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弗朗茨二世孤注一掷,企图再次解围曼图亚。固守巴萨诺的阿尔文齐,补充了兵员之后,兵力达到了4.5万人左右。奥军再次制定了作战方案:阿尔文齐将亲率2.8万人的部队,从巴萨诺强袭里沃利,企图将法军赶出阿迪杰河谷一线,同时威胁法军后方。另一位奥军将领普罗韦拉(Provera),会指挥9000人的纵队,从帕多瓦出发攻击莱尼雅戈的法军,造成奥军将越过下阿迪杰河,驰援曼图亚的假象。还有一支6241人的奥军,预定侵入维罗纳一带,这样,可以掩护阿尔文齐的行动。但健忘的奥军又一次决定分散兵力,去攻击阵线冗长的法军了,但他们很难在任何一个点上取得重大的进展,而这又将重蹈7月份武姆泽的旧辙。但是,阿尔文齐的目标比武姆泽更为宏大——他想把法军挤压到曼图亚一带。但最终奥军却会陷入任何一个攻击点都可能无法奏效的窘境。
当然,拿破仑不是先知,当奥军开始行动时,他是摸不着头脑的。1797年1月9日,奥热罗发现自己的前哨部队,被从帕多瓦开来的奥军驱逐了,奥军正向自己挺进中。1月11日,拿破仑正在博洛尼亚与托斯卡纳大公的代表谈判。当晚,他得到了奥热罗的消息。于是拉纳和塞吕里耶师的后备骑兵得令驰援莱尼雅戈。法军司令部也移向罗韦尔贝拉,以便观察战局。马塞纳师也得到命令,做好了南下驰援奥热罗的准备。
但是维罗纳也遭到了奥军的攻击,马塞纳部只得迎战。当时,布律纳旅正驻扎在圣米凯莱(San Michele),在一个骑兵团的支援之下,该旅击退了敌军,并且俘虏了奥军506人、两门炮。这场防守战进行时,拿破仑也在维罗纳。然而,他还是蒙在鼓里,完全不清楚阿尔文齐意图何在。拿破仑本打算把茹贝尔前移,结果1月13日下午3点,前者收到了后者的警报:阿尔文齐已经向阿迪杰河谷的法军发起了进攻,茹贝尔决定全师撤回里沃利。拿破仑这才恍然大悟,急忙调集一切可调集的部队向里沃利运动,同时叮嘱茹贝尔坚守阵地。
马塞纳师留下了两个半旅,然后向茹贝尔的左翼靠拢;雷伊师在留下缪拉旅后全速往里沃利推进。维克托旅也得令北上。拿破仑在1月14日凌晨2点时抵达了里沃利的阵地。由于当晚月光明亮、视线甚好,他与茹贝尔立刻去观察了战场。里沃利坐落在一处高地上,这个高地坐西朝东俯视着阿迪杰河谷,向北则是巴尔多山脉,两者中间夹着一带平坦低地。高地与低地的东北交界处,有一座名为圣马可的教堂。向东北看去。如果从河谷攻上高地,只有一条隘口,这个关卡位于里沃利的北边不远处;但是攻方可以从高原西南侧的一条小径攀登而上,包抄守方的左翼。茹贝尔现在在里沃利高地的北部前沿排好架势。当时,奥军分成了六个纵队。吕西尼昂的第一纵队(4556人)已经沿着西南小径爬上了高地,正威胁着茹贝尔的左翼;北边,由西向东,奥军的第2、3、4纵队(分别5065、4138、3521人,第2纵队指挥官为利普陶伊)已经朝南展开了队形,正朝南仰视着里沃利高地;第3、4纵队身后有两座小村庄(东边的名为圣乔瓦尼,西边的名为甘巴拉),它们也坐落在另一处高地上。高地之下,阿迪杰河右岸,第5、第6纵队(7871人、2871人)已将矛头对准东隘口。
援军尚未到来之前,拿破仑手上只有1万出头的兵力,而且法军已经被纳入一个口袋之中。但是奥军第一纵队并无意攻击法军左翼,只是想完全避让,向主力正面的右翼机动。不过由于该部队并没有行军,只是暂时把里沃利向维罗纳的公路给切断。发现这个迹象后,茹贝尔师的眼前压力多少减少了一点(奥军三个纵队总计1.2万人左右)。总之,法军正面阵地还是相当坚固的。法军和奥军不断进行小规模的拉锯战。至于那个隘口,拿破仑只布置了第39半旅,为数978人。
凌晨4点,法军维亚尔(Vial)旅进入阵地。第4、第17半旅以及第22轻步兵前移,占据高地西北边缘的制高点,居高临下正对着圣马可,组成了法军的右翼。茹贝尔亲率该旅第33半旅,来到这段阵线的极东端。贝尔蒂埃则在中路,指挥剩余第14、第29、第39及第85半旅。行进中的马塞纳部将会进入左翼的位置。当然,现在的布置,是贝尔蒂埃对阵奥军右翼,维亚尔旅则面对着剩余的敌军。凌晨5点,维亚尔挺进圣马可,赶跑驻守在那里的一小拨克罗地亚士兵,中路部队则把奥军彻底赶下了高地。然而,由于当时还未破晓,一片漆黑,第4轻半旅的散兵部队,向北追得太猛,结果遇上了奥军的优势部队,陷入困境。所幸,法军第17轻半旅上前增援解围,并击退了阿尔文齐的反压,稳定了教堂一带的战线。天亮之后(7点左右),维亚尔已经一路突破到圣乔瓦尼。在那里,奥军以一个混编掷弹兵营及一个步兵团迎战,后来又压上了另一个掷弹兵营,外加数个猎兵连。维亚尔有些招架不住,但仍固守阵线。第33半旅试图从右侧支援,但是法军左翼并没有很好的协调右翼的行动,于是这一段战线茹贝尔没能取得进一步进展,双方就此开始了两个小时的对峙。与此同时,奥军第一纵队开始了迂回机动,当然,是向本军靠拢而不是攻击敌军后方。
