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方阵则纯粹是为了抵御骑兵的冲击而排成的队形,通过形成一个四面向外的“刺刀丛”,来抵御骑兵的冲击。要想形成方阵涉及一系列复杂的部队调动,因此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完成。
至于法军常用的横纵队混合序列进攻阵型,其实是法军旅或团级单位所实行的战术。通常法军会分出一部分营排成横队组成第一线引导进攻。同时从第一线的各个营里抽调出猎兵连组成散兵群,他们在第一线之前负责侦察活动并用分散火力袭击敌人。剩余的营排成纵队组成第二线,随后跟进。
◎ 法军营纵队示意图
这种作战方法就是,用散兵群的行动和逐渐增加兵力以拖延战斗的方法来疲惫成横队的敌人,并且大量地消耗他们,使他们不能再抵抗一直留作预备队的生力军的猛攻。如果之前的散兵群将敌人足够削弱了,那么第一线的各营横队就用排枪或刺刀冲锋击败敌人。如果敌人被削弱得不够,那么整个第一线各营就都散成散兵群,一方面继续削弱敌人,另一方面为第二线各营转换成横队发动最后的排枪或刺刀攻击提供掩护。
可以说,这种散兵群战术才是拿破仑战争时代法军的伟大创举。法国一向拥有良好的散兵传统,那些来自法国山地和森林地区的士兵们自小就拥有精准的枪法和矫健的体魄。
正如英国观察者威尔逊爵士描述的那样,早在1794年的低地战场上,法军散兵就“眼光像雪貂一样锐利,行动像松鼠一样灵活。他们非常善于利用沟堑、房屋、树木等地面掩护物,在不用受到多大伤害的情况下对敌人的战列步兵和火炮炮手造成重创。”
随着大革命战火的锤炼,法军将散兵线优化成了散兵群落战术,散兵不再是独立作战,而是组成小队,在互相掩护的情况下作战。这种散兵不再是专门的轻装部队,而是正规部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种创举使得步兵变得更加机动灵活,预示着专门的轻装部队和僵化的战列步兵将会被一种全能步兵代替。自革命战争之后,全欧洲的军队都开始学习和发展这种散兵群战术。一直到今天,现代步兵的战术也是脱胎于法国军队的散兵群战术。
耶拿的散兵群战术
现在,让我们再把视野拉回到1806年的欧洲大陆。拿破仑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紧密配合的战略,让其在战役开始前就已处在十分有利的地位。不管普军将在什么时候和哪个方向出现,法军总是处在战略主动的位置。
如果普军扑向法军左翼或交通线,于是第五军在第七军支援下,就担负前卫的任务,把敌军钉住不放。此时,第一和第三军则实行迂回,打击在敌军的侧翼上,至于第四和第六军则保留为预备队。反之,如果敌人向法军正面进攻,那么第一和第三军就上前迎敌,而第五和第七军,或第四和第六两担负迂回任务。
这就是拿破仑在耶拿战役开始以前设想的计划。而把自己的计划对部属作如此明白和充分的解释,则是拿破仑进行作战指导的一大特点。这样做,能使部属更深刻地领会自己的意图,更自觉地贯彻既定的计划。
正当法军积极备战的时候,普军统帅部却没有什么作为。满足于开完了军事会议的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看不到当前军事形势的严重性,仍然处在普军强大有力的自我陶醉之中。由于5万俄军已由华沙等地向西开进,前来与普军会师,另外约8万人的后续部队也在随后跟进,普王得意地认为,有第四次反法联盟做后盾,有强大的俄军直接支援,现在已可采取行动,给拿破仑施加一点压力。因此,他迫不及待地于10月1日发出了最后通牒,限令拿破仑在10月8日以前将法军全部撤到莱茵河以西,不然就是战争!
对于威廉三世最后的通牒,拿破仑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应。10月8日,法国大军团越过了萨克森边界,通过人烟稀少的图林根山林北进!战争正式爆发了!
