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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文烽火工作室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5:25

因此,俄罗斯步兵实际上是一支擅长排枪射击和白刃格斗,让人望而生畏的劲旅。为了对付俄军,拿破仑还专门在战前发布了一条命令:

“每个旅的第一团应成横队展开,第二团则保持密集的连纵队。第二团的第一营在右,位于第一团第一营的后方。第二团的第二营在左,位于第一团第二营的后方。炮兵置于前面两个营之间的间隙中,在两翼也应布置若干炮兵。在每旅后面,都应有一个骑兵中队或至少一支骑兵队,以便在敌人溃败时穿过间隙实施追击。

采用这种战斗序列,你们既能以展开火力痛击敌人,又可以保持密集纵队应付敌之突击。”

这是拿破仑第一次就战术程序向部队发布命令,也是法国军队所使用的横纵队混合序列进攻阵型第一次被以命令的形式被记录下来。就如同一直以来大家对俄军有误解一样,拿破仑战争时期,法军的作战方式也一直被误解。很多人认为其只会使用纵队进行进攻,甚至一些学者也支持法军重型纵队进攻的理论。其实以散兵进行支援的横纵队混合序列进攻阵型才是法军作战的真正模式。法军如何具体使用这种战术,我们将在后续章节里具体讲述。

会战一开始,在战线南段,实施进攻的联军主力发展就遇上了麻烦。尽管在兵力上具备优势,奥军步兵的三次进攻均未能拿下特尔尼茨村。在俄军加入其中,攻克特尔尼茨村后,匆匆赶来的弗里昂师第108战列步兵团发动刺刀突击,顺利将其夺回。联军随后投入大约10个营的兵力,再次夺取了特尔尼茨,但此后一直未能向西扩张战果。与此同时,朗热隆和普日贝谢夫斯基指挥联军第2、3纵队勉强攻克了西岸的索科尔尼茨村,迫使法军逐渐向后退却,但弗里昂师的第48、111战列步兵团则在路过时临时加入战斗,一举击退联军。

尽管达武军弗里昂师在急行军中减员极多,但他们的出现阻止了俄奥联军向南段法军的侧后实行迂回,稳定了防御阵势,同时也吸引更多的联军投入这个方向。由于法军的新锐力量突然实施猛烈的反击,已经占据索科尔尼茨村的联军第2、3纵队先头部队不得不向河的东岸撤退。于是,联军又向南线投入了新的生力军,达武此时也指挥弗里昂师剩余的第15轻步兵团和第33战列步兵团抵达索科尔尼茨附近,双方在这里爆发了残酷而血腥的争夺战。最终,骁勇坚韧如达武也无法抵御敌军巨大的兵力优势,南线法军开始且战且退。

此时,北线法军也和敌人发生了激烈战斗。奥地利骑兵无愧昔日威名,不断压迫法军后退。但拉纳第五军的步兵很快在桑通圆丘上法军大炮的支援下,稳住了阵脚,以方阵抑制住了奥军骑兵的冲击。然后缪拉的骑兵军适时发动反冲击,两个军合力动摇了敌人的阵线,将敌人赶回了奥斯特利茨村。

普拉岑高地上的近卫军对决

真正决定性的战斗爆发在战线中段的普拉岑高地。上午9点,原本笼罩战场的大雾彻底被太阳所驱散。拿破仑敏锐的观察到高地上的联军因为支援南线已经被削弱了。他立即命令苏尔特率第四军的旺达姆师和圣伊莱尔师去夺取该高地。

◎ 奥斯特利茨会战态势图

攻击的法军勇猛无比,然而米洛拉多维奇麾下转战千里的士兵也不是善茬。尽管几乎没有准备,莫纳赫京依然指挥诺夫哥罗德团因地制宜,在雾中伏击了法军第14战列步兵团第1营,法军圣伊莱尔师的蒂埃博旅长沉痛描述,“他们在近距离上倾泻出异常致命的火力,打得既突然又吓人,第1营崩溃了、逃跑了……像他(第14战列步兵团团长)这样战争经验丰富的军官怎么会因为没有派出若干侦察兵搜索河谷、找出俄军而陷入伏击呢?我实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虽然如此,蒂埃博麾下的第36战列步兵团和圣伊莱尔师莫朗旅还是顺利击退了莫纳赫京,夺取了普拉岑高地西南的普拉岑村。圣伊莱尔师瓦雷旅和旺达姆师则径直杀上普拉岑高地,依靠数量优势和训练有素的火力击退了米洛拉多维奇所部主力。

普拉岑高地一失守,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他因而在库图佐夫的协助下,下令将所有的预备队调上来,企图重新夺回这一高地。这样一来,在高地附近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排枪的轰鸣、大炮的巨吼和刺刀冲锋时的咆哮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之久。尽管奥地利步兵多数是新兵,却也在俄奥两国君主和名义上的总司令库图佐夫注视下一再发起猛烈反击。俄奥联军对高地一共发起了四次冲击,就连朗热隆都抽出第二纵队的一个旅赶回增援,但历次反击均以失败告终。

当库图佐夫无奈地命令联军第四纵队向匈牙利方向退却后,他也要求康斯坦丁大公以近卫军投入战斗掩护退却。这也滋生了日后法俄两国近卫军展开争夺普拉岑高地的最终决战传说,虽然它极富美感,却并非实情。

