教士友善。其中且有已受洗礼者。雍正元年外省上一封奏,言禁耶教事。下礼部议奏,及礼部覆奏言外国教士应一律驱逐,国中教堂均应焚毁。于是各教士皆避往广州、澳门,而国中教堂三百余所,均毁坏无遗。帝所以允此奏者,因当时耶稣教士颇牵涉诸王之事,且此事之发源,自康熙末年而已然矣。允祀之党以允**、允为著。帝乃派允使蒙古,以孤其党。但允我至张家口,即逗留不前,且请回京,帝乃行使一种狡猾之手段。以允不法之举动,令允祀议其罪。允祀奏言应革除允之王爵,并将家产充公,而将其监禁宗人府。帝遂降谕如左。谕曰:“允卑鄙性成,行止妄乱,文学武艺,蒙皇考训谕数十年,终于一无所成,平生无一事可以上慰皇考圣心,贻皇考一日之悦豫。抑且赋性阴险,既不自知其庸懦无能,又不肯安分守己,恣意倔强。览廉亲王所奏允恶迹,似无虚语。数十年来,朕诸兄弟各人行谊,昭然在人耳目,朕之兄弟知之,举国孰不知之。诸王大臣等务期各秉公忠,自出意见议奏,倘稍稍有迎合之念,又苟且照廉亲王所奏议覆之处,岂独隳坏尔等臣节,更有何颜瞻拜景陵。且廉亲王所奏,或出至诚,或蓄他念,在朕犹自迟疑未信,此事惟赖诸王大臣公忠办理。著速议具奏。”诸王大臣寻议允奏使不肯前往,捏旨私自进口,不法已极,应革去郡王,撤回佐领,交宗人府永远禁锢。得旨,允之事,交与允祀者,特以观其如何处置。向来允、允**、允等俱听允祀指示,即便遵行,故朕望允祀教诲伊等,使之改过。乃不但不行教诲,反激成伊等妄为。朕所差遣之处,竟不前往,私回观望,居住口外数月,又称奉旨进口,如此不法,任意妄行,惟欲朕将伊等治罪,以受不美之名。岂知此等无礼无义乖戾犯法之弟,治之以罪,适足以昭朕无私之善政。何碍之有?朕今施以恩泽而不知感,喻以法令而不知惧。朕自当明罚敕法,虽系兄弟,亦难姑息。诸王大臣理应将允素行与今所作之罪,明白指陈,或照允祀所议治罪,或加等减等治罪之处,请旨定夺。朕自降谕旨,其后遂定允以革去郡王,交宗人府永远禁锢之罪。同时宗人府参奏贝子允**差往西宁居住,擅自遣人往河州买草,踏看牧地,抗违军法,肆行边地。请将允**革去贝子所有属下佐领,撤出为旗下公中佐领。得旨允**革去贝子,撤出佐领之处。俱著宽免。帝又作一书,戒廷臣之植党,中有言曰:“朕在藩邸,甚恶此风,断不为其所染,廉亲王至今与朕结怨,亦即此故。今廉亲王之意,不过欲触朕之怒,多行杀戮,使众心离散,希图扰乱国家耳,如此天岂肯如其愿乎!古人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皇考每引述此语,特指廉亲王言之。’云云。此乃雍正二年五月之事也。至十一月又下谕曰:“廉亲王存心狡诈,结党营私,自朕继位以来,凡遇政事,百端阻挠。即如清查工部清片一案,廉亲王以重为轻,以轻为重,颠倒错乱。其从前所犯应议之案,交宗人府议处者,不止数十事,朕俱曲为宽宥,但切加训诫,冀其改过自新,并未降一阶,罚一俸,乃在廷诸臣,向为廉亲王所愚,反以朕为过于苛刻,为伊抱屈。此朕审查众人神色而知之。一年以来大小臣工,因廉亲王贻累者,乃甘受罪戾,毫无悔心。