拿破仑的六个军所组成的营纵队像三条无法阻挡的洪流一般滚滚向前。法军在穿过图林根山林的狭窄通道时经历了艰苦的行军,他们卓越的行军能力再次展现出来。法军士兵每人携带4天口粮,而各军还为每人准备了10多天的干粮。奥热罗的第七军以平均每天38公里的速度,连续行军9天。拉纳的第五军在50小时中走过了104公里;贝纳多特军在69小时中走过了120公里。与此相对应的,普鲁士军队在耶拿战役中每天的行军速度很少超过24公里。
8日当天,缪拉的轻骑兵向罗本斯坦和萨尔堡前进,击退了在他们前面的普军骑哨。苏尔特的前卫在霍夫与一个萨克森师遭遇,萨克森师被逐退到北面32公里的施莱茨。在那里,他们又碰上了贝纳多特的前卫,结果在前后夹击之下,萨克森师被彻底击溃。为了支援那个萨克森师,霍恩洛厄命令路军团的主力渡过萨勒河,向法军展开全面进攻。这个命令发出不久,他忽然意识到,这样匆忙前进有些太冒险了,随即他又收回命令,可是已经迟了。路易·费迪南德亲王所率的10个步兵营和10个骑兵中队约9000兵力已进抵鲁多尔施塔特。10月10日,他在那里遭遇拉纳的部队,这支由普军和萨军混合组成的军队被彻底击败。年轻的费迪南德亲王在全军覆没之际,仍奋勇搏杀。一名法国下级军官对他大喊:“先生!投降吧!否则叫你去见上帝!” 亲王没有说话,仅以猛力地劈砍作为回应。那名法军军官举刀回击,结束了亲王年轻而勇敢的生命。
之后法军充分利用了第一次战斗的成果,紧紧追赶着撤退的普军。13日下午3时左右,拿破仑到达耶拿以南约5公里的地方时,接到拉纳送来的报告。拉纳汇报说他已经占领耶拿城,而在耶拿以西四公里左右的地方,在通往魏玛的公路右侧的高台地上,发现有1.2万到1.5万名普军。
拿破仑急忙策马奔向耶拿,一个小时以后,他到达耶拿西北约2公里的兰格拉芬山。这是霍恩洛厄原想占领的地方,结果因为普鲁士国王的干预,而未去占领。在这个能够俯瞰耶拿西北整个高台地势的山上,拿破仑见到了拉纳,听取了必要的情况报告,随后还居高临下地观察了普军的前哨阵地。通过亲眼观察,拿破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认为普军将在这片高原地上接受会战。
此时,双方在敌情判断上都犯了一个错误。拿破仑认为自己捕捉到了普军的主力,结果只是霍恩洛厄的普军左路军团。霍恩洛厄恰巧相反,把法军的主力当成了侧卫。他认为,法军主力已经赶往莱比锡去了,更没有想到,拿破仑本人就在兰格拉芬山上。
拿破仑当时的意图是:利用13日到14日的夜间,把他能够很快集中起来的三个军,即第四、第六和第七军,以及便于机动的骑兵军,迅速调拢,靠近已经占领阵地的第五军和近卫军。这样,拿破仑将把大约8万人的兵力全部集中到耶拿附近的高台地上,牢固控制该地的南部和东部。法军将首先击退当面普军的前哨,接着全面展开兵力,尽快扩充作战地区,以便在15日或者15日以后与普军进行决战。
14日清晨,拿破仑口授下达了作战命令:
“奥热罗元帅(第七军)指挥左翼,他应将其先头师成纵队置于靠近魏玛的大路上,加赞将军已将在高原的炮兵阵地尽量前置,他在高原左段也应保持足够的兵力,与其纵队的先头部队平齐。此外,他还应沿着整个敌军战线在高地下来的各个路口布置散兵。一旦加赞将军前进,他就应将其全军在高原上展开,并相机前进,以构成整个军团的左翼。
拉纳元帅(第五军)应在黎明前将其全部炮兵部署在其过夜的地方,构成火力线。
近卫炮兵应部署在岭上,近卫步兵则应置于高原的后面,排成五列横队,第一列横队由轻步兵组成,据守山顶。
位于我们右侧的村庄(克罗斯维茨)应以絮歇将军的全部师属炮兵进行轰击,然后立即攻占之。
◎ 拿破仑在耶拿战役开始前检阅部队
将由朕亲自发信号,所有人员都应在拂晓时准备就绪。
奈伊元帅(第六军)在黎明时应在高原的边沿就位,以做好准备,一旦该村被攻克则立即攀登高原向拉纳元帅的右方前进,然后从那里展开兵力。
苏尔特元帅(第四军)应从右方已侦察过的那条小径展开,并继续留在该地附近构成右翼。
各元帅所部战斗序列均应成两线布置,散兵线不计在内,两线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百码(典型的横纵队混合序列进攻阵型)。
各军的轻骑兵应置于最适当的位置,以便各军军长可以相机使用。
重骑兵一到达就应进入高原上的阵地,并在近卫军之后充作预备队,视情使用。
今天,当务之急是在平地上展开,以后我们再根据敌人的运动和兵力作进一步的部署以便将敌人从他们目前所占领而对于我方展开又十分必要的阵地驱逐出去。”
富有趣味的是,这道命令是拿破仑在半夜时借助于兰格拉芬山上的营火口授的。由于大军团进展神速,一时未能弄到该地区的大型地图,所以这道命令既没有提供地图参照,又没有具体的地名,命令中所提到的地形特征——“高原”,“我们右侧的村庄”——都是拿破仑在天黑之前观察敌军阵地时匆匆记下的,当时已来不及仔细侦察并确定敌军的翼侧。