旺达姆师的第4、24战列步兵团刚刚走下高地,着手追击俄军步兵,便发觉俄军近卫骑兵气势汹汹地杀向高地东侧。第4战列步兵团当即列成方阵准备抵抗,虽然他们击退了俄军的第一轮攻击,俄国近卫骑炮兵的4门火炮却随即猛烈轰击。当血肉之躯的方阵被撕开缺口后,俄军骑马禁军团便冲入其中肆意杀戮,甚至将法军视若珍宝的鹰旗收入囊中。颇有意思的是,第4战列步兵团的名誉团长是拿破仑的哥哥约瑟夫,而骑马禁军团的名誉团长则是亚历山大的弟弟兼皇储康斯坦丁,这场步骑血战某种程度上也是两国皇室间的比拼。

击溃第4战列步兵团后,俄军近卫骠骑兵团和骑马禁军团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了第24战列步兵团的横队战线——面对可怕的骑兵,他们甚至没有列成方阵!第24团也扔下了一面鹰旗,所幸被第4团的溃兵误认为本团旗帜捡了回去,总算免去了鹰旗落入敌手的耻辱。苏尔特的参谋圣沙曼回忆,当这两个团的败兵退向普拉岑高地时,设在高地顶部老葡萄园的法军指挥部里出现了这样的对话:

皇帝叫道,“那究竟是什么?”“啊,陛下!” 总是喜欢奉承又缺乏临阵作战能力的贝尔蒂埃元帅喊道,“他们送给您一群多么雄壮的战俘呀!”

事与愿违,这些法军溃兵甚至一边大叫皇帝万岁一边毫不停歇地逃跑。拿破仑当即下令拉普将军率法军近卫猎骑兵团上前迎击,与此同时,贝纳多特第一军的德鲁埃师也抵达高地,作为生力军投入战斗。

法军近卫猎骑兵在近卫骑炮兵的火力支援下打散了俄军近卫骑兵的队形,将俄国的近卫骠骑兵击溃。然而,他们很快撞上了依托葡萄园有利地势展开抵抗的俄军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近卫团,俄军除了步兵的火力外,还有8门骑炮也及时加入了战斗,不久便迫使法军近卫猎骑兵退却。不过,法军并未远离战场,德鲁埃师的散兵不断对行军中的俄军展开袭扰,猎骑兵则一路尾随俄军,时刻准备出击,不久便伺机再度击溃重整后的俄军骠骑兵,俘获骑炮2门、步炮1门。

散兵、骑炮兵的袭扰令俄军谢苗诺夫斯科耶近卫团的一个营方阵出现了动摇,法军近卫猎骑兵与近卫马穆鲁克趁机杀入,破开方阵并缴获营旗一面。俄国近卫军指挥官康斯坦丁大公见势不妙,投入了刚刚赶到不久的近卫军精华——禁卫骑兵团和近卫哥萨克团。禁卫骑兵团先是投入了半个团,骑兵威慑下的法军散兵立刻向后退却,德鲁埃师也列成若干个营方阵严阵以待,拉普则以半个近卫猎骑兵团适时展开反击将其击退。列普宁公爵随即指挥剩余部队投入战斗,击退了拉普,但达尔曼则带着另外半个近卫猎骑兵团和1个近卫掷弹骑兵中队杀入战场。俄军骑马禁军团的奥列宁上校也指挥3个中队卷入激战,双方各5个骑兵中队展开了拉锯战,俄军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谢苗诺夫斯科耶近卫团余部趁机撤离战场。

就在双方骑兵混战了大约一刻钟后,贝西埃元帅亲率法军近卫掷弹骑兵的4个中队从侧翼杀来。据说他们冲锋时高呼:“让彼得堡的女士们哭泣吧!”(意指要痛击沙皇俄国的贵族子弟)。 数量上和训练上都占据优势的法军近卫骑兵最终撕开了俄军战线,列普宁麾下的禁卫骑兵团第4中队仅有18人免于战死或被俘。

就这样,法国皇帝的近卫军击败了俄国沙皇的禁卫军!法国皇帝击败了俄国沙皇!

到了下午3时,联军在整个战线的中部和北部都被法军彻底击溃了。只有在南部的主力,还被法军的部分兵力牵制着,正处在普拉岑高地和冰湖之间的孤立突出不利态势中。其左翼是沼泽地和湖泊,右翼和侧后受到占领普拉岑高地的法军的威胁,处境更是危急。拿破仑占据普拉岑高地以后,很快把火炮调了上去,用以支援法军的全线反攻。

◎ 法国近卫军士兵

1.军刀

2.近卫军步兵背包

3.掷弹兵弹药盒

4.刺绣帽徽

5.近卫军肩章(图例为中尉肩章)

6.近卫军第一掷弹兵团袖口和纽扣细节

很快,拿破仑指挥法军主力对联军南翼主力翼列和侧后实施了最后的突击。法军呼喊着,从高地的斜坡横扫下去。面对这一无法抵挡的洪流,联军左翼很快就溃散了,多赫图罗夫的第一纵队和金迈尔的左翼前卫大部分被压缩到了扎钱湖和默尼茨湖之间的沼泽地带。尽管法军公报宣称“冰湖”里吞噬了两万联军,法军火炮仍朝着冰面不断射击,俄奥两军的绝大部分官兵还是艰辛地越过了这两个池塘,死于“湖”中的多数是被沉重火炮拖入池底的挽马。