而廉亲王亦恬然自安,竟不知愧,并不念及国法,稍加儆惧。由此观之,党援终不能解散也。党援必由众人附和而成,若廉亲王一人何所恃而如此行为乎?工部郎中岳周拖欠钱粮,廉亲王私帮数千金,代伊完纳。其意以为他人凡事苛刻,而我独优容加恩。不但邀结岳周一人,并令所管之人无不感戴。如此沽名邀誉,间不知其何意?岳周并非无力完项之人,昨伊将现银二万两请托大将军年羹尧荐伊为布政使,年羹尧据实参奏。朕用人皆出至公。此等小人不止徼幸妄进,并欲使朕之声名有玷耳。廉亲王至今尚无改悔之心,诸臣复不省悟。积习若此,何所底止。朕用是谆谆诫谕,倘诸臣洗心涤虑,尽改前非,则廉亲王党散势孤,朕得以不伤骨肉手足之情,兼可无负圣祖仁皇帝保全之恩。其令天下臣民咸知朕意”。允祀之为人,极有心计,尝欲博取名誉,而加恶名于帝。当其管理理藩部时,擅命蒙古王公除岁首朝贺之外不得入都,亦不赏路费。管工部时,未得帝允擅免诸税,皆欲以美名归己,恶名归帝也。废太子本监禁于煤山,至是病危,帝命御医往视之,覆奏言难望痊愈,帝闻之颇为恻然,欲亲临视疾,又以废太子为帝之兄,若亲往必行君臣之礼,心甚不安,故未往而使人谕之。废太子闻之,甚为感激,至其死后。帝亲往祭奠,又赐以理亲王之爵。

第一册(2)世宗雍正胤禛(1678—1735)(3)

大丧二十七月既满,帝乃下谕除去议政四大臣之名,赏允祥之功,而对于允祀则降谕如下:“廉亲王自委任以来,诸事推诿,无一实心出力之处,无一有裨政治之言。且怀挟私心,遇事簸弄,希冀摇动众志,搅扰朕之心思,阻挠朕之政事。即如管理工部之事。值皇考梓宫奉移山陵。需用夫役,向例皆用二万余名。伊密奏费用钱粮太多,今减省一年,便可足用。朕不知旧例准行。若非大学士奏阻,几为其所误。又命管理理藩院事,谓外藩到京糜费口粮,将科尔沁台吉等于边外拦阻逐回。令不得拜谒皇考梓宫,蒙古等涕泣而归,怨声载道,若非拉锡奏闻。随即开示,蒙古等几致寒心。又如管理上驷院事,奏称马圈畜马太多,请行裁减大半,以省钱粮,其意非欲以彰扬皇考糜费之名,即欲使马匹不足。将来设有缓急,无所取资也。至如以破纸书写奏章,祭所更衣幄次油气薰蒸,刻不可近。又用破损棹案,安奉祝版,种种不敬之事,举国所知。其他颠倒是非,草率怠忽,悖慢无礼之处,不可枚举,朕皆容忍宽免。允祀非材力不及,智虑不到之人,而存心行事若此,诚不知其何意。且朕之于允祀崇重信任,伊不当如此待朕也。其应否议叙之处著秉公会议具奏。寻议廉亲王允祀挟私怀诈,阻挠政事,山陵典礼至重,竟将定例夫役诳奏裁减,外藩叩谒甚众,竟于边口拦阻,几使蒙古等寒心。他如请减院马破损奏章,供奉祝版不虔,豫备油幄草率,盛京陵寝需用红土,违例发价就彼采买,不忠不敬,应行议处之案,实难枚举。有罪无功,不应议叙。”从之。其次则及允**,一日,召诸王满汉文武大臣等入谕曰:“朕因贝子允**,行事悖谬在西宁地方纵容家下人生事妄为,特发谕旨,著都统楚宗往彼约束。今据楚宗摺奏臣至西大通允**并不出迎请安。良久始令臣进见。允**气概强盛,形色如前,并无忧惧之容。臣令出院跪聆谕旨,允**并未叩头。即起立向臣云:谕旨皆是,我有何说。