◎耶拿、奥尔施塔特双重会战
将近拂晓时分,天气异常寒冷,晨雾越来越浓。拿破仑由一群侍卫簇拥着,出发视察部队,检查战斗准备情况。他们打着火把行进,有意大声喧哗。拿破仑不时地同士兵和军官们交谈,激励他们的斗志。拿破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欢呼。欢呼声穿过浓雾,传到了普军兵营。普军听到连续不断的欢呼声,又看到火把的光芒。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他们想到了一年之前的奥斯特利茨,所有的可怕联想,不禁让普军士兵们瑟瑟发抖起来。
上午6时,拿破仑发出了攻击命令。第五军占领兰格拉芬山的两个师同时并进,发起钳形攻击。8时30分左右,当面的克罗斯维茨村、柯斯皮达村和鲁齐罗达村,相继被法军攻占。这样,法军夺得了逐次展开兵力的地盘。随后,第四军的先头师加入战斗,攻占了当面的柴维提勒森林。与此同时,第七军爬上了台地,占领依斯尔提德弗罗村,取得了一个立足点。
上午9时刚过,拿破仑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已经圆满完成,法军在高台地上完全站稳了脚跟,并夺得了能够展开大量兵力的战场。这时,拿破仑命令暂停攻击,按照预定计划,后续部队相继展开兵力,为下一步的决定性战斗做好准备。
10时左右,浓雾消散了,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群向高原中部前进的法国部队。直到这时,霍恩洛厄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他已面临着法军的主力,因而紧急地去向吕歇尔军团求援。同时,为了改善防御态势,等待援军到达,他决定立即发起反冲击,趁法军立足未稳而夺回前哨师丢失的阵地。霍恩洛厄准备以三个萨克森旅通向魏玛的公路线上组织防御,保障主力侧后的安全;自己率领其余的步兵和骑兵实施进攻。同时,命令溃散下来的前哨师在主力后方集结休整,补充弹药。
霍恩洛厄的反击骑兵共计45个中队,已经接近了费尔曾海里根村,于是分为两翼,当他们正准备向法军前锋两个师的散兵群冲锋时,却突然遭到一支法军部队的猛烈攻击,霍恩洛厄的反冲击计划被打乱了。可这个攻击并不是由法军那两个前锋师发动的,坐镇在兰格拉芬山上的拿破仑,也被这支不知从何而来的部队弄得莫名其妙。
这是奈伊的奋勇之举!奈伊的第六军应在法军获得立足点以后从第四军的右翼加入战斗,可是,该军到达耶拿以后,奈伊听到高台地上激烈的枪炮声,担心自己错过了参战机会,因而不等命令就亲自率领3000精兵往前开进。他率部登上高台地后,发现第七军和第五军的结合部上有一个较大的间隙,便机动地从这里投入了战斗。
拿破仑获悉奈伊只领3000兵力,马上当机立断,命令手中仅有的两个骑兵团投入战斗,前去支援奈伊。同时,命令居中的第五军加快进攻速度,以策应奈伊的行动。由于孤军冒进,奈伊的3000人完全被普军包围了。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反复争夺费尔曾海里根村。最后,由于得到了两个骑兵团的增援,又有第五军正面攻击的策应,奈伊终于在这个村落站稳了脚跟。
在奈伊的支援下,拉纳的第五军到达与普军格拉维尔特战线对峙的位置,普军此时已经在该村北面展开。在横队排枪齐射方面,普军仍有相当的战斗力,因此在遭遇到猛烈的排枪火力攻击之后,拉纳的部队就缩了回去。随后法军散兵群依托着房屋和树林作为掩护物向普军还击,火力同样非常可怕。霍恩洛厄的幕僚们力劝他命令格拉维尔特发动突击以夺回村庄,但是他却不听,决定等待吕歇尔到来。
◎ 执行散兵作战的法军士兵
英军著名的普鲁士爱好者毛德上校在他的《耶拿战役史》中说:“接着就发生了一件怪事,这是军事史上最离奇和最不幸的怪事。一个外表极为壮观的步兵方阵,人数约为两万人,在整整两个小时中,站在开阔地上,暴露在法军散兵无情的火力之下。法军散兵却都躲在土墙后面,几乎使普军找不到可以还击的目标。结果到处死伤枕藉,只有少数还在继续射击。” 1806年的普鲁士军队中不乏射术精湛的职业轻步兵——猎兵与射击兵,他们也曾在若干场合发挥出色,但他们数量上太过稀少,而没有散兵战训练、甚至连训练弹药都十分匮乏的普通步兵则无疑会沦为法军的枪下败将。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法军一直对普军拥有着散兵战的优势。比如1807年的但泽围城战中,有普军在1600步(1000米)外被法军射杀。也有普军士兵回忆说:法军散兵能在1500步之外,普军无法还手的距离上,杀伤普军列队的战列步兵。
