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希
一直以来,不少人都认为拿破仑用接近三分之一的右翼兵力去追击普军是一大败笔。甚至认为这是“一个骑兵军再配属一个步兵师”就完成的任务。但基于拿破仑两翼打击与预备队加强的作战原则。格鲁希的右翼法军承担的任务其实紧紧咬住并逼退普军,阻止其与威灵顿的英荷联军汇合。因此,拿破仑才给予格鲁希如此多的兵力。至于让格鲁希与法军主力汇合,拿破仑则认为是不需要的,因为他自认为仅凭手中的兵力就能击败威灵顿。
等到滑铁卢会战打响,圣让山的炮声传到格鲁希耳中时,已经是18日的11点30分。当时热拉尔、巴尔蒂、瓦拉泽等法军将领与格鲁希临时开会商议何去何从。热拉尔建议朝着炮声前进,格鲁希没有同意下属的建议,他表示服从皇帝陛下的命令:“皇帝昨天告诉我他会和威灵顿交战,因此传来炮声一点也不奇怪!如果他需要我参加战斗,那么他就不会把我派去追击普鲁士人,而自己独自面对英国人。而且,如果我穿过那些被昨夜和早上的大雨浸透泥泞不堪的道路,即使我出现在战场也为时晚矣。”
热拉尔继续劝说格鲁希,他认为局势已足够明朗:“普鲁士只有两个选择:向布鲁塞尔推进或与威灵顿在圣让山的兵力会合。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出于谨慎和保险都应该朝着炮声前进,因为如果普鲁士向布鲁塞尔挺进,那么他们对战斗的影响甚微。但是如果……正相反,他们与威灵顿会合,那么格鲁希向炮声前进便能阻止他们,即使不能也可以将他们的影响降到最低。”
巴尔蒂站在格鲁希一边,他认为“几乎不可能在泥泞的道路上运送大炮还要赶到皇帝的阵地及时投入战斗。” 但是瓦拉泽说他的工兵可以克服一切障碍,他支持热拉尔。最后,热拉尔失去耐心,他试图用“责任感”来说服格鲁希。
“元帅阁下,向着炮声前进是你的责任!”
格鲁希严厉地反驳了他,这也结束了争论,“我的职责是服从皇帝的命令——追击普鲁士;接受你的建议就意味着违背皇帝的命令。”
热拉尔最后做了一次劝说尝试,依旧无法说服格鲁希调转整个右翼,于是热拉尔请求自己亲自带领第四军过去,而格鲁希和剩下的军队继续向瓦夫尔推进,但是这个建议仍然被格鲁希所拒绝。
结果法军右翼只好继续向瓦夫尔推进,格鲁希对“下级无须提出行动计划只需要服从上级命令” 的观点深信不疑,他认为回绝热拉尔的提议是合情合理的。
其实公平地说,即便是此前格鲁希被说服,按照热拉尔的建议,命右翼朝着滑铁卢的炮声前进,那么他也很难及时赶到战场。从瓦兰到普兰西诺——比洛军在滑铁卢出现的地方——是必须渡过代勒河的,而且只能在穆思捷穿过北边的桥梁,赶到普兰西诺他需要走29公里 (2) 一个如格鲁希所率军队这般规模的部队,在当时的环境下行军,平均时速大概为3.2公里,倘若格鲁希12点下令从瓦兰出发,那么到达普兰西诺至少是夜里9点了,对战斗不会有任何影响。可以说,格鲁希之军的无能为力,乃至普军最终出现在滑铁卢战场,都要归罪于拿破仑16日夜间那道“17日凌晨再追击普军” 的决定。但格鲁希这种毫无主动性,循规蹈矩的指挥手法,与其说他像个军人,不如说其像个官僚。
拿破仑的初次攻击与英军的反击
不过,在滑铁卢开战前,拿破仑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致命错误的存在,他还认为在利尼一战之后,普军是不再有干预的能力,而对于威灵顿的杂牌部队,只要奋力一击即可以击碎。
法军当时被布置在佳姻庄高地。该高地平均高度要比圣让山低,全长3700米。距离英军防线最近处仅350米(乌古蒙),最远处有1400米。
按照拿破仑当时的设想,集中主力首先突破敌防御薄弱的中央阵地,抢占敌防御纵深的圣让山。而后向两翼扩张战果,将敌一分为二,予以各个歼灭。为此,拿破仑决定以一个师的兵力向敌右翼的乌古蒙农庄实施佯攻。牵制和吸引敌人的兵力,保障中央突破的成功。
具体部署是:以埃尔隆的第一军和雷耶的第二军为第一梯队,分别配置于高地上沙勒罗瓦-布鲁塞尔大道的东.西两侧,并肩实施突破;以米约的第四骑兵军和克勒曼的第三骑兵军为第二梯队,分别在第一军和第二军的后面跟进,随时准备扩大第一梯队步兵的战果。洛博第六军被布置高地中央布鲁塞尔大道左侧,从罗索姆方向赶来的近卫军作为总预备队。
拿破仑本想于上午9时开始战斗,当时苏尔特已经向所有部队下达命令说,一律应于上午9时整进入攻击位置。但拿破仑带着近卫军司令德鲁奥将军一同去视察地形和敌情时,德鲁奥将军劝拿破仑把发动攻击的时间再延缓两三个小时。理由是地面还太湿,将使炮兵无法作迅速的运动,实心炮弹也将陷在泥土里无法弹起来杀伤敌人。拿破仑采纳了德鲁奥将军的建议把发动攻击的时间推迟到下午l时。
