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挥军杀入意大利之后,督政府五次通过决议(4月21日-22日、4月24日-26日),表彰意大利方面军为共和国所作出的贡献,并且每个决议都是为了新的胜利而做出的。
按照凯拉斯科的停战约定,撒丁国王派列韦耳伯爵前往巴黎,商谈最后和约的条件。1796年5月15日和约签订。根据这一个和约,亚历山大里亚和科尼两座要塞被交给法国的意大利方面军,苏札、勃鲁涅托、厄克集耳等要塞被拆毁,阿尔卑斯山山口全部向法国开放。这等于撒丁国王向共和国无条件投降,因为除都灵和巴尔要塞以外,撒丁王国再没有其他设防的力量了。
拿破仑在凯拉斯科城里向欢呼的士兵们发表了精彩的演说:
“士兵们!你们在十五天里赢得六次胜利,缴获二十一面军旗和五十五门大炮,征服了皮埃蒙特最富庶的地方。你们捉住了一万五千名俘虏,你们毙伤了一万多名敌人。
无论是吃的还是穿的,你们几乎什么都没有,但在你们面前却没有任何克服不了的困难。你们没有大炮却总打胜仗,你们没有桥梁却能渡河,你们没有靴子却能急行军。你们在宿营时不仅没有白兰地,有时甚至连面包也没有。世界上只有共和国的军队,只有自由的战士才能忍受你们所经历的艰难困苦。
但是,士兵们!同更伟大的事业相比,这还仅仅是个开始。你们还没有征服米兰,还没有征服都灵。祖国期望你们继续赢得荣誉,祖国相信你们不会辜负它的重托。在你们面前,还有许多战斗等着你们去参加,还有许多城市等着你们去征服,还有许多河流等着你们去跨过。我深信,你们凭着对祖国的耿耿忠心,一定会发扬法兰西的光荣,一定会迫使敌人同我们签订荣耀的和约。在不远的将来,当你们凯旋,返回家园时,你们可以非常自豪地说:我曾经参加过征服意大利的战争!”
夺取曼图亚
三战三捷的伟大胜利
CAPTURE DE MANTOUE
文/陈劲光
酣战三月,奥军惨遭痛击,博利厄北遁本土,徒留残部于要塞曼图亚;另一方面,法军攻占北意大利重镇米兰,借机休整行伍。战事就此进入第二阶段。7月4日,意大利军团开始对曼图亚进行封锁。然而,直到1797年的2月2日,拿破仑才彻底将这座要塞握于股掌。回溯这约摸半年的光景,围绕这座明乔河畔的要塞,法奥两军鏖战数番回合。法军誓必夺取此镇,奥军则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这场拉锯战中,以卡斯蒂廖内、阿尔科拉、里沃利这三场会战为节点,深刻影响了局部乃至宏观战局的走向。那么,曼图亚究竟是如何成为法奥的生死角力场,逼迫双方皆砸以重兵相争?首先,我们必须回到奥军被逐出伦巴第之时,检查形势,审视曼图亚特殊的地理位置,才能明白曼图亚对于拿破仑和弗朗茨二世的意义何在。
◎ 南进中的拿破仑
1796年6月以前的态势
1796年5月-6月交接之际,北意大利的奥军已被全面击退,残部退而据守曼图亚要塞。这支奥军之所以能够支撑一月有余,一方面仰仗于博利厄之前的后勤准备——当然,这也是那惨遭败绩的老人对奥军唯一的馈赠。另一方面,在当时拿破仑的眼里,攻城之事并不着急,围攻要塞与南下攻占意大利富庶地区相比分量还是轻了点。拿破仑认为只需围而不攻,曼图亚要塞的沦陷是迟早的问题。他如此思考的原因有二:第一,对于攻方,目前战略态势上,守军孤立无援,围困的代价最小;第二,对于守军而言,曼图亚易守难攻的地形反而难以突围反击。
倘若要不是奥地利在北意大利暂时的战略真空,曼图亚要塞还是会让法军相当头疼的。纵观整个北意大利地区,北靠阿尔卑斯山脉,南依亚平宁山脉,大小湖泊川流点缀贯穿——其中,阿尔卑斯中段南麓的加尔达湖,与流经伦巴第、向西注入亚得里亚海的波河上下呼应,前者是意大利最大的湖泊,后者是意大利最长的河流。连接两者的,便是由北向南流淌的明乔河。明乔河流经因费里奥雷湖。该湖形状恰似一把锋刃朝北的弯刀,而曼图亚便坐落其侧。自公元700年开始,围绕曼图亚而展开的争夺不胜枚举。18世纪上半叶,先后因西班牙、波兰王位(1703年、1735年)而角逐北意的法奥两国,就曾围绕曼图亚展开激战。
◎ 曼图亚要塞
曼图亚临近地域中还有三座要塞:加尔达湖南畔的佩斯基亚,以及分别坐落于阿迪杰河上下流河畔的维罗纳与莱尼雅戈。它们与曼图亚互相拱卫、支持,共同组成了北意的屏障。一旦这个要塞群为一定的兵力所把持,面对由东向西的侵略,它是通向伦巴第的屏障;迎击自西向东的侵略时,则可以庇护威尼斯、甚至于奥地利本土。而曼图亚则是这套屏障的重中之重,其影响力可谓辐射整个北意战区。