联军惨败的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了。整个联军的溃散势不可挡。就连弗朗茨和亚历山大的侍从人员,也都顾不得皇上的安危而把两位至尊丢在路上,各自逃命去了。也许可以说,是冬天短暂的白昼救了两位皇帝的性命,使他们侥幸地逃出了法军的包围。在激战中,联军总司令库图佐夫负了伤,差一点当了法军的俘虏。

◎ 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会战中获胜

夜幕降临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一仗,俄奥联军损失了2.7万人和180门火炮,其中被俘1.5万人。法军自称的损失仅有不到9000人——尽管1万人或许是更为准确的估计。

第二天,法军所有部队都受到了拿破仑的赞扬,他说:

“士兵们,我对你们表示满意:在奥斯特利茨一天中,你们完成了我要求你们以果敢精神去完成的一切。不朽的光荣归于你们,我的雄鹰们。

在俄奥皇帝指挥下的十万军队,不到4个小时,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我将带领你们回到法国,在那里我将尽我所能保护你们的利益。我的人民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再和你们相见。你们只要说:‘我参加了奥斯特利茨会战’,他们就会回答说:‘好一个勇士!’”

奥斯特利茨胜利的奖赏是丰厚的。

1805年12月4日,奥地利皇帝弗朗茨和拿破仑会谈,达成停火协议。12月5日,原本来宣战的普鲁士外交使节见到拿破仑,反而祝贺胜利并表示普鲁士愿意和法国结盟。拿破仑语带嘲讽地说:“命运女神把你祝贺的对象改变了。”

12月27日,奥地利和法国签订普雷斯堡和约。奥地利退出反法同盟,弗朗茨取消自己“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封号。至此,第三次反法同盟瓦解,神圣罗马帝国的历史也告终结,拿破仑正式成为欧洲的霸主。

为了庆祝这次胜利,拿破仑在1806年2月12日宣布在星形广场(今戴高乐广场)兴建“一道伟大的雕塑”,迎接日后凯旋的法军将士,它于1836年最终竣工,奥斯特利茨的胜利和拿破仑所取得的其他95场胜利被铭刻其上。这就是今天著名的巴黎凯旋门,又被称作雄狮凯旋门。

◎ 凯旋门

耶拿战役

将普鲁士一口气吹倒

BATAILLE D'IéNA

文/原廓、吴畋

奥斯特利茨会战的硝烟仿佛还未完全散去,就有人开始向拿破仑在那次辉煌胜利中建立起的欧洲第一名将的霸主地位发出了挑战。

1806年9月,英国、俄国、普鲁士和瑞典等国组成第四次反法联盟。随着反法联盟的建立,欧洲大陆的军事形势又重新紧张了起来。此前,由哈布斯堡王朝统治的神圣罗马帝国,于1806年8月6日正式宣布解体。奥地利帝国在先后三次败于拿破仑之后,国力日衰,已经远远不能与法国分庭抗礼了。在这个形势下,普鲁士和俄国便成了遏制法国的主要对手。不过,俄国在奥斯特利茨惨败之后,本身也面临着一些问题。同时,土耳其不断地对俄国进行侵扰,使它不得不有后顾之忧。

◎ 普鲁士国王威廉三世

因此,掌握着近千万人口,可迅速动员187000名正规部队的普鲁士王国就成为了此次第四次反法联盟的中坚力量。其实,在1805年的第三次反法联盟战争时期,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本已决定参加反法联盟,并预期在12月15日以后正式向法国宣战。结果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的辉煌胜利打乱了威廉三世的计划。现在第四次反法联盟一经建立,普鲁士自然冲到了反对法国的最前线。

外强中干的“第一强军”

普鲁士敢于对连战连胜的法兰西帝国开战,其信心和勇气完全来自那支由弗里德里希大王所缔造和留存下来的强悍军队。虽然自法国大革命以后,法国军队创造了一系列伟大的胜利。但在普通欧洲人的心目中,“欧洲第一强军”的桂冠仍非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普鲁士军队莫属。

普鲁士军队比其他军队更加重视步兵的军事训练,他们依赖军官团和严酷的训练来确保其军队的质量。军官团的成员几乎全部从乡村贵族中招募,权威和地位不是靠专业技能或所受教育,而是靠高度的责任感和铁的纪律。他们早年在军官学校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接着又在部队服役数年,他们的军队生活始终是反复不停地操练自己属下的士兵。

◎ 普鲁士掷弹兵的进攻

就是凭借着对训练和纪律的狂热痴迷,弗里德里希大王率领的普鲁士军队在1756年至1763年的七年战争期间,屡挫强敌,赢得了一个又一个会战的胜利。最终造就普鲁士“欧洲第一强军”的声望和地位。即使到了拿破仑战争时代,普鲁士步兵的排枪齐射、装填速度还有横队前进和队形变换都是一时翘楚。普鲁士骑兵更是骁勇善战,除了无畏而坚决的冲锋,他们步伐的矫健、队形的整齐、攻击的勇猛、集合的迅速更是欧洲其他国家羡慕的对象。连拿破仑本人都是弗里德里希大王的狂热崇拜者。

