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默生从“曼彻斯特”号上向东京发出的电报在远东情报司令部并没有引起大面积震动。
因为2个小时前,司令部就已经被震过一次,现在正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
4月10日停战协定签署,在东京的美军各种机关进入了大调整的准备时期,从联合国军司令部到三军参谋部、情报机构,都要重组然后重新部署。
联合国军司令部以后该怎么保留?虽然1951年1月联合国就发声明,说联合国终止“联合国军”任务,现在的联合国军司令部是个未经联合国认证的非法组织,但只是说说而已,谁敢上门去找美国的麻烦。倒是美国自己要考虑以后司令部怎么保留。现在初步的决定是逐渐精简司令部的人数和部门,一年之后搬迁到韩国釜山去。
一边准备精简部门,一边还要协调运输舰和运输机从韩国撤出部队。
远东情报司令部倒是个相对独立的部门,和联合国军司令部更多的是合作关系,4月10日和4月11日两天在制定从韩国收回部分情报人员的计划,东京的司令部则是一些文职人员在做公开情报分析和旧情报归档。
4月11日晚上10点,情报司令部最近几个月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有了初步答案。这个答案引发了远东情报司令部的大震动。
这个问题是:中国军队第9兵团去哪里了?
美军获得的答案是第9兵团至少一个月前就转移到了福建,现在很可能有一部分在澎湖列岛。
“这是中华民国军情处截获的上海发出的电报,时间是3月3日,3月15日由他们的军情处共享给情报司令部。今天我们偶然破解了这封电报,随后,又破解了3月2日到5日同一个电台系统交流的几封电报。虽然过时一个月,但是很有用。”
参谋已经将破解的电报汇总并且总结出大意,递给查尔斯·威洛比的是简明易懂的总结报告。
“中国军队的第9兵团——第20军、26军和27军,从朝鲜轮换回国之后并未在东北休整待命,而是悄悄南下,并在1953年2月15日至3月1日分批秘密运往福建,上海、南通、镇江的几个海港、内河码头负责将这3个军送上船,海运抵达目的地。”
查尔斯·威洛比没看完电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这意味着中国军队已经在提前进行台湾战役的准备工作。比我们预料的时间要早得多。……不,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他们现在随时可能进攻台湾,我需要马上去找克拉克将军。”
“克拉克将军签署停战协定后继续在釜山视察,明天上午才乘机返回东京,长官。”
“联合国军司令部现在谁在代理指挥?联合国军的参谋长呢?”
……
到午夜过后,艾默生报告“中国军队轰炸机在台湾海峡频繁穿梭,很可能在使用滑翔炸弹打击台湾,为登陆做准备”,情报司令部在向上级报告的同时,也只是将这封电报也通发给了联合国军司令部,第七舰队司令部以及在韩国访问的克拉克随行团队,联合国军司令部又将电报转发美国参联会。
情报司令部的参谋把电报一通转发,查尔斯·威洛比则在办公室耐心等待五角大楼的情报系统总部回电。
二十分钟后,从中国发出的一封明码、沿海好几个大功率电台同时播发、而且不断循环的电报在整个西太平洋回荡:
“军事行动临时禁飞、禁航区航行警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将对盘踞台湾的蒋介石反动武装发起登岛作战行动。从1953年4月12日零时50分起,下4点连线范围为【军事行动临时禁飞、禁航区】:”
北纬22度40“40“,东经120度00“30“;
北纬23度45“00“,东京117度30“00“;
北纬25度25“30“,东京119度16“00“;
北纬24度50“00“,东京120度50“30“。
“临时禁飞、禁航区自1953年4月12日零时50分起启用,结束时间待定。”
“望各国军舰、船舶、航空器避开上述海域航行,以确保安全。”
查尔斯·威洛比拿着电报在地图上迅速找到了这几个经纬代表的标记点,四个点连成一个近似的平行四边形,基本上把台湾海峡囊括进去了。
现在能做什么?远东情报司令部现在还能做什么?