大约8点至9点之间,马塞纳师抵达了里沃利高地,他们从西南方向里沃利村开进。与此同时,利普陶伊的一支部队突然出现在法军右翼,第85半旅就此暴露在枪口之下。在该部的右侧,第29轻半旅正在与数个克罗地亚营鏖战。结果第85半旅,这支戴罪之师,很不幸食言了,他们突然向后撤去。因而第29轻半旅,就被置于来自正面与侧面的交叉火力网之中,死伤惨重,不得不向里沃利方向撤退。尽管马塞纳师很及时地赶到,顶替了之前溃退的两个部队,顶住了利普陶伊的穷追猛打。马塞纳对于第85半旅相当的恼火,甚至于拿刀鞘抽打该部的指挥官。就在此时,奥军散兵已经爬上了高地,距离马塞纳本人只有几步之遥了。所幸马赛纳招来的第32半旅也进入了战斗位置。于是这个师长策马袭步,将自己置于队伍头列,将军和士兵皆表现出了近似非人的镇定,迎战敌军。布律纳当时指挥第75半旅,为了配合正面进攻,他以牙还牙,也对奥军实施了迂回包抄。10点至10点半之间,法军再次控制了高地边缘。
◎ 拿破仑在里沃利的胜利
正当马塞纳师反推成功,走下高地之时,法军右翼仍身处险境。由于第85半旅的临阵脱逃,贝尔蒂埃的部队不得不向后撤退,法军右翼因而被孤立。奥军得以对维亚尔旅的右翼实施迂回。后者苦战不止,且战且退,虽然前沿炮击阵地不幸被占,但仍维持着秩序。茹贝尔意识到,自己必须率队前往中路,击退奥军的包抄。于是第33半旅撤出了之前的阵地,向维亚尔左翼绕去。这次运动进行的时候,正面的第14半旅展开了一次反击。当时,一位军官高喊道:“小子们,你们难道就把炮给这么送人了?” 该部的士兵顿时士气大作,重新夺回了火炮,战线由此再次推进。
然而,此时第39半旅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在奥军猛烈的炮击之下被迫撤退。奥军第5、6纵队已经突破东隘口。法军一下子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前面提到过,东部隘口是一条狭长的小径,因而这两个纵队行进得很困难。大约11点左右,吕西尼昂的纵队也与奥军右翼取得接触,开始向里沃利方向进攻。法军布律纳旅承担了阻击的任务。贝尔蒂埃重整了部队,再次稳固了中路的战线,计划重新夺前线的炮兵阵地。但当时他很沮丧,而部队也只能刚刚在奥军人潮前站稳了脚跟。茹贝尔这时候找到了他,建议发起一次骑兵冲锋以打破。贝尔蒂埃采纳这个建议,不过他只能东拼西凑集结出200个骑兵,由勒克莱尔指挥。不管怎么说,法军步兵在打出吓人的火力网之时,骑兵也向奥军砸去。
利普陶伊正将自己的右翼向里沃利靠拢,企图与南面的友军取得联系。正在这时,勒克莱尔的骑兵冲进了奥军阵线,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同时,两辆弹药车的爆炸更使得奥军逡巡不前,失去了战斗纪律。维亚尔旅迅速压上前去,奥军的左翼及中路立刻崩溃,丢下了所有的辎重,向北溃退。右翼的吕西尼昂企图向西南撤军,但很不幸的是雷伊师这时候正好抵达战场,因而这部分奥军中绝大多数人被俘。至于从河谷攀登上来的那支别动队,其先锋则被第39半旅反身一个回马枪所止步,进而被勒克莱尔的另一支骑兵冲杀溃逃,向高地下方逃去。
里沃利大胜彻底葬送了阿尔文齐,也让奥地利人彻底失去了意大利。其实当时,奥军普罗韦拉部9000人已经突破到了曼图亚一带,但得胜的拿破仑立刻率全军南下,驰援塞吕里耶。最终,法军在曼图亚北部将这支纵队给驱逐了出去。武姆泽已经弹尽粮绝,见到最后援军也被击溃,只能献城投降。至此,奥地利抢救意大利的努力全部破灭,并且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于军队精神面貌的打击十分严重。日后当法军逼入弗留利地区,本土已经暴露无遗之时,奥地利军队所表现的战斗力,已远远不如之前在德意志,甚至是在意大利的时候了。对于奥地利人来说,他们不仅丢了一块富庶的征税区,就连军队,都有些分崩离析的迹象。
奥地利的惨败,成就拿破仑的辉煌。他不仅给法国带来了洛迪、卡斯蒂廖内、阿尔科拉以及里沃利,更是取得了坎波福米奥条约的丰厚报酬。意大利军团的胜利,虽然离不开各级指挥官和底层广大士兵的浴血奋战,但必须指出的是,如果没有拿破仑的统帅,世界军事史上将难见这么一场浓墨重彩、大放奇光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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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为了适应革命战争中急速膨胀的军队,1793年2月起法军对步兵部队,进行了三次改编,废除原有的团编制,改为半旅(Demi-brigade)。第一次改编将旧王朝的正规部队与志愿兵相结合,共和国政府的报告中列有254个战斗半旅(即为线列步兵单位,其中有49个并不存在),42个轻步兵半旅(7个并不存在,文中简称轻半旅)。同时,大量纯志愿兵单位也被纳入半旅的框架下,这就导致了军队的臃肿和效率的降低。并且,志愿兵的发挥很不稳定。于是在1795年11月,督政府进行了精简,并将战斗半旅改为线列步兵半旅(Demi-Brigade de Line,文中简称线列半旅),该单位缩减至110个,轻半旅则精简至30个。1802-1803年期间,拿破仑下令恢复团编制。