当格拉维尔特的人员正在作无益的牺牲时,拉纳和奈伊的步兵已经透入了依斯尔斯提特尔森林,切断了在魏玛路上的萨克森旅与普军中央兵力之间的联系。萨克森人在魏玛公路上进行了非常英勇的战斗,拒绝放弃他们的阵地,结果不是被杀就是被俘,没有一人幸免。为了填塞这个缺口,霍恩洛厄将最后的一点预备队也都投了进去。
战斗形势急剧发展着,霍恩洛厄已经完全陷入被动局面。法军的左右两翼,即第七军和第四军,除了留下少数兵力进行监视之外,分别以主力向普军的侧后进攻,会战达到了高潮。正在这时,缪拉的骑兵军和第六军的主力也都全部到达了高台地。这样,除了正在参战的5.4万兵力,拿破仑手里还有大约4万人作为预备队。拿破仑密切注视着两翼情况的发展。待到12时30分左右,他意识到发起最后攻击的时刻到了,立即将预备队,近卫军和骑兵军全部投入战斗,向开始动摇的普军发起总攻。普军抵挡不住,沿着山坡溃逃,争先恐后地向苏尔巴赫奔跑。法军士兵们感到胜利在望,顿时士气倍增,随即紧追不舍。霍恩洛厄终于认识到大势已去,下令部队撤退。普军随即一哄而散。法军获得了全胜,士兵们像追赶羊群一样,漫山收容俘虏。因为法军在逐步推进时,到处都可以收容到俘虏,甚至连普军的全部炮兵都投降了。
这时,霍恩洛厄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就是援军马上到来,使溃散的部队躲到援军后面,以免全军覆没。不过,第三军团司令吕歇尔却没有霍恩洛厄那样焦急。他接到求援信件时,距离法军不过10公里,而他的部队保持了普军固有的缓慢行军速度。直到下午2时左右,吕歇尔的先头部队才与法军接触。吕歇尔把他的主力展开在大罗门斯提德与柯特晓之间。他刚一站住脚,就有一支法国骑炮兵开始在斯普林斯堡的山头出现,并立即向他们射击。虽然如此,普军还是排着纵队继续前进。结果,普军缺乏散兵担任侦察和掩护任务的弱点产生了致命的后果。突然之间,法军步兵好像蜂群一样涌来,在炮兵支援下,冲过设伏地,发射强烈的火力。在15分钟之内,布吕歇尔的多数步兵营还来不及展开就减少了一半的兵力,再过一刻钟,法军骑兵发动攻击,普军就完全崩溃,向魏玛逃窜。布吕歇尔本人也受了致命伤。
◎ 缴获普鲁士军旗的法军第四龙骑团士兵
恩格斯在《步兵战术及其物质基础》中对此战的战术做出了如下评价:“由拿破仑发展到最完善地步的新作战方法,比旧方法优越得多,以致在耶拿会战以后,旧方法遭到无可挽回的彻底的破产。在这次会战中,动转不灵、运动迟缓、大部分根本不适于散兵战的普鲁士线式队形,在法国散兵群的火力下简直瘫痪了。”
奥尔施塔特双重会战
到下午4时,耶拿会战已经结束,法军开始追击。缪拉的骑兵一口气挺进了魏玛,又俘获数以千计的普军残部。那天夜里,拉纳前进到了乌门费尔斯提德,奥热罗和奈伊到了魏玛,苏尔特到了士瓦本斯多夫。拿破仑和他的近卫军又启程回到耶拿,他深信已经击败了普军主力。
出乎拿破仑的意料之外,当他进入耶拿时,第三军一个叫托布里安的上尉参谋,已在那里等待多时了。这位上尉报告,第三军在奥尔施塔特及其以东地区,击败了由不伦瑞克指挥的普军主力6万人,普鲁士国王和他的大本营也包括在内。拿破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并大声地对托布里安说:“你们元帅把一个人看成了两个人吧?” 可是事实的确如此,拿破仑在耶拿赢得的胜利固然辉煌。可真正洗刷罗斯巴赫会战耻辱的,却是达武第三军在同一天所赢得的奥尔施塔特会战。
因为两场大战几乎同时爆发,其结果又相互影响,所以两场会战又被并称为——耶拿、奥尔施塔特双重会战。
13日夜间,拿破仑主力所没有捕捉到的普军中央军团主力到达奥尔施塔特并在那里宿营。当时,该军团尚有五个师,包括52个步兵营、80骑兵中队、16个炮兵连,总计步兵约4万人,骑兵1万人,火炮230门。布吕歇尔指挥骑兵师担任军团前卫,其后是施密特指挥的步兵师,普鲁士国王,以及不伦瑞克的指挥机构,紧跟在后面前进。他们在开往奥尔施塔特的时候,曾听到从耶拿方向传来的激烈炮声,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因而也就安心地在奥尔施塔特住了下来。
普鲁士国王的意图是,13日晚在奥尔施塔特宿营,14日经由哈森豪森和弗莱堡,继续向易北河以北撤退。结果担任前卫的布吕歇尔骑兵师和施密特的步兵师,在一片大雾之中迎头撞上了一堵岿然不动的人墙。这是达武第三军的前卫,他们已经在哈森豪森村和周围一带牢牢地扎下了根!
达武此时的兵力仅有步兵24500人,骑兵1500人,火炮44门。但是当13日他根据俘虏的口供得知普军主力在国王率领下已经接近时,达武还是毅然前进,毫不犹豫地去迎击普军。虽然他相信敌人总数有7万之多,也明白贝纳多特的第一军不可能从行经多恩堡的崎岖道路上及时赶到战场。