更为重要的是,普鲁士军人对法国军队拥有着强烈的心理优势。这种心理优势就是来自七年战争当中著名的罗斯巴赫会战。1757年11月5日,罗斯巴赫村附近,弗里德里希大王仅用2.2万人就击败了3.6万名法国和1.2万名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打死打伤3000人,俘虏5000人,还夺去了65门火炮。而普军的伤亡只有550人。

在此战之前的法军也拥有着如日中天的声望和显赫的战绩,罗斯巴赫会战开始前,一些法国军官还傲慢地表示和普鲁士打仗是“赏脸”给普鲁士。结果开战后仅仅一个半小时,普鲁士步兵凶狠的排枪齐射和骑兵恐怖的冲击,就将法军彻底打垮。法军败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到会战结束之时,很多普鲁士步兵还一枪未射呢!

◎ 罗斯巴赫会战

因此,普鲁士的军官和上流显贵们,对于可能即将来临的战争,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他们骄傲地认为,拿破仑以前所打败的都是那些无能的意大利人、软弱的奥地利人和笨拙的俄罗斯人。只要普鲁士军队鼓足勇气,必定能给那个来自科西嘉岛的穷小子一个扎扎实实的教训。

但实际上,普鲁士可怜的财政收入、庞大的军队规模和畸形的先军政治早已让那支曾经的“欧洲第一强军”变得外强中干。而这种隐患其实从弗里德里希大王时代就开始埋下了。

《克劳塞维茨传》中曾这么记述:

“(普鲁士)是个中世纪型的分等级国家,贵族在国内占统治地位,并以宰割农奴和未成熟的资产阶级而致富。军事体制就建立在这个封建的基础上,同时也是贵族的一个牟利手段。容克的连队管理制度在弗里威廉一世时代还比较严格,到弗里德里希二世时却采用了极有害的形式。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国王将全年兵饷一次发放给连队,每人月饷为3塔勒零5格罗辛。但是训练期只有3个月。后来甚至只有2个月,其余10个月连长在本连70个本地士兵中放60个人的假,只将通常约为60人的外籍士兵保持足额。由于放假的兵不领饷,这笔钱就进了连长的腰包。同时,还允许一部分外籍兵作为‘自由哨兵’在营区内放假,找点工作干。国王虽然有规定每连必须经常保持76名士兵,但是连长们却千方百计尽量多放假,因此连里往往只有三四十人。士兵的装备和给养也成了生财之道。军队的服装变得越来越寒酸。军服上身做得很短,省下很多布料。至于衬衫,起初是改为背心,以后就完全取消了,只在上身的前襟中间缝上一块布做做样子。士兵的靴子质量也极其低劣。”

沙恩霍斯特的学生、后来的普鲁士陆军大臣冯·海尔曼博·因也在他的回忆录中把弗里德里希大王时代的军官叫作“奸商”。他记述,募兵官也像狡猾的连长一样,对普鲁士军队起了拆台作用。这些募兵官把各邦那些声名狼藉的无赖都搜罗到军队里来。因为招募这种无赖最便宜;而花钱越少,军官们从招兵费中捞的就越多。

博因写道:“它使军队半数由这种无用的坏蛋组成,他们把从这支军队开小差跑到另外一支军队去当作自己的职业,为的是可以三番五次地领到一笔新的赏钱。他们除军饷以外还想方设法通过偷窃和欺骗捞外快,给士兵阶层丢尽了脸。这些坏蛋,以及用来维护纪律的棍刑,严重削弱了本国士兵的士气,因为一般士兵也常常无端受连累,遭到可怕的虐待。例如,为了在夜间监视一个坏兵,就把他安置在一个好兵的房间里。如果坏兵开了小差,好兵就得受夹鞭刑。”

到了威廉三世时代,问题就更加严重了。有人曾这样记述:“上百个士兵正在装卸货物,木料场也满是干活的士兵。在军营里同样的事情也在发生,士兵什么活都干,甚至包括纺纱这种精细手工活。”

有人则在波茨坦看到:“士兵出现在大街上每个角落,干你能想到的所有活,车夫、身着制服等待雇佣的仆人、掮客……当然,从中牟利最大的自然不可能是士兵,而是他们的尉官上司。” 根据普鲁士总参出版的《1806年普鲁士步兵的作战训练》一书记载:“有些营的营属火炮弹药中的火药被倒卖了,原本装火药的地方塞进去了沙子和铁屑……” 当时的普鲁士营属火炮部队,其弹药车里不光是自己的炮弹,还需要运载该营步兵的子弹。也就是说,当时很多普军的步兵营其实处于无弹可用的状态。

不管是这些暗中的腐败,还是因为财政的紧张,须知轻视实弹射击对普军战斗力的破坏是十分可怕的。

普军1788年条令中要求:“一个普通步兵团(2个五连制火枪兵营和半个四连制掷弹兵营,合计12个连,步兵姑且定为1500人左右)一年实弹训练量应为165普磅,亦即4125发实弹。” 表面上,普军士兵每人每年能训练2发多一点,但实际上,军队每年只下发41.25普磅铅弹,其余铅弹则要求普军士兵将往年的铅弹回收再利用。

最为严重的是,普军另有规定:“普通步兵无须实弹练习,只有每个连的10名卫兵(实际即轻步兵)有权练习。” 因此理论上,普军每个团有120名射手可以做到每年近40发实弹(其中9发为新发实弹)的训练,其他人不能进行实弹射击训练,要想练习就请自掏腰包购买铅弹。但理论永远是理论,根据当时一位普军轻步兵的回忆:“在1806年之前,他每年只能拿到9发铅弹的对应火药,要铅弹得自己出钱!”