另外,要塞之所以为要塞,不仅在于其居战略位置之要,更由于其占据当地之险要。上文说到,曼图亚北倚明因费里奥雷湖。此城之于此湖,一如王冠上的宝石,正镶于凹槽处。因费里奥雷湖分为上中下三段,分别构成了曼图亚北侧与东侧的天然城防;而在这片湖的北岸和东岸,分别筑有一座堡垒为本城防御的支撑点(东岸的堡垒名为圣乔治),同时亦有两座桥梁连接堡垒和曼图亚。城南则被嵌上了沃邦式的工事群,在其东部的末端还被一座名叫Migliaretto的堡垒所加强;城西也筑有一座名为普拉忒拉的堡垒。除此之外,便是大片的沼泽,附着在城与湖两者边缘。有两位高明的分析家,拿破仑与德赛,指出曼图亚之易守难攻不在于其城防,而是在于其复杂的地理环境。对于围城者,这样的攻坚战将会是相当头痛的,因为地形破碎,会让攻击者举步维艰。
但拿破仑使用逆向思维,认为这样的地形同时也困扰着守军,因为这样的地形对于突围来说,是容易令人精疲力竭的。出于这样的想法,再结合当前北意大利的战局态势,拿破仑只留下了7000人封锁,然后奉督政府之命率余部南下——就像在伦巴第时那样。
如前面所说,拿破仑敢于大胆南下的前提也是因为奥地利人此时正处于愁云惨雾之中。眼下茹尔当的桑布尔-摩泽尔军团与莫罗的莱茵-摩泽尔军团已杀入德意志地区,因此奥地利人的战略重心必然向德意志地区倾斜。之后的事态也是如此发展的。1796年8月,奥地利的卡尔大公率领20万大军开入德意志,法奥两军在莱茵河畔掀起腥风血雨。
可此时奥地利君主弗朗茨二世却不惜冒两线作战之大忌,决心要让神圣罗马帝国的双头鹰旗再次飘扬于阿尔卑斯南麓,于是派遣在德意志战场颇有战功的奥军将领武姆泽,率军南下。皇帝决心要让双头鹰再次飘扬于阿尔卑斯南麓。此举是整个法奥战争的重心逐步向南偏移的开端。
至于奥地利为何如此重视意大利,或许能够从第三次瓜分波兰中一窥端倪。鉴于奥地利在波兰问题上分红不足,三国达成合约,允许其从德意志和意大利地区牟取补贴。而较之欠发达、政治复杂的德意志地区,意大利相对明显的能给奥地利更多的好处。更何况,以当下的战局形势来看,奥地利在德意志地区的势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但相对能够多快好省地夺回次要战场意大利。因此奥地利之所以不遗余力夺回意大利,很大程度上是政治方面的原因,并非出于军事战略上的考量。而在日后的岁月里,奥地利的确本末倒置,忽视德意志正面战场,转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到北意大利的战争中。
卡斯蒂廖内战役:1796年6-8月的战局
言续上文,之前拿破仑在五月底、六月初彻底击退博利厄后,其麾下的马塞纳师一路向东北追击博利厄部。拿破仑则决定在南下前,先对曼图亚进行一次试探攻击。6月3日,拿破仑招来了塞吕里耶师和奥热罗师,对曼图亚展开了一次小规模的进攻。
曼图亚城中,守军由奥军中将坎托·艾赫勒伯爵率领。配备有12个步兵营、2个掷弹兵营、2个龙骑兵中队、1个骠骑兵中队、3个卫戍边防军连、1个自由军团营、半个乌兰中队;炮兵701人、工兵96人。总计13753人。
6月4日早上5点钟,法军开始了清理曼图亚外围工事的行动。塞吕里耶师朝北湖碉堡攻来;拉纳与达勒马涅率领600名掷弹兵,挺进圣乔治堡,他们后来得到塞吕里耶部一个半旅的增援,最终夺取了这个据点,还占领了桥头阵地;奥热罗部则从城南和城西进攻,控制了南部沼泽,同时逼近普拉忒拉。6月5日,奥热罗趁热打铁,强袭南部工事。奥军前哨迫不得已只能回撤。奥热罗部一路追击,兵临城下——当然法军被部署在奥军火枪射程之外。就此,除了北湖碉堡,圣乔治、普拉忒拉、南部工事皆被法军控制。
◎ 奥热罗
如前文所说,当时的拿破仑打算点到为止。因为通过塞吕里耶估算,攻陷要塞需要54门攻城炮、22门臼炮、2万至2.5万名步兵,骑兵和炮兵各1000人。拿破仑没有、也不能提供这么多的兵力,他曾向督政府请求援兵,然而得到的都是空头支票。于是,拿破仑最终决定继续对曼图亚封锁的同时,腾出手来向南挺进。拉纳的半旅被调离,前往托尔托纳;作为南部扩张的一部分,奥热罗师奉命向博洛尼亚(Bologna)进发;自10号起,塞吕里耶便负责封锁曼图亚,以及对马塞纳部后方阿迪杰河流域的防卫。事实上,此时曼图亚中粮食储备还能够维持三个月左右。围困的任务无疑是无聊的。此外,热病让塞吕里耶部(7000人)以每日50人的速度被削弱。
拿破仑本希望莫罗和茹尔当能够扛住或牵制住奥军,至少使其无力向意大利投入过多的兵力。这样,在拿破仑收拾了北意的烂摊子后,他就能继续向南扩张,率领总计约4.4万人的意大利军团剑指提罗耳,与法国莱茵方面会师。然而,拿破仑却等到了奥军正从提罗耳方向增援而来的情报,让其的重心便又回到了曼图亚身上。
◎ 武姆泽的第一次攻击