这就是达武。那个貌不惊人、眼睛有些近视,甚至还有点秃顶,平常没什么架子,喜欢跳华尔兹舞的小个子元帅。在战场上,他永远那么冷静、坚定、灵活和富有成效。他是拿破仑最有能力的将领,也从未战败过(至少在一些法国人看来的确如此),而且对拿破仑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14日早晨6时,也就是法军在耶拿发起攻击的同时,达武率领他的三个师从瑙姆堡向凯森渡口进发。前面的是居丹师,其后是弗里昂师和莫朗师。
上午8时左右,居丹师到达哈森豪森附近。达武命令该师立即以村庄为中心展开兵力,依托村庄组织防御。这样就关闭了普军后退的大门。该师在展开兵力的过程中,同普军的先头部队约600名骑兵发生了遭遇战。由于法军已经预有准备,加上有着浓雾掩护,普军的第1次冲击很快就被法军打退了。
普王看到退路已被切断,命令布吕歇尔率领其师的全部骑兵,立即发起第2次冲击。同时,命令跟进中的施密特师迅速前进,协同骑兵师攻下哈森豪森村。布吕歇尔接着发动了4次进攻,但由于居丹师占据了有利地形,控制了公路,结果普军四次冲击都被打退。普军擅长的线性战术又一次在法军的散兵群战术下吃尽了苦头。
就如同一位普鲁士军官记述的那样:“在森林中,法军士兵们都解散了行列,也不采取任何操练中的行动,仅仅依靠树木的掩护来发射。他们不仅可以与我们相媲美,甚至还更优越。我们的士兵惯于在开阔地形并肩作战,所以反倒很难适应这种几乎没有秩序的情形,容易成为敌人的目标。”
到上午9时,弗里昂师赶到了。因为达武看到敌人是以右翼方面为主攻方向,以求打通弗莱堡公路,所以把居丹师摆在哈森豪森的周围,把弗里昂师放在他的右方,即夹在哈森豪森与斯普尔堡之间。
鉴于法军右翼防御坚强,不伦瑞克决定改变主攻方向,把随后赶上来的两个师全部投到哈森豪森村南侧,进攻法军的左翼。普军连续发起冲击,居丹师伤亡巨大,开始抵挡不住,师长居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决定,要把预备队调上来。结果此时普军因求胜心切,指挥人员显得急躁,导致了不良后果。首先,施密特师长冒险率军进击而战死。接着,急不可待地不伦瑞克亲自率领一个掷弹兵团向哈森豪森冲锋,结果也负重伤,被抬下战场,20多天以后死于汉堡附近。不伦瑞克负伤以后,军团实际上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因为国王不懂军事,而且没有立即指定军团司令的代理人。
为了尽快打通退路,普军方面又把随后赶到的两个新锐旅投到法军的左翼。幸好第三军的最后一个师,即莫朗师也及时赶到了。该师顶着普军重炮的压力,将普军慢慢向后压迫。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普鲁士国王集中了所有剩下的骑兵,把他们全部交给刚刚到达的威廉亲王,命令他孤注一掷,发起最后一次冲击。结果,骑兵冲击又被打退。
达武看到,普军的攻击势头明显地减弱了,于是当机立断,命令位于左右两翼的弗里昂师和莫朗师同时转入进攻,向普军的两翼包围过去。两个师乘势进击,相继攻占了李豪森和施皮尔贝格。大约在中午12时30分,普军开始全线撤退。位于中央的居丹师随即开始反击,攻下陶格维茨村之后,乘胜向吉恩施泰特发展。
这时,普军后方还有卡尔克罗伊特率领的后备部队,大约是两个师的兵力。布吕歇尔和卡尔克罗伊特力劝国王,希望把这些兵力调上来,与同样损失严重的法军决一雌雄。可是,达武已经把火炮架在松纳贝格山山脊上对着奥尔施塔特谷地纵射,普军增援纵队像刈草一般纷纷倒下。因此普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不肯冒险,认为还是转向魏玛撤退为妥。他以为,只要向霍恩洛厄和吕歇尔两个军团靠拢,普军就还有相当的实力。他当然并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另外两个军团的命运,也不比他好多少。所以普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决定退向他们那边,准备会合之后再在第二天向法军挑战。
法军的追击以艾卡特斯堡为限度,因为达武的部队已经力竭,而且他的骑兵也不足以逐退普鲁士军。因为法军没有全力追击,一开始,普鲁士军保持着相当良好的秩序,可是不久就碰到了惊弓之鸟似的溃兵,才知道霍恩洛厄已经被击溃了,这也就是说魏玛道路已经被切断。威廉三世即命令他的军队向北旋转,改从索米达道路行进。在布特尔斯提德,这些精神已经涣散的人员遇到如潮水一般从耶拿方面撤退而来的溃兵。于是情形更加混乱,因为他们相信法军正在跟踪追击,所以各个单位都已经溃不成军。紧紧地追赶着他们的法军骑兵加剧了这种溃逃。两股溃逃的普军汇合成了一股混乱的人流,人人惊恐万状,好像法军骑兵的战刀,就在耳旁呼呼作响,恐惧笼罩着这股人流。最后,法军一共俘获了2.5万人、火炮200门、军旗60面。