上午11时,拿破仑给各军军长发布了最后的作战命令:
“全军下午一时左右按战斗序列部署就绪,皇帝即令奈伊元帅发动攻击,夺取交叉路口的圣让山的村庄。为支援这一行动,第二军和第六军的十二磅重炮连应与第一军的十二磅重炮连集中使用。上述二十四门火炮向据守圣让山的敌军开火。埃尔隆伯爵应率领其左翼师率先进攻,必要时,由第一军的其余各师予以支援。
第二军应与埃尔隆伯爵并进。第一军的工兵连队应准备立即在圣让山上设防。”
首先,拿破仑命令雷耶发动佯攻。拿破仑希望此举会迫使威灵顿从中路撤出部分兵力,为他在大约1小时后对威灵顿中路发动的总攻提供便利。11点15分,雷耶用重炮轰击一阵之后,命令热罗姆亲王率领的第6步兵师在皮雷将军第2骑兵师的支援下进攻乌古蒙农庄。
◎ 油画《滑铁卢会战》,德尼·戴顿
结果拿破仑这位最小的弟弟,却没有将自己行为限制在佯攻范围内。他带领军队两次冲锋,占领了乌古蒙农庄南面的一片树林。按照拿破仑的计划,攻击应到此为止,下一步是巩固所占领的阵地,以便进一步牵制和吸引更多的敌军。军长雷耶也一再命令,不要进攻乌古蒙农庄的主体。
但热罗姆舍不得放弃这个看上去似乎是唾手可得的乌古蒙农庄,竟置命令于不顾,带领部队继续向前冲击。结果,法军的数次冲锋均被打退,而其损失惨重。以第6师第1旅第1轻步兵团的莱热罗少尉为首30多名法军勇士曾经突入农庄。但英军麦克唐纳中校和格雷厄姆中士合力关上了农庄大门。30多名法军勇士除一个未成年的鼓手外全部战死,莱热罗倒在了农庄里教堂的门旁,手里仍握着斧头。
此后,恼羞成怒的热罗姆亲王毫不理会参谋长的劝阻,不但拒不撤退,反而还请求增援。雷耶感到有义务支援热罗姆,于是将一个又一个旅徒劳无益地投入攻夺该地的战斗。
于是滑铁卢会战中法军又一个重大错误出现了。对乌古蒙农庄的佯攻不但没有吸引住英荷联军反而将自己吸引住了。虽然在法军壮烈而无益的猛攻之下,威灵顿也对农庄里的守卫部队进行了加强。但法军为此而投入的兵力要比英荷联军多出数倍。整个雷耶的第二军几乎都被拖入了争夺乌古蒙农庄的战斗。
最后,围绕乌古蒙农庄的争夺战整整持续了一天。法军连续8次发起攻击,最多时投入了1.2万人,但最终也没能拿下农庄,并且第二军为此还损失了4000人。
在乌古蒙那场本末倒置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之时。拿破仑则忙于准备用埃尔隆的第一军来攻击威灵顿的中央部分。快到1时,一切将准备就绪,由62门火炮组成的炮阵已经持续轰击了一段时间,埃尔隆第一军也整装待发。
此时,拿破仑却在战场东北方10公里的位置上,发现了一朵不详的“黑云”。几分钟之后,这个神秘的谜底揭开了。法军最右翼的马尔博第七骠骑兵团的几名骑兵押解着一名俘获的普军传令骑兵回来,从截获的文件中得知这朵“黑云”其实是普军比洛第4军的前卫。于是,拿破仑立刻意识到至少普军有一个军已经摆脱了格鲁希的阻挡,准备对自己脆弱的右翼发动进攻。虽然这情况与拿破仑所认定的发展完全不同,可是他并不紧张,他毫不怀疑地认为在比洛来到之前,他便可以先将威灵顿击溃。
虽然如此,这个新危机却还是必须要加以应付,拿破仑本来已经写好了一封给格鲁希的命令,现在就命令苏尔特再加上了一个“又及”:
“目前我们正在苏瓦纳森林前面的滑铁卢附近交战。敌军中央位于圣让山。因此,请立即移军与我右翼会合。
又及,从刚才截获的一个文件中,我们知道比洛正要向我们的右翼进攻。我们已经在圣朗贝尔高地上发现了该军。所以希望不要再浪费一分钟,赶快与我们靠拢在一起,以击碎比洛。”
这封信下午5时之后才送到格鲁希的手中,当时他正与普军蒂尔曼的第3军苦战不休。这位新任的元帅和拿破仑的幼弟热罗姆一样,在执行拖住敌人的任务时,反而被敌人给拖住了。当然如前面所说,就算格鲁希没有被拖住,也很难及时赶到滑铁卢战场了。
◎ 乌古蒙双方的血战。曾有种说法“战役的胜败取决于乌古蒙的大门是否能关紧”
拿破仑一方面给格鲁希发出增援的命令,另一方面也派遣多蒙的第3骑兵师和絮贝尔维的第5骑兵师向沙佩尔圣隆贝尔进发。在两个骑兵师的掩护下,洛博的第六军随后前进,以阻止普军比洛的第4军。洛博伯爵穆东将军以英勇果敢和精于战术而闻名法军,在独立指挥军队之前他一直是拿破仑的副官,因1809年的优异表现而备受皇帝青睐。虽然洛博当时麾下只有两个步兵师,加上另外两个骑兵师,总兵力不足1万人,但是拿破仑相信他能拖住占据人数优势的普鲁士人。
下午1时30分,拿破仑在感到自己的右翼已经巩固之后,立即命令奈伊与埃尔隆开始攻击威灵顿的中央部分。
自1792年起,法国军队在攻击的前进阶段中,为了能迅速通过而不引起混乱,总是使用纵队的形式。当快要接近敌军时,为了能发展最大限度的火力,纵队又要改成横队。为了能快速展开,纵队通常都是以营为单位。