6月18日,武姆泽举兵46937人,离开了莱茵地区。考虑到伦巴第的沦陷,眼下奥军只能尽全力驰援曼图亚。不过数天以后,奥军才于阿尔卑斯山脉中段的特伦特一带集结完毕。除却武姆泽部外,进入意大利的奥军还有科斯达诺维奇部(所部17620人)。武姆泽得知法军南下的消息,决心加快步伐。为了避免行军混乱,武姆泽分成了4个纵队南下,沿着两条河谷袭来。科斯达诺维奇则将尝试切断法军通向伦巴第的交通线。
◎ 马塞纳
基于当下情况,拿破仑决定利用时间差,挥师北上加紧围攻曼图亚。若置此城于罔顾,而忙于应付由北而来的奥军主力,无异于在身后设置了一个定时炸弹,曼图亚里的守军随时可以出击,切断北意南部的法军后方,进而形成合围之势。届时,法军在兵力上将会陷于相当的劣势。不仅如此,就算武姆泽被击退,其仍可退守曼图亚,作为反击的据点。由此,曼图亚的重要性便再次凸现出来。于是拿破仑决定赶在武姆泽之前,就近突击赚取要塞。
7月16日,曼图亚的守军尝试突围。虽然最终奥军被击退,但是奥军也夺回了南部工事、普拉忒拉。第二天,轮到法军发起进攻了。塞吕里耶指挥了这次攻城。按计划,法军将会从城南发起主要的进攻,同时缪拉将会率领一支掷弹兵部队自城东乘船,横穿下因费里奥雷湖,意图从后方夺取工事。然而,法军的渡水计划却因为水位的突然下降而被搁置。同时,明乔河上用于进攻的浮桥也被奥军炮火击毁。法军曾尝试夜袭守军,但是水位依旧低落,法军只得隔天再展开攻势。到了17日,法军继续夜间进攻。塞吕里耶部对南部堑壕发起了进攻;另一方面,缪拉与达勒马涅部则通过了临时搭建的浮桥,抵达对岸,背袭敌军。可面对固若金汤的工事和友军误击,正面进攻的法军只能撤退。无从下手之际,拿破仑试图恐吓守军投降,但是艾赫勒却对此嗤之以鼻。自18日起,对曼图亚的持续炮击便开始了,双方进入了僵持阶段。
◎ 塞吕里耶
7月29日,武姆泽的两个纵队共2.4万人,抵达了阿迪杰河谷,马塞纳师的后方受到严重威胁。科斯达诺维奇随后在加尔达湖东侧的里沃利附近攻击了这支法军。该师的儒贝尔旅奋起反击,但终究寡不敌众,只能选择撤退。马塞纳在致拿破仑的信中说:“我从未见过奥军如此狂暴过,他们都喝了白兰地。而我们的小伙子们即便饿着肚子,仍以惊人的勇气与之搏斗。只要你能给我7000至8000人的增援,我就保证给你夺回克诺纳(Corona)。”
不仅是马塞纳遭到了痛击。在加尔达湖西畔,索雷师也被科斯达诺维奇从萨洛驱逐而出,后者随后占领了佩斯基亚。不幸的是,身在此处养病的缪拉被俘虏了。尽管如此,索雷还是把阵线维持在了洛纳托一带。之后由于科斯达诺维奇的攻击分散,索雷得以重新夺回萨洛。拿破仑命令所有部队向西后撤,于加尔达湖南畔集结,同时要求各部队不能放弃反击,得且战且退。7月30日,塞吕里耶师也得令后撤。8月1日,曼图亚发现法军已经撤出了围城阵地。当天,索雷和德普努师在洛纳托-萨洛一线赶跑奥军之后,奥热罗师乘胜追击,收复了佩斯基亚,缪拉等军官也被得以救出。之后,奥热罗部撤向东南,以防武姆泽与科斯达诺维奇汇合。同时,马塞纳部也从东北方向开来,即将于本军汇合。武姆泽本军则于8月2日进入曼图亚,奥军得以暂时喘息。
◎ 武姆泽
对于法军而言,眼下可谓四面楚歌。前有堵截,武姆泽步步紧逼;后有追兵,通向伦巴第的交通线已被切断。拿破仑已经被两支实力不容小觑军队所包夹。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然而,另一方面,武姆泽也面临着危机。奥军急速驰援曼图亚的代价,便是无法在东西两条阵线上给予法军致命的打击。同时,加尔达湖是阻碍两部合流的障碍。武姆泽将兵力撒出去,却收不回来。本相当分散的法军主力,反而因为这次非致死性袭击,迅速集结完毕。马塞纳师和奥热罗师仍堪大战。如果不能尽早将法军予以合围歼灭,奥军的前途多舛、难以预料。
基于这样的想法,军力相对单薄的科斯达诺维奇,只能全力一搏向武姆泽靠拢。于是在萨洛一带又发生了战况激烈的搏斗。索雷师迎战却被击退,萨洛失守。科斯达诺维奇进而折向马塞纳师的驻地洛纳托。奥军先是击退了法军前锋,但当他们准备包抄马塞纳侧翼的维克托旅时,阵型分散的很开。维克托这时候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拿破仑也在场。他激励维克托的第32线列半旅 (1) 道:“上刺刀,冲锋口号喊起来,同时奏爱国进行曲;你们,第32半旅,继续发扬荣光。” 拿破仑让他们无视敌军散兵袭扰,不要开火,直接冲击对方阵列。正是第32半旅的这一次冲锋,将奥军整个击退。奥军伤亡3000人,部队被打散,分成两支各向东西逃窜。法军只付出了2000人左右的代价。这就是8月2日的洛纳托会战,凭借这一战,马塞纳成功地将科斯达诺维奇逐出战场,后者只能惶惶向北逃窜,溃不成军。