我已欲出家离世,有何乱行之处。其属下人等亦毫无畏敬之色等语。朕遣楚宗到彼传旨,约束其属下之人,原恐其生事骚扰。且冀其改悔前愆,遵守法度,曲为保全。乃允**肆行傲慢,全无人臣事君之礼,且称出家离世等语,其意以为出家则无兄弟之谊,离世则无君臣之分也。荒诞不经如此。朕兄弟中如允(?>、允祀、允、允)等,皇考时结党妄行,以致皇考圣心忧愤,日夜不宁。皇考宾天时,允从西宁来京,并不奏请太后安,亦不请朕安,反先行文礼部,问其到京如何行礼仪注,及在寿皇殿叩谒梓宫后,见朕远跪不前,毫无哀戚亲近之意。朕向前就之,仍不为动,彼时拉锡在旁,掖之使前,伊出遽将拉锡詈骂,复忿然至朕前云,我本恭敬尽礼,拉锡将我扯拽,我是皇上亲弟,拉锡乃掳获下贱,若我不是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等语。朕亦不意其咆哮无礼至此也。及梓宫奉移山陵时,朕因允倨傲不恭,且与拉锡佛伦争闹,降旨训诫,而允祀忽从帐房中出,劝令允即跪。是事事听从允祀之言,为其指使,此其明验也。又允妻病故,朕厚加恩恤,乃伊奏摺中有我今已到尽头之处,一身是病,在世不久等语。朕思允代朕躬奉祀景陵,任至重也。又以贝子加封王爵,有何屈抑,而出此怨望之语乎?又允身为大将军,不应支用之钱粮,滥支数万,以市恩邀誉,而不知有违定制,例应赔补,此皆国帑所关,何得任意侵取乎!至若允奉旨送哲卜尊丹胡土克图至张家口外,乃托病不行。又私与允**暗相往来,馈送马匹,允**回书,有事机已失,悔之无及之语,悖乱已极。允又私行禳祷,将雍正新君字样连写入疏文之内,甚属不敬。盖由允祀等私结党援,牢不可破。朕若一经讯诘,则国法难容。朕居心宽大,不忍有此,务欲保全骨肉,不事深求,仰体皇考之心为心也。”观当时情势,似允祀得诸兄弟之助,确有逆谋,然帝亦不欲处以严刑,恐有酷待兄弟之名也。且南方允祀之党颇众,若加穷治,恐其不安也。未几,允祀对于宗庙及圣祖神位复有不敬之举。帝又降谕言其心怀逆谋,故举动悖乱,又谓天时不和,乃诸兄弟怀藏阴谋所致,时大将军年羹尧颇有跋扈之迹。帝察觉其为允祀之党,极其震怒。有人劾奏言年羹尧蔑视朝廷,擅作威福,凌虐土司,滥杀无辜诸款,帝将其降调杭州将军,然人皆知必有后命,决非即此而止也。盖年兵权太重,故帝不肯操之过急,欲以渐去之。时工部又有制造军械粗劣之事,与允祀有关,帝降谕曰:朕向见工部所制器械类多粗率,是以即位之后,特降谕旨,此后细小工作,该部即行置办。若工作稍大,及紧要物件,俱先行奏明,造成之后,奏请差人验看。前因制造兵丁帐房错误,朕曾降谕旨,令制办阿尔泰兵丁军器,关系紧要,朕意其必尽心办理。昨制成奏请验看,朕著夸岱来保查阅。据二人回奏,刀刃无钢,盔有裂缝,甲系市买粗铁所造。朕询问廉亲王,伊即具摺认罪,情愿赔补。夫军器所关至重,朕既屡降谕旨,伊又奏请验看,而所制之物,并不坚利,若此其居心尚可问乎?朕与廉亲王允祀,分属君臣,谊属兄弟,今观允祀之于朕则情如水火,势如敌国。朕嗣登大位,念皇考付托之重,凡用人行政,朝乾夕惕,务求至当,而廉亲王允祀处心积虑,必欲自居于是,而以不是归于朕。