营是当时最基本的战术单位,一般包含6到10个连,人数从600多人到千余人不等。对于军队最小的编制——连来说,只有一种队形,那就是三列横队。
所谓营横队、营纵队、营方阵其实就是营长将所含三列连横队进行变换、组合和排列的产物。
营纵队,就是将整个营的所有三列连横队纵向排列。根据其正面宽度,分为双连纵队、单连纵队等几种纵队。如果一个营有六个连,双连纵队就是正面是两个连,纵深三个连,每个连排成三列横队共9行。单连纵队就是正面一个连,纵深六个连,每个连排成三列横队共18列,这是两种最常见的纵队模式。营纵队很容易指挥,也能够迅速展开,在遭遇到骑兵时,还可以迅速地结成方阵。
攻击是以下述的原则为基础:(1)当纵队前进时,炮兵应迫使敌军保持横队状态,因为只有这种队形,对于火力的损失最轻,但最不能承受骑兵冲击;(2)在敌军展开为横队时,利用己方骑兵突击敌人横队,即使冲击不成,也威胁敌人迫使他们把横队改组成方阵。这是对付骑兵的最可靠队形,但火力最薄弱,在应付步炮兵火力时,损失也最重;(3)在骑兵掩护之下,己方纵队展开为横队,以便用火力打击方阵状态的敌军(方阵的火力远不如横队),团级火炮也协助射击;(4)一旦当敌方方阵发生混乱,立即用刺刀执行突击,而骑兵也实行追击,以歼灭敌军。
但是,埃尔隆第一军的4个师从左到右分别由基奥、东泽洛、马尔科涅和迪吕特指挥。
结果四个师中,基奥和迪吕特的师像惯例以营纵队前进,而东泽洛和马尔科涅两个师采用了以一个展开的营为正面,其余各营以同样队形排列的师纵队阵型。换言之,就是打头的营将所有三列连横队排成一个大横队,就是营横队,跟在后面的营如法炮制,前后重叠。现在这两个师中的每一个都是采取这种笨重的队形,每个师都有八九个营,所以这种师纵队的正面为200人左右,前后一共有24列到27列。这种笨重的师纵队不仅使他们不可能作迅速的展开,而且这许多人集中在一起,也特别容易为敌火所击中,受到重大的损失。
法军在攻击中出现这种反常密集队形的原因,说法很多。有一种说法,当时的法语中devision一词既指“分营”即连,又指四团组成的“师”。因为当时法军下级军官普遍缺乏经验,故而造成编队时由营纵队误为师纵队的重大失误。
◎ 法军一直未能夺取乌古蒙
归根到底,埃尔隆第一军攻击正面实在太狭窄了,总共不到1400米。这么窄的正面,要布置4个师的30多个营,不管如何列阵都会非常拥挤,出现混乱和失误是在所难免的。
虽然队列拥挤不堪,英军的实心炮弹和榴霰弹不断在队列中收割生命,掀起残肢断臂。但埃尔隆第一军的将士们却表现得非常出色,他们没有理会所受的伤亡和困难。这些勇猛的士兵们已决意为皇帝陛下、为飘扬着的鹰旗而献身。骑马走在队伍最前端的奈伊元帅与埃尔隆将军一面鼓舞士气,一面催促士兵加速前进。
排成营纵队的迪吕特师最先取得了战果,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垮了驻守在帕佩洛特的拿骚人,攻陷了帕佩洛特。基奥师拿下了拉艾圣农庄南面的果园,并开始四面围攻拉艾圣农庄。在中央部分的东泽洛、马尔科涅师,更是轻易地打垮了比兰特的荷兰-比利时第1旅,开始接近山脊的顶点。
初战得胜的法军,一边高呼胜利,一边开始改变队形,准备排成横队发起最后的攻击。就在法军由于队形的变换而出现混乱,秩序暂时无法恢复之时。英军皮克顿第5师的5000名老兵发动了反冲锋。
以往有书籍曾认为,滑铁卢之战中,英军是凭借着善于发扬火力的两列横队,击败了喜欢用纵队冲击的法军。但实际情况上,就如同前面提到的,法军所采用的师纵队,完全是一种失误和拥挤所造成的错误产物。即使法军所常用的营纵队也只是用来机动和行军的。在法军到达圣让山山脊之后,都在努力转换成三列横队,甚至一些营因为伤亡较大而排成了两列横队。
根据瑞士军事家约米尼在《战争艺术》中的说法,英军当时并没有采用常见的两列横队,使用的反而是不便于发扬火力的四列横队,各连成20X4的四排,而不是40X2的两排。四列横队是吸取卡特尔布拉斯的经验教训后临时创造的。当时,法国骑兵在开阔地上逮到了成两列横队队形的英国近卫步兵,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击溃了近卫军的阵线,并造成了大约近卫军500名官兵死伤。因此,威灵顿才在滑铁卢的防御作战中采用了四列横队,以便能用最快速度变成四列边的方阵,来抵御法军骑兵的冲击。
于是,发动反冲击的英军队形实际上比法军更为厚重,法军已经排好的横队比英军更适合发扬火力,后续跟上的法军纵队也持续在给英军施加压力。很快,英军第5师的师长皮克顿将军战死,皮克顿师的阵型开始散乱,防线也越发的薄弱。