洛纳托激战之际,武姆泽正自南向北杀来,试图救出科斯达诺维奇。8月3日,他的先锋部队抵达卡斯蒂廖内(Castiglione),并遭遇了奥热罗师。后者的驻地在卡斯蒂廖内以西的蒙特基亚罗,他们承担了马塞纳部的后卫任务。自洛纳托向南放眼望去,广袤的平原中兀然杵着一片高地,卡斯蒂廖内便坐落于此。卡斯蒂廖内是一座镇子,不仅占据了战略要地,其侧面被辅以锥形工事保护。这些工事由石头堆砌而成,是易守难攻的多面堡。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段悬崖峭壁作为掩护。在高地的制高点,还有一座庄园。于此俯视,险要之下,一马平川,适合骑兵进行机动。当马塞纳在洛纳托奋战之际,奥热罗向东进击,直指占领了卡斯蒂廖内的奥军。事实上,早在2号午夜,奥热罗就已在奥军阵地的后方设伏。
战斗打响后,战况十分激烈,奥军曾一度逼退奥热罗的左翼,但是后者最终站稳了脚跟并予以反击。奥热罗不但要拿下卡斯蒂廖内,还有对武姆泽的主力实施阻击,因此拼死冲杀。相当一部分法军师部的高级军官非死即伤,士兵的损失也很严重。面对如此顽强的法军,武姆泽错判敌军规模,于是鸣金收兵。
此战战果是辉煌的:一、卡斯蒂廖内镇已被法军全面夺取,奥军被迫南撤;二、奥军合流的尝试被彻底挫败;三、这场血战为马塞纳部争取了时间、拖延了敌人,让法军避免了被前后夹击的情况。奥热罗后来受封贵族,头衔便是卡斯蒂廖内公爵。当有人指责奥热罗时,拿破仑常常这么说道:“呵,他可是在卡斯蒂廖内救了我们一命啊。” 甚至于在圣赫勒拿岛上,拿破仑回忆起卡斯蒂廖内,他也写下了这样的文字:“那天,是这个将军(奥热罗)最为荣耀的一天。” 这场8月3日的生死搏斗,就是第一次卡斯蒂廖内会战,这仗的确结结实实的救了意大利军团一命。
这场双重会战期间,曾有一段趣事。奥军有一支2000人的纵队试图绕过维克多那一翼,直接在洛纳托与武姆泽取得接触。当时,拿破仑的司令部正驻扎于此,只有300人守卫。这支奥军没有意识到这小股敌军的来历,只是派去了一个使者招降。当使者被解下眼罩时,迎面泼来的便是一帮法军将领的怒视,这让他顿时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支大军。面对使者,拿破仑表现出了他的表演天赋。他很激动地说,招降是对他人格的侮辱,进而逼迫这支奥军在八分钟之内做出决定,要么投降、要么受死。奥军明显是被吓蒙了,乖乖就范。其实法军在这片区域的兵力,顶多1500人。拿破仑此举颇有“空城计”的味道。由此可见,当时这一带的战斗是有多么的混乱,所谓真亦假时假亦真。
◎ 卡斯蒂廖内附近的战斗
8月4日,法军正收缩兵力打算击退武姆泽,而武姆泽依旧搞不清楚状况。这个将领却顽固地坚持战争议会的命令,即两军合流。他以为科斯达诺维奇还只是被击退而已,于是传信过去,要求后者继续向主力靠拢,他自己的主力则在卡斯蒂廖内以南的阵地待命,沿着索尔费里诺-梅多拉诺一线,南北排列、朝西而立。拿破仑把马塞纳布置在左翼,奥热罗布置在右翼。向南看去,塞吕里耶师驻扎在马尔卡里亚,该部一方面监视着武姆泽的左翼,一方面准备随时堵截奥军支援。与此同时,从曼图亚开来一支4017人的奥军援军。该部之前先是行军到卡斯蒂廖内西南方的蓬泰维科,后径直向武姆泽左翼靠拢。原本塞吕里耶是能够截住这支援军的,然而他那几天身陷发烧之中,无奈只能移交指挥权——事实上,该部也身陷伤病困扰。最终,塞吕里耶部并没有截住梅拉泽斯,于是补救的办法就是对奥军的后方实施机动并造成威胁。总之法军如果要取得胜利,那就必须等候这一机动的完成。而当时,得到增援的武姆泽兵力已达15500余人。
8月5日,在拿破仑的指挥下,奥热罗、马塞纳师展开了佯攻,为塞吕里耶部提供掩护。在奥军这边看来,塞吕里耶应该是往下阿迪杰河,去阻击己方左翼去了。事实上,后者正趁着夜色强行军。清晨6点,该部前锋便抵达了圭迪佐洛,犹如一把利刃,直指毫无防备的武姆泽。
毫无察觉的奥军仍在猛攻卡斯蒂廖内。奥军对法军倾泻了致命的炮火,火力掩护之下,武姆泽的步兵不断冲击法军阵线。当时马尔蒙带着两门炮上前,利用霰弹对敌人进行近距离轰击,虽然打垮了奥军的先锋,但是后继奥军还是冲入了法军的前线炮兵阵地。由于未及时撤离,不少法军火炮被俘。法军的骑兵也无法对奥军实施有效的攻击,还被驱逐。正当武姆泽觉自己要取得胜利了,在他身后的塞吕里耶师展开了攻击。
面对突然的袭击,奥军明显是被打蒙了,但武姆泽还是决心巩固阵地。于是奥军的左翼开始收缩,撤出平原地区,向右翼靠拢,同时利用丘陵掩护东北方向的退路。但法军不仅从东南两方发动反攻,拿破仑还从后方调来了德斯皮努埃师,从北面企图实施合围歼灭。这下法军已经集结了约3.5万人的兵力。