(2) 上述军官都是意大利军团中杰出的半旅、营级指挥官。
(3) 旅级将军相当于当时其他军队中的少将军衔;师级将军相当于当时其他军队中的中将军衔。
奥斯特利茨
铭刻于凯旋门上的辉煌
AUSTERLITZ
文/原廓、吴畋
1805年,对于在1804年12月1日刚刚登基成为法兰西帝国皇帝的拿破仑一世来说,并没有多少能让他高兴的事情。4月,英国和俄国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形成了第三次反法联盟。8月,奥地利和瑞典加入了同盟。军事强国普鲁士的态度也逐渐从骑墙开始偏向反法联盟一方。
◎ 拿破仑一世皇帝登基油画
◎ 拿破仑一世画像。右手持权杖,左手持正义之手,象征司法公正,脚下地毯上的雄鹰是法国军队的标志 ◎ 罗伯特·富尔顿
最让皇帝陛下苦恼和气愤的是,拿破仑寄予厚望的法国海军一直无法为其提供最基本的保护和遮掩,准备了两年半之久的侵英计划一直得不到实施。十多万将士困顿于布洛涅军营,只能空对着海峡咆哮。
一直以来,很多书的作者都对拿破仑皇帝动员起整个帝国的庞大力量,却没有利用19世纪伟大的蒸汽动力而奇怪和惋惜。一些人甚至凭空虚构出蒸汽轮船的发明者罗伯特·富尔顿在觐见拿破仑时,因为无意提到了身高话题,触怒了拿破仑,最终导致他的蒸汽轮船没有被采用。其实根据罗伯特·富尔顿现有传记来看,他于1803年下半年就去了英国,后来返回了美国,他的第一次实验搞沉了装载的船,第二次使得船只能如蜗牛一样爬行。他的实验要到1807年才真正成功,那时候他已经在英国,并且是伯明翰的一家公司帮其完成的。就其本人来说,他也认为只有英国的技术人员能帮他改进机械的构造。所以按照常理,他不可能将一个只有英国人才能完善的发明推荐给一个想去征服英国的人。不过,富尔顿到真在拿破仑面前碰过一次钉子。他曾经向拿破仑提议,制造一种帆船,能够潜入水中,然后在敌舰下面发射一包炸药。拿破仑倒是认真的找人去试验了,实验也取得了部分成功。但由于这种船缺乏动力,没有任何进攻性能,因此拿破仑最终没有采用。
很显然,很多人将这两个不同的发明混为一谈了。其实是蒸汽轮船的技术要到19世纪50年代才真正成熟,其吨位尺寸性能还太不适合跨海作战。因此就算拿破仑全力支持富尔顿的蒸汽船,也不可能对远征英国有所帮助。
◎ 早期蒸汽船模型
转身东进的大军团
等待中的拿破仑并没有停止对欧洲局势的研判和推算。在1805年7月,奥地利和瑞典正式加入反法联盟之前,拿破仑已经预感到帝国的东方正在酝酿着一场战争。不过拿破仑还是打算先完成对英国的跨海远征,再对付身后大陆上的敌人。直到8月23日,奥地利在继续备战和维尔纳夫的法西联合舰队南逃加的斯港两条消息先后传来,拿破仑立即决定放弃对英国的入侵,转而对奥地利宣战。
拿破仑的计划是赶在俄军的增援到达前,将准备征服英国的十多万将士转身东进,占领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一劳永逸地解决奥地利人。拿破仑当时这个决定可能是在怒不可遏的情况下做出的,但在整个人类战争史上,他的这一个决定将战争从18世纪引领到了19世纪。他以前在征服意大利以及其后一系列胜利中所施展的“歼灭战略”最终成熟了。从此后,整个欧洲的战争都开始致力于打败敌人军队而不是着眼于夺取一城一池,每位欧洲将军都必须拿出打破敌人的头颅而不是砍掉敌人肢体的决心,将战争进行到底。
支撑起这种划时代变化的是一项壮举,在拿破仑之前任何一个欧洲军事家和君王都不敢想象,更无法实现的一个壮举:20万人的大军在近两百公里正面上开展的800多公里长距离战略机动。
进军命令是在8月26日下达的,此时拿破仑已经将征英大军改组为“大军团”(许多人将“大军团”视为法兰西帝国军队的同义词,但事实上大军团仅仅是拿破仑在1805-1807年和1812-1814年间亲自指挥的军团),共分9个军。其中第一军(贝纳多特),1.5万人;第二军(马尔蒙),2万人,第三军(达武),2.5万人;第四军(苏尔特),2.8万人;第五军(拉纳),2.6万人;第六军(奈伊),2.1万人;第七军(奥热罗),1.4万人;近卫军(贝西埃),6000人;预备骑兵军(缪拉),2.1万人。另外还要包括南德意志地区诸侯国的援军,2.8万人。
◎ 布洛涅海岸地形图