◎ 法军对拉艾圣的猛攻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英荷联军的骑兵指挥官阿克斯布里奇伯爵或是发挥主动性(像他后来自称的那样),或是奉威灵顿的命令,投入重骑兵发动致命的反冲击。萨默塞特的第1骑兵旅(俗称王室近卫旅,共1414名骑兵)和威廉·庞森比爵士第2骑兵旅(俗称联合旅,因来自英国的不同地区得名,包括英格兰的王室龙骑兵团、苏格兰灰色龙骑兵团、第6龙骑兵团即爱尔兰恩尼斯基伦龙骑兵团,共1369名骑兵)并肩投入战斗。可以说,当时英国骑兵的精华汇集于此次冲锋。
英国重骑兵的参战立即对战斗产生了影响,使进攻中的法军遭到毁灭性打击。不久,法军第一军被击溃。随后这2个骑兵旅便汇合到一处,狂奔向前,几乎失去了控制。他们穿过硝烟弥漫的山谷,咆哮着冲入法军阵地,推倒法军的火炮,将法军炮手砍得落花流水。
英国骑兵一冲起来就失去控制的毛病,在之前的半岛战争中就非常明显了。半岛战争中英军骑兵在战斗之初冲击击败法军骑兵的案例很多,但因为秩序混乱被逆袭的案例同样很多。比如1811年3月25日的一次战斗中,英军第13轻龙骑兵团先是猛冲击败了法军第26龙骑兵团,然后狂奔足足11多公里直抵巴达霍斯城下,接着就被逆袭重创。
威灵顿1826年也曾回忆说:“我认为我军骑兵由于缺乏秩序弱于法军。尽管我认为一个我军中队可以对付两个法军中队,但我不乐意看到四个我军中队与四个法军中队作战。随着数量的增长,秩序变得愈加重要,我就越不愿冒险使用骑兵——除非他们数量优势极大。”
最终,那2个只知道冲锋却不晓得停止的重骑兵旅终于遭到了法军枪骑兵和胸甲骑兵的反击。法军第1骑兵师戈布雷希准将的枪骑兵第2旅(第3和第4枪骑兵团),米约胸甲骑兵军的第13骑兵师特拉韦尔的第2旅(第7和第12胸甲骑兵团),第14骑兵师法里纳的第2旅(第6和第9胸甲骑兵团)共1800名骑兵在英国骑兵当中制造了一场浩劫。庞森比爵士、王室旅的国王近卫龙骑兵团的团长威廉·富勒上校以下数百名英军骑兵当场阵亡。若不是范德勒的第4骑兵旅的1400名轻龙骑兵及时赶到,两个重骑兵旅很可能全军覆没。
◎ 英军从营纵队变换为空心方阵的示意图(G开头为掷弹兵连,然后是1-8战列连,L为轻步兵连)。英军一个连含两个分连,一个分连含两个排。
最后这两支出色的骑兵旅以伤亡近半的代价。击退了埃尔隆军的进攻,俘虏了近1200名法军,缴获两面法军团旗,摧毁了25门火炮。算上前期进攻和被英国骑兵冲锋导致的3000名伤亡,在英军的视角下,埃尔隆第一军的两个师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这时,已是下午3时左右,滑铁卢会战法军的第一次正式进攻已经结束。极其疲惫的威灵顿步兵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圣让山山脊上已看不见法军(除了阵亡者)的踪影。乌古蒙与拉艾圣农庄仍牢牢掌握在威灵顿手中。不过,威灵顿的防御却也几濒于危:比兰特4000人的荷兰-比利时第一旅已经荡然无存,骑兵冲锋又使威灵顿丧失了2500名最优秀的骑兵。现在一切的关键就仰赖于布吕歇尔的到达,而普军的前进却是异常的迟缓。
◎ 《永远的苏格兰》,布面油画,巴特勒夫人于1881年所作
法军方面的形式也同样的令人不安。拿破仑刚刚接到格鲁希于上午10时左右所发出的报告,这可以使他认清要靠格鲁希的帮助是已经没有可能性了。也许拿破仑可以用撤退的方式来救出北方军团,不过撤退就不仅是输掉了这次会战,而且更会引起政治性的风波。所以拿破仑决定在普军尚未完全到达战线之前,先击败威灵顿。
◎ 英国1796式重骑兵军刀
饱受争议的骑兵大冲锋
到了下午3时30分,埃尔隆刚刚将七零八落的营队重新组织起来。拿破仑立即命令奈伊重新向拉艾圣农庄发起进攻。拿破仑的目的是以该农庄为基地,用埃尔隆和雷耶的两个军发动一个总攻势,在他们的后面将是骑兵的主力,以及近卫军的步兵。
于是,法军的第二次攻击拉开了序幕。此次攻击,拿破仑重新部署了炮兵,并令炮兵率先开火。这是当天最猛烈的炮击,炮弹在空中横飞,如同暴风雨一般猛烈。英国皇家骑乘炮兵G连的连长梅瑟尔上尉形容说:“伸一伸胳膊都非常危险,一伸就会被弹片打飞。”
就在双方鏖战之时,饱受争议的法军骑兵大冲锋开始了。一种说法是,奈伊在烟雾中把英荷联军运送伤员的弹药车辆误判成敌军正在逃跑,于是没有等待拿破仑的进一步指示,直接命令米约第四骑兵军的第14胸甲骑兵师克劳斯的第2旅发动冲锋。第14师的师长德洛尔将军欲制止这条命令,奈伊却亲自赶来坚持命令,并宣布米约第四骑兵军2个师的3000名胸甲骑兵要全部冲锋。当奈伊率领胸甲骑兵前进之后,L·德努埃特的近卫军轻骑兵师的2000名猎骑兵和枪骑兵(包含著名的红色枪骑兵)也自动地随着向前进。这样一来,在拉艾圣尚未攻下之前,法军的5000余名骑兵即已经投入了混战之中。