武姆泽原本想成建制撤退,但法军的骑兵和大炮并不答应他。法军的追击,让奥军陷入了混乱之中。但命运女神还没有完全摒弃武姆泽,法军已精疲力竭,有两个师经过长途行军早已疲惫不堪,马塞纳和奥热罗部也未完全从8月3日的激战中恢复。最终,奥军得以从中逃脱,往瓦莱焦方向撤去。这便是第二次卡斯蒂廖内会战。至此,法军在这场战役中杀伤俘虏了2万余名奥军,先前耀武扬威的奥地利军队已不复当时神气。
之后的8月、9月中,法军凭借巴萨诺与圣乔治两仗,以及一系列的追击,成功地将武姆泽赶入曼图亚。值得一提的是,马塞纳指挥的巴萨诺会战相当的精彩,但由于篇幅所限,不多赘述了。于是,法军又展开了对曼图亚的封锁,重掌战略主动权。然而,法军的情形并不比这场战役开始时要来的好。
阿尔科拉战役:1796年10月-11月的战局
连番失败后,奥地利不甘心意大利就此易手,于是决定再次放手一搏。奥地利有这样的想法和当时的战局是分不开的。10月,莱茵河一线,法国的两个军团被卡尔大公击退。对拿破仑来说,与莫罗他们会师已是一纸空谈;于奥地利而言,德意志战区的缓和无疑能够腾出手来,解决意大利这块心病。
◎ 拿破仑的军帽 ◎ 马赛纳曾用过的猎枪
10月初,奥军再次对北意大利发动了攻击。新上任的意大利战区司令阿尔文齐,接替了武姆泽,与科斯达诺维奇一道举兵三万余,以意大利东北部的弗留利为基地,由东向西直指法军;一部分奥军由达维多维奇率领,为数2万人左右,在蒂罗耳集结,准备顺着阿迪杰河谷一路而下,计划与阿尔文齐部于维罗纳汇合,然后南下解救曼图亚。奥军抖擞抖擞精神,又一次举起紧攥的拳头。
回头看看法军,情况依旧不太乐观。自四月以来,意大利军团几乎是自食其力,没有从中央那里得到实质性的帮助,现在又陷入了伤病的困扰。全军团有1.4万左右的人得病,还有4000名伤员。得到奥军再进军的消息后,法军生力军的部署,以曼图亚为中心向北辐射:基里曼率领9000余人继续封锁要塞。在东北方向,马塞纳与奥热罗师(各5000余人,算上基里曼所部,总计靠近2万人)为围城提供掩护。马塞纳驻扎在巴萨诺,奥热罗则为其提供支持。沃布将军以8000人之众,在特伦特(Trent)驻扎,把守着阿迪杰河谷的出入口。法军后方还有预备部队4000余人。总之,相对于奥军,法军的兵力在数量和兵员素质上都不占优。
11月初,奥军从两条阵线上发起了攻势。11月2日,沃布师与达维多维奇部前锋交上了火。几轮交战,法军不得不沿着阿迪杰河顺流而退。11月4日,阿尔文齐与马塞纳发生了接触,后者按照既定方针准备后撤至维琴察(Vicenza)。然而,途中他得到了沃布暂时取得优势的消息。同时奥热罗部前移,准备加入战斗。于是马塞纳决定就地休整,静观局势进一步的发展。翌日,马塞纳部得到命令上前作战。11月6日,马塞纳与一支奥军在布伦塔河右岸激战。此刻,拿破仑正带着奥热罗师由北,向马塞纳的左翼靠拢,企图重新占据巴萨诺,但是当天已经不能完成这项任务了。马塞纳在布伦塔右岸也遭到了不小的打击。虽说阵线被稳住了,但法军还是被迫向维罗纳撤退。沃布师在这几天不仅丢了特伦特,面对后续赶到的达维多维奇主力,不得不且战且退,被一路驱逐到里沃利(Rivoli)。北线的失利意味着,法军再次被挤压到一个相对狭小的地带,且腹背受敌。
战斗期间,一些部队的消极怠战拖累了沃布师。例如第39半旅和第85半旅,他们在受到攻击时便临阵脱逃了。之前,虽然拿破仑并不期望沃布能够击溃奥军,但是他对这种现象很是恼火。他当众说:“小伙子们,你们很让我失望。我从你们身上既看不到勇气,也看不到纪律,更看不到一点韧性……那个你们从中逃脱的阵地,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第39、85半旅的士兵,你们从现在开始,再也不是法兰西军队的一部分了。参谋长!在他们的旗帜上绣上:‘这支部队不再所属于意大利军团!’” 法国人大多是看重荣耀的,这两支部队的士兵听罢立马满怀羞愧的乞求统帅原谅。他们愿意打头阵来将功补过。但事实证明,有些人说话算数,还有些人则反之。
战斗结束后,阿尔文齐威胁着维罗纳,而法军对于身后的达维多维奇的去向捉摸不清。后者不但可以向东与己方汇合,还可以选择向西进军,占领佩斯基亚,切断意大利军团最后的退路。当然,对于奥军而言,现在依旧面临着当时武姆泽面临的问题,那就是分兵行进,却难以收拢。拿破仑也看到了这点,于是决心固守维罗纳——奥军眼下最为便利的集结点。11月10日,奥热罗与马塞纳师向东迎战奥军。阿尔文齐当时驻扎在维罗纳以东将近15公里的卡尔迪耶洛,他的阵地建立在一圈丘陵地带上。法军如果能把该部逐出一段距离开外,将很能够保障自己的安全。