到了9月2日,原本被布置在法国西岸沿海各地的“大军团”共20个步兵师、11个骑兵师、286门野战炮,总共176000人,已经开始了向600公里外莱茵河畔的战略机动。法军在行军中相对而言较为放松,队形较为松散,其步速约为每分钟85至90步,偶尔在紧急情况下采用每分钟120步的冲锋步伐(认为法军在行军中一般以冲锋步伐前进是李德哈特等外行人的常见误解),允许士兵以舒缓姿势持枪,不必以整齐步伐行进。从大西洋海岸边上到莱茵河一线的600多公里路程,按照老习惯要走40多天。然而,整个大军,除距离800多公里的第七军外,全都在20多天之内完成了行军任务。法军在整个行军过程中,曾经遇到大雨,道路非常泥泞,加之作战方向骤变,补给准备又不充分,十几万大军在长途行军过程中出现了不少伤病和逃亡人员,但其比例相对而言并不算太高。毕竟,依靠今天看来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道路步行,以及依赖四轮马车乃至牛车运送辎重的时代。
到了9月底,整支大军已经渡过莱茵河,开始了对奥地利人的攻击性行军。10月6日,法军苏尔特、拉纳军在缪拉强大骑兵的配合下,在多瑙沃尔特突破了奥军在多瑙河的防线,并在右岸建立巩固阵地。尽管贝纳多特一再反对,但拿破仑强令他的第一军直接通过中立国普鲁士领土安斯巴赫,形成了对奥军侧后方的包抄。潮水一般的法军渡过多瑙河,突入奥军德意志军团后方,如洪流一样向南方和西南方的奥军阵地背后推进。
奥地利人原来的设想中,法军要到11月10日左右才能到达多瑙河。因此奥军还在幻想着先于法军到来的俄军援军,结果被神速推进的法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可以说,法军在战斗打响之前就已经赢得了胜利。
◎ 风雨中前进的拿破仑大军
10月20日,法军取得乌尔姆大捷。奥军自德意志军团军需总监(即参谋长)马克以下16位将军,2.3万官兵和60门火炮,成纵队在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一世面前依次走过并放下了他们手中的武器。正在奥军中效力的法国流亡者德洛特上尉在日记中感慨:“缠绕我们的困境,给我们留下了永难洗清的污点!”
曾有人称马克在投降前仍在苦等俄国援军,结果俄军迟迟未到,最后马克只得缴械投降。其实俄军是如期到达了,但奥地利的将军们在和俄罗斯人制定作战计划时,竟然忽略了俄历与公历相差12天,俄军的如期而至自然比奥军的如期而至要晚12天。这个说法源自法国人的臆测,看似有趣,实则荒谬。俄奥两军早在1799年对法战争便有合作,也未曾因历法出现此类问题,俄奥两国关于1805年战局的外交关系文献汗牛充栋,关于出兵、行军日程也讨论再三,维也纳和马克早就对库图佐夫的行军步伐了若指掌,因此并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 特拉法尔加海战
取得辉煌胜利的法军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追亡逐北,对残余奥军展开了摧枯拉朽般的追击。一支逃向讷德林根的2万奥军被缪拉和拉纳的部队合围。奥军1.3万名步兵全军覆没,剩余的大部分骑兵和奥军德意志军团总司令费迪南德大公的奥军残部汇合。结果该部在纽伦堡附近被缪拉的骑兵军追上并击败。只有费迪南德大公带领的1700名骑兵和500名骑炮兵突出了重围,逃到了波希米亚的山里。
◎ 乌尔姆之战
通过乌尔姆战役和一系列追击作战,多瑙河地区的奥军差不多被全部歼灭。奥军损失5万余人,丢掉了200门火炮,90面军旗,几乎所有的将军都成了俘虏。
拿破仑在乌尔姆接收奥军投降的第二天,法军将士还在为辉煌胜利欢呼之时,特拉法尔加海战惨败的噩耗传来了。法国-西班牙联合舰队于21日惨败于纳尔逊率领的英国舰队之手。与此同时,奥地利前线的战事也开始向不利于法军的情况发展。库图佐夫率领的俄军先头部队3.8万人,已经穿过奥地利,前进到奥国西部边界的因河一线。这支俄军途中还汇集了陆续败退下来的奥军,实力已经不容小觑。奥地利名将卡尔大公指挥的奥军意大利军团也已在意大利北部摆脱了马塞纳指挥的法军意大利军团的牵制,目前正向国内撤退。最为严重的是,由于法军此前强行通过安斯巴赫,普鲁士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急剧变化。十几万普军正在向奥地利边境开进,准备加入第三次反法联盟,投入反对拿破仑的战争。
所有的这一切让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法军意识到,还有更加艰苦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还有更多的胜利需要去赢得。鉴于面临的形势对法军非常不利,拿破仑当机立断,命令部队尽快抢占维也纳,切断在因河一线的俄军之退路,想在卡尔大公率领奥军回到奥地利以前,把这支俄军包围歼灭在多瑙河以南地区。