当时为什么拿破仑不制止这个不合理的行动呢?其原因是他的注意力被右翼方面所吸引住了。当时普军比洛的第4军凭借着三倍的兵力优势,不顾伤亡地猛烈进攻,让法军洛博伯爵的第六军渐渐不止。因为普隆斯诺瓦的失陷威胁到法军的退却线,拿破仑不得不出动迪埃姆将军的青年近卫军为普朗谢努瓦提供支援,所以才没有顾忌到奈伊的贸然冲锋。也有说法是,拿破仑看到奈伊已经发动冲锋,“但是既然攻击已经开始,除了给予他更多的增援我们别无它选。” 当然关于这次骑兵大冲锋的责任和具体细节仍处于各种争论中。
总之,在奈伊的指挥下,法军骑兵用膝盖碰膝盖的密集队形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冲锋。法军骑兵整队前进,满山遍野而来,几乎塞满了拉艾圣与乌古蒙之间的整个空间。他们用弛缓的速度进到斜坡之上。
打头阵的胸甲骑兵,他们的胸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个中队接一个中队的枪骑兵和猎骑兵跟在他们的身后。枪骑兵戴着装饰有白色羽毛的四角帽,猎骑兵身穿绿色制服。
◎ 法军骑兵包围英国骑兵
冲锋号响了,在“皇帝万岁!”的呼喊声中,5000名法国骑兵像狂潮一样,先是击败了比利时卡宾枪骑兵团和KGL第三骠骑兵团(该团战前近500人,战后只剩下了120人),之后冲向大约1万名联军步兵把守的阵地。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这一场面既庞大又可怕。但是英荷联军的部队并没有张皇失措,威灵顿已经下令做好对付这些骑兵的准备。各营编成了方阵,方阵与方阵之间交错开来,这样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单独作战,又留出了机动的余地。炮手奉命坚持开炮,直至最后一刻,然后跑到方阵中去寻求掩护。
◎ 奈伊元帅身先士卒,带领法军骑兵冲锋
当法国骑兵距英荷联军不到100码时,炮声大作,近距离攒射的霰弹在密集的骑兵队列腾起一道道血雾。整排整排的骑兵被扫得血肉横飞。但是,法军仍然前进着。英荷联军的炮手刚躲避方阵,奈伊的骑兵便开始在方阵的周围打转转,用尽了除自杀性冲杀以外的一切办法,试图突破一个缺口。
英荷联军的方阵遭到了可怕的打击。英军的格鲁诺上尉当时处在一个方阵中,他说,烟尘与弹药的焦味,几乎使人窒息,“每移动一码,都要踩着负伤的同伴或尸体。” 然而,前两排中的人一旦倒下,后面两排就立即会有人补上去。前两排的刺刀与后两排的步枪火力不断使法军骑兵付出惨重的伤亡。另一位在场者弗雷塞也曾经有下述的记载:“法国骑兵在冲锋时的英勇程度,为我毕生所仅见。我从没有看见过骑兵的行动有如此光荣者,而英国步兵抵抗的坚定也适足以与之相当。”
如此英勇的骑兵冲锋,却犯着一个可怕的错误——没能彻底压制住敌军的炮火。每当法国骑兵发动冲击,英荷联军的炮手都会躲入方阵。因此联军的火炮都为法国骑兵俘获。可是法国骑兵却没能使这些火炮丧失效力。因为他们既没有多余的马匹可以把它们拖走,也没有准备无头钉和铁锤把它们钉死。于是,虽然英荷联军的很多火炮来回易手10次之多,可英荷联军的炮手在法国骑兵的每一次冲锋过后,都发现他们的武器完好无损,仍能对着暂时退下去和重整后冲上来的法国骑兵猛烈开火。
◎ 法国骑兵大冲锋
英荷联军的骑兵指挥官阿克斯布里奇伯爵正在注视着这一场混战,他手中还控制着2/3的骑兵生力军。包括不伦瑞克的骠骑兵团和枪骑兵团、奇格尼荷兰-比利时第1轻骑兵旅等精锐在内的共5000名骑兵,被放出来与法军交战。终于,奈伊率领的5000名骑兵被三倍于己的英荷联军步骑炮兵给击退了。可法军的骑兵还是无所畏惧的,他们在退到了山脊之后,把阵容整顿了一下,又冲上山去。
拿破仑见奈伊如此浪费骑兵非常气愤,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派更多的骑兵中队增援奈伊。于是,拿破仑命令克勒曼的第3骑兵军前进支援奈伊。克勒曼也认为这个行动未免过早,但他正在犹豫之际,其第11骑兵师的师长赫尔迪埃将军却已率领着麾下的胸甲骑兵和龙骑兵扑了上去。第11骑兵师的贸然盲动导致了极坏的连锁反应。吉约也擅自指挥着他的近卫重骑兵师(包括著名的近卫掷弹骑兵),盲目地发起了冲锋。克勒曼只得率领霍巴尔的第12骑兵师第2旅的胸甲骑兵随之而进。本来,这位第3骑兵军的军长还留着第12骑兵师第1旅的卡宾枪骑兵以作为预备队。结果这支部队也被杀红眼的奈伊发现并派了上去。