这种训练强度跟俄军尚且不如,跟重视训练的法军更是无法相比。法军按照1804年的相关条令,一个营一年可以得到250里弗铅弹实弹,即5000发实弹。以一个营840人计算,大约一人6发左右,而实际备战时可以达到一年几十发。例如,马尔蒙的第二军在1805年战前,平均每两周就要进行一次全体实弹射击练习。

当然,对于普军这些可怕的情况,那些高高在上的普鲁士显贵们是看不到的,他们往往还沉浸于往日的辉煌中无法自拔。

1806年8月9日,决心要同法国一决雌雄的普鲁士,宣布实行总动员,并立即开始向西南边界集结兵力。此时,普鲁士陆军的总数在20万人以上,但扣除预备队和守备兵团,普鲁士能动用的野战兵团并不很多。于是,普鲁士与其盟邦萨克森公国展开谈判,并获得了其支持。

9月下旬,普军的具体态势是:第一军团6万人为中路,由不伦瑞克公爵指挥,现已进到莱比锡,继续向其西南一线开进。第二军团约5万人为左路,由霍恩洛厄公爵指挥,现已进到德累斯顿,在该地得到两个萨克森师约2万人的加强后,正向霍夫方向前进。第三军团约3万人为右路,由吕歇尔和布吕歇尔将军指挥,现已进到格廷根及其以南地区。

为了协调三个军团的行动,威廉三世任命第一军团司令不伦瑞克兼任普军总司令,而为了减轻各军团司令之间的摩擦,又宣布自己担任普军名义上的统帅。为了加强领导,他还把政府的各部大臣和军队训练总监一起带到战场上,统统给以顾问头衔。

这样一来,普鲁士军队的统帅机构实际上成了互相牵扯、各不隶属的奇怪模式。所谓军事会议,实际上等于内阁会议。最后到了9月底,这个奇怪的统帅机构终于制定出了一个作战计划。第三军团直指法兰克福,同时负责主力军团右翼的安全;第二军团挺进拜罗伊特,同时负责主力军团左翼的安全;年轻的主战派路易·费迪南德亲王率领前卫部队,为中路普军的前进开路。左右两个军团的任务,主要是牵制法军的行动,而在有利的情况下,则对法军实行包围。作为主力的第一军团,应向维尔次堡方向实施进攻,国王及其战时内阁均随该路行动。

根据上述计划,在普鲁士决定对法作战和全国动员的两个月后,这支旧制度下的“欧洲第一强军”于十月初陆续到达下述位置:中路,到达哥达和埃尔富特地域;左路,到达耶拿与霍夫一线;右路,到达埃森纳赫附近。普军的全部集结都是在丛林密布的图林根山林和弗兰肯山林的遮掩下进行的。图林根山是埃尔茨山脉向西的延伸部分,它将萨克森和波西米亚分隔开来。那道长将近130公里,高达千米的山峦构成了北边的易北河盆地与南边的美因河左侧支流之间的分水岭。这样一来,组织复杂而又指挥多头的整个普军,将撒在一个宽大的正面上,等待着与法军决战。

迅速而大胆的攻击

对于普鲁士的参战,法军其实是很意外的,甚至拿破仑根本没有料到普鲁士会有任何敌对行动。奥斯特利茨会战以后,拿破仑带着他的近卫军返回巴黎去了。整个法国大军团,基本上散驻在中欧各地,由身在慕尼黑的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元帅代行指挥职责。

甚至8月中旬,拿破仑还在考虑把大军团的大部分从德意志撤走的问题。

8月17日,他还写信给贝尔蒂埃说:“我们应该认真考虑调回大军团的问题,因为在我看来,有关德意志的疑虑已经完全澄清。你也许会宣布大军团即将行动,但实际上,在我得知对俄和约批准之前,我是无意把布劳瑙交还给奥地利人的。此时,应停止一切战争准备,不要再让部队渡过莱茵河,所有人员都要作好返回法国的准备。”

直到9月4日,拿破仑还给他的两个军长奈伊和达武各批了三周的假,因为他们两人的夫人都快临产了。贝尔蒂埃也被告之可以返回巴黎休假。

因此当8月份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开始动员之际,法军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作战的想法。当时法国大军团的兵力分布如下:第一军2万人,由贝纳多特指挥,位于安斯巴赫和纽伦堡。第三军2.7万人,由达武指挥,驻扎在讷德林根附近。第四军3.2万人,由苏尔特指挥,驻在奥地利西北部边界的因河一线。第五军2.2万人,由拉纳指挥,驻在巴伐利亚的美因河一线。第六军2万人,由奈伊指挥,驻在多瑙河与伊萨河之间地区。第七军1.7万人,由奥热罗指挥,位置在法兰克福周围。驻在法兰克福及其附近地区。贝尔蒂埃代行指挥的大军总部,还有缪拉2.8万人的骑兵军,都驻在慕尼黑。