◎ 特拉法尔加海战油画,上图为奥古斯特·梅耶所作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拿破仑作了如下部署:缪拉指挥的骑兵军充当先锋,从正面突破俄军仓促组织的因河防线,尔后迅速东进,抢占维也纳城,切断库图佐夫部与其国内的交通线;第三、第四和第五军作为主力跟随骑兵军前进;第一军向萨尔茨堡方向发起进攻,配合上述四个军的行动,第二军和第六军分别向莱奥本和因斯布鲁克采取行动,切断俄军与意大利北部奥军的联系,同时担任大军右翼侧方警戒,第七军负责保护法军的后方交通线,担任大军的后方警戒。
作完上述部署以后,拿破仑感觉到多瑙河北岸地区对当前作战的重要意义,随即抽调了一个骑兵师和两个步兵师,于11月6日新编一个第八军,并命令该军迅速在林茨渡过多瑙河,单独在多瑙河北岸行动,构成大军的左翼侧方警戒,同时,视战况的发展,切断库图佐夫部队的后方交通线。
正当拿破仑做出上述部署的时候,俄军统帅库图佐夫也预感到了形势的严重性,因而极为明智地采取了应急措施。他在法军还来不及展开行动之前,就指挥俄军迅速撤离了因河防线,在克雷姆斯渡过了多瑙河,尔后继续向北实行退却。俄军撤退时,炸毁了多瑙河上几乎所有的桥梁,以阻止法军的追击。甚至库图佐夫还在撤退途中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差一点就吃掉了第八军的一个师,让拿破仑第一次领教到了库图佐夫这员老将的狠辣与狡黠。
11月13日,缪拉骑兵军的前锋直抵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城郊。此时,奥地利的弗朗茨皇帝已经带着皇亲国戚和所有军队逃往达摩拉维亚的奥尔米茨(今捷克共和国奥洛莫乌茨),去投奔俄罗斯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了。于是近代以来从未被外敌占领,连奥斯曼近卫军都望而兴叹的名城维也纳,就轻易被少量骑兵所夺取。14日,拿破仑到达了这座历史名城,并下榻于富丽堂皇的肖恩布鲁恩官。更为重要的是,法军在维也纳获得了极为丰富的粮秣和弹药补给。
轻敌冒进的俄奥联军
拿破仑进占维也纳后,迅速调整了部署。骑兵军和第四、第五军一刻也不停留,立即从维也纳出发,北渡多瑙河进行追击。第三军从维也纳继续向东,行至普雷斯堡,保障大军右翼的安全,并且大张声势,尽量造成拿破仑正在这个方向的假象。第一军向西北开进,行至波希米亚的布德韦斯(今捷克共和国捷克布杰约维采),负责监视从乌尔姆侥幸逃出的费迪南大公,保障大军左翼的安全。刚刚组建的第八军,由于在追击中遭到了俄军的伏击,战斗力受到损害,因而受命调防维也纳,负责保障补给基地的安全。拿破仑做出这种部署,目的仍在于尽快歼灭俄军。
但是俄军统帅库图佐夫充分展现了他在撤退方面的指挥艺术,不断通过后卫部队的血战和狡黠的诡计来迟滞敌方的追击。俄军在从因河河畔撤到布吕恩(今捷克共和国布尔诺),再撤到奥尔米茨的这段长距离撤退中,尽管损失了大约1.2万人的后卫部队,但主力却摆脱了危险境地,并保持了强大的战斗力。11月下旬,由俄罗斯本土开过来的包括俄国近卫军在内的2.7万名援军,在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的亲自率领下,赶到了奥尔米茨。与此同时,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也随同撤退的奥军到达了该城。于是,俄奥联军终于停止撤退,并在奥尔米茨附近占领了有利于防守的阵地。
◎ 库图佐夫
几乎与此同时,为了防止俄军继续撤退,拿破仑下令停止追击,在布吕恩就地组织防御。就这样,双方相继停驻下来,相距60余公里,各自占领阵地,积极谋划着下一步行动。
对于下一步行动计划的制定,俄奥联军内部争吵得相当厉害。以联军总司令库图佐夫为首的大部分老将,特别是吃过拿破仑苦头的奥军将领,主张暂时避战,不与拿破仑发生接触。如果法军来攻,就应该毫不迟延地继续撤退,以等待时机。他们认为要等待卡尔大公率领的奥军和后续俄军援军到达以后,才可以停止后退。至于进攻,那得是12月15日普鲁士参战以后的事情了。
年轻气盛的沙皇和联军的军需总监(参谋长)、奥地利将军魏洛特,以及俄军的青年将领们认为,法军已经疲惫不堪,战斗力大大削弱,并且拿破仑因为不断分兵,直属兵力已经所剩无几。俄奥联军现在已经拥有相当大的兵力优势,应该立即转入对法军的进攻。
最后冲动易怒、拥有极强虚荣心的年轻沙皇发布了决定性的命令:向法军的所在地布吕恩进军!