于是,近卫掷弹骑兵、胸甲骑兵、卡宾枪骑兵、龙骑兵、枪骑兵、猎骑兵,所有曾经在拿破仑麾下作战的骑兵兵种悉数亮相。这近万名法国骑兵最后的精华,在只有500码的正面上,对着英荷联军发动了义无反顾地决死冲锋。
大文豪雨果如此描绘那次悲壮的冲锋:
那整队骑兵,长刀高举,旌旗和喇叭声迎风飘荡。他们深入尸骸枕藉的险地,消失在烟雾中,继而越过烟雾,出现在山谷的彼端。始终密集,相互靠拢,前后紧接,穿过那乌云一般向他们扑来的榴霰弹,冲向圣让山高地边沿上峻急泥泞的斜坡。他们疾驰着,严整,勇猛,沉着,在枪炮声偶尔间断的一刹那间,我们可以听到那支大军的踏地声。远远望去,好像两条钢筋铁骨的巨蟒爬向那高地的山脊,又好如神兽穿越战云。
无数的铁盔、熊皮帽,在炮声和鼓乐声中奔腾,声势猛烈而秩序井然,最耀眼的便是那胸甲的反光。你仿佛能听见马蹄奔走时发出的那种交替而整齐的踏地声、铁甲的摩擦声、刀剑的撞击声和一片粗野强烈的喘息声。一阵骇人的寂静过后,忽然一长列举起钢刀的胳膊在那顶点上出现了,只见铜盔、熊皮帽、胸甲、军号和旗帜,三千人齐声喊道:“皇帝万岁!”全部骑兵已经冲上了高地,并且出现了有如天崩地裂的局面。
文豪在小说中提到的那道奥安深沟确实存在,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是没有真的陷下去1500名骑兵那么多。不过那条深沟依然让法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因为深沟迟缓了法国骑兵的速度,使得那些在奈伊第一次冲锋没有被彻底压制住的英荷联军炮兵趁机猛烈开火,将法国骑兵成排的扫倒。而且有意思的是,之前英国王室旅发动冲锋的时候,也被这条深沟给“坑”了一下。比如第1近卫龙骑兵团威廉·埃尔顿(William Elton)上尉在7月15日书信里提到:“萨默塞特勋爵和我们一起冲锋,越过了沟壑,所有马匹能够在如此湿滑地面上跃起的骑兵也跟了上去。许多龙骑兵掉进去没了性命,其他人继续前进。”
◎ 滑铁卢之战中最著名的一具胸甲,来自法军卡宾枪骑兵团。滑铁卢之战中,一枚联军的实心弹(可能为一枚六磅炮弹)击穿了胸甲和它的主人。它的主人名叫弗朗索瓦·福沃,当时年仅23岁,身高1.79米,长着一双蓝眼睛,头发褐色,面部狭长,1815年入伍前刚刚订婚,本打算战后回乡成家
至下午5时,拿破仑的骑兵预备队已全部投入战斗。近万名法国骑兵在英荷联军的方阵中来回冲杀着。没人能数得清奈伊向方阵冲锋了多少次,有人说是13次,有人说是15次。这位“勇者中的勇者”无愧他的称号,他的坐骑已经前后被打死了三匹,但他仍然毫无畏惧、一如既往的奋勇冲锋。
只可惜,因为战场的混乱和狭窄,法军的骑兵与炮兵的配合没有做好。不要说步兵的12磅重炮,就是配备给第3、4骑兵军、近卫军轻重骑兵师的8个6磅骑炮连也只有一个连在法军拿下拉艾圣后被派了上去。正是唯一一个冲上去的骑炮连,给英荷联军造成了可怕的伤亡。
◎ 油画《卡特勒布拉之战(滑铁卢之战的另一称呼)中的第28团》,描绘的是英军组成方阵防御法国骑兵冲锋的场景
英国皇家骑乘炮兵G连的连长梅瑟尔上尉这么记载到:“有一个法军的炮兵连部署在比我们略高的一个小丘上,在我方左翼的前面相距不过四五百码。他们火力的速度和精确度都是极其惊人的,几乎是弹无虚发。我当时甚至认为我们就要被歼灭了。在整天的战斗中,就属这个炮兵连让我们所付出的代价最高。”
到了下午6时,法国骑兵已经筋疲力尽,无法再进行英勇而无望的冲锋了。不过,英荷联军以为内部受到奈伊连续猛攻,伤亡也是极其惨重,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守卫拉艾圣农庄的英王德意志军团巴林少校多次向威灵顿求援。此时,那些勇敢的德意志人在那里已经坚守了5个小时,击退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现在每人只剩三、四发子弹。威灵顿却只能无可奈何地说:“在这种情况下,让大家都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我已经没有援军了。不过,即使牺牲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仍然要坚持到布吕歇尔的到来。”
当这个攻击仍在进行中时,拿破仑正骑着马沿着全战线巡视以安定部下的军心,同时也严命奈伊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拉艾圣农庄夺下来。奈伊对拿破仑的欣然受命,莫过于这一次了。过去的错误与失败,现在可以用夺取胜利或战死沙场加以弥补。他满脸硝烟,声嘶力竭对那些几近灰心丧气的士兵拼命鼓动,使他们恢复战斗热情。