◎ 1806年10月6日,耶拿战役

9月5日,拿破仑得到可靠的情报,获悉普军开始调动,正在向南部和西部边界集结。对此,拿破仑反应敏捷,并立即展开行动,向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发出了指导法军行动的第一号命令,指示贝尔蒂埃派工兵军官去侦察班贝格至柏林的道路,并要求大军团各军做好准备在八天之内在班贝格-拜罗伊特地区集结。

“欧洲事态的新变化迫使我认真地考虑我军的处境。……

我的意图是,八天之内,所有各军都应在克罗纳赫以南集结。我估计从班贝格边界的集结地到柏林大约有十天的行程。……我想知道萨勒河和埃尔斯特河在格拉的情况。……易北河在维滕贝格处的渡口情况又怎样?德累斯顿、托尔高和马格德堡等镇的设防情况如何?将在慕尼黑和德累斯顿所能弄到的最好的地图都收集起来。派情报官去德累斯顿和柏林弄清普军此次调动和集结的真实意图。你在搜集情报时务必非常慎重,因为我尚无意与柏林为敌;我之所以要这方面的详细情报,主要是以防不测。”

很快,随着各方面情报的反馈,军事态势就越来越清楚了。普鲁士军队于9月13日进一步向南推移,进入其盟国萨克森境内。拿破仑于9月18日得到这一消息。他据此认为,尽管普鲁士还没有公开宣战,但是这一行动本身说明,势将爆发战争已是明白无误的事情了。于是,他立即着手具体的准备工作。

当晚11点,他命令近卫军沿着驿站,从巴黎向马因斯进发。他还命令其御厩总管科兰古将其八匹马和所有的望远镜都先送走,对外却扬言他不过是去贡比涅打猎而已。

事实证明,从9月18日开始,拿破仑那庞大而富有效率的军事指挥机器,以极高速度转动起来了。仅在9月18日和19日两天里,拿破仑就口述了102道命令和各种指示文件,其中最重要的是《有关大军团集中的一般性指示》——这就是耶拿战役的基本文件。在这个指示中,拿破仑下令各军务于10月7日以前迅速完成集中的任务。

根据命令,贝纳多特的第一军应于10月2日占领纽伦堡;达武的第三军应于10月3日占领班贝克;苏尔特的第四军应于10月4日占领安贝克;拉纳的第五军应于10月3日占领科堡;奈伊的第六军应于10月2日占领安斯巴赫;奥热罗的第七军,应于10月2日占领法兰克福;缪拉的骑兵军应该集中于维尔茨堡;贝西埃的近卫军应该集中于美因茨。辎重纵队于10月3日集中于维尔茨堡。大军的野战司令部于10月3日前在班贝克开设完毕。

这个命令十分冗长而详细,它是在9月20日发出,在慕尼黑的贝尔蒂埃于9月24日才收到。

经过几天繁忙的工作,拿破仑迅速完成了调动法军的第一阶段任务,同时也对国内的财政、外交和政治等方面的事务,以及西海岸的对英防御问题,做出了必要的安排。根据形势的发展,他决定亲自到前线去。9月24日夜间,拿破仑在约瑟芬皇后和侍从们的伴随下离开巴黎,28日到达美因茨。他在此获悉,直到27日,普鲁士军队还停留在埃森纳赫、迈宁根及其以东地区。

10月2日,拿破仑到达维尔茨堡,正式接管了大军团的指挥权。

◎ 法军开始集结

此前,经过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情报工作,拿破仑对敌人的兵力部署有了颇为清晰的了解。敌军显然是在艾森纳赫-耶拿一线展开兵力,仅以一支弱小的兵力掩护其弗兰肯山林的东翼。所以,如能迅速推进到萨勒河谷和埃尔斯特河谷,直指普劳恩、格拉和瑙姆堡,就可以迂回这个侧翼。

就如同之前拿破仑在给荷兰国王、他的弟弟路易·波拿巴信中所说的那样:

“战争的全部艺术就是一个非常合理而十分慎重的防御继之以一个迅速而大胆的攻击。”

拿破仑在精心准备和缜密安排之后,要对他青年时代偶像腓特烈大王所缔造的“欧洲第一强军”正式发出挑战了。

大军团以缪拉的六个骑兵师为前导,构成其打击力量的六个军编为三个纵队:

右:苏尔特的第四军、奈伊的第六军和1万人的巴伐利亚军:拜罗伊特-慕赫贝格-霍夫;

中:贝纳多特的第一军、达武的第三军与近卫军:班贝格-克罗纳赫-洛本施泰因;

左:拉纳的第五军、奥热罗的第七军:施魏因富特-柯堡-诺伊施塔特。

这就使一支18万人的打击力量在48公里宽的正面上以三支平行的纵队向前推进。各军之间都处于相互支援的距离之内。

这个包围普军的大“左旋转”运动的外翼将由苏尔特的第四军担任。苏尔特大胆的战术领导对奥斯特利茨会战的胜利曾做出很大的贡献,并被拿破仑誉为“欧洲首屈一指的战术指挥家”。