就这样,原指望狠狠教训一下科西嘉穷小子的普鲁士国王,在战斗打响后的一周之内就遭到了彻底的失败。其中达武以2.6万人的劣势兵力,打败了5万多人的普军主力军团,这是1806年战争中的一个奇迹。
◎ 拿破仑进入柏林
15日,拿破仑在他的第一次公报中这样说道:“耶拿会战扫除了罗斯巴赫的耻辱。在我们的右翼,达武元帅的部队表现最为优异。不仅阻止了敌军前进,而且击败了敌军主力。这位元帅表现出来的过人英勇和坚定性格,都是战士的第一流楷模。”
当天上午,法军开始进行历史上最著名的追击:缪拉、苏尔特和贝纳多特开始了“三元帅大追击”,分别痛剿敌军残部,并消灭其抵抗力,错过两场会战的贝纳多特最终在哈勒决定性地打垮了试图组织抵抗的普军残部;而拿破仑则率领达武、奥热罗、拉纳和近卫军,沿大路向柏林进发。
10月27日,拿破仑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柏林。在普鲁士王宫里,拿破仑找到了弗里德里希大王的宝剑、颈甲以及勋位绶带和闹钟。他让人把这些东西带回巴黎,交荣军院保存。同一天,拿破仑还命令把弗里德里希大王为纪念法国人在罗斯巴赫的失败而建立起来的纪念圆柱运回首都去。
11月7日,布吕歇尔也在吕贝克投降了。于是,仅仅在法国大军团跨过萨克森边境24天之后,普鲁士和萨克森的全部军事力量都已经毁灭殆尽:战死和负伤者共2.5万人,被俘者为10万人,曾经的“欧洲第一强军”已经荡然无存。法军所获得的战利品更是不计其数,单单在柏林就有火炮4000门,马2万匹和枪10万支。
因此,有人夸张地说:“拿破仑一口气就吹倒了普鲁士。”
艾劳会战
风雪中的骑兵英雄们
BATAILLE D'EYLAU
文/原廓、吴畋
1806年底,虽然“欧洲第一强军”已经荡然无存,但拿破仑的战争机器却无法就此停歇。
当时,俄国人正急于为奥斯特利茨战败雪耻,10万俄军正在向西运动。由本尼希森率领的6万前卫军团,已经到达华沙以北48公里的普乌图斯克,其身后是由布克斯赫夫登率领的4万后卫军团。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及其宫廷成员此时虽已撤至东普鲁士的柯尼希斯贝格(一译哥尼斯堡、柯尼斯堡,意为国王之丘,今俄罗斯联邦加里宁格勒),但在战场上还有约1.5万人的一个军,由莱斯托克将军指挥,驻在但泽(今波兰格但斯克)和托伦附近。
◎ 本尼希森
激烈的霍夫前哨战
为了让普鲁士人彻底屈服和对俄军获得战略主动,拿破仑挥兵侵入普属波兰,开始了“第一次波兰战役”。虽然在严冬到来之际,与俄军交战是一种军事冒险,但拿破仑却不能等到春天再行动。若等到来年春天,俄国人就能集结一支更为庞大的军队,而奥地利也可能被诱导加入他们的阵营为复兴而战。
11月24日,拿破仑命令缪拉率麾下骑兵军以及达武、拉纳和奥热罗三个军的配属骑兵共6.6万人,去占领华沙和普沃茨克之间的维斯瓦河一线,并确保布格河、纳雷夫河和弗克拉河上的桥头阵地。这三条河在华沙以北30公里的范围内汇入维斯瓦河,而华沙城正是进入整个北波兰平原的要冲。在其左翼,奈伊的第六军奉命渡过维斯瓦河占领托伦,从而开辟了一条走廊直通东普鲁士马祖里湖地区。
12月15日,拿破仑离开波森(今波兰波兹南)并于19日在华沙建立了大本营,接管了作战指挥权。
◎ 莱斯托克
法军的全面推进于12月23日开始。在左翼,奈伊的第六军和贝纳多特的第一军从托伦相继东进96公里,在别容渡过弗克拉河,并在此逐退了莱斯托克将军的普鲁士军。在中部,苏尔特的第四军在普沃茨克附近越过了维斯瓦河,然后前进大约40公里抵达普翁斯克。在右翼,拉纳的第五军、达武的第三军和奥热罗的第七军在越过布格河后,继续向塞罗茨克-纳谢尔斯克进军。
真正的战斗是12月26日打响的。法军右翼拉纳的第五军向本尼希森在普乌图斯克的阵地英勇进攻,但由于俄军步兵实力雄厚、炮火猛烈,再加上第五军将己方步兵分批添油投入,最后进攻被击退,第五军损失相当惨重。所幸第三军的一个步兵师及时出现,才令拉纳免于溃败。此战双方都损失了大约5000人。与此同时,在更北边的戈维明,奥热罗的第七军、达武的第三军一部和缪拉的一部分骑兵向布克斯赫夫登部所据守的地区猛攻。这次,依靠2:1的兵力优势,法军终于迫使俄军退往马科夫,双方各自损失了1000余人。俄军在夜幕掩护下,继续向东北40公里处的奥斯特罗文卡退去。大雨一直不停地下着,由于气候温和,无冰冻现象,所以沼泽般的纳雷夫河谷成为一片泥海。这一系列战斗中法军付出了与俄军大体相当的损失,而且也无法追击俄军,俄军由于泥潭过深也不得不放弃数十门火炮。
12月29日,拿破仑在写给约瑟芬的信中说:“亲爱的,我此刻正住在一间破谷仓里,只能给你写一两句话。我已击败了俄军并缴获了30门火炮及其辎重,还俘虏了6000人(这自然是拿破仑式的夸张,因为它相当于这一阶段的俄军总损失)。但天气坏透了,大雨下个不停,而且泥深过膝。”
