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菲德尔闻言,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方才的自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通透。
“陈九,我的朋友,你以为罪恶是什么?是巴特?是强尼?还是那些被你斩下头颅的香港洪门?”
他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不。罪恶,是欲望!是根植在每一个人心底的,永不满足的欲望!”
“人的欲望,会消失吗?”
“就算有一天,军队也好,警察也好,他们被政客驱使,用雷霆手段将这片巴尔巴利海岸彻底铲平,将所有的罪恶都埋进土里。你信不信,不出半年,新的罪恶就会从这片焦土上重新长出来?甚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它会换一种更隐秘、更狡猾的方式存在,或者干脆,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议员和商人的运作下,变得’合法’,变得’公开’,成为这座城市秩序的一部分。”
“所以,”菲德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九的肩膀,那双曾让无数贵妇迷醉的凤眼里,此刻只剩下冷静与决断,
“与其成为所有地下势力的公敌,试图去做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圣人,不如……”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不如,就做这个圣佛朗西斯科地下世界的……皇帝。”
“制定你的规矩,划分你的地盘,让所有的罪恶都在你的掌控之下运行。至少,你可以让这份罪恶,少伤害一些你的同胞,不是吗?”
陈九的身躯,在听到“皇帝”两个字时,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望着菲德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望向这片在血与火中沉沦的海岸。
许久,许久。
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望着这片罪恶的土地,望着那在火光中狂舞的、如同群魔乱舞般的人影,仍旧沉默。
天道何私,乾坤无情,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