即使如此,为了避免部下对自己的战略计划再有任何误解,拿破仑在10月5日向苏尔特发出了一个指示。这也是全部战役中最具启发性的文件,因为拿破仑在这里把他的整个战略战术轮廓进行了详细说明。

“我已经让沃尔兹堡、弗尔克海姆和克罗拉赫三地成为兵力和补给的集中点,并决定将全军分为三个纵队,开始进入萨克森。你是右路纵队的领先者,在你后面是奈伊元帅,与你相隔半天的行军里程,再后面是一万人的巴伐利亚部队,与奈伊相隔一天的行程。这样使右路纵队有五万人以上兵力。贝纳多特元帅在中央纵队中居于领先地位,在他后面是达武军和骑兵预备队的大部分,总兵力约为七万人。他的前进路线是经过克罗拉赫,罗本斯坦和希莱兹。左翼纵队由第五军领先,接着是第七军,他们取道柯堡,格内芬沙和沙尔费德前进。这又是一个四万人。但你到达霍夫时,全军也都会分别达到各自指定的位置。我个人与中央纵队一同前进。

把这样强大的优势兵力集中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之内,你一定感觉到我决心不受任何影响,无论敌人选择哪个方面,我们都可以用比他强过一倍的兵力攻击他。

如果敌人用来对抗你的兵力不超过三万人,那么你应与奈伊元帅合作攻击他。当你一到霍夫之后,你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接通到罗本斯坦,艾贝尔斯多夫和希莱兹的交通线。那一天(10月10日)我将驻在艾贝尔斯多夫。

你可以想像得到,用一个二十万人所组成的‘营纵队’绕着这个地方(德累斯顿)运动,那是多么壮观!我们需要的不过是一点艺术和一点运气。”

横纵队混合进攻阵型

那么拿破仑所说的“营纵队”究竟是一种什么战术呢?为什么欧洲人从17世纪末一直到19世纪中叶还要排成横线,笨拙地“互相枪毙”呢?

这一切就要从步兵手中的武器说起,因为战争当中的战术都要根据武器的具体情况来制定。从17世纪末开始,装有刺刀的燧发枪就成为了欧洲步兵手中的标配武器。这是一种前装滑膛枪,火药和弹丸从枪口装入,燧石夹在击锤上,扣动扳机时,击锤撞击火药池(击发槽)上的金属盖片(扣簧),产生火花,点燃火药池中的引火药,通过火门引燃枪膛里的发射药,从而将弹丸射出。以拿破仑战争期间法军所使用的M1777式燧发枪为例,全枪长151cm,重约4.54kg,枪管身长112cm,口径17.5mm,刺刀长410cm。

大致的射击步骤如下:

1.将扣簧向前推,露出击发槽

2.将击锤扳到半击发的安全保险位置

3.咬破弹药纸包上端(内装直径15mm左右的铅制球形子弹和10克左右的黑火药)

4.向击发槽中点入少量火药

5.扳回扣簧盖住击发槽

6.将余下火药连同弹丸由枪口灌入

7.抽出枪管下的装填杆

8.用装填杆压实火药和弹丸

9.撤回装填杆,放到原位

10.将击锤扳到击发位置

12.瞄准射击

◎ M1777式燧发枪

◎ 燧发枪装填发射流程

◎ 排枪齐射

因为这种繁琐的射击步骤,一般熟练步兵的射速大约为每分钟3发,普鲁士步兵因为严格的训练能达到每分钟4发的射速,所以才在18世纪下半叶一度傲视整个欧洲,1779年颁布的普鲁士步兵条令附录中便规定,“新兵需日日练习,直至能够在一分钟内射击四次为止”。 然而如前面所说,随着弗里德里希大王晚年军政管理的紊乱和形式主义的滋生,普鲁士步兵陷入了对单纯射速的狂热追求,甚至产生了不惜加重步枪推弹杆、不发放实弹、不要求准确度,也要在训练场上实现一分钟装填射击空包弹8-10发的病态要求。

公平地讲,虽然是滑膛武器,但如果做工精良,其命中率还是可以接受的。根据美国战争再现活动爱好者的经验:用带前后准星的燧发滑膛枪、高质量滑膛枪管、精铸球形弹丸外加鹿皮包裹、射200码(1码=0.914米)人体靶,枪法非常好的人命中率能保持在八成左右。

但军队的武器从来都是报价最低的商人所提供,以普鲁士军队为例,它的普通军用燧发枪普遍没有后准星,质量都停留在让人能够容忍的极限边缘,加上枪托的不合理射击,导致士兵根本无法瞄准射击。用拿破仑的话说:“这的确是能发到士兵手中最倒霉的武器了。” 拿破仑战争期间,普鲁士的沙恩霍斯特将军曾经对普、法、英、俄、瑞等国的各式步枪做了一项试验。以表现较好的法国滑膛枪为例,对一个3.05×1.83m大小的目标,射击100发,在100步长(1步长=0.76米)的距离上可以命中60发,200步长时40发,300步时只有25发。英国人的试验是,面对骑兵横队那么大的模拟目标,在90、180、270米的距离上,老兵和新兵的命中率分别为:53%、30%、23%和40%、18%、15%。