终于,他成功了。在奈伊的指挥下,第一军夺取了拉艾圣农庄。法军士兵爬上了农庄房顶,夺取了农庄大门。一时间,法军喊声大作:“不要饶过这些绿鬼子!”(跟大家印象中红色制服的英军士兵不同,英军使用线膛枪的轻步兵如第95来复枪团和英王德意志军团的轻步兵都是身穿绿色制服) 那些来不及逃上山的德意志军团战士,全都被杀死在农庄内。
最后的近卫军攻击
拉艾圣农庄的丢失对英荷联军来说,是滑铁卢会战中最严重的挫折。现在法军的散兵遍布农庄的四面墙垣,甚至一些法军散兵已经向圣让山山脊推进,紧逼英军前沿阵地。而有一段时间里,拉艾圣农庄后面的地带,实际上无人把守。
负责向威灵顿报告这一情况的克拉克·肯尼迪上尉后来写道:
◎ 法军夺取拉艾圣
“拉艾圣已在敌人手中……奥普迪达的英王德意志军团第二旅差不多已完全被歼灭,基尔曼塞格的汉诺威第1旅也消耗殆尽。所以那一部分阵地,都已经成为真空状态。这一部分又正是威灵顿战线的中心,所以敌人最希望攻入的目标也正是这一点。当时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在整个作战过程中,没有比这时更紧张的。拿破仑那时没有调动预备队乘虚直入,才真是万幸。
因为在战线中央出现了这样一个大空洞,威灵顿当然也认清了局势的严重性。他不仅把不伦瑞克的部队调来填塞空洞,而且也亲自加以指挥。即便如此,还是经过了最大困难才勉强守住了这个地区。
在这场会战的其他部分,威灵顿公爵都没有像在那时那样的亲冒个人的生命危险。因为这才真是生死关头。”
奈伊也发现了威灵顿防线上的这个漏洞。但是到了那时,他手中原有的兵力都已经疲惫不堪,无力再向前推进。所以奈伊向拿破仑要求增援,希望拿破仑能够投入预备队和近卫军。
可拿破仑却只能悲愤地大喊:“部队?你们希望我从那里调动?你们以为我可以变出来吗?” 其实当时拿破仑的情况也和威灵顿一样危急,此前法军所犯下的一系列错误,早已经酿成让拿破仑无法下咽的苦酒。
此时,法军与普军在普朗谢努瓦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普军凭借兵力优势猛烈攻击,洛博的第六军和迪埃姆的青年近卫军则死战不退。期间,迪埃姆将军头部中弹(数日后离世);拿破仑复辟后最早收服的第五战列步兵团团长鲁西耶上校也战死沙场。
因此,拿破仑派出老近卫军的近卫掷弹兵二团一营和近卫猎兵二团一营,去支援青年近卫军。在阵阵鼓声之中,老近卫军只用了20分钟,就靠刺刀冲锋就把普军赶出了村庄,然后再交给青年近卫军去防卫。
虽然老近卫军的奋战,让法军的右翼得到了稳定,但也耗干了拿破仑的预备队。战前洛博的第六军加上近卫军共有37个步兵营的预备队,其中有25个被投入到阻挡普军的方向。导致最后拿破仑手中只剩下12个营的预备队,所以拿破仑根本没有办法立即给予奈伊增援。
到了下午7时,因为普隆斯诺瓦已经夺回。所以拿破仑决定支援奈伊,以便在日落之前进行最后一次打击。
在拿破仑的亲自率领下,六个营的中年近卫军和三个营的老年近卫军开赴拉艾圣农庄。其中5个营被交给奈伊元帅,由他发起最后的冲击。另外4个营被留下来当作预备队。同时,拿破仑也命令炮兵增强火力,并命令埃尔隆的第一军和雷耶的第六军以及所有骑兵都一律前进,以支援奈伊的突击。
◎ 1815年6月18日上午10点,滑铁卢会战
但拿破仑所不知道的是,普军齐滕的第1军、大皮尔希的第2军已经赶到了滑铁卢战场。一个变节的法军卡宾枪骑兵军官来到威灵顿的阵前,将拿破仑即将使用近卫军的消息泄漏给了英军。所以威灵顿能够及时从左翼方面抽出兵力来加强中央方向。
◎ 滑铁卢之战示意图
本来,英荷联军的中央方向有梅特兰的近卫步兵第1旅1500人,哈克特的第5步兵旅2350人,再加上亚当的第3步兵旅3000人驻守。现在,范德勒的第4骑兵旅和维维安的第6骑兵旅,共3000名骑兵被加强过来。沙塞的荷兰-比利时第3步兵师7000人也被调到了梅特兰旅和亚当旅的后方。
此时,法国炮兵加快了炮击速度,雷耶正准备对乌古蒙再次发动进攻,埃尔隆的部队虽精疲力竭,但也在战线中央再度集结。不管情况如何,最后的冲锋必须展开了。
即将发起冲锋的法国近卫军士兵们在皇帝面前列队,最后一次接受他们敬爱的皇帝陛下检阅,随后就立即投入了冲锋。这些英勇的士兵身穿蓝色军装,头戴高高的熊皮帽,肩扛步枪,刺刀闪闪发光,排成营纵队投入了冲锋。