奥军的部署很巧妙,自北向南看去,右翼有天然的山脉可以作为屏障,左翼则是阿迪杰河和阿尔蓬河的交汇之处,其中还间或有沼泽。法军这边,马塞纳充当了左翼,刚开始差点突破奥军阵线,但是很快被之后压上的奥军预备队所击退。加之当天阴雨绵绵,道路泥泞,法军不仅要挣扎其中,还得抵御迎面而来的炮弹枪火,所以进展缓慢。右翼奥热罗师也遭到了重创。付出近千人的伤亡后,拿破仑只能承认这次出击是失败的。11月12日,拿破仑不得不引军自退。
战后,军团总司令再也抑制不住对于督政府的怨气,如是写道:“我们的部队,除了伤员,还是伤员;我们最好的高级军官,我们最好的将军,都不能参战(意为也被伤病困扰);我们得到的所有支援,都是相当不得力的,这些援兵根本就配不上军人二字!意大利军团,正在被不断消耗,直至最后一拨少得可怜的战士。洛迪的英雄,米莱西墨的英雄,卡斯蒂廖内的英雄,巴萨诺的英雄,几乎都为国负伤捐躯了。除了荣耀,我们这支部队还剩什么?茹贝尔、拉纳、拉尼斯、维克托、缪拉、沙博、迪佩(Duppy)、朗蓬、皮翁、沙布朗、梅纳尔(Menard)、圣伊莱尔(Saint-Hilaire) (2) ,这些将士,都负伤了……接下来轮到的,可能是英勇的奥热罗,可能是无畏的马塞纳,可能是贝尔蒂埃,还有我……所以,我请问你们打算给这些勇者找一个怎样的归宿?!”
法军不可能坐以待毙,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得去争取。现在,阿尔文齐在东边按兵不动;西面的达维多维奇被沃布牵制中。既然正面强攻不能夺取卡尔蒂埃罗,拿破仑打算引军向南,尔后朝东绕过阿尔文齐的阵线,以便突然显现身后,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书生也可以纸上谈兵;但能正确估计一个计划的可行性,才是军人;而能把一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化虚为实的,那就是军事家,而拿破仑就是这样的军事家。按拿破仑的这项方案,法军首先渡过阿迪杰河,而后向隆科推进。隆科处在阿迪杰河和阿尔蓬河的交汇处,前面提到过,这里沼泽遍生。只有一条堤道通向阿尔科拉。届时,法军将通过这两条堤道包围阿尔科拉村。如果抢占了阿尔科拉村,那么奥军的后方就会受到威胁。法军还可以阿尔科拉为基地,向北攻击维拉诺瓦,那么奥军后勤线以及辎重,将会被极大的撼动,维罗纳至维琴察的公路也将被切断。就算那时阿尔文齐已经在攻打维罗纳,他也不得不放弃与友军合流,被迫转身与法军交战。另一方面,拿破仑确信,阿尔文齐的个人脾性将会驱使奥军回援。
此外,自西向东、通向维拉诺瓦的只有一条堤道,又是个一夫当关的要地。同时,阿尔科拉一带,由于沼泽丛生,不利于骑兵行动;且地形狭窄破裂,对于人数占优的军队而言,正面阵线无法展得太开,难以将后排的预备队压上前线。因此对法军来说,他们就可以尽量避免以寡击众的情况。同时,当地地形较为平坦,如果要发动袭击,法军大可从容迎战。拿破仑眼下的问题是,如何瞒天过海,在阿尔文齐的眼皮底子下安全抵达预定位置。
11月13日-14日,阿尔文齐仍在把守卡尔迪耶洛的阵地,同时思考接下来的战略。他决定兵分两路。一路部队他亲自率领,计划攻占维罗纳;另一支将从泽维洛渡河,控制阿迪杰河南岸的同时,掩护与曼图亚的交通线。阿尔文齐为了保护后方,还在阿尔科拉部署了一支部队。另一方面,达维多维奇将继续从里沃利向维罗纳靠拢,只是该部现在仍被沃布师所阻拦。
拿破仑深谙兵贵神速的道理。法军这次侧翼包抄的任务,拿破仑将亲自率领奥热罗(5000人左右,三个团)和马塞纳师(6000人左右,四个团)完成。11月14日,拿破仑趁着夜色率军穿过维罗纳,渡过贯穿城区的阿迪杰河,抵达南岸。基里曼率3000余人留守,这支部队是从沃布师中抽调出来的。15日凌晨时分,由于早有一架浮桥被搭起,奥热罗师便开始在隆科渡河了(这时候拉纳便作为半旅长已经归队了,但还未伤愈)。马塞纳随后也过了岸,他留下了絮歇的第18半旅支援奥热罗后,便去往波尔恰勒的堤道,转而向西北威胁阿尔文齐的左翼。拿破仑则与参谋班组留在隆科,观察战局。
马塞纳在进击的过程,曾一度身边只有1个营和150名骑兵。他们遭遇了奥军一个由5个营组成的纵队。马塞纳将自己的部队埋伏起来,并打响了第一枪,骑兵顺着堤道反复冲杀敌阵。奥地利人又被打蒙了,大量的士兵因此被俘。经过数场遭遇战后,马塞纳师最终抵达波尔恰勒。这下,阿尔文齐不得不要来解决这支部队。