11月27日,俄奥联军转入反攻,投入兵力达85400人,其中俄军5.2万余人,奥军3.3万余人,共有大炮278门。联军将这些兵力分成五路纵队,从奥尔米茨附近的阵地出发,逐次向东南方向的布吕恩缓慢开进。
一直以来,俄罗斯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的这个冲动决定都被后世史学家所诟病。但实际上,这个冲动决定有着更深层的原因。首先,在战争爆发前的外交战中,拿破仑曾经毫不留情地指出,亚历山大一世在他父亲——前任沙皇保罗一世被人用枕头闷死的事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拿破仑的愤怒可以理解,因为保罗一世当时已经成了拿破仑的好朋友,两国原打算共同对付英国。当时的人们和后世很多史学家也都认为亚历山大一世参与了那件阴谋。因此这样的指责或者可以称作揭露,亚历山大一世不可能不进行报复。
◎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
其次,也是最为重要的,俄奥联军在奥尔米茨已经快坐吃山空了,后勤压力逼迫其必须尽快进攻。近9万的俄奥联军每天要消耗掉大量的后勤物资。俄军在境外作战,其后勤部门已经被压垮,既没有足够的马车将粮食送上来,也没有足够的钱让部队就地购买。本来他们寄希望奥地利友军,但被拿破仑打得落花流水的奥军已经落魄得一塌糊涂。最为严重的是,奥军的物资大多储备在已经被拿破仑占领的乌尔姆、维也纳还有布吕恩。比如缪拉在布吕恩就发现了60门火炮和大批弹药。法军在维也纳的仓库里,发现了足可装备3到4个军的武器弹药,1万担面粉和1.3万蒲式耳(1蒲式耳约36.37升)饲料。被征服的维也纳每天还要供给法军7.5万磅面包、2.5万磅肉、20万磅燕麦、28万磅干草和375桶葡萄酒。从11月26日起,葡萄酒的供给量即增加到每天677桶。亚历山大一世无法坐看法军享用本属于自己的补给和美酒,自己的军队却要勒紧裤腰带。
沙皇发布进攻命令不久后的28日,俄奥联军和法军爆发了一次小规模的骑兵战。在布吕恩以东21公里处,巴格拉季翁指挥的联军前卫在一个小村前面的高地上击败了缪拉的骑兵。那个小村子的名字就是:奥斯特利茨(今捷克共和国布尔诺附近斯拉夫科夫)。
久违的胜利更激发了那些主战派的激情和勇气。至于拿破仑本人则在这股火上又浇上了一点油。当联军进攻的命令传进拿破仑的耳中,拿破仑简直欣喜若狂。因为他已经清楚地看到,立即展开会战对自己是有利的。之前拿破仑还害怕敌人拼命撤退而拖延战局,使得他不能在普鲁士人参战前打垮敌人。
为了促使亚历山大一世这个主战派得到更多支持,拿破仑命令法军从前沿阵地开始后撤,做出打算退兵的样子。然后他派出自己的侍从武官萨瓦里将军去奥尔米茨谒见亚历山大,建议进行停战谈判。拿破仑还特别指示萨瓦里,叫他请求沙皇,同意与拿破仑举行单独会晤;如果亚历山大不愿意与拿破仑会见,那就建议他派一个全权代表来法军大本营进行谈判。
拿破仑的举动使得联军司令部里充满了欢呼声:“拿破仑胆怯了!拿破仑的军队筋疲力尽,要完蛋了!必须趁此机会击败法军,不能放过拿破仑!” 亚历山大也认为拿破仑不到万不得已时是不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因此,他冷冷地拒绝了拿破仑关于进行个人会晤的要求,只派了自己的侍从将军多尔戈鲁基公爵前往法军大本营进行象征性的谈判。
俄奥联军立即做出决定:向正在退却的惊慌失措的拿破仑进攻,把他彻底击垮!至于库图佐夫的劝阻,则被彻底无视了。为此这位老将军采取了无声的抗议,后来当联军的参谋长、奥地利将军魏洛特在说明沙皇的作战计划时,被新贵们称为“懒将军”的库图佐夫竟然打起了瞌睡。按照与会的法国流亡者朗热隆(也就是电影《奥斯特利茨》中那个为联军效力的法国指挥官原型)的说法,他离场时“懒将军”早已睡得死死的。以德语为母语的布克斯赫夫登虽然在倾听讲话,却肯定什么都不懂。塞尔维亚后裔米洛拉多维奇保持着沉默,波兰人普日贝谢夫斯基站在后面,俄罗斯人多赫图罗夫则是唯一一个关注地图的人。至于朗热隆本人,他声称自己主动质疑魏洛特,倘若联军离开普拉岑高地,法军又对高地发起攻击,届时应当如何应对——不过考虑到会战当天朗热隆的反应,这一说法的真实性相当可疑。
此时,拿破仑则正在着手调动兵力,以便把所有能够调拢来的部队都集中起来。原来派往西面监视费迪南德大公残部的第一军,和派往普雷斯堡担任大军右翼警戒的第三军,立即调上前线,限令它们在两天之内赶到布吕恩附近。这样,除了继续留守维也纳的第八军,保卫后方交通线的第七军,以及在南部地区对意大利方向进行警戒的第二、第六军外,他把其余的六个军即近卫军、骑兵军和第一、第三、第四、第五军,迅速地集中到了布吕恩地区,使得法军的总兵力达到了7.3万人,并拥有139门大炮。