朕自返无愧,何必与之较论。但朕之是非,有关皇考之得失,不得不谆谆白也。廉亲王允祀若肯实心任事,部务皆所优为,论其才具操守,诸大臣无出其右者。而其心术之险诈,诸大臣亦无与之比者。此惟皇考暨朕躬深悉之。向因允祀乳母之夫雅齐布获罪正法一案,皇考朱批谕朕众兄弟,有朕与允祀父子之义已绝之旨。允祀曾向朕再三哀恳云,若将此旨宣示,则允祀实不可以为人矣。朕彼时因将此旨封固,交内阁收贮,是朕之所以矜全允祀者如是。允祀全不知感恩悔过,专务沽取名誉,邀结沈与,希图败坏政事,实为国法所不宥云云。

《清室外纪》

秘事奇闻

桐城某生授餐于某监为童子师,有年矣,宾主颇相得。一日请于某监,欲向宫内一游,以扩眼界。某监允之,为备腰牌,置衣帽,冒为内庭常供奉者。临入,戒之曰:入午门时,侍卫必乘人猝不及防,猛声呼啸,非常入者必惊骇失措。惊则执之,性命不可保。每入一门,皆如此。然渐进,防闲亦渐疏,呼声亦渐杀,盖谓已历入多门,必系常入宫者,非奸细也。某监既引生入。游览毕,小憩于某监坐起所。某监亦内庭有头脸者,其坐起所亦常为圣驾所临幸。谓生少坐即行,恐圣驾猝来,无避匿处也。正言时,忽闻宫监嘘气声,某监惊曰:“圣驾来矣,可奈何?”无已,其暂藏碮床腹内。生入炕腹,从板缝外窥,颇清晰。见世宗盛气入,盘膝坐炕上。俄有力士数人,牵一人至,面惨无人色。命之跪,不跪。曰:“尔独不念手足情乎?曹丕称帝,即窘曹植,然固未置之死地也。尔谋夺大位,计陷储君,惧昆弟之不甘服,欲尽杀之以灭口,独不念众口史笔,难摧公理乎!”世宗大怒,立批其颊,命力士缚其手足,出药粉一小瓶,色如白雪,迫令吞之。下置一大?9,碎尸而埋之。其时鸦雀无闻,针堕地犹能作响。世宗坐炕沿,品茗吸烟。历十余分钟,命启瓮视之。力士复命曰:“毕矣。”世宗延颈伸腰,向瓮内谛视,力士微倾瓮口,流出紫黑水。世宗尚悻悻曰:“尔尚能骂我否?尔等速将此抛入御沟,仍使与浊流伍。”力士抬瓮去,驾亦随出。某监送驾回,出生于炕内。谓之曰:“今日之事,皆见乎?”曰:“见之。”曰:“稍露风声,尔我皆无死所。我今值,未能即归,明日尚有要事相商也。”生既归,自料无幸,然脱离无计,遂乘间将事之始末,密书一纸,破棉衲而藏之,以待某监归。次日某监来,谓生曰:“先生祸由自作,昨日我未归,冀老爷子不问,或不知,即可无事。晚膳毕,老爷子突问曰:‘日间炕内何人?尔真大胆。’甚怒。我急跪地碰头,奏为我戚。圣怒不解,立命杀先生,我实无如之何。计所以报先生者,惟先生死后,送灵还故土而已。顷尚有宫人押以来,先生速料理。”生泣曰:“事已如此,更复何求?异乡人鬼,惟生者矜之。”某监泣与诀已。出药一服,令生饮之。生既死,监归其殡,称病殁焉。后数月,生家人检点箱簏,获生绝命书,始悉生死由。然事关宫禁秘密,稍簸扬,祸且立至,不敢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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