与此同时,阿尔蓬河沿岸,奥热罗师也正紧锣密鼓地行动。按计划,法军应当从阿尔科拉渡河,抵达阿尔蓬河东岸,紧接着沿着此处通向博尼法乔的堤道前进,步步逼近维拉诺瓦。阿尔科拉的奥军由于之前知悉了浮桥的搭建,尽管他们没有加以干涉,不过还是据村而守、严阵以待。阿尔科拉坐落于河流东岸,沼泽附着在河岸两边,唯一的通道就那条堤道。村子的主要入口是一座25米长、4米宽的木桥(两座桥墩是石制的),桥头有个方塔以及两件瓦房可以作为防御工事。对于法军而言,如果要攻下这个村子,就必须踩过这座桥。
奥热罗毫无困难地夺取了西岸的阵地。第一波攻势由拉纳牵头。按计划,拉纳将率领两个营组成的纵队,通过桥梁攻入村庄;同时,一支部队将会涉过河水和沼泽配合拉纳的行动。拉纳这个将领毫不辜负其掷弹兵的出身,领着队伍、顶着火力,向村口杀去。但是法军还是被奥军的枪炮所阻击,最终后撤,跑到了堤道背面。奥热罗立马组织了下波攻击,但还是被打退了,领头的将军也负了伤。几波攻势都失败之后,这个暴躁的师长立马自己擎起军旗,亲自带队进攻,然而并没有取得进展。奥军这边得到了支援,硬是将法军推回了对岸。
马塞纳这边已经站稳了脚跟,并且在阿尔文齐的攻势下坚如磐石。拿破仑见奥热罗久攻不下,于是派出两个团向阿尔巴雷多方向渡河,接着转而向阿尔科拉挺进。随后,他便亲自赶到了阿尔科拉前线。他质问士兵们是否还是洛迪的勇士,说罢自己也擎起一面军旗率队攻坚;马尔蒙和另外一位副官则置生死于度外,赶在自己的主将之前,以便守卫。
桥头的战斗异常混乱,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当时拿破仑已经杀红了眼,丝毫不顾危险。一个军官冲到拿破仑身边喊道:“将军,这里太危险了,你就要被杀了!你一死,那么军队就崩溃!你应当远离前线,这里太危险了!” 他的话刚说完,法军这时候已经开始溃退。因为队形太过于失控,以至于拿破仑都被推搡到桥栏旁,然后掉入了河道中。副官比亚尔 (3) 见状,组织了一批掷弹兵,顶住了奥军的人潮,马尔蒙和路易·波拿巴得以将拿破仑从一片混乱中抢救出来。拿破仑与奥热罗师后来回到了隆科,当天的桥头攻坚战就此告败。不过,当天晚上7点,那分派出去的两个法军团攻击了阿尔科拉,并赶跑了奥军。但是,该部法军的指挥官惧怕自己深陷包围之中,又与本军失去了联系,于是后来就撤出了村庄。拿破仑听到这个消息后暴怒不止。当晚,马塞纳师也撤回了隆科。11月15日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但这仅仅是阿尔科拉会战的第一天。
◎ 拿破仑在阿尔科拉桥
眼下,阿尔文齐已经放弃了之前的计划,转而来对付拿破仑,法军的围魏救赵成功了。同时,沃布在维罗纳西郊顶住了达维多维奇的进攻,后者也开始逡巡不前。现在,维罗纳之险已经解除,拿破仑可以专心对付阿尔文齐了。但首先,他还是要把阿尔科拉这个近火给灭了。16日的战略是奥热罗继续攻打阿尔科拉,马塞纳则回到头天的阵地继续阻击奥军。阿尔科拉战斗的双方斗智斗勇,法军想尽一切方法,渡河、强攻、火炮跳弹杀伤,都丝毫不能让紧咬着阿尔科拉的奥军松口。马塞纳这边都几乎快打到了卡尔迪耶洛了,并且俘虏甚多。拿破仑最后还是把两支部队撤回了阿迪杰河南岸,以免两个师的交通线被切断。当天,阿尔文齐在泽维洛附近留下一支部队后,主力从阿尔蓬河上游渡河,驰援阿尔科拉。左岸已经被奥军彻底控制,阿尔文齐在此集结了18500人的兵力。经过两天的苦战,法军的士气已初显低落,但他们决心拼死一战。拿破仑投入了全部家当,集结起2万法军,从而获得了微弱的优势。但这是一着险棋,如果达维多维奇突破了沃布的防线,径直朝阿尔科拉方向袭来,那么法军的境地将十分窘迫。
11月17日,马塞纳率领第18半旅,再次向前两天的进军方向开拔。按计划,该师拨出一部分兵力由罗贝尔(Robert)将军率领,将沿着阿尔蓬河的西岸向阿尔科拉行进。奥热罗师将会先派出一个营从莱尼雅戈渡河,抵达阿迪杰河东岸,向上驱逐奥军。奥热罗本人将会率主力部队从两条河流的三角洲地带,向阿尔蓬河左岸进发,与刚才那个营汇合后,接着向北直指阿尔科拉。但不幸的是,这两支部队都被奥军击退。索性奥军在这片区域只能组成纵队的队形,而不能展开阵线,所以才没给法军造成太大的损失。之后奥热罗的主力不得已退回了阿尔蓬河右岸;而阿尔科拉的奥军正朝南袭来。这时候,拿破仑调来了第32半旅的第一营,他在隆科迎接了该营。面对高呼共和国万岁的士兵,他回应道:“我爱你们,第32半旅的战士们。” 随后,这个营渡过阿迪杰河,按照命令伏击了进击的奥军,后者受了惊吓后随即打退堂鼓,但并没有撤回据点。这时候,第32半旅的其他营和第18轻半旅应声上前,在阿迪杰河左岸,他们攻击了这部分奥军的右翼。趁此机会,刚才受挫的那部分法军已经重整旗鼓。罗贝尔部与奥军的左翼交上了火,奥热罗则早在后者身后的沼泽设下了伏兵,打了个出其不意。最终,拿破仑派去了25名向导兵(帝国近卫军的前身之一)和4名号手,迂回绕后,在阿尔蓬河左岸大放进攻号角。奥军左翼顿时陷入了混乱,进而溃败,最终逃回据点。此时,奥热罗主力部队继续向左岸渡河,朝阿尔科拉挺进,不过之后又被阿尔文齐逼退,只能据守阿尔巴雷多。