应该把这支大军布置在哪里?拿破仑最终把他的战场选在布吕恩以东的奥斯特利茨。这可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早在法军向北追击俄军时,拿破仑随军来到这里,他便发现了这一带地形良好,是一个理想的战场。他当时就同周围的将领说道,他要在这里打一仗。据说,拿破仑每到一地方都非常注意周围的地形。这一习惯使他在作战中获益不少。他曾对人说过,凡能对自己有利的地方,都要加以研究,因为说不定将来会在那里打仗,会要占领那个地方。所以,选择有利战场,是拿破仑作战中的一大特点。
12月1日,拿破仑将全军沿一条叫作哥德巴赫的沼泽小河右岸向东展开,其正面宽约10公里。该阵地位于布吕恩以东10公里处并且在布吕恩市和奥斯特利茨村的中途。防线北起布吕恩与奥斯特利茨之间的乡村大道,南至扎钱湖北缘的特尔尼茨村。整个防线分为南北两段,各为五公里正面。法军战线的中部有一个名为普拉岑的高地,可以俯瞰整个法军战线。拿破仑为创造进行反击的条件,故意示弱于敌,引诱敌军来攻,果断地决定放弃了这一要点。
◎ 奥斯特利茨地图
法军阵线的北段,也是法军的左翼有一隆起的圆丘可为依托,正好在布吕恩-奥斯特利茨大道的北边,奥地利人称之为玛利亚-施内贝格,法国人则称其为桑通,据说这座圆丘外形类似法军在中东看到的穆斯林坟墓“桑通”的样式,因而得此命名。此处由拉纳的第五军和贝纳多特的第一军,共25700人和44门大炮扼守,构成了北线防御的第一线。
在两个军侧后方约1.6公里的地方,隐蔽地布置着缪拉骑兵军的7400名骑兵,36门骑炮,和贝西埃率领的5500名近卫军,24门大炮。此外,还有乌迪诺掷弹兵师的5700人作为总预备队,以及法军的大本营,他们构成了北段的第二线。拿破仑的指挥所就设在这条线上。因为有河谷和丘陵地的遮蔽,第二线部队的配置情况,即使站在普拉岑高地的最高处也观察不到。可从位于高丘之上的拿破仑指挥所却能看到哥德巴赫河谷和对岸的普拉岑高地。
法军阵线的南段,也就是法军的右翼,位于特尔尼茨的正南,从蓬托维茨沿哥德巴赫一直延伸到索科尼茨和特尔尼茨。苏尔特的第四军依托一连串冰冻的水塘(此后这些水塘被法军夸张为能够淹死成千上万人的冰湖)和一大片沼泽地防守于此,兵力23600人,大炮35门。在特尔尼茨以西五公里外的赖格恩修道院里,急行军而来达武的第三军弗里昂师正在休整,这个师从维也纳出发时约有7400人和12门大炮,在44小时内急行军140公里后,扔下了大批掉队人员,最终仅有大约3800人抵达奥斯特利茨战场。
但实际上,拿破仑的部署有更深一层的计划,北线防御主要依托第五军和骑兵军来支撑。南线防御的压力将全交给第四军的勒格朗师和第三军的弗里昂师承担。拿破仑亲率第一军和第三军的两个师,以及近卫军和掷弹兵师作为中军主力。必要时,第一军将被拆分,支援其他战线。
拿破仑如此做的目的是:首先,引诱俄奥联军把主攻方向指向法军防御薄弱的右翼,即普拉岑高地和冰湖之间的地段。然后,乘俄奥联军主力南移而中间空虚之机,集中法军中军主力在中段进行反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该地区的要点普拉岑高地。尔后,法军中军主力向南卷击,以冰湖及周围的沼泽地带为铁砧,以从北面压过来的法军中主力为铁锤,歼灭俄奥联军主力于普拉岑高地和冰湖之间地区。
整个作战计划南线法军的任务将是最重的。他们要像斗牛士那样,把俄奥联军这头蛮牛引向自己,同时又要保证不被敌人突破整个防御。
俄奥联军的战略部署正如拿破仑所预料的那样:俄奥联军分成了六个纵队。北面的两个纵队是巴格拉季翁公爵的前卫部队1.3万人和利希滕施泰因亲王的第五纵队1.3万人,他们横跨布吕恩-奥斯特利茨大道两侧,负责法军阵线北段。在中部,俄奥联军占据了拿破仑放弃的普拉岑高地,在那里布置着科洛弗拉特、米洛拉多维奇的联军第四纵队1.3万人,此外,康斯坦丁大公指挥的1.1万名俄国近卫军作为总预备队。联军的主攻方向在普拉岑高地以南,承担这一任务包括金迈尔的联军左翼前卫、多赫图罗夫的第一纵队、朗热隆的第二纵队、普日贝谢夫斯基的第三纵队,共有3.4万人,由俄将布克斯赫夫登指挥,他们负责进攻哥德巴赫溪畔的苏尔特军勒格朗师。
俄奥联军认为当面的法军最多不过5万人,因此预计在普拉岑高地和冰湖之间能够轻易突破对方的防御,尔后迂回法军的右侧,切断通往维也纳的退路,将所有法军聚歼于布吕恩以南和以东地区。
奥斯特利茨的四顶皇冠
1805年12月1日,两军都已经完成了军队部署。从整个兵力对比来说,法军仍然居于劣势地位,可是,经过双方的具体部署,局部地区的兵力情况就有明显的变化。在南翼法军仅以1万多人牵制着联军4万多人,而在北翼,法军则集中了约6万人去对付联军的4万多人。法军在局部上形成了优势。
当天,拿破仑向军队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
“军人们,你们面前的俄军正准备替在乌尔姆战败的奥军复仇。他们正是你们在霍拉布仑(即巴格拉季翁展开的申格拉本后卫战)所击败的那些部队,现在却跑到这里来了。
◎ 奥斯特利茨会战前夜