此时,大军团的士气非常低落,由于道路状况很差,部队经过长途跋涉后变得疲惫不堪。考虑到在大地封冻之前,泥泞将使任何进一步的军事行动都无法进行,双方都只好宿营过冬。俄军驻扎在沃姆扎和马祖里湖之间,法军则屯兵于维斯瓦河以东的华沙和埃尔宾一线。
可是奈伊的一次莽撞之举,却打破了双方那脆弱的平静,终结了双方的休整计划。当时大军团的左翼是贝纳多特的第一军和奈伊的第六军。由于第六军驻扎的奥斯特罗德地区人口稀少,难以供养部队,奈伊便想进占北面远处较富饶的地区。
◎ 11月28日,第一次波兰战役
俄军因为国内后续部队逐渐抵达,原本准备着手展开冬季反击。现在奈伊的动作,让俄军先动了起来。在哥萨克捕获到若干法军信使,令俄军对奈伊、贝纳多特的部队状况了若指掌后,本尼希森立即率6.3万人西进,以便把奈伊和贝纳多特赶过维斯瓦河下游。1月25日,俄军反攻抵达莫龙根(今波兰莫龙格),贝纳多特在镇外一番苦战后将俄军前卫击退。恶战当中,绰号“无可比拟”的第9轻步兵团甚至被俄军缴获了第2营鹰旗,所幸旗上的“鹰”战前便已取下修理,因而没有丢失最重要的部分。不过,就在法军着手追击俄军时,他们却发现设在莫龙根镇上的第一军总部已被哥萨克洗劫,战前从埃尔宾乃至一路通过的德意志城镇掠夺来的战利品自然落入俄军之手。更有甚者,贝纳多特还丢掉了自己的内衣。
◎ 发动攻击的哥萨克骑兵 ◎ 法军第四骠骑兵团骑兵
拿破仑也原打算在此过冬使部队得以休整,但本尼希森的推进却使他为前进基地托伦的安全担心起来。考虑到法军第一军和第六军都靠这个基地补给,而且俄军西进已使其左翼暴露,拿破仑决定在1月27日主动出击。他命令贝纳多特的第一军后撤,引诱俄军向维斯瓦河推进。大军团其余的第三军、第四军、第六军、第七军和预备骑兵则将在2月1日拔营北上,在姆瓦瓦和奥特尔斯堡(今波兰什奇特诺)一带集结,最后经阿伦施泰因(今波兰奥尔什丁)北上以切断俄军退路。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却发生了意外,幸运女神对俄罗斯人露出了笑容。哥萨克巡逻队捕获了一名法军参谋,他是被贝尔蒂埃派去给贝纳多特下达作战命令的。这样不仅贝纳多特未能协同进行预定的向心攻击,而且连拿破仑的全盘计划也泄露给了本尼希森。本尼希森立刻意识到其处境危险,遂赶紧北撤,向柯尼希斯贝格退却。
缪拉的骑兵前卫,在海尔斯贝格渡过阿勒河后,于2月6日在一个名叫霍夫的小镇追上了俄军。该镇当时由巴克莱·德·托利少将率领的大约7000名俄军后卫据守,这是一位几年后就将成为俄罗斯元帅兼陆军总司令的苏格兰裔将领。
被拿破仑评价为“面对敌人时是最勇敢的人”的缪拉,如今终于捕捉到敌军。于是,尽管他接到的命令是“配合”苏尔特第四军抓捕遇到的一切俄军,但缪拉还是决心单独展开攻击,一场激烈而急促的前哨战随即爆发。
俄军的正面是一条近乎沼泽的溪流,不过巴克莱没有炸毁溪上仅容四名骑兵并排通过的石桥,而是抽调一个猎兵营、两个骠骑兵中队和两门骑炮在桥头作为预警。俄军后卫的主力部队(四个步兵团、三个骑兵团、两个哥萨克团、一个骑炮连)则部署在石桥和霍夫间的狭窄道路上,由于作战空间并不开阔,巴克莱只将两个步兵团在路旁列成密集队形,另两个团(第1、3猎兵团)在道路两侧的丛林中展开成散兵阵型。
◎ 法军胸甲骑兵
下午2点左右,缪拉的第一波攻击由第10猎骑兵团与第3骠骑兵团发动,指挥他们的是奥古斯特·德·科尔贝,一位很有名气的骑兵将领。他并不赞同缪拉拿骑兵去单独冒险的行为,但是科尔贝像大部分骑兵将军一样,越是危险难攻的地方越能激起他的斗志。他丝毫没有犹豫,将他的2个团立即编组前进。
第10猎骑兵团刚冲过石桥,还来不及展开就遭到了俄军步炮兵凶猛的火力夹击,此时科尔贝近乎荒谬地命令该团在敌军炮火下变换战斗阵型,结果只落得仓促退却。第3骠骑兵团进展较为顺利,不过又遭到了俄军“胸甲骑兵”(实际上是俄军伊久姆骠骑兵团,法军习惯性地将参战敌方骑兵夸张成精锐的胸甲骑兵)的反冲击。期间还发生了一场著名的单挑作战。
当时两军骠骑兵团像两堵墙一样接近,但在手枪射程距离上突然停顿下来,双方各派出一名中队长展开单挑,当法军中队长落马后,信心倍增的俄军骠骑兵随即以猛烈冲击撕开法军阵线。
对科尔贝而言幸运的是,后续的龙骑兵和骑炮兵及时赶到,法军炮兵立刻展开,压制住了敌方火炮,迫使俄军退却。缪拉随即投入了克莱因龙骑兵师的第1旅前去支援。这些勇敢的龙骑兵列成狭窄的深长纵队过桥,不过却撞上了科斯特罗马火枪兵团的三个营方阵,这个新建的步兵团尽管接受了大量训练,甚至得到了堪称慷慨的每人30发实弹与100发陶土弹射击练习,但在初次参战的戈维明战斗中却出现了溃散。不过在经受了战火的洗礼后,他们在霍夫还是表现出色,连续挡住了法军龙骑兵的三轮骑乘冲击,克莱因的龙骑兵甚至出于无奈下马展开对射,却也无力突破。利用步兵争取的时间,俄军骑炮兵连的10余门火炮猛烈轰击法军龙骑兵,伊久姆、奥利维奥波尔骠骑兵团联手反击,甚至一路杀过了石桥!