查尔斯·威洛比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在猜第七舰队会向正在台湾海峡巡航的美国军舰发什么指令。那3艘美国军舰和2艘国军军舰,已经处在划出的禁飞、禁航区里面了。
……
台湾海峡,苗栗县外海。
“预计空军支持将在30分钟后到位,保持当前航速航向、准备海上拦截和夜间炮击,向澎湖附近海域前进。”
艾默生拿到电报,沉默不语。
空军支持当然是国军的战斗机起飞在台湾海峡上空巡视。虽然现在是漆黑的夜晚,但国军战斗机夜间起飞和降落还是可以的。当然,夜间即使有雷达引导,要拦截轰炸机也挺难的。这东西在凌晨5时以前就是个壮胆效应。
五艘军舰上,不但对海/低空搜索雷达已打开,127毫米高平两用炮和40毫米“博福斯”配用的火控雷达也开机了。然而,几分钟前从雷达屏幕上消失的6架中国轰炸机现在在哪里?
第七舰队司令部,约瑟夫·克拉克中将给艾默生舰队发出指令,也给在台湾的军事顾问团、民国空军司令同时发出了电报,告诉他们大事不妙,马上起飞战斗机。
按以往程序,国军的空军夜间执勤的小队很快会起飞F-86,在艾默生舰队上头绕一绕。
但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国军空军一直呼叫不上。再过20分钟,如果还呼叫不上,就该授权美军顾问团的空军上校接管两个国军基地的指挥权,由美国人指挥国军的战斗机升空了。
国军空军还是毫无回应。
到是艾默生舰队又来了一封电报,不是从“曼彻斯特”号轻巡洋舰上发出的,而是从编队的驱逐舰“古尔克”号上发来的:
“巡航舰队遭到不明攻击,‘曼彻斯特’号、‘谢瓦利尔’号被击中。”
……
6架中国轰炸机在雷达视野中只消失了7分钟,当轰炸机重新出现在“曼彻斯特”号视野内时,双方距离已不足40公里。轰炸机很快重新爬升到1000米的高度,并继续接近。
“……发现信号源,中国飞机在用雷达对我们进行连续波照射!”雷达告警器最先发现不对。
“图-2掉头返航了。”
“一定是那种带火箭发动机的制导武器,是导弹!”
“曼彻斯特”号最先反应过来,右转舵将自己的航向对着中国飞机的方向——应该也是导弹来袭的方向。能正向开炮的高射炮共有1座双联装127毫米炮和几座40毫米、20毫米机炮,虽然只占全舰防空炮的一小部分,但总比暴露大侧面好点。
一万多吨的轻巡洋舰刚把舰首调转过来,天上就出现了好几个亮点。速度太快,127毫米炮无法反应过来,40毫米、20毫米炮乒乒乓乓地朝这些小亮点开火,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海鹰”-1空舰导弹在200+米的高度保持平飞,当导引头捕捉到海面战舰后,从大约800米开始向下俯冲。尽管“曼彻斯特”号是舰首对敌,第一枚“海鹰”-1还是准确地命中了目标的左舷——入射角太小,导弹速度也没有快到炮弹那种程度,所以被弹开。不过这种烈度的撞击仍然触发了导弹战斗部的引信,在距离舰体几米的地方,导弹爆炸了。
第二枚“海鹰”-1打在了第一座主炮塔的炮盾上,作为轻巡洋舰“曼彻斯特”的主炮塔正面还是有点儿装甲的,导弹在炮塔表面爆炸,三联装主炮有2门炮损坏,但炮塔内部没有被毁。
第三枚“海鹰”-1还是和前两枚一样,校准降高俯冲,从正面钻进了“曼彻斯特”号的舰桥。
盖尔·艾默生准将卒。
……
6架图-2投射的12枚“鹰击”-1导弹打击的是“曼彻斯特”号和基林级“谢瓦利尔”号,真可惜,还没有火力协调分配系统,导弹的导引头优先打击雷达信号最强的目标,如果雷达信号差不多一样强,就打击前方最正中那个目标。
没有导弹被防空炮拦截。7枚“鹰击”-1飞向“曼彻斯特”号,4枚命中。5枚飞向“谢瓦利尔”号,3枚命中。