同样根据美国战争再现活动爱好者的经验:使用军用燧发枪,单人射击人型目标,好射手在200码的距离上也只能有1/3的命中率,100码上大约有2/5-3/5的命中率。12个人并排站立模拟步兵横队,对相应距离成横向排列的12个靶子使用仿1777式燧发枪进行射击。对100码处的目标,10次齐射命中弹丸90发左右,150码就只有40发,200码只命中10发左右。

不过以上均是在理想状况下的试验射击结果,在战场上因为战友伤亡、硝烟、枪炮和喊杀声,以及紧张心理的影响,实际命中率要低得多。

因此在不高的射速,过低的命中率等因素的影响下,为了集中火力、获得足够的杀伤效果,同时应对敌方的冲击。欧洲的将军们不得不让步兵紧密地站在一起,排成多列横队,以便发扬火力和提供足够的纵深。

到了18世纪中期,欧洲各国军队普遍接受了3列横队队形。射击时,第一列跪着、第二列弯腰半蹲着、第三列则完全站着。或者第一列跪着、第二列完全站立、第三列移动一下,从第二列士兵的间隙进行射击。不过,第三列士兵射击时,容易对第二列造成误伤。因此,实际作战中,第三列经常不参与射击,只充当前两列伤亡后的替补。

到了拿破仑战争时代,一些国家的军队为了更好地发扬火力已经开始尝试两列横队,比如威灵顿在半岛战争时期。但当军队易遭骑兵攻击时,军队就会排成四列横队,如威灵顿在滑铁卢。

现在我们具体来说说,上一集提到的法军以散兵进行支援的横纵队混合序列进攻阵型。其实在拿破仑战争时代,对于军队最小的编制——连来说,只有一种队形,那就是三列横队。

横队、纵队、方阵等队形是对营以上编制单位而言的。营是当时最基本的战术单位,一般包含6-10个连,人数从600多人到千余人不等。所谓营横队、营纵队、营方阵其实就是营长将所含三列连横队进行变换、组合和排列的产物。将所有三列连横队排成一个大横队,就是营横队,18世纪的传统线式战争就是将所有营都排成营横队。这种阵型的优点是便于发扬火力,缺点是对地形和纪律要求非常敏感,移动速度慢而且非常难保持队形的整齐。另外,横队在防御中也容易因为持续的伤亡导致正面宽度不断减少,使得各营之间出现空隙,给攻击方提供可乘之机。

◎ 法军营纵队示意图

营纵队,就是将整个营的所有三列连横队纵向排列。根据其正面宽度,分为双连纵队、单连纵队等几种纵队。如果一个营有六个连,双连纵队就是正面是两个连,纵深三个连,每个连排成三列横队共9行,单连纵队就是正面一个连,纵深六个连,每个连排成三列横队共18列,这是两种最常见的纵队模式。

其实纵队不是法军所独创,它从18世纪中后期开始就是欧洲各国正规步兵所使用的常见队形,只是法国大革命时代作为法军进攻的常见选择而扩大了使用面,各国军队也随之仿效了。

纵队的优点是行进速度快,转向方便,适合通过复杂地形,可以快速通过敌人的火力。因为两军距离越远,防守一方正面可射击的士兵就越多。事实上纵队对士兵素质要求并不低,法军著名史学家科林就曾指出,“认为热情有余和经验不足会导致步兵采用攻击纵队队形的臆测可谓大错特错。没有接受过纵队训练的营会在第一时间被同化成轻步兵,继而数量锐减、(在作战中)处于劣势。” 《火药武器在战场上的杀伤效率》一文中曾经做过估算,当面对英军800人的两列横队时,攻击纵队在250米处要面对800支步枪,200米处仍要面对650支,150米处就减少为480支,100米处只需要面对330支步枪了。因此纵队最适合前冲锋、抢占要点和行军。不过纵队的缺点也很明显,纵队不适合发扬火力,纵队和横队进行对射必然失败;纵队也非常容易遭到炮兵火力的杀伤。

对于纵队的缺点,法军的将军和军官们其实非常清楚。拿破仑就曾经说过:“除非有优势的炮兵,否则纵队就无法突破横队。” 拿破仑战争时代,双方都有纵队发动刺刀冲击结果被对方横队火力击败的战例。比如在奥斯特利茨会战中,沙俄近卫军的两个团就发起过大约300米距离上的纵队刺刀冲锋——这一突击距离无疑太过遥远,结果很快就被法军横队的步枪火力和炮兵给打垮了。

◎ 法军营横队示意图

在1805~1807年大军团的巅峰时代,法国纵队在最后战斗时,无论是排枪射击也好,刺刀冲锋也好,都尽可能展开成横队作战。所谓法国人喜欢排纵队端刺刀进攻,以及拿破仑的大纵队都是连续的密集纵队不过是误解而已。

法军确实有一些纵队进攻结果被打垮的例子,但实际上经过现代军事研究者的考证,这些例子很多都是因为将领对敌情的判断出现失误,士兵在纵队行军或抢占要点的过程中突然遇敌,来不及展开的不得已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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