冲在前面的是中年近卫军的5个营3000人,他们是第3掷弹兵团第1营、第4掷弹兵团第1营、第3猎兵团第1营、第3猎兵团第2营和第4猎兵团第1营。所有近卫军的将军和军官都冲锋在前。奈伊的第五匹战马已经被打死,他手握断剑,徒步走在第3掷弹兵团的前面。在他身边的是帝国近卫军掷弹兵师的师长弗兰特将军和副师长米歇尔将军。
他们正面所要攻击的英军却有将近3800人,侧翼还有一个3000人的英军精锐旅。在这些英军身后还有一直养精续入的沙塞师7000人,更不要提这些守军还有3000名骑兵作为支援。
可是,近卫军勇士们仍然冒着枪林弹雨,一边高喊着“皇帝万岁”,一边发动奋勇攻击。第3掷弹兵团第1营的第一次攻击就打退了联军两个营,接着又击败了英军两个团。左边的掷弹兵4团第1营更发动了自杀一般的冲锋,这个已经损失很大的营冲向两个英国团,还在当中打出了一个缺口。这次进攻马上成功的时候,悲剧发生了:一个英国骑兵旅和一个荷比步兵旅冲了过来,1500骑兵外加3500步兵的英荷联军攻击近卫军两个营的不足1000人,这次进攻失败了……
但是,近卫军又迅速集结起来,重新发动了冲锋。圣让山山脊该处的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为了将威灵顿赶下山脊,近卫军各营进行了多次冲击,然而,每一次冲击都遭到了坚决的抵抗。第3掷弹兵团第1营、第4掷弹兵团第1营被八门火炮侧射、被3000敌人围攻;第3猎兵团第1营、第3猎兵团第2营被1000多名英国近卫军伏击;第4猎兵团第1营正面和1000多名英国近卫旅交火,左翼又被2000敌军侧击。最终英荷联军的优势兵力渐渐压倒了近卫军的勇气,近卫军溃散了……
于是,战场上响起了“近卫军败啦!”的惊叫声。这种声音是如此的可怕,而且从来没有人听到过。此时,普军的主力也已经赶到了滑铁卢的战场,他们杀退了青年近卫军的阻击,从右翼攻击法军。威灵顿也发出号令,发动了全线反击。
奈伊元帅这么回忆那段最后的战斗:
“不多时,我看见皇帝带领4个团的中年近卫军前进。他希望用这些队伍重新攻击,击穿敌人的中心。他下令我带领他们。将军、军官和士兵都显示了最大的无畏。但队伍数量太微弱不能打败敌人,在经历了最初的一点希望后,我们很快被迫放弃这次攻击。弗里安将军在我的旁边被炮弹打伤。我相信,这次战斗幸存下来的勇敢的人都会给我作证,他们看见到我徒步作战,手持佩剑。
晚上,我是在撤退不可避免时最后离开战场的人之一。普鲁士人继续进攻,右翼败退。英国人也在推进。我们身后的老近卫军的摆成四个方阵,保护我们撤退。这些勇敢的掷弹兵,军队的骄傲,连续地被迫后退,直到寡不敌众最后失败。他们几乎完全被摧毁了,最后决定总撤退时,近卫军只剩散乱的人群。然而,他们没有溃散,也没有像公报描述的那样高喊‘各自逃命’。”
最终,反法联军取得了滑铁卢会战的胜利。
在这场终结一个时代的会战中,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隶属第16轻龙骑兵团的汤姆金森在6月19日上午写道:“在拉艾圣附近的山顶上,并从那里一直到乌古蒙,到处都是死尸。” 据估计,威灵顿军死伤约1.7万人,布吕歇尔军死伤约7000人。法军死伤2.4万人,此外,还有6000人和220门火炮被俘。
◎ 拉艾圣得而复失
6月22日,拿破仑宣布第二次退位。
◎ 战至最后的老近卫军战士
当年10月15日,拿破仑被流放至圣赫勒拿岛。
1821年5月5日,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上病逝,终年52岁。
19年后,法国七月王朝的路易·菲利浦派军舰到圣赫勒拿岛接回了拿破仑的遗骨。
1840年12月15日,巴黎人民满腔热情地举行了隆重的接灵仪式。90万巴黎市民冒着严寒、迎着风雪,护送着灵柩经过凯旋门,安葬在巴黎荣军院的圆顶大堂。从此,拿破仑的遗愿得到了实现,他以一个老兵的身份安息在塞纳河畔,安息在他热爱的和热爱他的法国人民中间。
尽管遭受了惨重的失败,拿破仑在治理国家、焕发人民才智和运用战争艺术等方面,完全是超群绝伦,伟大之极。
拿破仑的伟大,不但在于他那些最出色的业绩具有永恒的重要性,而更在于他在始创以至完成所有这些业绩中投入了雄伟非凡的力量——这种力量,使得遍布他后半生征途上的那些巍然屹立的纪念碑,虽然饱受狂风暴雨的摧残,却还是宏奇壮丽;屈处奴役之下的民族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人类毕竟不以最高的荣誉授予那些谨小慎微、知难而退、毫无建树传于后世的庸碌之辈,而是把它授予胸怀大志、敢作敢为、功勋卓著、甚至在自己和千百万人同遭大祸之际还主宰着千百万人之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