“曼彻斯特”号炮塔正面中一枚、舰桥中一枚、127毫米副炮左下方的舱室中一枚、舰前部左舷中一枚但是被弹开。命中舰桥的那枚导弹彻底摧毁了“曼彻斯特”号的指挥机构。
“谢瓦利尔”号则没有完全转到舰首对敌——虽然它是一艘驱逐舰,转弯半径更小,但“谢瓦利尔”号接到转向的命令后,舰长下令转向下晚了。“海鹰”-1飞到时,虽然略有些角度,但导弹还是对着舷侧打过去的。三枚导弹有两枚打在舰体中部,一枚打在中前部舷侧。中部的烟囱被毁迫使“谢瓦利尔”号关掉了一半的锅炉,打在中前部舷侧的导弹撕破了舰壳,造成“谢瓦利尔”号大量进水。
五艘军舰满载总吨位近三万吨,半小时前还在台湾海峡内耀武扬威,现在整个编队都不得不停下来处理两艘重伤舰。
……
“反舰导弹的工作原理就是这样的,飞机用雷达不断搜索海面,发现敌舰之后,飞机上的小型计算机根据本机的航向和敌舰的航速航向,计算出3分钟之后敌舰会处在什么位置。把这个参数输入到导弹中,然后发射导弹。导弹就向着计算出来的这个点飞去。”
北京战情中心,唐华在桌上摆了小号的军舰、轰炸机和导弹模型,向主席、总司令、总理、邓书记讲解反舰导弹的作战过程。
“我们这个导弹射程是36公里,而美国军舰上的高射炮最远射程10公里出头,有效拦截的射程才几公里。夜间蒋介石的战斗机又不好拦截,因此发射导弹的轰炸机是绝对安全的。导弹的速度差不多是轰炸机的两倍,是军舰的十几倍,所以导弹飞行30公里之后,军舰再怎么拐弯也逃不了太远。这时候导弹就打开它自带的导引头,看看军舰具体的位置究竟在哪里。导引头发现军舰的位置之后,就控制导弹飞向军舰,撞上去,爆炸。”
“就是说,我们的轰炸机出击,就只管放导弹,放完导弹大摇大摆返航,海面上的敌舰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没办法击落我们的轰炸机?”总司令问。
“是的,除非敌人在天上也有战斗机,而且它要可以在夜间作战……那是另外一个话题了,”唐华回答总司令,“但如果敌人天上没有飞机,只有军舰,那他们就是完全被动的。”
“蒋介石和他的空军总司令还有空军指挥机构之前被一锅端了,就算他想拦截,也没法派出飞机拦截我们的轰炸机。”总理也在回答总司令。
主席听完唐华的讲解,自己又看了面前桌子的模型很久。“小唐,这个导弹,是我们自己设计和制造的吗?”
唐华:“导弹的总体设计……是我,气动布局设计和修改是112B厂的总工黄志千。导弹主体结构由112B厂也就是沈阳导弹联合体生产,其中的制导系统由电子信息工业局下属工厂制造,战斗部也就是弹头由奉天兵工厂制造,引信系统由建新公司制造,固体推进剂由大连化工联合体生产。还有,导弹制造出来以后的测试,初期测试是在乌梁素海导弹试验场进行,进入后期的实弹打靶环节,是在渤海湾试验场进行的,这个渤海湾试验场是由我们海军和苏联海军旅大基地共同建设和维护的。”
……
澎湖列岛以北。
4艘大型导弹快艇在海面以16节的低速航行。
大型导弹快艇是由苏制P6鱼雷艇的艇体改过来的。木质结构的无断级滑行艇最高航速能到40多节,16节其实就是在慢慢爬行的状态。
导弹快艇中队长陈佑铭一直呆在无线电室,刚才空军第一波打击的战果已经初步统计完毕,由厦门前指分发通知了鱼雷艇中队。
美军和蒋介石的5艘军舰有2艘中弹,其中包括最大号的那条巡洋舰,据说两舰伤得都挺重。这消息对陈佑铭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敌舰还剩三艘,应该都是归他的导弹快艇了。
“前指命令,我中队加速进入攻击阵位,准备导弹打击!是萧司令员下的命令!”电报员将手中的电报纸高高扬起,对中队长喊道。