◎ 俄罗斯骠骑兵
就在这个时刻,多特普尔将军的胸甲骑兵投入战斗了。要知道,在“波兰战役”开始后,胸甲骑兵这个堪称法军骄傲的兵种还没有发挥过什么作用,他们自然十分渴望战斗。伴着胸甲骑兵们“皇帝万岁”和“向(缪拉)亲王集结”的吼声,法军骠骑兵、龙骑兵识趣地给“铁骑”让开道路。俄军骠骑兵在追击中已经队形混乱,他们也没有保留足够的预备队,已经52岁的多特普尔将军指挥第1、5胸甲骑兵团顺利将其击溃,溃散后的骠骑兵甚至冲乱了原本严整的俄军步兵方阵,胸甲骑兵则见缝插针,挥舞长剑无情砍杀着科斯特罗马火枪兵团的官兵,巴克莱在战报中叹息他目睹“这个无可比拟的团几乎被完全歼灭” ——虽然多数士兵实际上还是从林间逃脱。尽管本尼希森又派来了五个步兵营增援,结果最左侧一个营也被击溃——胸甲骑兵动作快得让他们都无法列成方阵。
此时,苏尔特第四军的波河、科西嘉狙击兵营终于抵达战场,他们随即投入到与俄军第1猎兵团凶险的散兵战当中,堪称双方精华的狙击兵和猎兵展开了巅峰对决。不过第1猎兵团终究还是棋高一着,法方资料称他们“娴熟地展开机动,开始从波河狙击兵营前方和侧面展开痛击”。所幸格鲁希及时出动龙骑兵,将俄军猎兵赶回森林,甚至俘虏了该团团长,不过,几乎与此同时,法军的一名龙骑兵团长也被俄军炮兵的实心弹打死。格鲁希在回忆录中也坦承,即便被赶回森林,俄军猎兵依然维持着“致命”的火力,他的龙骑兵则在猎兵和炮兵火力下“损失可观”。
在此后的战斗中,巴克莱一直在霍夫镇上坚持到日落,苏尔特第四军的步兵屡次发起攻击,但始终未能取得突破,反而曾陷入俄军骑兵的反击陷阱,甚至让多特普尔的胸甲骑兵也陷入拉锯之中。随着黑夜的降临,俄军后卫最终大部顺利地离开了战场。
在霍夫战斗中,巴克莱面对优势兵力的法军,完成了堪与巴格拉季翁相比的后卫战杰作。除了科斯特罗马步兵团的灾难和骠骑兵的战斗失误外,俄军当天表现大体良好,以损失1/3兵力(大约2500人)的代价成功阻滞了法军。而在法军方面,根据苏尔特的战报,他的第四军死伤了1750名步兵和210名骑兵,缪拉的骑兵则至少损失了7名胸甲骑兵军官、28名龙骑兵军官和8名轻骑兵军官。尽管龙骑兵、骠骑兵和猎骑兵当天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但多特普尔的胸甲骑兵无疑表现极为出众,战后,拿破仑在整个第2重骑兵师面前拥抱了他,戎马36年的老骑兵激动异常,不善言辞的他喊道:“陛下!为了展现我配得上如此荣誉,我必须为皇帝陛下而死!”(多特普尔的愿望不久便实现了。)
拿破仑时代的骑兵
霍夫战斗中出现的胸甲骑兵、龙骑兵、骠骑兵和猎骑兵都是当时欧洲骑兵的主要类型。在拿破仑的时代,骑兵仍然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兵种,其机动力和冲击力保证了他们在战场上不可或缺的地位。中队是骑兵的最基本战术编制,衡量骑兵实力也喜欢用多少个中队来统计,就如同用多少个营来统计步兵的实力一样。
◎ 法军骑兵队形。骑兵中队由两个连组成,排成两列横队。在战时,负责指挥中队的一般是该中队的第一连连长,而“中队主官”(即骑兵少校)通常会指挥两个骑兵中队
◎ 法军胸甲骑兵的胸甲与头盔 ◎ 法军卡宾枪骑兵所装备的头盔和胸甲
◎ 法军卡宾枪骑兵 ◎ 法军近卫掷弹骑兵
每个骑兵中队因为时代和国家的不同,数量从75人到250人不等。以法军为例,1805-1807年的骑兵团通常由四个骑兵中队组成,其中只有三个会投入战斗,一个留在后方兵站训练补充兵,两到三个骑兵团构成一个骑兵旅,两到三个旅组成一个师。
当时欧洲的骑兵主要可以分成重骑兵和轻骑兵两类。重骑兵是战场上的重要突击力量,用于突破敌方阵线弱点,消灭敌方骑兵,给已经动摇的敌方以毁灭性打击。轻骑兵的机动力要高于重骑兵。关于他们在近战中的具体作用,多特普尔将军曾有过经典的命令,“卡宾枪骑兵,勇敢的卡宾枪骑兵,击穿队列!胸甲骑兵,冲过敌军!骠骑兵,砍杀敌军!”除了战场杀敌之外,轻骑兵更多地从事侦察、袭扰、追击、掩护交通线等任务。两者马匹的要求也各不相同,重骑兵的战马要求健壮高大,对速度和机敏性要求不高,冲锋时速度较慢,但冲击力较大;轻骑兵的战马要求灵巧擅跑,适合单骑作战和散开队形作战,对战马肩高没有过多要求。不过在实际中,由于各国国情不同,具体分类很多。
胸甲骑兵:这是当时欧洲最典型、最普遍的重骑兵。他们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身穿表面抛光的钢制胸甲,头戴黄铜装饰的钢盔。法军骑兵装备的前后双面胸甲一般重7~8千克,虽然不会对灵活性有太大影响,但胸甲骑兵们一般只在阅兵和战斗时才穿胸甲。胸甲可以挡住刀剑、长矛、刺刀、甚至是手枪子弹和远距离步枪流弹,能够让胸甲骑兵在格斗中占很大优势。法国一名胸甲骑兵少校希波曾在拼杀中被骑枪戳刺和马刀砍杀弄伤52处,仍然幸存了下来,胸甲和头盔的保护功不可没。因此,胸甲骑兵列队冲锋时,胸甲的保护使胸甲骑兵更自信,同时对敌也是一种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