◎ 奥地利掷弹兵和鼓手
会战的第三天终于以法军的重大突破而告终。马塞纳师胜利踏过阿尔科拉桥,入驻村庄。至此,东线奥军,只能向维琴察方向逃窜。法军大胆迂回、依托地形,以寡击众、以弱胜强,以及凭借极强的韧性,最终取得阿尔科拉会战的胜利。然而,法军同样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光是第三天的战斗中,就造成了约1200人死亡,2300余人受伤。法军将领阵亡8人,伤者数人。阿尔文齐部虽然战损6000余人,但是仍可一战。达维多维奇也突破了沃布的阻挠,向本军靠拢。但是,达维多维奇11月19日在听闻阿尔科拉失利之后,便退回里沃利。同时,沃布已经与本军汇合,所部被归入马塞纳部,这两个师直扑里沃利;而奥热罗师则向西北挺进,准备从多尔切(Dolce)杀来。这时候的达维多维奇似乎被科斯达诺维奇附身一般,他不得不朝特伦特方向撤退,就此这部分奥军被彻底逐出战场。接着,拿破仑转而解决向曼图亚靠拢的阿尔文齐。11月20日,阿尔文齐重新占据了卡尔迪耶洛,但是还未站住脚跟,就被基里曼部所攻击。23日,得到友军退却以及法军袭来的消息后,阿尔文齐沿着公路撤向维琴察,并一路向东,溜进了巴萨诺,就此退出了战场。曼图亚的武姆泽在卡尔迪耶洛和阿尔科拉这几天,始终没有动作。直到阿尔文齐和达维多维奇撤退,他才开始有所行动,然后又被法军一把摁回形似牢笼的要塞中。
总之,奥军始终贯彻“分兵行进、合兵作战”的原则,但却始终难以实践最后的四个字。奥军各部指挥官的协调性极为差劲,这一点可以从达维多维奇、阿尔文齐大多时间各自为战,武姆泽长时间作壁上观可以看出,这一点更加恶化无法合兵的情况。最后,奥地利的战争议会非得要遥控战局,强行让将领为之背书,极大降低了前线作战的灵活性。这才给了陷入窘境的拿破仑以可乘之机。
里沃利会战:1797年1月的战斗以及曼图亚的陷落
阿尔科拉会战对于意大利军团而言似乎是个坎,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法军一边享受着闲暇时光,同时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发的面貌。督政府拨给了拿破仑8000人的援兵,加之法奥两军的俘虏交换,军团逐步恢复了元气。当然,将领层也迎来了新气象。
12月下旬,塞吕里耶正式重返主力部队。拿破仑并没有因为他长达数月之久的疾恙,而质疑老将的能力。后者又被委以一个师的指挥权,以及围攻曼图亚的责任,他手上的兵力总计10230人。马塞纳则率领8850人驻守在维罗纳。他手下有三个旅,其中一个旅交给了当时还默默无闻的布律纳。他虽然受衔旅级将军,但却没有什么战功——甚至可以说,他就是一个门外汉。但是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拿破仑却对这么一个“无用之人”大加欢迎,并且给了个旅长的要职,还是在马塞纳麾下。更让军团上下诧异的是,马塞纳,这位作风严厉的将军,对布律纳也是全力支持,并且不吝溢美之词。不过这段经历,也给后来号称“元帅保姆”的马塞纳的简历上,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奥热罗则统领8665人,驻守在莱尼雅戈,负责下阿迪杰河的防御。沃布的师长一职,由年轻的茹贝尔所顶替。茹贝尔,在卡斯蒂廖内和阿尔科拉表现杰出的旅长,在12月18日得到了督政府的提拔,成了一名师级将军。当然,这也离不开拿破仑的赏识。现在,茹贝尔手上有10250人,继续监视阿迪杰河上游河谷的动向。战后,拿破仑又新设立了一个师,由雷伊(Rey)将军指挥,为数4156人,负责守卫与伦巴第的交通线。缪拉在其麾下指挥一个旅。拉纳则在南北意大利的交通枢纽,博洛尼亚,单独率领一个2000人的旅负责警戒——尽管他还未正式授予旅级将军的军衔。同样独立指挥一个旅(1800人,两个团)的,还有维克托,他驻扎在曼图亚附近。法军除了从本土得到了兵力补充,他们还在后方组建四个“归化师”,总计9261人。即便除去归化师,法军仍有46610的兵力。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法军的后勤补给情况并不比1796年4月来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