我们所占据的阵地坚不可摧,如果敌人企图迂回我军右翼,就势必将其侧翼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这次胜利将结束我们的战役,我们可以住进冬季营房过冬,并将得到国内新建军的增援。到那时,我所致力赢得的和平就将无愧于人民,无愧于你们和我自己了。”
当晚9点钟,拿破仑骑马沿着全线视察野营中的部队。一年之前的今天,拿破仑加冕为法兰西帝国皇帝。现在这个自己加冕一周年的日子,皇帝却即将展开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决战。即使如拿破仑也不免为了明天的命运而忐忑不安。
法军士兵们则以一种异乎寻常的方式来迎接这位皇帝和庆祝拿破仑加冕一周年,他们把干草捆成火把,点燃后在空中摇晃。军队崇拜英雄的火光照亮了夜空,他们围着这个身穿灰大衣的伟大统帅忘情跳舞和欢呼。那些跟随拿破仑征战多年的老兵们更是向皇帝保证,要夺取敌人的军旗和火炮来庆祝陛下加冕纪念日,要让俄国熊跟着他们的节奏跳舞。所以士兵请求拿破仑不要站在火线上,不必亲临前线战斗,而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战斗。
拿破仑此时又做了一次即兴演讲:
“士兵们,我要亲自指挥你们每一个营。如果你们以你们一贯的勇敢,将混乱带到敌人的阵线之间,我将一直远离火线。但如果幸运女神有任何犹豫,哪怕仅仅一秒钟,法兰西帝国的皇帝将站在最前线,带领你们前进!
士兵们,我们要以一记迅猛的攻击结束这场会战!”
这一番话让法军士兵们更加慷慨激昂,“皇帝万岁!”的巨大呼喊声使对面的联军都为之震动——不过,过于乐观的联军竟然认为法军这是要烧营撤退!
1805年12月2日,东方刚刚泛起白色的曙光,浓雾罩着战场,而7.3万名决心以死效忠的法国官兵,已经准备就绪,严阵以待。
早上7时左右,穿绿色军服的俄军和穿白色军服的奥军,各自排成密集的队形,展开在大约12公里的正面上,同时向法军发起了进攻。
奥斯特利茨会战正式爆发了!该战役因两军统帅分别为法兰西帝国皇帝,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和俄罗斯帝国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而又被称为“三皇会战”。但实际上,当时战场上汇聚着整个欧洲的四座皇冠!因为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同时又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二世。
在战争正式打响前,请容我简单描述双方的军队。奥地利军队步兵因为连续战败,早已士气低落。此外,奥斯特利茨会战中的奥军步兵仅有萨尔茨堡步兵团和少数边区部队尚属完整,其他各团多数是由老弱病残充斥的后备部队组成,连沙俄的军官都为其混乱程度感到愕然。不过,奥地利骑兵与炮兵仍然保有着相当强的战斗力,它的骑兵和炮兵将在战斗中令法军付出惨重的代价。
作为联军主力的俄罗斯军队的炮兵和骑兵都很强大,而且有着自己鲜明的特色。俄国步兵的特色是强壮结实、勇敢,但也是不可救药的宿命论者。他们受宗教影响比其余任何欧洲国家都要深重,俄国士兵可以任劳任怨的服从长官,尊敬长者,无条件的热爱他们的“小父亲”——沙皇。但同时他们在战场上缺乏主动性,常常容易失控。一旦失去指挥官或指挥官不利,他们就纷纷溃退。不过此时的俄军军官团是由已故名将苏沃洛夫一手调教出来的,经过了与奥斯曼帝国多年的战火洗礼。
◎ 奥地利军队士兵 ◎ 沙皇俄国军队士兵
一直以来,很多人对俄军的战斗方式都有一个固定看法,认为俄军只重视白刃冲击而不重视火力。他们的根据是苏沃洛夫在《制胜的科学》里的一句话:“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
但实际上这是源自于断章取义的误解。《制胜的科学》的原话是这样的:“珍存三天的子弹,有时要珍存到够用整个战役,假如子弹来源没有保障的话。射击要少而准,刺刀要刺得狠。子弹会上当,刺刀不会上当。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要爱惜枪膛里的子弹!……冲击时不得拖延!要对准目标猛射。”
可以看出,苏沃洛夫的这段话是希望士兵们珍惜弹药,不要漫无目标的乱射,而要进行准确射击。其实俄军的战术中,将射击与白刃冲击放到了同等的地位上。《制胜的科学》一书中强调射击的部分要占到1/3左右。
根据记载,1805年前的俄军中普通步兵一人一年会下发三发实弹进行射击训练,猎兵六发(库图佐夫曾改为十发),战时自然也会将训练量倍增,以俄军科斯特罗马步兵团为例,他们在1805年组建后到当年年底的不到一年时间里,平均每人射击训练消耗了30发实弹和70发陶土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